來到斷情崖上,楚蝶冰四處看了看也沒看見什麼墳瑩,問道:「他們的墳墓在哪呢,我怎麼什麼也看不見呢?」
楊影楓指了指斷情巖,道:「就在-斷情崖-那三個字下面。」
楚蝶冰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還是什麼也沒看到。楊影楓又道:「我師孃就是在這兒死的,後來我師父就把我師孃葬在了這裡,師父死了之後也葬在了這裡。」
楚蝶冰道:「怎麼沒有碑文?」
楊影楓道:「那塊斷情巖就是他們的墓碑,上面的字就是碑文。」
楚蝶冰看了看斷情巖,見上面寫著三個龍鳳舞的大字——「斷情崖」。筆勢蒼勁,似要從岩石上衝出來一樣。筆劃鋒利,有像王羲之的筆體,又有些像蘇東坡的筆體,仔細看去又誰的都不像。再看去那三個字像是要凸出來一般,可確是凹去進的。
「斷情崖」三字旁邊還亥有幾行小字,是蘇軾的《江城子》:十年生死兩茫茫,不思量,自難忘。千里孤墳無處話淒涼。縱使相縫應應不識,塵滿面,鬢如霜。夜來幽夢忽還鄉。小軒窗,正梳妝。相顧無言,只唯有淚千行。料得年年腸斷處,明月夜,短松崗。
楚蝶冰雖不曾見過無情和他心愛之人,但也曾聽楊影楓說起進他們的悲慘結局,又曾聽到過無情親手彈奏的《劍俠情緣曲》。此時看到這首《江城子》不由得暗自傷心。聲念道:「十年生死兩茫茫,不思量,自難忘……」讀了一遍,又問楊影楓道:「這些字是你師父寫的麼?」
楊影楓「嗯」了一聲。楚蝶冰看著岩石上的字,道:「你師父真可憐,你師孃真幸福!」
向後退了幾步,朝岩石拜了幾拜。對楊影楓道:「你師父真厲害,琴彈的好,武功也好,字也寫的之麼好。」
楊影楓感覺到了她內心的傷感,輕聲說道:「我們走吧。」
楚蝶冰道:「我想坐一會兒,你陪我,好麼!」
二人對著岩石,席地而坐。看著岩石上的所刻的字,一筆一劃的看著。沉默了一會兒,楚蝶冰道:「你給我說說你師父和你師孃的事好不好!」話是對楊影楓說的,但眼睛卻不離開斷情巖。
楊影楓道:「說什麼?」
楚蝶冰道:「隨便說說。」
楊影楓想了想,道:「我姐很漂亮,也很溫柔,她對我很好,對我師父也很好。」
楚蝶冰奇道:「姐姐?」
楊影楓道:「那時個我還是叫她姐姐。我姐姐喜歡聽我師父彈琴,師父就總是給她彈,有好些曲子都是師父自己寫的。姐姐做的飯也好吃,不論做什麼,就是一碟白菜她也能做得很香。經常師父在一旁練劍,姐姐就在一邊看著他。練累了就坐在一起聊天,要不就下棋,每次都是我師父輸,當然那是我師父讓著姐姐。姐姐的歌唱的很好聽,只要姐姐一唱歌,師父就會彈琴附和,鳥兒、松鼠什麼的也都會跑來聽我姐姐唱歌。師父要教姐姐練劍,姐姐說劍會傷人,她要學琴,我師父就教她絆琴。後來有一次姐姐一不小心,手指被琴絃給劃破了,師父就不讓她在彈琴了,姐姐什麼都聽師父的,師父不讓她彈,她就不彈了,他們從來不吵架。
「有一次姐姐養的一隻兔子被子狼咬死了,姐姐哭地很傷心,師父提起劍就去找那匹狼,後來師父回來時拖著兩匹狼,全身血淋淋地,他說他為小兔子報了仇了。姐姐看他渾身是血,擔心的直掉眼淚,師父就安慰她說沒事。原來師父遇到了狼群,幾百匹狼,就都被師父殺了。從此姐姐就再沒養過小動物,她怕師父再去為小動物報仇而受傷。我們三個一直在那裡住了好幾年,不與外人來往,只有姐姐有時候出去一下,說是去看一位長者。直到姐姐被少林和尚無意重傷,師父抱著姐姐回來,我第一次見師父哭,哭的很傷心,不吃不喝,也不睡。就坐在姐姐身旁,我去勸他,他也不理我。後來師父叫我把琴拿過過去,他就彈了那首《劍俠情緣》。
「以前師父每次彈琴的時候,都會有很多小動物過來的,這次也一樣,剛開始時琴音優雅,到了後業忽然變的悲憤起來,小動物也都跑了,小鳥也飛走了。再到後來就聽到遠處有狼的叫聲。我師父一定很傷心,彈完之後他對我說道:-楓兒,以後叫你姐姐叫師孃-幾天來,我第一次聽到師父說話,師孃的死對他的打擊太大了,師父的臉比以前憔悴多了,頭髮也白了不少,鬍子也長出來了,聲音變得很沙啞,他說話時的表情也變的很淒涼。以後我就再沒見過他笑,連說話都很少說。他又說:-你師孃死了,以後就剩我們倆相依為命了,從今天開始,我都你武功,你要好好學同,長大以後要做個好人,不要像我一像,連最心愛的人都留不住-
「當時我不明白師父的話,在我心中師父和師孃一樣,是天下間最好的人。後業我才明白,師父是在自責,他認為師孃是他害死的。我問他師孃是誰害死的,他說等我學好了武功再告訴我,過了好幾年我又問他師孃是怎麼死的,他告訴了我那天氣事,我要去找少林和尚報仇,師父卻不讓我去,他說怪不得少林和尚,是他的錯,怪不得別人。我一直不明白師父為什麼不讓我去報仇,等我長大了,才明白。師父死的時候還念念不忘他盛怒之下打了少林和尚的那一掌,他清楚地聽到空玄肋骨折斷的聲音,他說的最後一句話就是讓我做個好人,找個好姑娘,然後讓我代他去少林當面向空玄道歉。」說完長長地嘆了口氣。
楚蝶冰喃喃道:「你師父對你師孃真好!」
楊影楓道:「我也會像我師父對我師孃那樣對你的。」
楚蝶冰望著斷情巖呆呆地不說話,她在想無情與那個女子當年在一起的日子,想著想著又想到了《劍俠情緣》,她不懂音律,但當時聽到這首曲子時也聽得出裡面所含的沖天悲憤。悲亢的音律一直能傳到恆山派之中,當時就連慈因師太聽到了也不禁為之動情,一個勁的念阿彌陀佛。寺中其她年紀小的弟子也曾流淚哭泣。此時聽了二人的往事之後,又想起琴音旋律,流下了兩行清淚,慢慢地又低聲抽泣起來。
楊影楓見她剛剛還好好的,忽然又哭了起來,柔聲問道:「怎麼了?」
楚蝶冰道:「沒事,我想起了你師父當時彈地那首曲子。」又自言自語地說道:「天下音有幾人能似無情有情。人說無情,他卻多情,也只有至情之人才能彈出那樣動人心魄的曲子來。」碰了碰楊影楓道:「你會彈那首曲子麼!我想聽聽。」
楊影楓道:「我又不是沒彈過,你也聽到過,和我師父彈地根本就不是一回事。」
楚蝶冰道:「是啊,你彈過。但你彈不出你師父的心來。」
楊影楓道:「那首曲子是我師父在我師孃死後的極度悲傷之中為我師孃譜寫的。琴音就是我師父的心聲,我沒有經歷過我師父那樣的痛楚,自然是彈不出來了。」頓了頓又道:「我也不想有朝一日,我能彈出來。」
楚蝶冰:「為什麼?」轉念一想:「無情是因為他心愛的女人死了才彈的,楊影楓不想我死,他當然也就不想彈那首曲子了。」又緩緩說道:「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會為我彈麼?」
楊影楓心裡咯噔一下,當即道:「不,你不會死的,我不會讓你死的。」
楚蝶冰笑道:「我是說如果。」
楊影楓道:「沒有如果,你要死的話,除非是我先死了。」
楚蝶冰甜甜地一笑,道:「以後你也給我彈琴聽,好不好!」
楊影楓道:「只要你想聽,我就給你彈。」
楚蝶冰依偎在楊影楓情裡,輕輕地「嗯」了一聲,看著斷情崖,思緒紛雜。這兒只是恆山中的一個不起眼的荒崖,沒有綠草樹木,也沒有清泉名寺,多少年來從沒有人注意這塊岩石,現在岩石上多了「斷情崖」三個字和一行小字,可誰又能想得到,這斷情二字中所含得無限悲愴和痛苦呢呢!當年無情在岩石上一筆一劃地刻下了這些字,這些字又怎能表達他內心的淒涼與悲痛呢!一曲《劍俠情緣》震盪著整個恆山,嫋嫋餘音好像至今猶在心中盤旋著。無情死了,曲隨人亡,人亡曲去。心念一動,問道:「楊影楓,你以後一定要做個好人!」
楊影楓道:「我現在是壞人麼?」
楚蝶冰道:「你不是壞人,但你也算不上是個好人,有時候你比你師父還愛亂殺人,你以後不要殺人了好不好!」
楊影楓道:「我也不想殺他們,是他們要殺我的。我若不殺他們,他們就要殺我,我可不像如來佛主那種捨身為人。」
楚蝶冰指著斷情巖,道:「你看那是你師父寫的。你忘了,你師父的話了?他讓你一定要做個好人。」
楊影楓道:「你說什麼樣的人才是好人,像你師父那樣?上次那些人來恆山,你師父要是一開始就毫不留情的話,那些人怎麼是她們的對手?可她們不願殺人,意在禦敵。到了後來處處為人所制險些喪命不是麼?」話鋒一轉,道:「也就是恆山派的師太們太善良了,所以才導致五十年前的那一場大難,高手喪失殆盡。」
楚蝶冰也曾聽說過一點五十多年前五嶽劍派的事,此時聽楊影楓說起,還道是他小看恆山武功,道:「那是我太師叔當時不在山上,她若在的話,那幾個小丑又怎能得手呢?」
楊影楓從小在恆山長大,也時常去恆山玩耍,可從來就不知道恆山派中還有一個太師叔輩的人。奇道這:「你太師叔!她是什麼人,我怎麼從來沒聽說過?」
楚蝶冰道:「你以為你是什麼人,恆山派的人你就都見過了麼,你小時候不是常去恆山派玩麼,你見過我沒有?」說到這裡。忽然想到,如果他當時就遇上了我,結果會是什麼樣的呢?
楊影楓見她不說話,笑道:「沒見過,要是那時我就見到你的話,我一定會改投恆山門下的。」
楚蝶冰笑道:「我師父不收男弟子的,你得去少林寺才行。」
倆人無所顧忌地說笑,卻不知當年恆山派也曾有許多男弟子,連掌門都有是個男人,而且還是個又愛喝酒又愛賭錢的人。楊影楓道:「你太師叔很厲害麼?」
楚蝶冰道:「當然了,他以前是恆山掌門人,後來不知道為什麼,她說什麼也不做,才傳給了我師伯。」
楊影楓道:「她那麼厲害為什麼不把她的武功傳給你師父呢?」
楚蝶冰首:「我師父不適學武,所以學會了也發揮不出恆山武功的威力來。」
楊影楓點了點頭,道:「你師父菩薩心腸,她不是不適練武,是她不願練武。」
楚蝶冰似懂非懂地「嗯」了一聲,然後輕輕地哼起了小曲,楊影楓從沒聽過楚蝶冰唱歌,靜靜地聽著,唱的是民間流傳的一種小調,歌聲清韻,婉轉動聽,旋律輕快。聽她唱完後,楊影楓才道:「冰冰,你會唱歌!怎麼以前從沒聽你唱過呢?」
楚蝶冰道:「好聽麼?」
楊影楓道:「好聽,再唱一個吧。」
楚蝶冰訕訕地笑了笑,道:「我就會唱這一個。」
楊影楓失望道:「那你再唱一遍,好不好?」
楚蝶冰道:「不唱了在這荒效野外的唱什麼歌,等我以後學會了其它的新歌再給你唱。」
楊影楓道:「你唱地那是什麼歌啊,真好聽,和我師孃唱地一樣好聽。」在楊影楓心他師孃有著旁人無可替程式碼位置,師孃永遠是最完美的,沒有半點的瑕疵,世上更沒有人能比得上她,就連楚蝶冰也不能超越。
楚蝶冰雖沒見過他師孃,但在隱隱約約之中覺得她是個世間罕見的奇女子。心地善良,溫柔嫻雅,而且長得也漂亮。雖不曾相識,但在心中已是有一種親近感。道:「我怎麼能比得上你師孃呢,哎,你有沒有你師孃的畫像,我好想看看你師孃長什麼樣子。」
楊影楓道:「沒有。」
楚蝶冰道:「你又騙我,怎麼會沒有呢,你師父會畫畫,那他為什麼不給你師孃畫一副像呢!」
楊影楓疲乏:「我師父說師孃是畫不出來的,如果硬要為他她作畫,那隻會玷汙她。再說我師孃早在我師父心中留下了永遠都不會消失的身影了,所以師父也用不著以畫思人了。」
楚蝶冰想了想,覺得他說的也對。他師孃在無情心中有著仙女一般的氣質,令人無從下筆,任何一種顏色都只會玷汙她的神聖。又或者他二人已經都溶入了對方的心裡,你就是我,我就是你,用心來感受對方,而不以外物干擾。可憐天妒紅顏。又想,若不是少林和尚誤傷了她,無情和她倆從一定會和和美美地過完這一生,無情也就不會悲傷,世上也就沒有《劍俠情緣》了。也許他就不會教楊影楓武功,楊影楓也就不會遇上我了。忽然想到一事,問道:「別人都叫你師父無情,你師父的真名字叫什麼呢?」
楊影楓道:「我也知道,他從來沒跟我說過。」
楚蝶冰覺得很不可思議,道:「你也不知道!那你師孃叫你師父什麼?」
楊影楓道:「她叫我我師父-哎-,要不就是走到我師父根前和他說話。」
楚蝶冰道:「那人師孃叫什麼名字你總該知道了吧。」
楊影楓慚道:「我一早直都是叫我師孃叫姐姐的,後來又改成了師孃,只知道她姓楊。」
楚蝶冰道:「你個白痴。」心念一動忽然想起楊影楓剛才說要去少林,心想:「早就聽說少林寺有名了,只是沒去過,這次正好讓楊影楓帶我去玩玩,反正他有的是時間,有的是銀子。」道:「楊影楓,你什麼時候去少林寺?」
楊影楓心想:「怎麼好好的說起少林寺來了。心下不解,道:」不知道,你問這個幹什麼?」
楚蝶冰道:「我們明天就去好不好?我長這麼大還沒去過少林寺呢?」
楊影楓道:「我們?明天?你也要去?你去幹什麼?」
楚蝶冰點了點頭,道:「是我們啊,怎麼,你不想帶我去?」
楊影楓趕緊搖頭道:「不是,不是,我是說你師父讓你去麼?少林寺離恆山遠著呢,你師父她會擔心你的。」
楚蝶冰道:「我師父才不會擔心我呢,我是去少林,又不是去樹林,有什麼好擔心的。再說有你楊少俠在,我怕什麼,誰要是敢惹我,我一報你的名號,保管他們跑得比誰都快。」
楊影楓道:「那也不用明天就去吧!」
楚蝶冰不耐地說道:「你是不是不想帶我去,想拖時間讓我好忘了這事,告訴你,我是不會忘的,你要是不帶我去的話,那你以後就小心一點。」
楊影楓道:「我什麼時候又說不帶你去了,我只是說明天也太快了點了吧!」
楚蝶冰道:「不快,我在恆山玩了這麼多年,有哪個角落是我沒去過的!一點新鮮的地主都沒有。我們這次去少林寺,路上可以慢慢地走,一邊遊玩一邊去少林,多好啊!還可以去省城,你一定也好多年沒回去了吧,我們去了之後可以順便去你下你家。真是一舉多得啊!」她越說越興奮,說到後業竟高興地哈哈大笑了起來。又道:「走,我們吃飯去,吃了飯再美美地睡上一覺,明天一早就走。」
楊影楓「啊」了一聲,道:「又吃飯!現在剛酉時都不到呢?」
楚蝶冰道:「吃飯還管時辰!我就是申時就吃飯,誰還管得著呢?」說著就拉著楊影楓下山,楊影楓無奈之下也只得跟著她走。
第二日剛過了辰時不久,楚蝶冰就來叫楊影楓走了。楊影楓正睡地迷迷糊糊,起來洗涮了一下,和掌櫃接算了賬,就向南行去。
楊影楓每日都是睡到巳時才起身,今天雖然只早起了半個多時辰,可一路上也是無精打采的。楚蝶冰卻是不同,這些天來在恆山,每天天一亮,恆山眾尼就起來早誦,她雖然是俗家弟子,可以不早誦,但也不能睡著不起,也就養成了早睡早起的習慣。一路上嘰嘰喳喳的說個不停,一會兒縱馬奔走,一會兒牽馬慢行。楊影楓見她精神這麼飽滿,心想:「這丫頭是怎麼了,哪來這麼大的興頭,見了什麼都是驚奇不已。」
一路上沿途客棧的掌櫃也不知道他們哪輩了燒了高香,遇上了楊影楓這個財神父,光是賞錢就夠他們忙豁幾個月了。小二見他揮金如土,也是鉚足了勁地伺候著,一中一個爺叫得楊影楓都覺得自己像個土皇帝了。
這一日來到了省城太原,太原始建與西元前四七九年,到現在已經有一千七百多年的歷史了(注:至今有2500年曆史,每年9月,太原都會舉行麵食節,那時來自全世界各地的麵食名家都會聚集此地)。洪武九年,太祖之子朱楓時任晉王,他派其岳父對太原城大加拆建,夫模可觀。城有八門:東為大東門、小東門;南為大南門、首義門;西為水西門、旱西門;北為大北門、小北門。
城內的晉王府佔地廣闊,其宮殿修建得富麗堂皇,宮城有「東華門」、「西華門」、「南華門」三門,圍繞宮城的外牆分別叫作「東肖牆」、「西肖牆」、「南肖牆」和「北肖牆」(注:這些地名在太原城內至今仍在使用)。此處分封為王的晉王族宗各自建立王府,如「寧化府」、「臨泉府」等,這些王府衙署櫛比,建築華麗,與城內的鐘樓、鼓樓。各種牌坊相互輝映,爭相奪豔。
省城風光不同恆山,街上繁華豔麗,各種小吃玩藝兒擺潢了街道,人來人往,擦肩壓踵。楚蝶冰這兒看看哪兒瞧瞧,見哪有什麼稀奇玩藝兒或花紅胭脂總要賞玩個夠。楊影楓對那些東西不感興趣,但也只能由著她的性子到處亂逛。逛累了就吃飯,吃了飯又逛,一直到街上再沒人了,這才戀戀不捨的回客棧睡覺。玩得不盡興時就拉著楊影楓不讓他睡覺,問這問那,又說起白天遇上的一此事情,楊影楓也只得含含糊糊地答應著她。他現在一心就想要快點離開太原城,免得楚蝶冰一天到晚的亂逛,亂跑。不過幾天下來,也就死了心了,發現楚蝶冰不玩個痛快是不會走的。
她一聽說唐代名相狄仁傑是太原,狄仁傑是太原狄村人,就吵著要去狄仁傑家裡去。到了狄村,楚蝶冰摸著一棵古槐樹,問道:「這棵樹真是狄仁傑他娘種的麼?」
楊影楓道:「聽說是的,不過我沒見過。」
楚蝶冰笑道:「你要是新眼見了,那你不就成妖精了。」
感嘆了一會兒,又道:「這太原城也還真有幾個人啊!我爹說王勃和白居易也是太原的。」
楊影楓昴然道:「那當然了,要不我怎麼會選這樣一個地方出生呢!」
楚蝶冰笑罵了他一句。楊影楓問道:「你知道太原還有一個名字叫什麼?」
楚蝶冰不屑地答道:「你想考我?我爹當年就在太原當過巡府,我會不知道?太原也叫幷州,對不對?」說完一臉傲色地看著楊影楓。
楊影楓道:「誰不知道太原叫幷州呢,我是說它的外號!」
楚蝶冰心想:「人才有外號呢,沒聽過地方也是有外號!盡聽你胡說。」
楊影楓繼道:「太原又叫-龍城。」
楚蝶冰不甘示弱,道:「我當然知道了,只是不想告訴你而已。」
楊影楓道:「是?那你說說為什麼要叫它龍城叫?」
楚蝶冰只是不想讓楊影楓以為自己什麼也不知道,所以才說她知道太原叫龍城的,此時楊影楓問她在因,她當然也是說不出來了。道:「這個也不想告訴你。」
楊影楓知道她是在狡辯,也就不再問她。過了好一會兒,楚蝶冰也忍不住了,問道:「你說在太原為什麼叫龍城?」
楊影楓道:「你不是知道麼?知道還問我幹什麼?」
楚蝶冰道:「我當然是知道了,只是想看看你說的對不對而已。」
楊影楓笑了笑,道:「不懂裝懂。漢文帝劉恆當年就曾龍潛在太原,到了後來又有高歡坐守太原操控東魏,圖成霸業,他兒子又在太原建立了北齊。李踞也是在太原建立了後唐,石敬唐又在這裡建了後晉。劉知遠在這兒稱帝建後漢,他弟弟建北漢也是定都太原。就連隋煬帝楊廣也是在這裡起家的。最有名的要數唐朝的李世民了,他是從太原起兵的。很多我也記不得了,總之就是太原出了許多皇帝,所以才被稱為龍城的。」
楚蝶冰扁了扁嘴,道:「你怎麼沒做了皇帝!」
楊影楓道:「我才不稀罕皇帝呢,每天讓人罵,還要讓瓦剌人打。要不是有於伯伯在,他皇帝的寶早就不知道讓誰搶去了!」
楚蝶冰聽他把于謙說成了郭子儀,喜道:「那當然了,我爹是誰,當朝的郭子儀。」高興了好一會兒,又道:「狄公住在狄村,你家在哪兒住呢?是羊村呢還是牛村?」
楊影楓道:「你家才在羊村呢!我家在哪我不知道,我知道我師孃家在晉陽。」
楚蝶冰一聽晉陽二字,臉上頓時異彩非凡。叫道:「你家在晉陽!我聽爹說晉陽有個晉祠是不是!太原就數那兒最好玩了,我們去你家好不好!」
楊影楓暗怪自己為什麼要說晉陽,看來是又少不了一折騰了,也只能乖乖說道:「嗯,是啊,聽說那是挺好玩的,不過我沒去過,我很小就和我師孃去了恆山了,太原的事我也都是聽我師父和師孃說的。」
楚蝶冰道:「那我們趕緊走吧,你不是也沒去過麼,我帶你去玩玩。」
楊影楓聽她說現在就要去,嚇了一跳,道:「冰冰姐,你就饒了我吧,你就累?明天再去好不好。晉祠很大的,我們明再去好好玩個夠,今天我們先回去休息一天好麼?」
楚蝶冰也覺得這幾天她每天拉著楊影楓東跑西奔,也確是有些累了,便道:「好明天再去。」
楊影楓如同天下掉了金無寶一般,喜形於色,恨不得馬上就回去美美地睡上一覺。
悠悠晉陽古城,其榮辱興衰伴隨著歷史的長河滾滾而逝。但它在宋朝時留下的傷痕卻是至今法癒合。
宋太祖趙匡胤即位後,與眾臣商討徵代北漢的策略,宰相趙普認為晉陽城固地險,又有契丹做後援,一時難以攻克,建議從長計議,緩面圖之。從西元九六八年到九七九年,宋太祖與太宗皇帝曾三次大舉進攻北漢,疥兩次都是無攻而返。第三次,太宗皇帝親征,事前作了充分的準備,分四路大軍圍攻晉陽,另駐兵於石嶺關下,以切斷北漢與契丹的聯絡。
太宗皇帝親臨城下督戰,北漢主劉繼元在糧盡援絕的情況下開城投降。趙氏兄弟三次徵北漢,耗時十餘年,費錢財兵力無數,才把北漢攻下。又鑑與戰國趙襄子、漢時劉恆、北齊高歡父子,唐朝李淵父子、五代李存勖、石敬唐、劉知遠以及劉崇,或是一統天下,或者是偏霸割據,或者是繼承大業,都起兵於晉陽這一史實,更相信了太原是龍城的說法,生怕晉陽再出真龍,於是下令焚燒晉陽城。
是時,城內大火四處焚燒,煙霧瀰漫,狼籍斑斑,逃跑不及的老弱婦孺哭聲震天,葬身與火海之中者不計其數。次年太宗又引汾河水、晉水淹灌晉陽城廢墟,使這座歷經十餘朝的古代大都會毀與一旦。
晉祠就位於這座晉陽古城之外,始建於西周初年。一進大門,門口有哼、哈二將把守,再進去東側就是智伯渠,是當年智伯水攻城時留下的唯一痕跡。
園內殿宇祠堂,樓臺亭榭眾多。楚蝶冰早就曾聽於謙說過晉祠遊玩之處甚多,最胡名的要數難老泉了,所以一來就向難老泉尋去。剛走到金人臺前,她就又跑到臺上摸臺上的幾個金人去了,在她眼中一切都是那麼的稀奇,好端端的卻要擺三個鐵人,而且又黑又亮。於是問道:「楊影楓,這三個鐵人是誰啊?怎麼放這兒了?」
楊影楓拍了拍其中一個鐵人,道:「誰也不是,他們是用來鎮祠用的。」
楚蝶冰奇道:「鎮祠!他們缺胳膊少腿的還能鎮得了祠?」
楊影楓道:「我也是聽我師父說的,你要不信你就問他們自己吧。」
楚蝶冰撅了撅嘴,道:「他們又不會說話,我怎麼問!」
「小姑娘,你這就錯了,他們不光會說話,而且還會走路了!」
楊影楓和楚蝶冰忽然聽到有人說話,都是一驚,這人是什麼人?來了他們身後他們的沒發覺。回頭看去,是一個老人,操著一口太原方言。太原地處內地,語音很好的保留了唐朝時人們說話的話音語氣。抑揚頓挫,極是剛硬,雖不是官話,可也是好懂的很。楚蝶冰打個揖,道:「老伯伯,你說他們會說話?那他們不成妖精了麼?」
那老人指了指東北角上道:「原先那兒也有一個鐵人來,總共是四個,後來走老一個,就只留下三個冽。」
楚蝶冰奇道:「走了一個?」
那老人道:「嗯,走老一個。你看這會兒剩下的那幾個,不是缺胳膊就是斷老手。那都是叫人們給扯下來的。」
楊影楓生在晉陽,卻是很小就離開了晉陽,對這些事情也不太清楚,便靜靜地聽他講下去。那老人繼道:「早以前,這兒有四個鐵人,只要有他們在,晉陽就不會被大水淹老。不知道過老多來長時間,忽然有一天,這些鐵人都會說話了,其中一個就說要離開晉祠,正好有個人路過,就聽見他們說話了,趕緊就把這事告老跟前村裡頭的人,村民們害怕他們走後大水就會來了,都跑過來不讓他們走,但還是來的遲老一步,已經有一個走冽,其他人見那三個鐵人也想走,拉的拉,扯的扯,寧(硬)是把他們給拉住老。」
楚蝶冰聽他講完後,又問道:「走了的那個呢?他去了哪了?」
那老人道:「他去了黃河邊邊上,那時候正好好有個船伕,那個鐵人就叫船伕把他送過河去,可又怕那個船吃不住他那來重的分量,就問那個船伕說能不能吃住他坐了。那個船伕就想了麼,你是甚人了,還不知道你有多來重了,就和他說你又不是晉祠瓣鐵人,怎麼還吃不住你了。那鐵人一聽,馬上就現老原形。到這會兒他還在黃河邊邊上站的了。」
楚蝶冰道:「原來是這樣啊!」
好壞老人搖頭道:「自從他走老以後,晉祠就十年九澇。」又一聲長嘆,轉身離去。
楚蝶冰又對楊影楓道:「還說你是晉陽人呢,連這個都不知道!」
楊影楓不與她辯駁,大聲說道:「你不是要去難老泉麼,走哇!」他這句話是用太原話說出來的。楚蝶冰皺了鄒眉頭,道:「你陰陽怪氣的幹什麼,就不能好好說話!」
楊影楓不理會她的話,摸了摸那鐵人,說道:「老兄,你也太吃不住個倒砸冽吧,咋能叫人把胳膊給拽下來老了。」
那老人背影微微一顫,繼續向前走去。楊影楓用官話對楚蝶冰道:「冰冰,你聽說過歐陽吉這個人沒有?」
楚蝶冰道:「歐陽吉!他是什麼人?」
楊影楓道:「歐陽吉你也許沒聽過,可萬里無形這個人你就聽說過了吧?」說完一轉身就向剛才那老人追去,那老人聽楊影楓道破他的身份,剛想要逃,楊影楓就已經站在他身前了。楊影楓道:「歐陽先生近來可好?」
歐陽吉人稱萬里無形,擅長打探訊息和追蹤人。本身武功並不高,但輕功卻是少有人敵,又精通易容貌術,無論男女老少,只要他見過的,就能扮的與對方一模一樣,甚至連聲音都不差幾分。他跟道楊影楓的行跡一路上小心謹慎不露半點痕跡,連楊影楓都沒有察覺,可見他的輕功之高,剛才楊影楓用太原話說的話就是說給他聽的,饒是他學太原話學的再好,也還是露出了馬腳。太原人說「扯」一般都是說「拽」,說「折騰」在某些時候是說「倒砸」,說「那」有的時個會說成「歪」。楊影楓自小就和他師孃一起長大,對於太原話自是清楚了。
歐陽吉一聽楊影楓說「咋能叫人把胳膊給拽下來老了」這句話時就已經察覺了剛才的失誤了,只是不知楊影楓何以僅憑几個字的發音錯誤就認出了他便是歐陽吉。說道:「楊少俠好眼力,一眼就道破了我的身份,佩服。」身體一晃就向東躍出了三丈有餘,然後又躍上一棵古樹,想要借樹遁走。可他遇到了楊影楓就如同強盜遇上了賊爺爺。楊影楓以盜為職,若沒有點輕身功夫,那還能稱得上是大盜?無論歐陽吉到了哪裡楊影楓總是在他身後三尺處,歐陽吉暗暗叫苦,他也看了自己的輕功不及楊影楓,要逃是逃不了。讚道:「楊少俠,好功夫,今天我是第一次遇到對手,我認栽了。」聽他說話的聲音不過三、四十歲,可樣子卻是一個六、七十歲的老頭,讓人覺得古怪之極。
楊影楓道:「吃飯的東西,不得不苦練啊,要不一不小心給人捉了,那可就丟大臉了。」
歐陽吉知道楊影楓不好惹,今天既遇上了那就是凶多吉少了,心裡卻是怎麼也想不通,楊影楓怎麼僅憑几句話音就能認出自己呢?便問道:「楊少俠心思縝密,僅憑几句話音就知道我是假扮的,但不知道楊少俠何以就此肯定是我假扮的呢?」
楚蝶冰見他二人奔來躍去,自知輕功與他二人相差太遠,也不去追他們,等他們停下來之後才跑過來。她也正自奇怪,楊影楓怎麼會知道此人是假扮的呢?
楊影楓道:「我們剛才來的時候,金人臺跟前根就沒有人,可你卻突然出現了,我只道是我一時疏忽沒注意到呢,也就沒在意你。直到你說-扯下來-的時候,我才覺得有些不對勁。你說話的口音學得確是如久居晉陽的人一般,可你卻疏忽了說話的用語和習慣,所以我才懷疑你不是本土人士。你若是用官話或都是其它方言的話,我倒也不會疑心,可你卻偏偏要用太原方言,想給我一種你是太原老人的錯覺。嘿嘿,你沒想到吧,我就是個太原人。」
歐陽吉道:「僅憑這個你就認定是我不免有些牽強了吧。」
楊影楓笑道:「當然,所以我就想了麼,你對我們的行蹤如此瞭解,想你是一路跟來的,可要一路跟著我們,而不被發現的人,江湖之上除了你我想不到還有其他人有這種本事。」
歐陽吉笑了笑道:「多謝少俠抬舉了。」
楚蝶冰道:「你一路跟蹤我們有什麼意圖?誰叫你來的?」
歐陽吉道:「別人出錢我出力,我能有什麼意圖!」又對楊影楓道:「就如令師一樣,別人出錢他殺人。至於為什麼要殺那人他並不知道,就算知道,如果有人問他是誰叫他來殺人的,他會說麼?」
楚蝶冰道:「你今天是說也得說,不說也得說。」
楊影楓道:「冰冰別為難他,一行有一行的規矩,他是不會說的。」又對歐陽吉道:「歐陽先生,我不管是誰叫你來跟蹤我們的,你回去告訴那人,就說我們去少林寺了,叫他直接來少林找我就行了,用不著祟祟。」
歐陽吉聽他有意要放過自己,抱了個拳道:「告辭。」
楊影楓愕然道:「歐陽先生就這麼走了?」
歐陽吉站住身子,道:「楊少俠還有什麼賜教?」
楊影楓笑道:「賜教不敢當,只是歐陽先生若就這樣走了,說不定一轉身就又跟上我們了,到時候歐陽先生有了這次的教訓,我可就再難發覺了。嘿嘿,我可不習慣被人跟著,所以……」
歐陽吉道:「所以如何,少俠請直說!」
楚蝶冰怕楊影楓會殺了他,心想:「這人雖然可惡,但也不至於非得死。」拉拉了楊影楓,意思是說不要亂殺人。楊影楓忽然伸手向歐陽吉拍去,歐陽吉還沒來的閃避就已被點了穴,全身癱軟,動彈不得,想說話但啞穴也被點,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楊影楓道:「歐陽先生不必擔心,十二個時辰後,穴道自己就解開了,為了能讓歐陽先生好好休息,我還給先生覓了個好去處。」伸手抓住他的胸口往上一扔就將他整個人扔到了一棵樹上。大聲說道:「歐陽先生,休息好了,我們先走了啊。」歐陽吉幹是瞪著眼睛,他們麼多年來還從未受過這等大辱,可也只能在心裡暗罵。
楊影楓見他一副古怪的樣子,對楚蝶冰道:「冰冰,你知道歐陽先生在幹什麼?」
楚蝶冰見歐陽吉臉憋得通紅,顯是憤怒的很,說道:「歐陽先生可能是在自解穴道吧。」
楊影楓道:「哦,想不到歐陽先生的內功已到了如此火候了,厲害啊。不過我想歐陽先生現在一定是在心裡罵我呢。」
楚蝶冰道:「歐陽先生,真的麼!」
歐陽吉閉上了眼睛,表示不聽他倆人別胡扯。楚蝶冰道:「歐陽先生你怎麼閉上眼睛了?」
楊影楓道:「歐陽先生可能是瞌睡了。」
楚蝶冰道:「那咱們別打擾歐陽先生了,讓他好好的睡一覺吧。」
歐陽吉聽他二人在下面調笑自己,心裡早已把他二人祖宗十八代罵了個遍了,可他卻不知,楊影楓和楚蝶冰二人從小就都是孤兒,連他們的父母都不知道是誰,更不要說是祖宗十八代了。
好不容易熬過了十二個時辰,身體漸漸地能動了,可由於穴道閉塞時間太久,還是有點不靈活,活動了一會兒才恢復過來。張了張嘴,啞穴也解開了,開口就罵楊影楓和楚蝶冰二人,罵了一陣覺得還是辦正事要緊,就又去尋找楊影楓的行蹤,可一連找了幾天也找不到二人的半點蹤影。想起楊影楓說他們要去少林,無奈之下也只能南下少林,沿途打控楊影楓的行蹤。奈何總是不見二人的蹤影,就像消失了一樣。他自認為輕功了得,打探尋人之事更是天下無二,可卻現在他也被人跟蹤了楊影楓和楚蝶冰二人就不緊不慢地跟在他後面,歐陽吉是做夢也想不到他們二人就在身後,給他來了個反跟蹤。這樣一來「萬里無影」不但成了「尺許有形」還成了被人跟蹤的物件。歐陽吉一直南下,楊影楓、楚蝶冰也就跟著他一直南下。
歐陽吉心急如焚,受人之託,忠人之事,沒想到給跟丟了,失信於人事小,但此事要是傳了出去,那可就沒臉在江湖上混了,不但沒跟人跟丟了,還讓別人反地來跟了他。只有硬著頭皮在去少林的路上打聽,一邊傳書給歐力告訴他現在的情況。
歐力好那日在京城化了裝,扮成了個瓦剌人,去見王振,商求聯姻之事,不料王振卻是一口拒絕。當時歐力是以瓦剌使臣的身份見的王振,說的也是瓦剌話,王振聽不懂,只好找了個翻譯官。歐力本為漢人,王振拒絕聯姻時說的話,他當然也是能聽懂了,而那譯官卻不知為什麼用瓦剌話對他說明朝已經同意了瓦剌人聯姻的請求。心下暗喜,回到客棧便給俞顥傳書,告訴他事情的經過,又說要去南方一趟,所以要晚些回去。俞顥看了大喜,他本以為明朝肯定會拒絕此事,沒想到卻出了這等奇事,給歐力回了信讓他快些回來。
歐力又在京城呆了兩天與明朝官員過了過場子就趕往恆山去找楊影楓,路上東繞西繞,輕易就把俞顥派遣來跟蹤保護他的人給甩了,來到恆山後找了幾天,也沒找到楊影楓,於是就找歐陽吉幫忙找楊影楓。歐陽吉剛開始時本不願做這筆買賣,如果一切順利還好,可如果給楊影楓給發現了,那可就麻煩大了。後來見歐力出的錢多,這才答應幫他去找楊影楓。
楊影楓二人一路走走停停,直到太原才穩定下來玩了遊玩,歐陽吉具一一告知歐力。直到近來歐陽吉失手遭擒,就再也找不到楊影楓的蹤影。歐力見他數日不回書信,心中疑惑,後業才得知他被楊影楓識破的事。
歐陽吉從太原一直來到登封,始終不曾見過有關楊影楓的任何事物,這才恍然大悟——楊影楓說他要來少林是騙他的。要不然怎麼可能一路之上連半點痕跡也不沒有留下呢?想通此節,心中又楊影楓二人的祖宗十八代罵了個遍,要不是怕路人以為他是個瘋子,他定會中罵喊出來才算舒坦。
鬱憤之下找了家灑館要了酒菜獨自吃喝起來。想要改道再去尋找楊影楓二人,可又不知二人現下去了哪個方向。又一想,反正已經來了登封了,索性就再去少林一趟。心中又忍不住暗罵,一生的英名竟毀在了一個毛頭小子的手裡。又是氣惱,又是欽佩,還有一些後悔,後悔當初為什麼要答應歐力來尋楊影楓,若是不來的話,也不至於落地這般地步。欽佩是欽佩楊影楓輕功好,以前一直認為楊影楓只是劍上的功夫了得,今日才知道他輕身功夫也是十分了得,竟不在自己之上。
細想之下又覺得楊影楓不應該是在騙自己,他惹是說謊想讓自己誤入歧路,追不上他,他大可以說要去華山、峨眉山,可他卻偏偏說了個少林寺。早就聽說無情的老婆是被少林空玄大師所傷,難道楊影楓此次來少林是為報仇?想到此處忽然「啪」地一拍桌子,大聲道:「對啊,他一定是去了少林寺了。」旁人見他先是一個人喝酒,忽然又自言自語起來,又忽然大叫起來,都回過頭來看他。歐陽吉也覺得有些失態了,笑了笑,繼續喝酒。又一想,不對啊,他若真來了少林,我沒理由找不到他的半點蹤影啊!這麼一想又回到了剛才的牛角尖裡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