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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回 劍氣如虹 一招除三絕 後生可畏 二小挫雙妹(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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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因師太冷笑道:「我只道你是什麼腳色,原來還不是萬洋山的餘孽!既然要算舊賬,就請進招吧,舊賬新賬一起算也可以!」

一氣道人喝了一聲,長劍一閃,一招「吳剛伐桂」橫斬了過來。明因師太他不躲避,等到賊道的劍快到身側,條然身軀一轉,一招「地藏坐鎮」,兩劍撞在一起,「-!」一聲,劍身上竟射出一溜火花,兩人的手臂都被震得有點發麻,不約而同跳後兩三尺,怔了一怔,一氣道人立刻施展絕技,把手中劍舞成一團雪影,步步進迫。明因師太開頭一招,已試出賊道的功力,不在目己之下,心裡也不敢大意,現在看到劍影如山,向自己迫來,急亡展起雷霆劍法,戰在一起,而蟬兒那邊,又是一聲慘呼。

明因師太百忙中,側目一看,已見到一條長鞭裡著一個人影,撲向蟬兒那邊,接著兩個賊人,狠狠地相搏。蟬兒腳前雖然倒了一個賊人,可是還有兩個賊人,聯合向蟬兒進攻,看起來還是蟬兒稍佔優勢。

可是,於志強那面的戰況仍然沒有好轉,於志強以一對四在苦苦支援著。忽然一道白光從空而降,疾如飛丸射入於志強的戰團,就聽到賊人兩聲慘呼,接連倒下兩個,明因師太一看來人,正是自己的胞弟天都劍秦寒竹,心裡大慰。

這時,遠處一條火龍似的人群,向霸王莊飛奔,前面還有十條八條飛快的身影。在霸王莊這邊,也已是火光燭天,除了明因師太這幾個人,分成六起作戰之外,另外兩條人影,在後院的火光中,和一大群的賊人往來衝突,其中一個,身形緩慢,似乎是受了傷。

秦寒竹一見這種情勢,手中劍一緊把賊人迫退了幾步,轉過身軀,施展「燕子三抄水」

的功夫,撲往後院。

秦寒竹這麼一走,剩下那個賊人立刻撲到於志強的後面,一聲不響,一招「平地生波」

朝於志強的腰部點到。

於志強正在取著攻勢,看看得手的時候,忽然聞到後面聲響有異,知道遇敵偷襲,霍地一收寶劍往後面一拂,「神龍顧首」和賊人的長劍接個正著,「-」一聲,那賊人的長劍已被截去六七寸,嚇個亡魂直冒,撥頭就走。

於志強那還容他活命,身形一挫,左腿一掃,蒙天劍就像一條匹練捲了過去,賊人「啊喲!」一聲,雙腿被齊根斬斷,上半截身軀骨碌骨碌地滾下房去。

這時,明因師太那邊的一氣道人,也「唷」了一聲,「-!」一枝隨身四十多年的寶劍,竟跌落瓦面上,而明因師太的劍光如練,繞向他的脖子。一氣道人那還敢爭強,雙腳一點瓦面,騰起五六丈,頭也不回,竟自走了。

這邊的戰事已近尾聲了,剩下於志強和一個賊人仍在不分勝負,蟬兒和駱中明各是以一對二,在那邊拼命,羅鳳英則和那個挖坤掌拼了二百多招,仍然不分勝負,而遠處那條火光,已逐步接近,尤其火光前面那幾條身影,更是飛快。

明因師太看到這種情形,知道是到城裡那一批賊人折了回來,連忙喝聲「快走!」,正在交戰的各人,陡然警覺,各自一緊手中兵器,把賊人迫退幾步,一連幾縱到明因師太這邊會合,一同往後院撲去。

和於志強等交戰的這一群賊人,被於志強等一陣險攻,迫著後退,這時看到自己人又快回到,所以也振起膽子隨後追來,明因師太此時那還肯和他們死纏,只是加緊腳步,飛奔後院,在火光中看到秦寒竹一枝天都劍,凌厲異常,已經斬殺了五六名之多;秦方一瘸一蹶地,連馬步都站不穩;另有一個三十來歲的玄衣女子,手上一枝寶劍舞成一團雪光,和幾十個賊人對抗,可是,她的背上多了一個三十來歲的女人,所以招式也有點沉滯。

各人對於這個和賊人拼命的女子,都覺得很陌生,惟有羅鳳英一見,就指著對明因師太道:「那不是大師姐?」

明因師太道:「不錯,正是她!」大喝一聲,憑空飛下,雙劍一繞,賊群裡就是一陣慘叫。

明因師太一面打,一面喊:「文玉和方侄先退出去,這裡讓我們來擋!」

戴文玉和秦方應了一聲,霍地一跳,勉強上了牆頭,天都劍秦寒竹恐防她們有失,也跟著後面上了牆上。

乾坤掌,鬼王扇一群兇徒,見到戴文玉這些人要走,那肯放過,大喝一聲,五六條身形追了上去。

明因看了這種情形,大怒喝道:「難道都要找死!」把雙劍並在一手,騰出左手,掏出三四十枚蚺骨針,一揚手,賊眾方面就「唷!唷!」連聲,已經有二三十個中針呼痛。羅鳳英、蟬兒、於志強三人見到師父已經使用暗器,自己更用不著客氣,各自向賊群中發出大把骨針,轉眼之間,慘叫呼號,亂成一片。

於志強發射蚺骨針之後,眼見看幾條黑影,還緊追戴文玉三人不捨,一聲清叱,隨後追去。

這時,明因師太見霸王莊方面已受重創,也不願戀戰下去,招呼各人退出莊外,朝著戴文玉等人的去路追趕。

於志強起腳較快,加上輕功又俊,一馬當先,不到兩里路遠近,前面的賊人已被於志強追上。這時,於志強更不打話,掏出一撮蚺骨針,用足了功力,照著前面幾個賊人打去。他這一著用得很毒,而且蚺骨針質輕形小,只有很輕微的破空聲音,如果在很靜的場合裡,未始不被賊人發覺。

可是現在正是個個奔跑得呼呼風響,那還能夠聽得出暗器的風聲,等到賊人發覺身後似乎有異的時候,蚺骨針已穿膚而入,賊人「唷!唷!」連聲,急忙往兩旁跳開,落荒而走。

乾坤掌、鬼王扇和多臂猿三賊,走在最前面。於志強發出蚺骨針的時候,三賊被走在後面那幾個替死-擋住了,所以一根也沒有中上。

這時,三賊聞到後面「唷!唷!」的聲音,情知有變,回過頭來一看,已見身後的同黨四處逃散,原來和鬼王扇拼命的那個少年,距離自己三人不過是三丈多遠,鬼王扇招呼多臂猿反身迎了上來,乾坤掌仍然繼續追上前去。

於志強看到前面的三個賊人之中,兩個賊人回頭來對付自己,僅有一個追趕秦寒竹父子,料想秦老必能應付得了,心裡大慰。

但是,在這種情形之下,戀戰確非上策,立刻一縱身軀,竟飛越鬼王扇和多臂猿的頭頂,當他經過鬼王扇和多臂猿的上空時,喝聲「照打!」左手往下一摔,一大撮的蚺骨針,夾著犀利的風聲,像雨絲般朝二賊的頭上罩下。

鬼王扇倒也識貨,聽到一聲斷喝,立刻往旁邊跳開三丈,堪堪避過了蚺骨針的範圍。可是,那多臂猿卻自恃精於暗器,暗笑道:「你可和你祖宗開玩笑了!」一舞長袖就想硬接。

那知道這蚺骨針是無堅不摧的異寶,豈是一襲布衣可以擋住;只聽悉悉幾聲,骨針已穿過了衣袖,還有幾根骨針竟從多臂猿的肩井穴,穿透了肺臟,「吭!」一聲長嘆,倒了下去。鬼王扇看到這種情形,那裡還敢接招,知道後面還有強敵追來,只好喝一聲「併肩子走吧!」

算做是招呼乾坤掌一聲,一連幾縱,在黑夜裡消失了鬼王扇的身形。

乾坤掌馬家駒獨立追趕秦寒竹等人,才離開鬼王扇不到三四十丈,就聽到鬼王扇在後面招呼他逃走,自然回頭一看,已不見了鬼王扇和多臂猿的蹤影,卻看到適才那位少年從身後追來。

乾坤掌心裡暗稱「不妙」,三十六著裡面,還是倒底抹油,以走為上著,也不等到於志強追上來,驀地向斜面一騰身,逸出了正路,頭也不回,竟自逃去。

於志強雖然見到最後一個敵人逃去,但是此時他正擔心著前面秦方的安全,也不去追趕乾坤掌,一味朝著前面直走。不多時刻,已經跟上了秦寒竹等人,立刻走到秦方的旁邊問:

「秦大哥,你的傷處要不要緊?」

秦方苦笑道:「一枝袖箭正打在左腿彎上,已經起下來了,幸是沒有毒的暗器,現在不要緊了!」

於志強見他一瘸一蹶地,知道多少也有一點痛,諒是不十分要緊了,才注意到戴文玉背上的那人,忍不住喊聲:「大師姐!你-的是誰?」

戴文玉本來沒有和於志強見過面,這時卻聽人家喊自己做「大師姐」,不禁輾然,回頭笑道:「這位小哥怎麼把我喊做大師姐?」

於志強笑道:「我叫做於志強正是你最小一個師弟哩!不過,我入師門的時候,師姐早就出山去闖道了,我原先也不認識你,還是剛才在霸王莊聽師父喊你的名字,我才想起來!」

戴文玉滿心喜悅道:「師弟入門多久了?」

「三年多一點點!」

戴文玉見他滿口不脫童俟的聲音,更加驚愕道:「三年多?你的輕功好俊哪!」

「還不都是師父教導的結果!」於志強心存忠厚,不願意說出他吃到那些希奇古怪的珍品,只是歸功於師父的教導,接著又說:「你-那個是什麼人,現在那些賊人統統跑掉了,還有師父和二師姐三師姐駱伯伯等人斷後,把他放下來慢慢走吧!」

戴文玉覺得這個師弟,倒長著一個甜嘴巴,當下笑道:「是一位中年的女人,因為我見她被人家關在房裡,哭哭啼啼地,順手把她救出來,還沒有問她的名字哩!」

於志強心裡暗暗想這個師姐好魯莽,連人家為什麼啼哭也不問一問,就把人救了出來,如果不巧遇上自己那麼多人全來,豈不是要連自己也陪上去,可是嘴裡並不說出來,正想搭訕幾句。

那婦人已在戴文玉的背上一掙,問道:「賊人全走了麼?」

於志強,戴文玉和秦方聽了,都各自會心的微笑。

當時戴文玉把那婦人放下來道:「你半天晌也不晌,我還以為你暈死了呢,你叫什麼名字,為什麼被人家關在房子裡?」

那婦人渾如大夢初覺哭道:「小婦人叫做金阿珠,嫁個丈夫朱平山……」還待再說下去。

於志強連忙搖手道:「得了,得了!你丈夫就在右首的那個松林裡,只要再走二里就到,不必說了。」

這時,秦方過來輕輕地問於志強道:「大師姐叫什麼名號?我還沒有認識呢!」

於志強這才想起他們拼肩和賊人打了半夜,沒有時間互通姓名,自己也忽略了,不由得暗笑,當下就先找戴文玉向秦寒竹引見,並介紹秦方和戴文玉認識。

當介紹戴文玉的時候,他還加上一句:「這位大師姐就是江湖上,大名鼎鼎的芙蓉女俠!」

戴文玉笑道:「師弟!不要盡給我戴高帽子了,誰配稱為女俠?除非是王紫霜才配稱做女俠哩!」

於志強詫異道:「難道你不叫芙蓉女俠?王紫霜又是誰?」

「你聽誰說我是芙蓉女俠?」

「剛才一個持著長劍的道人說的!」

「道人?叫什麼名字的,我為什麼沒有見到?」

於志強笑道:「他聯合幾個賊人和我打了半夜,後來給師父把他打跑了,連劍都被師父帶來了,你怎能兒得著他?」

「叫什麼名字?」戴文玉有點急於想知道到底是誰?

「唔--」於志強沉吟了一下,才道:「這倒沒有問起。」

戴文玉不覺脫口呼道:「你好魯莽!」忽然覺得責備過於嚴厲些,又補上幾句道:「你怎麼糊里糊塗地連人家的名字都不問?」

於志強心裡想到:「我倒是糊里糊塗的打,你可也是糊里糊塗的救;我亂打亂著,你也亂救亂著。這就是一招還一招,彼此不吃虧。」不想駁回幾句,卻礙於是初見面的師姐,不好意思,反而笑道:「反正他們都是蛇鼠一窩,一邱之貉,又不想和他對親,問他做啥?」

戴文玉聽了好笑道:「你這個志倒很強哪!可是你不想想,你把敵人打死或打傷,問不問當然沒有關係,萬一敵人把你打傷,而你又幸逃脫性命,事先不問敵人姓名,事後往那裡報仇去?」

於志強從來就不想到這些,被戴文玉這一反問,一時倒回答不出來。只好涎著臉強辯道:「那道人我認得他所有的特徵,就算他燒了灰我也認得出。」

戴文玉聽他這麼一說,展然一笑又道:「那麼你就把他描繪出來罷!」

於志強裂嘴一笑,接著說:「那道人古怪呢,高高的個子,瘦瘦的身材,鉤鉤大大的鼻子,一張闊闊的嘴巴,一雙綠豆似的眼睛卻泛出碧綠色的光,還戴上一頭的黃髮……」

戴文玉邊走邊聽,聽到這裡情不自禁地叫道:「哦--那是一氣道人!」

「那就怪不得了!你認識他,他也認識你,這回他可要一氣半死,不叫做一氣道人了!」

戴文玉見他天真地說--把一氣道人的名字改編為一氣半死,倒也啞然失笑,不由得回頭看這師弟一眼道:「他怎麼不認識我?我一口氣殺了他四個徒弟,後來還和他打過兩場,每次他都吃了一點小虧,這幾年來不知道他躲在什麼地方苦練了幾年,最近才又在江湖上出現,到處要找我報仇,就是沒有遇上。」

於志強笑道:「遇上又怎麼樣?結果他還不是落個敗字!」

「那倒不一定哩!他原來的功力就和我差不多少,經過幾年的苦練,誰知道他練到什麼絕技?」

「他練了幾年,難道你倒睡了幾年?他進步,你還不是一樣進步?如果他真要來欺負你,就等我先和他打一場,剛才在霸王莊他們五個人打我一個,如果是他一個人和我打,恐怕等不到師父來,我就把他毀了!」

戴文玉見這位師弟說話的口氣,暗暗佩服他勇敢,居然能以一人敵上一氣道人那樣五位高手,而且還不致於馬上敗績,也是奇事,正在沉吟之間,忽聽到於志強笑道:「師姐又怎樣和一氣道人結的樑子?」

「說起來話長哩,等一會見了師父再說,省得我要說好幾遍!」

「那麼,你剛才說的王紫霜又叫什麼女俠?」

「王紫霜我沒有見過,但是,從中原到漢水,所有黑道中人無不懾於她這梅花女俠的名字。聽說她已練到來無蹤,去無跡的地步,平常愛穿白色的輕綃衣棠,就在白天裡也只能見到一陣風夾著一條淡淡的白影;個性又好高嫉惡,遇到不平的事,伸手就管,非要把那為惡的人,俯首服輸不可。是她做過的事,總要留下一朵梅花的暗記,所以江湖士都把她叫做梅花女俠……」

「哦--」於志強脫口叫了一聲,跟著又說:「這個人的技業也不見得高嘛!」

戴文玉驚叫道:「你認得她?」

於志強啞然一笑道:「我倒不認識她。」

「那麼,你為什麼說人家不行?」

「我不是說她不行,不過只說她的技業不太高罷!臂如說,她飛行的時候還可以看到白影,而且又聽到風聲;如果連影也看不到,風也沒半點,該是多好!」

「那根本就不可能…」

於志強「噗哧」一笑。戴文玉見他笑得古怪,忍不住問道:「你笑什麼?」

「我笑他們快要打起來了!」

「你說誰,誰要打起來?」戴文玉詫異地問。

「就是你說的王紫霜和我的弟弟。」

「你的弟弟?那麼你的弟弟準敗!」

「師姐!」於志強忽然叫了起來,接著蠻有把握地說:「你錯了,我說那個梅花女俠準敗,也許還用不著四五十招就敗,除非敏弟弟故意讓他。」

「胡說!」戴文玉以為於志強故意捧他的弟弟,輕輕斥了一句。

這時,後面傳來秦寒竹的聲音道:「戴姑娘不要盡和你這位小師弟鬧笑話了,他確有那樣一位弟弟。」

就是你說的梅花女俠我們也在今天遇上了,雖然不知道誰的武藝高,可是他那弟弟於志敏,是你師父也佩服的人哩!」一陣朗朗大笑。又說:「等一會見了你師父再問吧,現在快到林子了,你們先進去吧,我在這裡等候他們!」

戴文玉應了一聲,和於志強、秦方,帶著姓金的女人,跨上了田梗,往松林走去。

龍嘯雲帶著玉鶯、玉鸞和朱平山在松林裡等候又等候,看到遠處霸王莊方面火光燭天,隱隱還聽到呼叱的聲音,知道丈夫和公公已經和敵人動手,擔心著出征的人兒是否安然無恙。三番兩次地想趕去幫手,又恐怕兩個孩子單獨在樹林裡,遇上險事就應付不來,一棵芳心隨著霸王莊的火光,漸漸升高起來。

好容易看到霸王莊的火光,漸漸熄下去,心裡知道那邊的戰事已經結束,可是,這個時候,龍嘯雲的芳心更跳得厲害。忽然林外傳來人聲,她吩咐玉鶯姐妹小心,自己悄悄地走到林緣,提著鰻骨鞭在候著,雙目瞬也不敢瞬地注視林外。

林外有的是星光,在星光下幾條人影緩緩地接近樹林。這時,龍嘯雲已看出一條矮小的人影,並且還聽到於志強的聲音,急忙迎了出去,卻見秦方一瘸一蹶地向她走來,芳心不禁大驚。

連忙一把將他牽著,關心地問:「你怎麼了?」扶著秦方,招呼於志強等人進入林子裡。

秦方雖然腿上受了一點傷,可是得到妻子的愛撫,心裡大為安慰,先說一句不妨事,然後苦笑道:「如果不是這位芙蓉女俠來早一步,我當時就被毀了!」

「秦大哥也太過客氣了,我不過是適逢其會罷,一家人何必這樣。」戴文玉見秦方提起打鬥的事,心裡有點不安。

但是,龍嘯雲見說戴文玉就是江湖上聞名的芙蓉女俠,同時又是救秦方的恩人,連忙謝了又謝。

這時,朱平山夫婦也走過來,同戴文玉申謝,各人在林裡坐著等候明因師太,惟有於志強和戴文玉放心不下,一同走出林緣。

半晌,明因師太,駱中明,秦寒竹,羅鳳英,和蟬兒也都來到了,戴文玉先見過了師父,和駱中明,然後牽著羅鳳英和蟬兒的手笑道:「師妹可還認識我?」

羅鳳英親熱地笑道:「師姐一切如舊,怎能不認識,師父天天都說到你哩!」惟有蟬兒張開一雙秀目,仰著頭,對這個大師姐望個不停,突然問:「大師姐!你怎麼會到霸王莊來?」

戴文玉正要回答。明因師太已說:「先找一個地方憩了下來再說吧,難道要在這個樹林裡過夜不成?」

這時,玉鸞跳到蟬兒的面前,正想開口,蟬兒急忙一退道:「小心寶劍傷了你!」玉鸞被嚇了一跳,蟬兒把手上提著那把寶劍,送過去笑道:「小猴子就用這把吧,現在沒有劍鞘,過幾天去配一個鞘來,現在先給媽放好。」

玉鸞滿心歡喜接了寶劍,一跳一蹦地回到龍嘯雲的身邊。玉鶯卻笑喊到:「蟬姐!你現在可開兵器店了?」

蟬兒搖搖頭道:「本錢太少,本錢太少!」惹得連到明因師太也禁不住軒渠,也湊趣道:「我這裡也奪得一把劍,還沒法送出去哩!」

蟬兒脫口說道:「給秦大嫂!」

明因師太望了蟬兒一眼,才問秦寒竹道:「不知侄媳的功力怎樣?」

秦寒竹道:「和方兒差不多少。」

明因師太搖搖頭道:「那末,他還不能使用這枝劍!」

蟬兒詫異道:「這有什麼關係?」

明因師太莊容道:「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大凡寶劍寶刀,是有德者得之,無德者失之。功力高的人,手上有寶刀寶劍,就是如虎添翼,如果功力較差的人,有一枝好的寶劍,反而引起人家的貪心,明搶暗奪,豈不害了性命?所謂懷璧其罪,就是這個道理。」想了一想,又道:「也罷!你把你現在那枝劍給嫂子,你就用我搶來這枝吧,剛才那道人用劍硬接我一招,竟是分毫不損,倒是一件寶物哩!」

蟬兒雖然有點不願意,可是他應了一聲,解下劍鞘,連寶劍一齊送給龍嘯雲,然後接過明因師太給她那枝沒有鞘的寶劍。

龍嘯雲謝了師太和蟬兒,又望著蟬兒那枝沒鞘劍笑道:「寶劍沒有鞘,怎好攜帶?我這裡倒有幾枝僅可以斬柴的廢鐵,先試試瞧能不能適用。」立刻解開包袱,取出兩枝長劍,先把劍鞘送給蟬兒一試,果然恰好套上。

蟬兒心裡大喜,可是,又皺皺眉頭道:「我的劍倒有鞘了,可又有一枝沒鞘劍又怎麼辦?」

「扔了就算了!」龍嘯雲答。

「何不拿來試劍?」秦方忍不住補上一句。

「對!對!拿來試劍,看那一枝劍好!」蟬兒一面說,一面向龍嘯雲取過那枝鋼劍,左手拿鋼劍,右手拿起師父給她那枝寶劍,輕輕一削,「嗤」一聲,把鋼劍已短了兩寸,滿心大喜。又拿回自己用的那枝劍來削,卻削不過去,後來用力一砍,才「-!」一聲響,把鋼劍斬短了兩寸。這時,才暗暗佩服師父的眼光,確是不凡。

蟬兒一高興,索性問各人拿出兵刃,一陣亂砍亂削,好好一枝鋼劍,卻被削剩一個劍柄,這才停下手來。

經了蟬兒這麼一陣亂鬧各人倒也看出自己兵刃的強弱來,還是於志強那枝蒙天劍最好,其次就是明因師太的雷霆劍,秦寒竹的天都劍和蟬兒,羅鳳英,戴文玉等人的寶劍,再次又才到龍嘯雲,秦玉鸞的兩枝。試劍過後,蟬兒又笑對志強道:「就不知道你敏弟那兩枝怎麼樣?」

於志強還沒有同答,明因師太已經叱道:「不要魯莽犯上!尊劍如尊人,這句話是武林必需遵守的,志敏那枝綠虹是春秋時候的名劍,我們這些劍遇上豈木就和頑鐵一樣,至於他那枝金霞劍,也是將要化龍飛去的至寶豈能輕視。」

戴文玉忽然插嘴道:「金霞劍?是不是三百年前紫虛上人用的那枝?至於綠虹劍聽說宋朝陸秀夫兵敗,-著帝-投丁零洋的時候,連人帶劍都沉到海底,怎麼這兩枝劍都落到一人的手裡?」

明因師太笑道:「你記的事情倒還清楚。於志敏正是紫虛上人唯一的傳人,金霞劍怎不在他的手中?至於綠虹劍的情形,你問你師弟去罷,現在先要找地方歇了再說。」

朱平山聽說要找地方歇腳,連忙上前道:「小人的家裡離這裡不過是五里路,而且只有小人一家,地方很僻,清靜。如果師太不嫌棄,就請到小人的家去罷!」

明因師太想了一下,才點頭答應了,接著又問戴文玉的住處。戴文玉笑道:「徒兒本來今天才到吉安州,就住在城裡的東關的客棧裡,晚上聽說什麼霸王莊的人被打了,從傳聞上知道打霸王莊教師的人都是年紀小小的孩子。」說到「孩子」羅鳳英不由得望志強、蟬兒二人一笑。又聽到文玉繼續說:「當時我恨奇怪,決意去探霸王莊一番,看看到底有些什麼人物,卻看到秦大哥放火燒莊,和幾十個人打起來,在不遠的房子裡卻有婦人啼哭,才又看見這位朱嫂,被捆在床上,我連忙把她解開,帶著她一齣門口,就和那些惡賊搭上過招,為防朱嫂受害,只得-在身上和賊人作戰。現在我的行李還在城裡呢!」

明因師太才對她說:「我們先到朱家去,你先往城裡取行李再來吧!」

戴文玉應了一聲,向朱平山問明朱家的地形方位,就想要走,於志強忽然喊道:「師姐!我跟你去!」

戴文玉笑道:「你去做什麼?」

於志強道:「你一個去,萬一遇上群賊,豈不要吃虧?再則我們還有五匹馬沒有拿出來,回去看看,如果方便就拿了出來,省得敏弟笑我連守幾匹馬都守不住!」

說到馬,蟬兒興趣也來了,也吵著要去。駱中明本來想說於志強幾句,可是,明因師太已經說:「好吧,你們兩人就隨大師姐去罷!」只好吧未說出的話嚥了回去。

蟬兒見師父准許她們進城,心中大喜,又挑羅鳳笑道:「二師姐怎麼不去?」

羅鳳英苦笑道:「我現在的輕功跟不上你們,跟去幹啥,豈不反累了你們?」

蟬兒笑道:「我們去的時候走慢一點,回來的時候騎馬回,多人談談說說多好!」

羅鳳英給她這樣一說,心裡也被她說活了起來,稟過了師父一聲,四人立刻施展輕功,電掣風馳沒進了夜幕裡。

明因師太等到她們去遠了,才和駱中明領著各人,隨著朱平山夫婦,一步一步向山中走去。

卻說,戴文玉等四人各自施展輕功,走向城裡,起先各人仍然一致,差不了多少。漸漸於志強和蟬兒就越來越快,戴文玉和羅鳳英拼盡了全力也趕不上去,到達城腳下的時候,於志強和蟬兒不過是相差一肩,而戴文玉落在最後,不但和於志強差了七八十丈,就是比起羅鳳英也要差十多丈,心裡不禁一陣慚愧。暗想:「這是怎麼搞的?越是後入門的師弟妹,武功越好。」想來想去還是想不出其中理由來。

在城牆下,各人會齊了,緩步入城。這時,羅鳳英才對蟬兒道:「你還說等我呢,一起步就像野馬一樣,累得我喘不過氣來!」

蟬兒笑道:「還不是師弟多事,我見他越跑越快,以為他又發現什麼寶貝了,所以只好快追啊!」

於志強也笑道:「你還說我呢,你還不是要魂落魄似的飛跑,要不是我起步時快了一點,也許你還跑到我前頭去了哩!」

戴文玉苦笑道:「不用說了,算我這個師姐倒霉,給你們三個累得我一頭汗,還是追不上,到明天我還得向你們領教去,不然才丟臉哩!」

四人說說笑笑,已到了戴文玉住的客棧,於志強等隨同進去,結賬取了行李,又向福安客棧走去。

不消多時,羅鳳英等四人已回到福安客棧,那茶房正待關上大門,忽然看到她們四人到來,臉色陡然變色。

可是此時想逃也迷不掉,只好硬著頭皮,滿臉陪笑上前道:「姑娘回來了,剛才霸王莊的人來了幾十,見姑娘們不在小店,才倖幸而去哩,現在姑娘回來,是否還要在小店歇息?」

羅鳳英冷笑道:「歇息是不要了,你趕快把我們的馬帶來還我!」茶房那敢回話,唯唯連聲,往後就走。

於志強和蟬兒恐怕他搗鬼,立刻跟了進去,仍留羅鳳英和戴文玉監視管賬的先生守在前廳。

不一會,於志強三人牽著五匹馬,呼呼叱叱地出來,羅鳳英見她們那付樣子,又好笑又好氣,輕叱道:「你喜歡什麼?難道不怕驚動別人嗎?」羅鳳英這句,果然收效,兩小立刻靜了下來。

戴文玉見馬已牽出,不再擔擱,立亥招呼各人,飛身上馬,一抖韁繩,疾馳上街道,幸好城門尚未關閉,很順利地走上征途。

明因師太率領各人隨同朱平山夫婦,轉過好幾個山坳,到達朱家,當下由朱平山先回屋裡。

明因師太先看附近的地勢,囑咐各人應注意防備的事項完畢,已聽到一陣馬蹄聲,來到莊外,知是於志強四人回來了,朱平山連忙開門接引,一齊進入客廳,馬匹另外由朱平山的兄弟牽往後面。

各人落坐完畢,朱平山的父母帶著媳婦來到堂前,朝著明因師太納頭就拜,明因師太連忙避座相迎,寒喧幾句,朱平山的兄弟平貴,已端上熱騰騰的幾碟菜餚,一甕水酒上來。各人本來已經在吉安用過晚餐,可是經了整個更次的戰鬥,當時雖然不覺得餓,這時靜了下來,而且菜餚當前,倒真覺得有點餓了。當下更不客氣,狼吞虎噬,匆匆用完了這次消夜,已是譙鼓三更。

明因師太吩咐由羅鳳英、於志強、蟬兒、龍嘯雲四人分班警備的任務後,便就各自將息,事實上各人那能睡得著?

且說芙蓉女俠戴文玉隨著師太到房裡之後,暢談別後經過,唧唧噥噥,已是三更將盡,忽然聽到院外的遠處一聲清叱,接著又是一聲嬌喝,明因師太知道第一班警備的弟子羅鳳英和於志強兩人已經發現敵蹤。

明因師徒連忙順手在桌上取了寶劍,熄滅燈火飛身上屋,已看到約二十丈左右的地上有兩條人影,在那邊相撲;更回頭一看,身後二十餘丈的山坡上,也有兩條人影在搏鬥。另外還有十多條人影,分成前後兩路,朝朱家奔來。

明因師太此時也無暇考慮到敵人是誰,只招呼戴文玉和蟬兒,分頭迎了上去。

此時,院子裡颼颼颼,也接連上來幾條人影,到達屋面上之後,霍地一分,各自向屋角撲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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