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帶把紀珠、紀俠、燕月帶上酒樓,這兒大家圍著吹花、燕黛來到客棧,綠儀陪同府太太棧門外迎接執禮甚恭。
可是吹花一聽說化鵬和馬麟蔡八還在府牢,知府大人一定要等向撫臺請示批迴下來才肯釋放!
她猛一下子便蹦起來叫:「大哥,沒有那麼多婆婆媽媽的,請府太太回去跟他們家大人講一聲,我們馬上要人,用轎子把他們抬來,一個時辰以後,我們預備劫牢反獄……」
振綱急忙勸道:「大妹,你聽我說,人家吃的皇上爵祿,辦的是公事,我們再等一兩天不要緊……」
吹花叫:「胡說,什麼叫皇上家爵祿?皇上由老家帶了多少錢來喂豢這一班糊塗官呀!
害民賊,逗我光了火,我就宰了知府再找允禎講話!」
霍她掣下背上偷自青花老尼的那枝寶劍,一劍砍翻了面前一張硬木頭長案。
府太太嚇得拜倒她下,振綱深知大妹子脾氣,他也低垂了頭。綠儀不敢作聲。念碧緊閉著一張嘴。
燕黛真怕鬧出岔子,一邊去攙扶府太太,一邊回頭問振綱:「大姊夫,你們到幾天了?」
振綱拍手說:「連今天算三天麼。」
燕黛笑笑道:「碧哥兒送府太太回去,順便見見府尊,告訴他,我們立即要人,不能管什麼撫臺回批,他要是不放心,請他跟我們一道上成都……」
振綱道:「我去……我去……」
吹花大怒道:「不要你去,教小孩子走一趟已經留給狗官很大面子了,你……」
燕黛向綠儀使眼色。
綠儀也覺得太難為人家府太太,這便去請吹花到屋裡更衣休息,府太太慌不迭坐上轎子逃走了。
不久工夫,念碧倒是把化鵬馬麟蔡八接來了。
振綱笑道:「究竟千手準提威風,這位知府根本是個書呆子,我跟他怎麼講也講不通呢!」
吹花道:「這幾年你沾染上一身官場氣味,學得一手假斯文,辦起事來酸溜溜的,軟綿綿的,我看著就不順眼。」
振綱笑道:「有什麼辦法呢?人家總是一位四品黃堂呀!」
吹花叫:「四品,一品又怎麼樣?做官的要不講理,我們還能當他做官?行竊章鹽道珠寶的是青花老尼徒弟,賊由老尼親手交出,什麼理由把我們保鏢的關到現在呢?請教。」
綠儀笑道:「據我觀察這事與知府還沒有多大關係,可惡在撫臺田申一力把持,他不教結案,知府自然不敢開釋犯人。」
「怎麼說硬把保鏢的當做犯人?怎麼講不教結案?」
「小峨山虛靈洞府下院死了多少人?這是人命官司呀!」
「那麼為什麼不拿青花老尼下獄?」
綠儀笑道:「問題就在這裡了!明著說田撫臺可不是為著討好青花……所以……」
吹花道:「我找知府問明白再跟田申算帳!」
吹花剛要走,念碧笑笑攔住她說:「姑媽,您就不忙啦,我回來時,聽說府尊已經微服簡從成都見撫臺去。」
吹花叫:「好呀!他倒溜了。」
燕黛笑道:「當然啦,誰還能不躲千手準提呢!」
綠儀笑道:「我說,知府大人的確不能說太壞,您不瞧鵬哥跟黃蔡兩位鏢頭在監牢中就沒受苦,也還不是單獨優待他們三個人?據我調查,他倒是很廉潔,尤其是待犯人有恩。」
燕黛笑道:「能這樣也就算好官了。」
振綱道:「大妹,這位府尊農人家子弟出身,兢兢業業好不容易巴結到四品黃堂。我勸你得饒人處且饒人。
這一次事我打聽得很清楚,他是一直受著上峰支使,半點作不得主張。這人最大的毛病就是撐不起腰,沒有多少骨頭罷了,不過官箴……」
吹花擺手說:「得啦,我不找他就是啦!」
燕黛道:「我們也該走了,留在這兒沒事,還得當心青花老尼暗箭。」
吹花叫:「不,我非留下三天等她來報復,你害怕你先走,成都方面乾脆你也不要去,率性兒替我領大家動身回去江西,我辦完事還要進京走一趟。」
燕黛振綱一聽,剛要講話,綠儀急忙搶著叫:「姑媽!」
她嫁後跟著存之改口叫「姑媽。」
吹花笑問:「孔明先生有何高見?」
綠儀笑道:「龍哥哥鯤哥哥身上病像都很厲害,他們決不能逗留,您是不是要為他們醫治?」
吹花笑道:「諸葛村夫三寸不爛之舌真行,化龍化鯤因病不能逗留,我是應該替他們醫病,他們必須走,我必須跟著他們走,底下事大可留給你諸葛亮辦。
知府並不太壞,田撫臺大概也是好官,你諸葛先生總是寬大為懷,想把我攆走了含糊了帳,是不是呀?
告訴你,龍鯤的病並沒有關係,不必勞動我胡吹花,我胡吹花也就是恩怨不能馬虎,知府、撫臺決不輕恕。」
振綱道:「大妹,算了,要走大家同走,要留大家同留。我們當然走水道,僱船恐怕不大容易,我教化鵬陪馬蔡兩位鏢頭先去準備,我們大夥兒由成都啟程動身,怎麼樣?」
吹花道:「反正我要逗留一二天,你們不怕青花前來尋仇只管等。帶哥哥在酒樓上你總該去應酬一下,那些府衙門老夫子留在棧門口乾什麼?打發他們滾啦!」
說著她卻把諸葛先生約去後樓談心。
這客棧是知府衙門包租,自然沒有其他客人,樓還不錯。
她們兩個人開上門圍爐品茗,吹花把花姑鍾情念碧前後經過詳細情形講了一遍。
綠儀認為翠姊姊方面決無問題,問題還在馬太太身上,說他老人家不一定肯讓孫兒娶小呢!
吹花說她的徒弟還不能給人做小老婆,這事回去大約還要多費一番唇舌。她們談到雲姑和水姑,卻也都有一番安排。
誰也拗不過吹花的牛勁,一行人逗留嘉興府三日夜,白天沒有事,晚上連吹花本人也要做一番戒備,弄得大家筋疲力盡,寢食不安,究竟見青花老尼並沒來尋仇。
倒是知府衙門為著招待兩位一品夫人,天天忙得雞飛狗跳,燕黛不住口的埋怨吹花。吹花也覺得太過難為情,第四天一清早大家起個五更天走了。
鄧家三兄弟,馬蔡兩鏢頭,紀俠和燕月,他們這幾位跟著郭阿帶一逕回去江西。
趙振綱燕黛綠儀紀珠念碧雲姑水姑花姑,他們隨著吹花同上成都,不知道費了燕黛綠儀多少口舌,吹花才批准改派紀珠去找撫臺田申算帳。
珠大爺一生胸襟闊大,田撫臺也總是預備好一篇好話應付,結果他應許了三件事。
第一抄封大峨山虛靈洞府並中峨小峨兩處下院。
第二通緝青花老尼。
第三以他私人的名義給鎮遠鏢行送匾。
大爺增加一款,罰章鹽道兩萬兩紋銀交峨嵋縣辦理慈善事業,田申也就答應了。
珠爺辦完交涉回來客店報告,田撫臺追在後面趕到回拜,堅請會晤吹花,吹花雖然予以擋駕,到底氣是平了。
隔天贈匾送達客店,難免又是一場大熱鬧,她卻帶著雲姑三姊妹悄悄溜之大吉。
因為聽了綠儀一篇勸告,她打消了進京的念頭,一直放棹長江,趕回翡翠港思潛別墅,先找小翠商量花姑的事。
小翠歡喜得喜不住口唸佛,當日她便把寶妹妹接去梧桐館居住。
誰見著崔小翠誰都得敬服,何況花姑對這位姊姊慕名已久,她看她美得使人疑天上神仙,神情像出岫白雲,風度似一江秋水,談吐是那麼樣慈祥,顰笑是那麼樣和藹,她好像見到慈母,驀然感動得雙淚交流,恰好屋裡沒有旁人她撲到翠姊姊懷裡嚶嚶啜泣。
小翠曉得她悲傷身世,每一個飄零人找到歸宿時都有這一番表情,她讓她盡情發洩,然後慢慢她勸住她,給她一連串的溫存撫慰。
花姑先還是怔怔地聽,怔怔地看,終於她又掛下兩行眼淚嗚咽著說:「姊姊,我來江西,就為著想念你,你的名譽使我魂夢著迷。
不相信你以後可問碧哥哥,我倒不一定有什麼奢望,但求你肯收留我作個丫頭,我願意一輩子服侍你身邊。」
說著她又要跪下去磕頭。
小翠急忙把定她,緩聲兒說:「妹妹,你做了千手準提徒弟,你就是天下最幸福的女孩子,你要矜持你的身份,切不可妄自菲薄。
我跟你有一段很深的緣法,以後我有很多事仗你幫忙,真講起來你該是我的救星,這話眼前言之過早,我們再談。你的事由我來包辦,管保有情人終成眷屬。」
她笑著攬住她。
花姑順勢兒縮在翠姊姊懷中,她馴服得像一隻好睡的貓,怯寒的松鼠,垂著眼睫毛悄悄說:「不,姊姊,我在峨嵋山初晤碧哥哥時想,現在見到你不想了……」
小翠向妹妹肩上輕輕拍一掌說:「你真真是個小孩子,這是什麼事,怎麼可以一會兒想,一會兒又不想呢!」
花姑點個指頭兒緊按在心口上說:「一個人千百世修身,修得娶個好太太模樣兒好,性情兒好,才調兒好,什麼都好,他還能另娶嗎?……不可能嗎……
一個女孩子身世飄零,飽經憂思,天可憐她,讓她找到一位親骨肉似的好姊姊,她還該得隴望蜀嗎?……不應該麼……
姊姊。我雖然幹肯萬肯為婢為妾,我雖然發願立誓百依百順,但是恩愛夫妻只許一雙一對,這個我還明白,我不能對不起碧哥哥,更不能對不起你姊姊……這樣好不好,姊姊……」
她打個滾,伸出兩隻手勾在姊姊脖子上說:「碧哥哥不是沒有弟兄也沒有姊妹麼?教他認我做妹妹啦,只要允許我老跟著你姊姊,成也就滿足了!」
她睜大眼睛看定翠姊姊臉上,淚痕兒也還沒有幹,嘴角唇邊淺淺浮映著幾分天真的微笑來!
小翠笑道:「做了我的小姑早晚還是要嫁人,怎麼能夠老跟我在一塊呢!」
花姑抿抿嘴道:「我不嫁人,你好意思趕我走……」
小翠笑道:「傻妹妹,你請放心,崔小翠絕不是醋娘子,你不來找我也罷,來了就不由你三心兩意,一切不要你管,我自會安排的。
你在峨嵋山看中了碧哥哥,你師父答應為你作合,這事誰都知道,現在忽然變卦,顯見得因為我崔小翠沒有容人之量,妹妹,你是真心痛愛我呢,還是故意來糟蹋我呢,你說,妹妹……」
說到這兒,她把她攬得更緊點接著說:「我剛才不講過你是我的救星麼,這話我要不講清楚你也總不能原諒我……」
說著,她把嘴巴湊在妹妹耳朵邊:「碧哥哥一脈單傳,嗣續的問題關係太大,這問題我得負責,可是我不能生育。
這是我命宮裡可怕的缺陷,非醫藥所能挽回。你的相貌多男子,你能為我填補缺陷,拯救我免做馬家的罪人,這是一。
再說,我受法明大和尚天高地厚之恩,捨身必報,幾年後大和尚劫運當頭,天意許我報恩,到頭來我萬一能夠成功,我必須皈依向道,假使不幸,我就要兵解往生。
碧哥哥是個多情的人,他必然痛毀自戕,我又不免要做馬家罪婦……妹妹,天大的責任只有你能替我承擔。
有了你馬氏不至斷宗絕嗣,有了你碧哥哥才有人偕老白頭,所以你是我的救星。妹妹,你愛我,痛我,是不是也願意救我呢?妹妹。」
妹妹怔住了,她慢慢的合上了眼簾,滾落下千百顆淚珠。
小翠接著說:「妹妹,馬氏清白傳家,一門良善,碧哥哥你相信得過,不用我多說,堂上翁姑第一等忠厚人,對我就像親生女兒一般愛惜。
上面祖婆婆她老人家可謂巾幗丈夫,才學淵深,智慧如海,她一生講究一個恕字,你想這是什麼樣胸襟……」
花姑叫:「姊姊,一路上師父把我帶在身邊,差不多什麼話都告訴我了,我就沒聽說你的事。
法明大和尚一代高僧,金剛不壞,他還有什麼劫運當頭?就說青花老尼與他不睦,可是她決不是大和尚的敵手,為什麼你會講得那麼嚴重,姊姊,我不能相信的。」
小翠笑道:「這回事我也不能曉得太清楚,無法使你明白,現在還是不要談。」
花姑道:「不,你不過是不太清楚,總不是全不曉得,我要聽聽。」
小翠道:「反正十年後的事,你彆著急。」
花姑道:「怎麼能不著急呢?你,前一句退隱修道,後一句兵解往生,還說我是你的救星呢!我要不來你就不會做這迷夢,什麼叫救星?簡直剋星麼。你不說,我決不留在這地方。」
說著她一滾掙脫了身,模樣兒還裝得頂淘氣。
小翠道:「正經話你不理,不要緊的偏認真,過來啦,讓我講給你聽。」
花姑這就又撲過去抱住了姊姊,咬著牙齒叫:「說……」
小翠只好把當時送紀寶上阿爾泰山學道,停留寶雞得周大太太寶玉,二太太胡抱玉,三太太白玉羽,三位前輩所講的話全告訴了她。
她一聽倒樂了,跳起來叫:「對付一個青花老尼那還不容易?她就贏不了師父和大師伯麼,還有李公子燕月大哥哥紀珠也都是她的勁敵,你要出馬更是沒有問題。
二哥哥說,你裙帶上繫著一件寶貝,一拍飛出去化作一條白練,管保青花老尼變個血花老尼麼,你肯拿那寶貝借給我,我馬上替你去收拾了她,免得你老把這些事放在心裡,怎麼樣?」
她兩隻手叉腰上,睜大眼睛等著姊姊答覆。
小翠望她半晌,搖搖頭說:「你跟她一點師徒之情都沒有麼?怎麼好講收拾她呢?」
兩句話說得花姑娘滿臉飛紅,她立刻垂下了脖子,搭訕著說:「你是不知道她有多麼壞……」
小翠道:「可是你拜過她為師!」
姑娘不響了。
小翠笑道:「所以這回事你不應該問,更不應該管。我講過了,十年後的事無須著急,到時候也許天心人事推移,敵我各保平安無恙……
現在我們談談雲水兩位姊姊的事好不好?你師父的意思,要把她們倆說給楊家弟兄,楊懷之、成之兩位新科翰林,他們的父親是你師父的盟兄,他們的嫡親姑母又是神力威侯的二夫人,這位夫人你剛才見過……」
話說到這兒,忽然小綠來了。
小綠挑開門簾兒,閃進來笑說:「花妹妹,這位夫人你應該稱她一聲師母才對。」
花姑趕緊向前請安。小綠伸手把住她。
小翠笑問:「二妹從那兒來?」
小綠笑道:「剛朝巾幗丈夫,聽到好清息趕來報告。」
小翠搶起身問:「她老人家答允了?」
小綠道:「那還能不答應?姨姨爭個臉紅脖子粗。」
花姑急忙打岔:「姊姊,我怎麼也有師母?」
小綠笑道:「你這位師母當年嫁給我們傅家姨丈時,她所發表的高論,跟你一樣聲口,你不是說為翠姊姊來歸麼,她也就是為姨姨而嫁。」
花姑笑道:「怪不得師父老叫她婆子麼!」
小綠笑道:「你好意思笑她。」
花姑娘搖頭笑道:「我要跟翠姊姊站個並排兒,你說誰像男孩子?我比她粗野,比她雄壯,我又不纏足,碧哥哥他也像女人。」
說得正順溜,瞥見翠姊姊微笑著使眼色,她臉又紅了,紅得抬不起頭。
小綠笑道:「跟翠姊姊長守一塊兒,你天真爛漫的神情可能動輒得咎。過去我也住在這兒,不知道受她多少閒氣呢!
禮貌差點不行,走路快了不行,大笑大說不行,大吃大喝不行,睡早了不行,起得晚不行,讀書必須正襟危坐,學劍必須心念合一。
針線剪裁非要勤習,調和鼎鼐非要全懂,真了不得,整天價噪得你頭昏腦漲,你就是下死勁學好,也還是一無是處。」
小翠笑:「得啦,少奶奶,你算受委曲啦。」
小綠忽然又嘆口氣說:「寶妹妹,講實話,我小綠今天還有幾分成就,無論讀書,學劍,乃至一個女孩子必須具備的技能,可以說皆出翠姊姊所賜,你有福氣咧,老跟著她學,管保你一生享受不盡。」
小翠笑道:「二妹,算了,罵我也是你,捧我也是你,別再胡扯啦,請問,她是不是十分相像你?言笑動作身材模樣……」
小綠道:「就是麼,姨姨告訴我,她在大峨山望見她殺入重圍救出碧哥哥,她老人家那樣好眼力也會誤認為是我麼,我倒希望寶妹妹不像我也好,像我野丫頭,丟人!」
小翠笑道:「喲,少奶奶,太客氣了,誰還不知道蛾眉魁首,巾幗英雄呀?這兒許多姊妹們那一個還趕得上你。」
小綠也笑道:「我要真像夫子講的這麼好,那也還是夫子春風化育之功哦!」
小翠笑道:「我不跟你鬥口。」
小綠搶著說:「不跟我鬥口,那是說要跟我鬥胸中所學,饒恕我啦,我這井底蝦蟆怎麼鬥得過你呀!」
小翠笑道:「你這一張嘴誰也都沒有辭法。」說著她牽起門簾要走。
「上那兒去?」
「去打聽看雲姑水姑的事講得怎麼樣了?」
「那你還是不要去打聽,現在正搶呢,幫那一方說話都不好。」
聽說雲姑水姑有人搶,花姑且驚且喜,忍不住又趕過去拉了小綠一把說:「綠姊姊,誰搶她們呀?」
小綠笑道:「你剛來一天,告訴你,你也弄不清楚。」
花姑道:「凡是跟師父有關係的人,我都聽她老人家講過了。」
小綠說:「你全記得?」
花姑道:「那還能忘掉?」
小綠笑著還要取笑,小翠趕緊說:「你們倆簡直太淘氣,還有什麼好抬槓的?講啦,我知道姑媽的意思,她是要給楊家懷之成之兩位翰林公做媒,那一家出來搶呢?」
小綠道:「你忘記了懷明戴明哥兒倆,諸葛亮姊姊有信來,她暗中支援孃家慫動海怡姨姨搶親,還怕伯母太過懦弱爭不到人,分函她母親海悅姨姨和繁青姨姨出力幫忙。
繁青姨姨她跟楊家也有很深交情,而且也怕兩邊不討好,她只能守中立陣線,不參加吵嘴。
現在對壘的是怡悅兩位姨姨雙戰千手準提,頂奇怪的是吉姨姨,她一點不動心,就沒替她孃家兩位侄少爺出一分氣力,頂高興的是你們家祖奶奶,她是什麼都要管……翠姊姊說她老人家袒護那一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