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影楓道:「你使刀,他使劍,你能快過他?就我所知,除了繞到他身後之外便沒有其它辦法了。」
楚蝶冰道:「他劍真的很快,讓人看的眼花繚亂。一劍比一劍快,能把整個人罩在劍影裡頭。」
江楠想了一下當時的情形,道:「我覺得差不多能擋住他吧?」
楊影楓道:「差不多?差遠了,你別想你能快過他,除非你想死。」
周筱薇聽楊影楓說的這麼嚴重,說道:「江楠,你相信師兄,那個歐力我師父也說他很厲害。」
楊影楓問道:「你們怎麼會遇到那麼多瓦剌人呢?上次去的時候也沒見歐力在,難道瓦剌人打到蘆溝橋了?」
江楠道:「沒有,那些只是瓦剌的先鋒,不過照此看來,大軍也差不多快到了,過不了幾日便可以打到城下了。」
楊影楓道:「這些瓦剌人,跑的比馬都快,這麼幾天便到期蘆溝橋。」
秦夢笑道:「他們就是騎著馬麼,當然是和馬一樣快了。」
楊影楓使勁的點著頭,說道:「對呀,我怎麼沒想到。秦夢,你是越來越聰明了。呵呵。」
江楠心想:「都這時候了還有心情說笑,他到也真看的開。」楊影楓見江楠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道:「江楠,你想什麼呢?」
江楠道:「沒什麼。」
楊影楓道:「你這人也真奇怪,朝廷又沒給你什麼好處,你怎麼就這麼關心朝廷的事呢!」頓了一頓,道:「你是不是覺得只要想一想如何守城瓦剌人便不會來了?白費,你想再多他們也會來的,既然他們終究會來,你想那麼多又有什麼用呢?」
江楠道:「總不能坐以待斃吧,眼看瓦剌大軍就要來了,還照樣賞歌賞舞,這樣不國破家亡才怪呢。」
楊影楓道:「國破到是說不定,家亡就談不上了。你家是蘇州,瓦剌人再能也只是在馬背上跑一跑,他還能騎著馬遊過長江打到你家去?」
江楠道:「可京城百姓不在江南,瓦剌人一但破城,必定會殘殺百姓,這不是國破家亡麼?」
楊影楓道:「京城的百姓都是你親戚還是朋友?你管那麼。」
江楠道:「我沒法跟你說,你這人沒有一點道理可講。」
楊影楓笑道:「我只為己,為國為民這樣的大事已經有很多來做了,我就不去湊這個熱鬧了。今天我要是同你們一起去為國為民,萬一一不小心給瓦剌殺了怎麼辦?命都沒了還談什麼為國為民。」
楚蝶冰嘲諷道:「怕死鬼。」
楊影楓笑了笑,道:「冰冰,其實我也不是怕死,我是怕……」
楚蝶冰怕他又說出什麼話來,趕緊夾了塊肉塞到他嘴裡,道:「你的飯吧,熱飯也塞不住你的個冷屁股。」
楊影楓將肉嚥下去,道:「所以聖人就說了「天道惟生,存兮百興,失兮百廢」,這就是告訴我們,天下最珍貴的是命骨命在什麼都好說,要是連命都沒了你還能幹什麼?」又感嘆道:「聖人就是聖人呀,這麼一句話便將天下所有的大道理說盡了,便如佛主一般智慧!」
江楠還從未聽說過哪個聖人說過這種話,別說孔孟荀朱四個儒家聖賢了,便是黃老莊,墨韓也不可能說服樣的話。奇道:「哪們聖人說過這話,我怎麼從未聽說過?」
楊影楓咳了兩聲,神色傲然地說道:「所以說你才疏學淺,這個聖人便是我了。」
周筱薇撲哧一聲笑,道:「師兄,你什麼時候成聖人了?」
楊影楓正色道:「我一直以來便是聖人,只是你們沒察覺而已。」
江楠呆呆地道:「也只有你這樣的「聖人」才會說出這種話來。」
楊影楓道:「我不是跟你開玩笑,你別為了一個俠名便將自己的搭進去,犯不著。你看我,也不是什麼大俠,可過得不比哪個大俠好?」
江楠道:「你這是小人得志,將來會遺臭萬年。」
楊影楓道:「我著的時候過的好就行了,管他死了幹什麼?我師兄不也說了,人生就是一場夢,人死了便是夢醒了,不必太在意那些虛名。」
江楠從來還不知道楊影楓還有師兄,奇道:「你師兄?」
楊影楓道:「就是莊周,他是李耳的弟子,我也是李耳的弟子,只是他比我年紀大,所以我便叫他師兄了。」又接著道:「孔丘到是留芳百世了,可他活著的時候連飯都吃不上,現在死了,廟裡的冷藏豬頭天天供著,他吃的上一口麼?」
江楠道:「人活一世若只為一己之私,那活著還有什麼意義?」
楊影楓嘆道:「迂腐,你以後別叫江楠了,叫迂楠得了。」
當日于謙以四張弓合力射死瓦剌主將,瓦剌人雖然勇猛,但見主將已死,于謙又派兵出城迎戰,瓦剌軍慌恐之下頓時潰不成軍,向西南方向退去,城上守兵又以火箭、火銃射殺,城下一時間哭喊之聲亂成一片。攻來之時尚有五、六千人,回到蘆溝橋卻只剩下了二千餘人。歐力叫幾個千夫長安頓了兵士便去見俞顥,將京城之戰略講了一下。俞顥聽罷劍色大變,驚道:「博羅、那孩都死了!」
博羅、那孩都是也先的弟弟,相當於明朝的王爺,還未曾交戰王爺先死,這對軍心將是極大的打擊。歐力道:「死便死了,我巴不得他們倆快點死呢,也省得每日侍候他們。福建的事怎麼樣了?」
俞顥尚未答話,鄧茂七搶先道:「福建的事很順利,陣鑑湖和葉宗留二人也回到浙江去了,他倆一回去便會和福建想應,保準朝廷騰不出手來。」
歐力道:「老七,你說話聲音就不能小點,是不是想嚇死我你才甘心?」
鄧茂七笑了笑,壓低了聲音道:「我就這副嗓門,壓低了聲音不習慣。」
歐力道:「就這樣不好麼?大喊大叫的像個土匪。」
俞顥道:「歐大哥,博羅、那孩死了,怎麼向也先交待?」
歐力道:「我一路上也是想這個事,現在想通了,該怎麼說就怎麼說。就說我們在半路上遇上了明朝精兵打了起來,他倆被明朝守將埋伏射殺。嘿嘿,也先一聽必會大怒,殺弟之仇他會不報?」
俞顥道:「對,就這樣說。可到底是誰殺了博羅、那孩的,你一直在他二人身邊,就是楊影楓要殺他們也是難上加難啊。」
歐力搖頭道:「不是楊影楓楓,那時楊影楓正在城下,而箭是從城上射來的,我又被子一個叫江楠的人給纏住,所以才讓人有機可乘。」
俞顥久未涉及中原武林,對中原武林的後輩新人一無所知,問道:「江楠是什麼人,能纏得住你?」
歐力道:「我也不太清楚,以前沒見過,不過他的刀法很奇怪,一開始我還以為他是有刀來使獨孤九劍呢。」俞顥「哦」了一聲,心想:「難道是令狐沖的後人?」歐力繼道:「後來又覺得不像是獨孤九劍,獨孤九劍是隻攻不守,攻中有守。他卻是有攻有守,使的也確是刀法一路。」
鄧茂七插口道:「是不是獨孤九刀?」
歐力道:「哪會有什麼獨孤九刀,要有的話也只有你的刀法能算得上獨孤九刀。」
鄧茂七深知自己的刀未能在歐力的劍下只能算是小兒舞刀,笑了笑,道:「你就能拿我開玩笑。」
俞顥道:「他使刀!」沉思片刻,說道:「他是不是和楊影楓年紀差不多,長的眉清目秀?」
歐力回想了一下江楠的模樣,道:「嗯,你認得他?」
俞顥道:「他好像和楊影楓來過。當時我沒留意他,不想到是個人物。」
鄧茂七道:「俞公子,你是說早上來的那個人?」俞顥點了點頭,鄧茂七道:「原來是那小子,當時我一見他便知他不簡單。哈哈,果然沒走眼。」
歐力道:「他們來過?」
鄧茂七道:「何止來過呢,那個李老頭還打了俞公子兩面巴掌呢。」
歐力心想:「能打俞顥兩巴掌的人當世已是少之又少,這個姓李的老頭會是什麼人?」俞顥道:「是李建英,他與我有恩。」俞顥早就曾經跟歐力說過李建英的事情,聽俞顥說打他的那人正是李建英,這才明白,說道:「原來如此,我還以為是哪個前輩高人呢。他們幹什麼來了?」
俞顥道:「他來勸我棄暗投明。呵呵,棄暗投明!哪個是明哪個是暗?」想了想,道:「歐大哥,也先什麼時候能到?」
歐力道:「估計明天便到了,最晚也不過明天晚上。」
俞顥閉上眼睛平靜了一下心情,他現在的心情太激動了,瓦剌大軍明日便到了,最多休整兩天便會大舉進軍京城,他等這天等的太久了,多年來的苦心今日終於得到了結果。睜開眼看著東北方向,說道:「破城之日,指日可待。父母之仇,百姓之怨就在此一役了。」
鄧茂七嚷道:「俞公子,到時候我們打進紫禁城,抓了狗皇帝,便由你來做皇帝,歐先生做大將軍,我也可以做個侍郎什麼的。」
俞顥聞言臉色一變,說道:「我只為報仇,其它事與我無關,要做你去做。」
鄧茂七心想:「你不想做才怪,要不是為了做皇帝用的著如此費勁?為父母報仇!誰信,皇帝殺的人多了,我還從沒聽過哪個人去找皇帝報仇呢。你要不想坐皇帝誰願跟著你拼死拼活?」嘴上卻說道:「俞公子又取笑我了,不做就不做,咱不稀罕那皇帝的位子,等你報了大仇之後,咱們找個山清水秀的地方逍遙快活去。」
俞顥道:「老七,皇帝的位子不是誰都能坐,你也別想著那把椅子,對你沒好處。」
鄧茂七點頭道:「我懂,我懂。」
俞顥問道:「歐大哥,你們此番與明朝作戰覺得明朝怎麼樣?」
歐力道:「主要是江湖人士,官兵不足為懼。」
俞顥道:「江湖人士再厲害也難擋百萬人馬。京城現在只有二十多萬人,我想要破城應該不是太難。怕只怕守城的于謙不好對付。」
歐力道:「區區于謙一個人不是什麼大礙。當年南宋時不也有岳飛麼!如今的明朝還比不上南宋呢。」
俞顥道:「便願如此吧。」這些日子以來,俞顥經常率小股人馬擾襲京城,又派人在暗中設伏,想要誘明軍出城,但無論他怎麼挑釁,守城兵士就是不肯出城。又觀九門守備,見處處設防嚴密,日夜有人在城樓四周關防巡視,不禁暗自佩服佈局之人,後來才知道守城主將正是兵部尚書于謙,所以他才對于謙有些擔心。
歐力則是認為于謙眼巴巴的看著眾江湖豪傑在城下與數千瓦剌兵士擊戰,他卻不敢派兵出擊。直到最後見瓦剌兵士潰逃之進才追出來裝裝樣子而已。其實當時于謙眼見江湖豪傑與瓦剌兵士擊戰,死傷過半,如何能夠不急,只是當時京城各門布屬還未曾完備,所以才不敢冒然出兵。後來射殺了博羅、那孩兩個之後又叫兵士大聲呼喊,這便是兵法中的攻心為上,最後他派兵出城,本意並非是要追趕擊敗逃的瓦剌軍,只是想增加瓦剌兵士的恐懼心,讓他們不敢重新組陣返攻。
于謙料知瓦剌大軍不日必會大舉進攻京城,將京城各城門關防守備修楫完畢,又分兵駐守。令石亨守安定門,楊影楓與自己親守德勝門,江楠與田柏守彰義門,解玉清與王二虎守西直門,陳杰、陸天明、空難等人也是各自把守重要城門關防或是各自為戰。一切安排妥當,只待瓦剌大軍攻城之時大展神威,殺他個片甲不留。
楚蝶冰心裡惱怒於謙不讓她殺敵,整天纏著于謙,于謙被她纏的實在是沒法子了,責道:「你一個姑娘家的打什麼仗?也不怕人笑話。再說你那點三腳貓功夫,一上陣便給人殺了。」
楚蝶冰不服氣道:「誰說我是三腳貓了,我一個人能打三十個瓦剌人。」
楚蝶冰的武功在江湖上雖稱不上一流,但也不至於成為三腳貓。于謙見她是女兒身所以才堅決不讓她上陣殺敵,以免讓瓦剌人以為中原無人,連小姑娘都拉上戰場。說道:「打三十個你行,可瓦剌人不只是三十個。我說你是三腳貓你還不服氣,也不用和楓兒、空難大師比,你就和田大俠比一下,你若是能勝過他我便讓你上陣殺敵。」
楚蝶冰道:「你這不是明擺著欺負我麼,我怎麼能和田大俠比,他是成名幾十年的人了,我當然是打不過他了,我和秦夢比行不行?我勝了秦夢你便讓我上陣殺敵好不好?」
于謙笑道:「和秦夢比!你也不害羞,你算算你比秦夢大了多少。」
楚蝶冰一聽這話,馬上抓住了于謙的話柄,道:「那爹說田大俠比我大多少?」
于謙頓時語塞,心想:「這丫頭什麼時候變的這麼刁鑽了,一定是楓兒學的。」道:「你要找和你年紀差不多是不是?那你去找江楠或者楓兒也行。贏了他們再來找我。」
楚蝶冰頓足道:「那你還不如讓我去找田柏呢。」
于謙皺了皺眉頭道:「怎麼說話呢?田大俠是你的長輩,你怎能直呼其諱?以後不許這樣了。」
楚蝶冰道:「楊影楓叫他田柏你就不管,我叫你就管了。」
于謙道:「楓兒不拘於世俗,這是他的性格,你怎能和他比?」
楚蝶冰道:「我也不拘於世俗,你若不讓我上陣殺敵以後我便叫他田柏,讓別人在背後說你不懂教導女兒。」
于謙無奈地笑了笑,道:「你為什麼非要上陣殺敵呢?戰場又不是戲臺,被人砍一刀,戲唱完了便沒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