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白帝城》小說信息

第十二章 破城(第2頁,共2頁)

字體:

寒央冷下臉,道:柯黛,大敵當前,不要拉扯別的事情出來。

柯黛霍然起身:你們就要走了,那些根本不是你們的敵人,只是我一個人的。我只是守著這個能與人廝守一生的地方。顏煥,為你娶了這些女人都留不住你,何況是我一人呢?

方哥哥這幾句話早把蘇漪說得天旋地轉,她撲在寒央身邊,哀聲道,我越來越不明白了。方哥哥給我說句實話,這人究竟是誰?

柯黛冷笑道:你該問問你方哥哥究竟是什麼人才對。

寒央喝道:都住口。她語聲清冷,沉下臉來,連顏煥的神色都為之一肅,小顏這就隨段先生和三兒退出莊去。柯黛,你願意,就跟著走,不願意,就在這裡等死。這麼大的人了,我亦不能件件事都為你操心。蘇漪是你作主娶進門來的,你自己看著辦。

段行洲聽寒央讓自己和鐵還三護送顏煥出城,豈不是正中下懷,他心中大喜過望,正要望著鐵還三笑,鐵還三卻在此時微微蹙了蹙眉,他擰身展臂,一道寒光從他身側搶出,直刺段行洲肩頭。

啊。段行洲大叫了一聲,忙蹲下閃避,這道寒光就從他肩上掠過,沖帳後躥出的那條巨大的黑影疾刺。段行洲仰頭一望,見阿儺碩大的身軀從頭頂上呼嘯而過,迎著犀利劍勢,雙掌一合,拍住劍身,那劍卻在他雙掌合攏前轉了一轉,血光微閃,便削下他一根手指來。

阿儺怪叫一聲,忙抽回手來。只見鐵還三手持一柄斷去劍尖的利劍,這招得手後,忙凌空又向身後一揮,叮地架住了寒央從袖中刺出的匕首,他回首與寒央相視而笑。

寒央笑道:鐵大捕頭,你一個香雄人,為中原朝廷做鷹犬,你心中還有絲毫廉恥麼?

我不是香雄人。鐵還三說這句話時渾身忽然顫抖了一下,我為朝廷緝拿香雄餘孽,故意在身上刺以香雄文字。莊主一廂情願,怪不得我。

寒央聽到一廂情願四個字,頓時眉峰糾纏,就如烏雲橫於雪山之巔,怒氣直如裹在烏雲中的雷電,雙袖鼓脹成兩道白帆,將鐵還三一揮而退,她緊跟躍至,翻卷雙袖抽向鐵還三的面頰。鐵還三向後掠出三尺開外,卻將段行洲晾在了寒央面前。袖中香風凜冽撲面,段行洲啊了一聲,伸出手抓住寒央衣袖,胡亂一扯,竟一撕而裂。

寒央嘴角揚了揚,退了兩步,護在顏煥身前。

這番變故太過突然,段行洲和蘇漪還有些摸不著頭腦,鐵還三將他二人擋在身後,道:蘇大小姐,這山莊的主人,其實是你面前的這位小顏王爺,這位方哥哥與柯黛是師姐妹,是正經的女子,也不知是朝中哪位王妃,為了掩人耳目,特地假扮方白帝。你這些年的青春都儘讓柯黛給白白騙了去。我們兩個是朝廷捕快,專為查處巢州王顏煥不法事宜而來。現在我們身份暴露,你也知道了這位小顏王的底細,他們必然殺我們滅口,只有放手一搏,才能殺出白帝城去。

哦段行洲卻先想通了,剛才那老頭跑到城牆邊和方白帝說的話,原來就是通報我們身份的麼?我就想怎麼總是不見那個禿子,是不是我們一齣水色山莊,他就跟在我們後面?喂!寒央,小三幾次三番救你性命,你還對他突下殺手。

柯黛冷笑道:你那小三也不是什麼真心實意的男子,就在這當口兒也防著我姐姐一手,不然早就死在我姐姐刃下。

寒央望著鐵還三微笑:早就知道你我是一樣的人,爾虞我詐也沒有什麼奇怪。你做事不為私情所擾,倒是真男子。

柯黛嘆道:你們沒有一個真心實意的。顏煥棄我不顧,我雖可憐,你們卻不可悲麼?

寒央一邊護著顏煥後退,一邊對柯黛道:你要是喜歡顏煥,就不要再說風涼話了。他被朝廷緝捕,便要送了性命。你像我一般孤苦伶仃時,才知道什麼叫天下沒有一個人要你。

段行洲見柯黛切齒望著顏煥出神,忙大聲對顏煥道:刑部侍郎周用已傳皇上口諭,務必將小王爺自匪巢中解救出來,安全護送回京。小王爺明白事理,應知跟我們走必是無礙。

顏煥微微沉吟,段行洲正道事情會有轉機,王遲卻在此時狂奔而至,大聲道:官兵已殺入山莊了。因山莊圍牆倒塌,陸上一路官兵兩千人自東門攻入,莊丁實在抵擋不住。

柯黛大聲道:將回廊拆斷,後山吊橋也拔去所有鐵鎖!

是。王遲得令便走,蘇漪突然推開鐵還三,趁王遲不防備,金鞭甩出,卷向他的脖頸。王遲應變甚快,舉臂一擋,金鞭便纏在他手臂之上,一愣間,鐵還三閃身搶到門前,一劍將王遲刺倒在地。高創素來愛惜王遲,吼了一聲抱住他的身子,將他搶出屋去。

寒央一驚,推了顏煥一把,道:趁官兵尚未合圍,你快些走。她白衣飄飛,來戰鐵還三,匕首破風,哧地帶出一道凌厲的殺氣,鐵還三不敢怠慢,抽身退了半步,舉劍相迎。兩人劍法同源自西域,一招間未分勝負,立即變作纏鬥,兩人劍勢漸漸凝練,身周殺氣砭膚,劍鋒盪出的寒風讓人幾乎睜不開眼睛。在場眾人中只有阿儺堪與兩人匹敵,他搶入鐵還三右側,突然一掌拍向他右脅。鐵還三對他早有防備,掌風未到,人已飄出數尺,眼角掃視屋內情形,卻見顏煥的身影閃了一閃,便倏然不見了就在柯黛的屋中便有一處暗道供顏煥逃脫,難怪他有恃無恐,一直都在莊內未曾離開。

小段!鐵還三忙招呼只能觀戰幫不上忙的段行洲,顏煥跑了!

分神不過一瞬間的事,寒央的匕首就閃到了眼前。鐵還三微微側首,利刃貼著他臉頰而過,寒央的身子欺近,鐵還三甚至能聞到她身上的淡香。他合攏雙指,便向寒央胸前點去,寒央微吃一驚,白袖迎著他的指風罩來,鐵還三的手指便刺入她的衣袖,當先觸及的,便是她柔軟的肌膚。

鐵還三不及細想,猛地卸去指間勁道,那白袖纏在他手臂上,也是纏綿,寒央也在最後一瞬收手,兩人都是一怔,相顧茫然。阿儺卻是不依不饒,一下躍在鐵還三身側,抓向他脅下傷處。鐵還三驚覺,翻過劍身削向阿儺手臂。

叮。寒央的匕首搶先刺中鐵還三劍身,盪開劍勢。阿儺的掌風便長驅直入,直取鐵還三胸臆。寒央纏在鐵還三手臂上的白袖卻猛地拽動,生生將鐵還三的身子拉開,她的後心便露在阿儺的掌風之下。

饒是阿儺奮力卸去掌力,這一掌仍是震得寒央幾欲昏厥,嘴角噴出的鮮血就濺在鐵還三的臉上。阿儺眼見這兩人倒地,驚得呆了,半晌才抓住自己的頭髮,大叫了一聲:寒央。

他手上鮮血順著頭髮披頰流下,如癲似狂,比平日又可怖了萬分,旁人見了,都不住倒退。

寒央在他吼聲中望著鐵還三的面龐,道:這些,我都記下了。日後總有你連本帶利償還的時候。她聲色俱厲,淚水卻不自覺地滑落。鐵還三抹去她面頰上的淚痕,將她的身子靠在團枕上。他起身環顧四周,卻見柯黛持了一柄彎刀,對準那方桌下的木板亂砍。段行洲與蘇漪此時也不知去向。

鐵還三道:難道這是顏王脫逃避禍的秘道麼?難怪當日蘇漪闖入屋中竟未見著顏煥的容貌。怎麼連你也打不開麼?

柯黛幽然道:他說這秘道的機關,只有他一人知道她忽然扭頭盯著鐵還三,惡聲道,為什麼段行洲知道如何開啟機關?

原來段行洲與蘇漪趁眾人不備,在鐵還三激戰時就開啟了秘道暗門追蹤顏煥而去鐵還三鬆了口氣,冷笑道:你莫問別人為什麼能開啟機關,你倒該問問為什麼顏煥不告訴你機關在何處,又為什麼不帶你一同走。

柯黛怒極,一臉豔色轉成一臉厲色,雙袖疾拂搶攻鐵還三面門前胸兩側。鐵還三仰身閃開,那藍袖從他臉上一掠而過,火辣辣的風掃得他面龐生痛,他雙手支地,倒翻躍出門外,柯黛叫道:阿儺!是這人騙了寒央,害她重傷,你還不殺他!

阿儺聞言渾身一凜,握緊了雙拳,指縫裡嘀嘀嗒嗒不住淌血,就好像從他自己身子裡攥出血來,突然怒吼一聲,轟然跳出門去,緊追鐵還三不放。

門外嘈雜漸起,幾乎都能聽見蓬蓬如雨的弓弦聲。柯黛自鐵還三身邊掠過,向後山飛奔。鐵還三料她定是追逐顏煥而去,當下棄了阿儺,跟著她向北門方向蕩身飄搖而去。這個方向只有鐵索橋一條路可走,況那處尚未有官兵攻打,鐵還三認定顏煥自此處出逃,仗自己輕身功夫更在柯黛之上,幾個起落搶到她前面,疾追下去。

阿儺在後怒吼一聲,發足追了過來,柯黛藍衣飄搖在後,也蕩身直追。

出了城門,就見鐵索橋對面段行洲在招手大叫,蘇漪利劍出鞘,押著顏煥在側。鐵還三向鐵索一掠而上,兩個起落便至對岸,回頭只見阿儺與柯黛已逼近城門。

快砍斷鐵索。段行洲叫道。

鐵還三哪裡會有半分猶豫,學那老道法子,將兩根鐵索拼力斬斷。那鐵索忽悠著向白帝城方向蕩去,拍在懸崖之上,深澗裡迴音震耳欲聾,阿儺的怒吼與柯黛的呼喚淹沒其中,顏煥看著柯黛淒厲的臉上紅唇張合,也不知她在對岸叫些什麼。

唉,小王爺得知官兵攻打白帝城,何不當時就離開?段行洲笑著奚落,如今可有些後悔?

倒也未必。顏煥一笑,留在莊中就是為了驗看白帝城城防經營得如何。現今知道它不堪一擊,對我也是好事。他拂了拂衣衫,一澗之隔便舍卻了滿城殺聲的白帝城,絕塵而去。

段行洲與鐵還三料柯黛二人不會再追來,因此攙著顏煥,領著蘇漪,慢慢下山而去。出了水色山莊,輾轉來到運河邊,才覺得有些犯難原來前方就是運河上的隧道,而自己卻沒有船隻,若翻山繞道,至少要多行三四十里山路。正在躊躇,只見那隧道深處被火光映得慘紅。

段行洲道:官兵攻打白帝城的訊息還沒有傳到青離道運河水壩處吧。還是有百姓船隻過了水壩前往青池的。

那就好。鐵還三收了劍。這一路過來的船隻陸陸續續共有十幾只,他瞅準船身最輕的一隻,從岸邊飛掠而上,落在甲板上,突然亮出劍來,將船頭一塊舷木一斬而下,喝道:劫船,要命的就滾下船去。

那些船伕只是尋常百姓,船上也無甚要緊的貨物,見他窮兇極惡,早嚇得紛紛跳船逃命。鐵還三將船靠近岸邊,扶顏煥與蘇漪上船。段行洲抄起長篙,一點運河石岸,那船便忽悠掉了個頭,向北駛去。

行了頓飯時候,眼前就是水壩。此處民勇果然未得訊息,一樣逍遙,見他們船隻靠近,只是嘀咕:怎麼一早上只有一條船。待看清了駛船的乃是段行洲,都是親熱,喚道:段爺,這是往離水去麼?

正是。段行洲嫌他們囉唆,催促他們快開水壩。

那民勇道:段爺,不如等等後面那條船一同過去如何?

後面的船?段行洲吃了一驚,扭頭一望,果見一條快船駛近,船尾的船伕身軀高大,隔著多遠也一樣看得清楚。

鐵還三二話不說,搶過段行洲的長篙,撐起身體,翻身落在岸上,厲聲道:快開水壩。那些民勇見了鐵還三的劍吃了一驚,等轉眼看見蘇漪將金鞭抽出,在那邊沉著臉搓著手掌,更是驚懼,連忙答應,轉開絞盤,容他們船隻駛入。

注水還需些工夫,段行洲已經急得在船上跳腳,未等水注滿,鐵還三已命民勇絞開離水方向的水門,他見水門中的縫隙差不多能容船隻過去,忙跳回船上,準備駕船快駛。

此時忽聽身後水面下轟然一聲巨響,兩道水門間的水面震出道道波瀾,像是水面下突然湧出的水怪,阿儺齜著白牙閃身在水門上端。

別動那絞盤!柯黛厲喝了一聲躍上岸,展袖間拂倒兩人。

蘇漪冷笑一聲:等的就是你一人罷了。她擰身躥上岸,抖金鞭便取柯黛。段行洲知她不是柯黛對手,叫了聲不好,也笨手笨腳攀上岸去,伸臂將柯黛擋住。

柯黛知道自己衣袖奈何他不得,便從倒地的民勇身上拔出一柄短刀,轉成一輪白光往段行洲身上招呼:段行洲,你這回又是站在哪一邊?

段行洲左躲右閃,窮於應付,更要命的反而是蘇漪的鞭子,她兩年的寂寞委屈在今日變成了對人不能言語的痛恨,只要能取柯黛性命,她還有什麼顧忌,連帶段行洲也要連閃帶避小心了她的鞭子。

阿儺卻只盯著鐵還三,縱身跳到他們船上。鐵還三本想在他躍下之際舉劍阻擊,又怕船身顛覆,這裡水深,若顏煥跌入水中,難保沒有溺斃之虞,只得搶先扶住顏煥。待船身震盪中穩住顏煥身子,阿儺已手持長篙沿船舷一步步逼近了。

小王爺避一避。鐵還三將顏煥推至對面船舷,看阿儺慢慢退往船頭。

寒央!阿儺每走一步,就大吼一聲,峽谷裡到處迴盪著這個名字,攪得鐵還三的心口微微痛了氣來。

寒央!阿儺站住,將長篙在甲板上猛然一頓,破碎的木屑濺在鐵還三臉上,像阿儺怒火中飛濺的火星,更覺他氣勢猶如烈焰撲身。

不知是因為他的憤怒還是從他口中怒吼出的名字,鐵還三心神動搖,又退了一步,跟著船身微微顫了顫。

阿儺舉起長篙,緩緩前行,每一步都沉重猶如山行平川。鐵還三猱身平舉斷劍,對準他的胸膛,聲息皆無。

阿儺已在鐵還三身前數步,以拔山之勢舉起長篙,凝神刺下,凝滯著峽谷中悠然盤旋在人頭頂的風,槍勢慢得讓人透不過氣來。

波!甲板破碎的聲音也悶得扼人咽喉,那處的鐵還三卻倏然不見。

阿儺將長篙疾轉身側,身形隨之盪出半周,迎著鐵還三的劍硬接一記。利刃無聲地將長篙斬斷,阿儺足尖踢起斷落在半空的半截長篙,向鐵還三射去,自己一掠數步,凝駐在翹起的船頭上,長篙前端對準鐵還三,執成一道筆直的線,傾注他日轉天界般的真氣,再刺。

鐵還三劍身盪開踢來的長篙,阿儺最後一擊便已到了眼前,這巨人的身長、臂長加上長篙之長,就像一道索命的利箭,無論鐵還三如何閃避都要追著咬住他的心臟。鐵還三不退反進,長劍帶出一道疾風,不偏不倚,刺入阿儺長篙的前端,劍鋒一轉,長篙的竹篾擦著他的胸膛向兩側飆開,利劍長驅直入,刺碎長篙,刺碎阿儺的手掌,刺碎他的手臂。若不是鐵還三的殺意在阿儺的吼叫中猛然消散,這劍勢不知會奔騰到什麼地方才會息止。

寒央!

阿儺淒厲地怒吼,粗壯的長臂嵌著那柄斷劍在空中揮動。鐵還三頹然倒在地上,捂著崩裂的傷口望著他從頭頂翻騰而過,痛得滿船狂跳,撞碎了船艙依舊是痛,便闖到船尾撲身在水門亂撞。水門在他巨大的身軀撞擊下轟然顫抖,由巨木捆紮而成的水門開始分崩離析。段行洲扭過頭來看見,大驚失色,棄了柯黛躍回船上,他看著活蹦亂跳的阿儺一時也無計可施,最後一咬牙,下定決心,一頭撞在阿儺的後背上,將他頂入水中。

柯黛卻得機直闖到顏煥面前:你棄我,不如讓我殺了你。

柯黛舉起刀來,顏煥卻只是認真而平靜地看著她的面龐。

柯黛持刀的手在他目光下不住顫抖,忽又柔聲道:只要你留在這裡,我保證天下沒有一個人敢動你分毫。

顏煥微笑道:柯黛,你不是這兩人的對手,說這些無用。就算你武功蓋世,也擋不住朝廷的千軍萬馬,何必逞強呢。

他說這話時,口氣淡如清風,聽這語聲,鐵還三無論如何也想不到他就是那夜與柯黛纏綿榻上的人。柯黛的面容一派蕭瑟,彷彿決心是用鮮血凝鑄,就在他說話的這會兒,她的面色便慘白了十分。

段行洲!鐵還三大叫。

段行洲滾將起來,撲在顏煥身上,柯黛的刀鋒從他肩胛上一滑而過,砍出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痕。柯黛趁段行洲與顏煥摔倒在地,舉步再上,短刀照段行洲頭顱便砍。段行洲扭過身來,撲面就是刀鋒,他自知難免一死,不由垂下目光,卻見柯黛胸前彷彿綻開了一束光芒,倏然透出了一段雪亮的刀尖。殺人的蘇漪在柯黛捂著胸膛坐倒在地時,卻像死的是自己一般,面色灰白,顫著嘴唇怔了半晌,才放聲大哭起來。

柯黛不可置信地望著段行洲:段先生,那日在船上,你不捨得讓我殺蘇漪,現在我是不是連她也不如,叫人人棄如敝屣?

咳。段行洲捂著嘴唇的指間慢慢滴出了些渾濁的鮮血,搖了搖頭流下淚來。

柯黛的藍袖覆在他的足尖,幽然嘆了口氣。

顏煥俯身扶住她的身子,半晌,突然道:死了?他好像在問已然氣絕的柯黛,聲音裡終於有水波般的漣漪。

船身微微一沉,青池方向的水門終於破碎,溫暖的離水卷著水門的巨木,咆哮著奔向清涼如玉的青池,一去不回。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