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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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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哄他要保一枝極貴重的珠寶紅貨上西藏,所以必須守秘密,說這回事只有趙夫人明白。

他們家裡人全不讓知道,吩咐小孩子切不可走漏風聲,等她交了鏢回京一定教他學會武藝。

小孩子就是喜歡練,聽說肯收他做徒弟,那他還能不聽她的話?

小綠她積極準備逃亡邊疆安身立命,以克己復禮工夫,抱救苦救難宏原,運慧劍斷情絲,決計讓燕月楚蓮成其美事。

這種居心,就說在聖賢門中也不大容易看得見,姑娘可謂俠肝義膽,大仁大勇。

她前後偷到紀寶寄藏喜萱處整批珠寶,和大姐小紅一部份妝奩。

她是十分富有了,志在攜帶這一筆財產遠走高飛,幹一番驚人事業,從此易釵而弁,再也不作嫁人思想。

她是個極端精細的人,事情總算辦得相當嚴密,可是偏偏這兩天有人窺破了她的秘密。

這人恰是藍立孝。

他在山西境界跟小翠念碧分手後,陪白玉羽逗留太原兩天,臨時又發生了什麼緊要的事,白夫人中道折返長安,他就一直趕進京都。

這一來小翠念碧兩口子反而落在他背後。

當時他送紀寶西行,路上三爺口頭拜託他關照留京各位哥哥姐姐,藍爺爺一諾千金,回來就到翠萱別墅鄰近溜達,目的在打聽紀珠弟兄訊息。

剛好碰著小綠疾馳黃驃馬回家。

藍大爺這算見到了她,同時也還辨識了她的馬,看她進去了,湊巧出來一個種菜的小哥,這便順口請教。

妙在人家天生一張快嘴,什麼話都肯講,聽說是郭家二小姐,今年十七歲,一身好武藝,還沒有婆家。

藍大爺笑笑點點頭走了。

卻不想第二天一早,路過武宣門大街遇著巧兒,小孩子手中就牽著那匹黃驃馬。

巧兒認得立孝,卻就知道人家化名傅恩。

他叫:「傅爺,您不在前面鋪子裡幫忙了嗎?咱倆好久不見了。」

立孝道:「你近來打扮得倒乾淨,找到事啦?」

巧兒道:「沒什麼,最近給一位女鏢頭看馬,拿到幾個零花錢。」

一聽到女鏢頭三個字,藍爺曉得其中必有妙文。

想傅家親眷,郭家小姐何至於……

他立即請巧兒小鋪子裡用點心,他查問女鏢頭什麼情形。

巧兒笑說姑娘要他守秘密,不敢隨便告訴人。

小孩子越是不肯說,立孝肚子裡越動疑,當日晚上他私入巧兒家偵探,人家婆媳正在屋中談天,談的就是綠姑娘的事。

巧兒媽不相信綠姑娘是個女鏢客,說她行動大有可疑,要不要偷去趙公館查個明白,免得出了岔脫不了干係。

她的婆婆立戒聲張,說不管怎麼樣,得人錢財替人收埋,看她那派頭還能是壞人?

做婆婆的不過愛錢,媳媳無非畏事。

藍立孝聽出蹊蹺,本要找綠珠商量,又覺得女人的事多少有點討厭,還是找女人解決,反正兩三天以內崔小翠總能回來,等她想辦法也還不遲。

這事暫時也就擱下了。

小翠這天下午抵京,翠萱別墅亂個雞飛狗跳,大家又是歡喜又是埋怨。

歡喜的是她老遠平安回來,埋怨她的是她當時不辭而去。

小翠有的話就是不可說,只好受委屈給人陪禮。

這一亂亂到天黑,紀珠小紅喜萱備酒給翠姐姐碧哥哥接風,喝酒中間講過紀寶,話題兒轉到小綠。

小晴紀俠兩口子,還有什麼不肯說?

小翠聽著暗裡吃驚,夜深私約喜妹妹書房裡密談,當然什麼事也瞞不得喜萱,一切也唯有她曉得最清楚。

她說:「燕月和小綠婚事本來可望成功,但平空殺出一涸楚蓮,楚雲親自出面為女兒求婚,這事使燕黛深感棘手。「燕月卻好像依然鍾情小綠,然而楚蓮忽然暴病,分明害起相思,燕月因此衷懷鬱結,小綠神情隨之突變,誰也都想不到她會跑去趙公館照料病人。

這幾天聽講楚蓮病已大好,顯然的小綠從中使盡了什麼力量?是不是遊說成功約楚蓮共事一人?會不會她自甘退讓捨己耘人?

說小紅小晴前後兩次上趙公館,只曉得小綠楚蓮非常要好,卻還是查不出箇中實清。

說燕月方面,紀珠紀俠也問不出究竟,他總是終日無歡,萬分惆倀。

聽完喜萱一席話,小翠講不出心中忐忑不安。

她想:小綠是一個自尊的女孩子,她決不肯委曲求全,估量她平日為人言行,倒是割愛作成楚蓮,然而她自己怎麼下臺呢?

這問題恐怕不簡單,萬一鬧出……

翠姐姐唸到綠妹妹剛愎自用,她簡直不敢再往下想。

眼睜睜坐到天明,急忙喚醒念碧,請他給她備車進城問候。

娘兒們出門到底不是一椿容易的事。等到打扮完畢,驅車趕至趙公館,可惜小綠已經不在那兒。

□□□□□□□□出門這回事,看來平凡,行大不易,女人更難。

一個女子孤零零的跑數千里路,既無行旅經驗,又無一定目標,人海茫茫,世情鬼域,縱使腰纏千萬貫,一身拳棒好工夫,究竟金錢並不一定萬能,武藝也許反而闖禍。

出門有幾種看家本領,一和氣,二裝窮,三假老實,可惜這些本領在小綠用不著。

和氣無非討入喜歡,喬扮的女兒家怎敢討人喜歡?

裝窮博取同情,同情脫不了纏夾,纏夾那還得了!

假老實辦不到,姑娘聰明外露,假也假不來。

這一套全不行,她倒是另有三個法寶頂替,謹慎,闊綽,沉默。

謹慎未免尖刻,闊綽分明炫露,沉默儼然驕傲,三者恰都是出門人大忌。

然而走太原趨開封,這一路姑娘也還搞得通,吃香偏就在她的三件法寶。

她的黃驃馬非常名貴,配的金鞍玉轡銀鐙紫韁,尤其鮮豔奪目。

人是遍身羅綺,戴一頂汴京細草編的笠兒,剃的青皮頭,打著油松松的大發辮,生得面如敷粉,唇若塗朱。

雖嫌個子小一點,但修短得宜,這就越顯得少年英俊。

帶的行李不多,可是沒有一件不美,小至水囊乾糧袋也還是講究到十分,住上等旅店,吃山海珍味,見人少講話,講就是一口京片子。

闊綽得揮金如土,謹慎得事事留心.驕傲可也驕傲到使人望而生寒。

人以為她是個王爺貝勒,可疑卻在沒帶跟人,不過人家牲口上捎著三尺寶劍,還不明白告訴你會武藝。

會武藝的公子哥兒們都愛單身匹馬闖蕩遨遊,表示他有膽氣,英雄、威武,那麼姑娘沒帶跟人也就不足為奇。

大熱鬧地方百姓比較安份,倒不因為怕的劍不好惹,慮的是闊少爺背後有官府撐腰,官司人人害怕。

這就是姑娘一來搞得通的理由。

走平涼趕三關,情形漸漸不對,這一帶當行出色的不是官府,是土匪流寇,旅店簡直不成旅店,吃的乾脆不堪下箸。

掌櫃的打雜的乃至看馬的小孩,沒有一個人面目慈善,他們嫉恨富貴,同情貧賤,不接受尖刻的指揮。

打架那是家常便飯,殺人掠貨視同探囊取物,老實點含糊讓你過去,越神氣你就越糟。

會武藝討厭到頂,這裡人不練也會兩手兒,你要不是真了得,帶兵器免不了取辱招災。

姑娘固是身負驚人絕技,卻也不便小事情動手動腳。

天氣熱,女兒家長途跋涉有多麼苦,換衣服抹抹身都不自由,有時候還得跟大夥兒客人躺在一塊睡覺,你不睡請教能熬幾夜?

姑娘至此心慌意亂,她算領略了出門困難。

這天綠姑娘就走在平涼道上,正午的天氣,太陽炙得她香汗淋漓,肩背皆溼,望見前面一株大樹下,有人支著涼棚賣茶,一挑水桶罩上破蘆蓆,兩張板凳,一張上面放著幾個碗,一張卻空閒著,地下橫三豎五躺下幾條赤膊莽漢。

樹旁散著兩匹馬,一隻黑驢兒。

姑娘來到切近,跳下地走進涼棚叫一聲打攪地下立刻跳起一個小老頭,亮聲兒問:「要茶嗎?請坐。」

姑娘就空板凳上坐下,小老頭拿個碗便去桶裡舀茶,看那茶渾得像廚房裡的洗碗水。

姑娘不敢喝,接過去給放在凳上。

小老頭說:「你不喝馬上蒙一層灰……」

姑娘道:「謝謝你.我不渴。」

小老頭瞪眼說:「不喝也得給錢。」

姑娘笑道:「公道話,支涼棚要費工夫,板凳也不能白排著讓人坐,是不是呀!」

小老頭點頭說:「你講得很明白。」

姑娘道:「我說,你有沒有辦法賣我一桶水?」

小老頭道:「水?那個桶裝的就是半桶水……」

他伸手指著左邊水桶接著說:「你這小肚子裝不了呀!」

姑娘道:「不是人喝,馬喝。」

小老頭大笑道:「這地方買水餵馬,你真闊……」

他這一笑,地下躺的人都坐起來了,十來只驚奇的眼光打量著客人渾身上下……

姑娘多少有點難為情,她也曉得天旱,山澗都幹了,水的確困難。

但還是理直氣壯的說:「人和馬還不是一樣的要吃要喝,反正多少錢照給不好麼!」

老頭說:「不行麼,桶子馬也不能使……」

姑娘心裡想:你這桶子還能幹淨到那兒去。嘴裡卻是說:「那沒有關係,帶桶子估價算上怎麼樣?」

小老頭衝口叫:「那得幾錢銀子才能賣。」

姑娘道:「給一兩好了,桶我也不能要,使過洗洗你還可以用。」

邊說邊向腰帶上解下荷包,她可忘記了裡面全是金錠子,這一倒出來看的人眼都直了。

姑娘仍然沒事,拿錠子裝回去繫上說:「有碎銀子我拿去。」

她站起來去牽馬,小老頭趕緊持起半桶水跟過去,姑娘教他卸下桶梁讓馬伸進嘴喝。

馬正渴,喝得真甜,姑娘看著歡喜。

小老頭乘機探問她上那兒,姑娘不該大意告訴人家上新疆。

小老頭驚叫:「新疆……新疆……新疆……」

涼棚下有個黑夥子立即拾起鋪在地下睡覺的一件破褂子,抖一抖披到肩上,跨上黑驢兒駛走了。

這當兒樹根邊一位垂目打坐的中年人,忽然打個呵欠拿手帕抹一把臉走去給馬備鞍,是一條碩長的漢子,穿著黑綢子短褲褂,腰間闊板帶扎得死緊,卻還插上一把油紙的大摺扇。

他也帶有簡單的行李,夾褙兒裡一枝比寶劍還要長一點的硬兵器。

那中年漢子眉毛眼角時刻都在注意小綠。

姑娘也看出人家神情有點特別,然而她決沒把他放在心上,守著黃驃馬喝完半桶水,探手馬包裡摸一錠銀子遞給小老頭,乾脆教給馬鬆了肚帶。

她又回來涼棚中坐著,手裡扇著草笠兒,閉上眼睛打盹。

小老頭就坐在她板凳旁邊地下,有一搭沒一搭的逗她講,姑娘卻是愛理不理的點點頭笑笑絕不作聲。

那中年人褙上馬鞍,在理說他應該上馬趕路,可是姑娘不走他也不走,依然再去樹下打坐,姑娘看著暗自好笑。

這地方雖然灰沙多但是真涼快,姑娘要歇個把時辰,直等到烈日西斜,涼颼四起,她這才策馬登程。

就只走一會兒工夫,料得到的那中年人追上來了,姑娘故意緊走,他緊跟,她慢走,他慢隨。

走的是山路,時間已經不早,姑娘先發制人,突的兜回馬,喝道:「朋友,老跟我幹嘛!你必不是好人……」

漢子黑馬兀自前進,看樣子他要講話,姑娘忽然左手一揚射出一枝兩寸長的袖箭。

漢子也真不含糊,伸右手接住箭,高聲叫:「別動手,聽我……」

講一字不及出口,姑娘袖箭又到,而且連珠放射,兩邊距離也總是太過迫近,漢子鬧個手忙腳亂,慌不迭左閃右躲。

耳聽嗆琅一聲響,姑娘掣劍驟馬進攻,漢子只好勒馬斜出縱馬飛逃,姑娘還望著人家背後發了幾枝箭。

暮色蒼茫裡,黃驃馬駛進一個山坳,那裡頭支著兩三處茅蘆,也建有個挑個破酒旗的小店。

姑娘到店門口,酒旗下叉手站著一個後生,迎住馬頭剪拂說:「客人,住店嗎?天快黑了,山路不好走,前面沒有人家了。」

姑娘認得就是剛才在小老頭涼棚下乘涼的黑小夥,微怔著問:「你就住在這兒?」

黑小夥笑道:「這兒也算我的家,那賣茶的老頭是我的叔爺輩,他一會也就回來了。」

出門人老毛病,碰著認識的人總有點熱情。

姑娘也是有這個毛病!聽說小老頭就要回來,她立刻扳鞍下馬,認真問:「有地方可以住嗎?」

黑小夥笑道:「恰有個房間可是沒有炕……」

他手指短短的黃土牆上挖的圓窗洞。

姑娘牽馬過去,伸頭窗洞裡看,黃泥地,破椅子,倒是支著一張床板。

有這一張床姑娘也就滿足了。

她回頭說:「還好,請你把馬鞍卸下拿進去,馬就給拴在窗洞下。」

黑小夥笑道:「那怎麼行,你不見牆下畫的白圓圈,這地方出狼。」

姑娘道:「我的馬不怕狼吃怕人偷。」

邊說邊去馬背上搬下行李,乾糧袋,水囊,寶劍,馬包便往店裡走。

小夥計朝她背上扮個鬼臉兒。

女兒家總是愛乾淨,小綠她就是頂怕髒,每一次下店時總要費一番工夫打掃,不管住個把時辰也一樣要照辦。

今天算早些休息,自然更要大費手腳,好容易把屋裡收拾停當,叫盆水洗手臉揩脖子,胡亂抹抹身。

天色已經不早,這當兒那個賣茶的小老頭來過兩三趟,全被姑娘關上門給擋了駕,她不要燈,也不要什麼吃的喝的,乾糧袋裡還很豐富,水囊中水也充足。

初更天她出來看馬,拿個破凳子坐門見外乘涼。

夏夜沒有月,星光就更可愛,夜的靜寂使人顯得悠閒。

可是小老頭跟那個黑小夥都太討厭,守住她不住口勸她吃東西,最後提到酒,老頭直誇山中積年陳雕不可錯過。

酒這寶貝對出門人有很多好處,解渴,避暑,又可以和藥醫病。

小綠帶有一對錫打的盛酒扁瓶,恰好酒用光了。

一聽說積年陳雕她動了心,屋裡去拿出一隻瓶,向小老頭要個空杯教盛一杓酒來試一試看。

小老頭是個行家,看透了客人相當精明,他去打一大瓢好酒帶個空碗出來,姑娘果然拿瓢中酒倒些碗裡要小老頭喝。

小老頭那還能不喝?

姑娘這才就著瓢嘗一點笑道:「這燒酒不錯。」

笑著把錫瓶盛滿,仍然留住小老頭聊天,留心看他有沒有什麼變態,然後回去房裡拿來另一個錫瓶要酒。

小老頭又去臼來一瓢酒,姑娘是真尖刻,還要他先喝半碗,這一下小老頭卻教小夥喝,,說酒太烈,他量小怕醉。

黑小夥勇敢地雙手捧碗一口氣喝乾。

小老頭罵:「你就一輩子沒有見過酒,沒出息幹嘛不慢慢來!」

順手兒敲他一拳。

打得小夥子一哆嗉摔破了碗。

小老頭大喝一聲:「你要死……」

黑小於嚇壞了,拔步飛奔。

這時光姑娘又把錫瓶兒灌足。

瓢裡還剩酒,酒是真香,姑娘喉癢,不由舉瓢就唇。

就在這個時候,慕地遠遠飛來一塊石頭,正好打翻了姑娘手中酒瓢,小老頭驚叫:「誰在開玩笑,老子非揍你……」

嘴裡這樣叫,人反而往屋裡逃。

姑娘猛可裡覺悟,扔下錫瓶兒站起來待捉小老頭。

那邊樹林中有人亮聲兒叫:「別追,當心你的馬!」

姑娘不作聲,趕過去牽馬進店,瓦油燈下看黑小子爬倒地下打呼,小老頭推倒店後一扇蘆壁逃走了。

姑娘不住的生氣,想一想何必跟麼魔小丑一般見識。

天氣這麼好,乘夜趕一程路多涼快。

想著便給馬搭鞍,拾奪行李快走,走出店門外找不到錫瓶,姑娘嘿嘿好笑,牽馬穿進前面樹林。

可是什麼人都沒有,她站了一下也就上馬走了。

山路確然不好走,綠姑娘按轡徐行。

行不了十來里路,背後一連串馬蹄聲急,姑娘勒馬斜坡屹立不動,星光閃閃中望來人。

果是白天那個中年漢子,依然穿著一身黑,但手裡這會卻亮著兵器,是一枝四尺來長的鋼鞭。

那漢子望見了姑娘反把鞭掛上,擺擺手叫:「別放射暗器,聽我講,那山坳茅草房屋住的全是賊。

我已經替你打發了,暫時可保無事,前途那是不敢講,賊人互通聲氣,誰叫你露了眼……」

邊說邊往上闖。

姑娘不響也不動,冷靜地注視來人馬上動作。

兩邊馬頭就差那麼一兩尺遠碰上了,那漢子點點頭笑笑又說:「你不說保一筆紅貨鏢往西藏嗎?怎麼又是上新疆啦……」

姑娘猛吃一驚,怔一怔急忙問:「你,你是誰?」

漢子笑道:「我叫藍立孝,又叫傅思,身受紀寶三爺厚恩,該向他家裡人報德。」

姑娘不禁嗯了一聲說:「你錯了,我不是紀寶家裡人。」

藍立孝道:「我再提一個人,無玷玉龍郭阿帶……」

姑娘又呆住了。

立孝道:「我們都有一番交情,不過紀寶可要比我晚兩輩,他的三祖母白夫人跟我算師門手足。

前一次我陪紀寶到寶雞見過海容老人,我又奉老人命護送崔小翠姑娘進京,這一次要不因為緊急的事故西行……」

說到這兒,他忽然跳下馬,拿手上錫酒瓶遞給姑娘笑道:「給你換裝了好酒,還你啦!」

姑娘本來大方,她笑道:「您留著喝啦,我這兒有很好的牛肉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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