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她面現愧容,勉強一笑,接道:「老身隸屬陰山,為武林之事,叛夫背子,已是門中罪人,而今勢同騎虎,進退失據,一切希望,僅寄託在雲兒身上。煩看老身薄面,多加照顧,目前,瑣事纏身,崆峒有事,是否能來,不得而知,暫時只好別去了!」她也不等麟兒回話,點足一縱,立即離開。
麟兒也知道她內心頗為苦痛,崆峒之事,不願正面出手,但這種邪正選擇,毅然太義滅親,憑此之事,即屬可敬!愛妻雖然被人救走,但總不免衷心悵然,悒悒返山,時已天亮。
崆峒山上,顯得一片緊張。惠元與雲英,大約返山不久,連革囊寶劍,都未去掉,卻從洞裡匆匆走出。一見麟兒!真似喜從天降。但因麟兒獨返,未和瓊娘一道,不出同感一愕。
惠元忙問道:
「瓊姊呢?」
麟兒神色黯然但又怕義弟和玉女傷心,勉強笑道:
「恕我學藝不精,袁素涵乘機逸遁,瓊姐也被一位前輩高人,乘機救走。」
雲英已熱淚如線,泣道:「還不是我這不撣之身,把她害慘,為了我,麟哥出生入死,和人拼鬥,延誤救援時間。袁素涵才乘機掠人,否則,她還不好好就在此地。」
麟兒忙笑道:「自家兄妹,救誰都是一樣.你如被捉,情況還來重得多,好在她人已脫離虎口,再相逢,只需稍候時日,不
用悲傷。」
「那位搭救瓊姐的異人,是否三老?」惠元對於饒撥僧,耿耿難忘,不免追問一句。
’‘據桑姥前輩所見,似非恩帥一道。但此人卻是一位玄門人物,身材瘦細,是僧是尼,尚未分清。’」
惠元眨眼一想,不覺大疑,辛響沉吟,竟道:玄門人物,功力奇高者,屈指可數。據弟臆測,雪山前輩,成份居多!
計議之間,龍女寶琉,雙雙而出,一見麟兒衣服破爛,而且還有幾處擦傷,不由驚問其故,始將實情經過,簡略說明後,兩女不由又痛又恤。
募間鐘聲一響,崆峒弟子,齊往室內跑去。麟兒驚道:
‘師伯升座,趕快人內!」
惠元似還有話要說?但見盟兄一臉倦容,立又隱忍。
麟兒心細如髮,知道崆峒又有急事發生,不由問道:"難道已有人出現本山麼?」
龍女微微一愣,暗道:「他倒料事如神!」
男女五人,一同走入石室。大悲真人已率眾而比,見是麟兒返山,而且帶三分狼狽,不由動容。走到座前,卻不就坐,等麟兒下拜,卻一把挽著他的手,溫容笑道:「多勞賢侄環山探敵,看來似已帶傷,貧道極為過意不去。」
麟兒忙笑謝道:「小侄應當效勞,肌膚之傷,師怕萬勿介意!」不待真人謙遜,忙隨惠元同入弟子之列,執禮至恭。
真人不再謙虛,藹然落坐,首由藍衣秀士面報昨晚發生情形:
原來昨晚自麟兒和惠元攜手下山後,司馬倩霞和寶琉女均擬仗劍司守護之責。但玉鎖夫人,極愛二女,卻把兩女攜至後房,娘兒們聚在一處,絮語原多,守洞之責,卻又落在藍玄秀士身上。突從石室對面,飛來一陣泥沙。
藍衣秀士,連作夢也沒有想過,泥沙會飛入眼睛內,睛球刺痛,淚流不止,夢華不由暗想:「一次的失手,連番不利,連飛沙也無法御防了,事情奇怪,山風不起,何來這般情景?」
忙到後內,自翻眼皮,輕輕摧淨後,刺痛劇減,反手拔起魁星筆,往前直掠十餘文,搜尋一番,卻無半點人影。不由叫了一聲奇怪,掠上左道屏崖,崖形如蚌,上銳下豐,高出地面七丈以上。
突聞「哈哈’一聲長笑,人影一條,突從崖下飛起,那份奇快,足使戴夢華暴吃一驚,忙往右邊一縱,避開兩三丈,但來人卻如影隨形,也跟著縱落。相距自已不過五尺,口中卻發話奚落道:「所謂鼎鼎大名的藍衣秀士,臨事卻一點也沉不住氣?定天然安慮,佛門秘旨,若連沉著也談不上,豈不有辱秀士清名?」
藍衣秀士,略一打量,眼前站立的人,卻是一位四十餘剛,身著青衫,白面無鬚,手拿招扇,似文生,但雙眉帶煞的江湖人物。論像貌卻也不欲,只是兩眼朝天,嘴唇極薄,鼻子鉤曲,而且略朝左偏。不過不是細看,極難分看出來。夢華心頭一凜,暗道:
「薄唇、鉤鼻、五官不正的人,最是難惹,這傢伙,不知是何人物?」當下冷笑道:
「恕我眼拙,足下何人?請留名姓,卑便接待,若徒逞口舌之利,妄肆輕薄,名山勝地,不容狂妄之徒,來此駐足!」
那人狂笑一聲,傲然答道:「在下複姓催命,雙宇無常,足跡所經,死人無數。此來,暫充信使,不作勾魂,請語貴派掌門,宜及早準備後事,否則,勾魂一到,便措手不及了。」
藍衣秀士,把劍眉一掀,叱道:「狂徒,敢在此胡說八道!」
魁星筆劃空一點筆灑萬點金花,如毒蛇出洞,疾點心胸。那青衣文生,卻是不慌不忙,翻腕出手,劃然一聲,竟從袖底閃出一道紫光,描金鐵骨扇往魁星筆上一搭,迫使藍衣秀士抽招不及,腳下已見浮步,忙踉蹌後退,筆幾乎脫手。
來人把招扇一開,闊情自在地搖了幾搖,冷笑道:「我早已言明,催命無常失禮後兵,初來只是報訊,足下偏不聽勸,妄事逞強,就憑這點武功,恐不足以把我打發罷!」
洞門口突傳來一聲冷笑,倩影雙雙,連挾而出,原是龍女寶琉,得訊而出。
龍女可不認得來人,寶琉卻是一憚。她原長自四川,卻認得來者正是岷山師太的嫡授弟子,索以手辣心黑,位列四奇之首,歸元生羅英。
不待寶琉叫破,羅英先是一憚,兩道銳利目光,不住在兩女身上打量,終因寶琉臂上燈光,被他看出,陡地雙眉一豎,臉蘊殺機,咯咯長笑道:「看不出爾崆峒,竟敢擅留峨嵋判逆。如此膽大,這一次,恐怕寸草難留了。」
龍女見他面辱姊姊,怒叱道:「原來你就是攻打本門的罪魁禍首。數年潛伏,今又出而作惡,崆峒山是道家勝地,絕不容惡人在此勾留,如不快滾,眼前就叫你立遭活報!」
歸元生羅英,冷冰冰地哼了一聲,道:「賤婢出言無狀,那你就不妨試試大爺手段如何?」
倩霞怒不可遏,身遊八卦,其疾如風,繞身側攻,指點章門。但覺風生陣陣,羅袖飄香,出手便是辣式.
歸元生羅英,武功造詣極高,尤以崑崙鍛羽後,數載潛修,功臻絕境。但他一見這位年輕少女,出手便是佛門的游龍身法,不覺心頭大駭,當下不敢怠慢。「啪’的一聲,描金鐵骨扇,劃然自開,扇搖「沙去障日」出後便是一陣寒風。招式未盡,左手橫事便扣,直取將臺。連環兩式,連守帶攻,對龍女立即報以顏色。
正在大打出手,忽聞有人朗笑道:「羅道友,就讓這丫頭多活一會吧!重來此處,才是她們落葉歸根之時!那時再打也不遲!」
歸元生一聽此語,描金鐵骨扇左右揮動。勢挾風雷,將霞兒逼退之後,立即聳身縱起,往前一撲,口中還暴叱道:
「丫頭有種,三日之內,準備橫屍,到時看你強徽」
眼看他已衝出霞兒身旁五支之外,募地日光微閃,香風四散,霞兒已施展「靈猴幻影’之術,掌化「地老天荒’,這是鴻鉤八式的首招,出手便是一陣熱風,上衝下壓,勁疾絕倫。歸元生做夢也未想到,對方不過是一位十五六歲的少女,雖然武功神奇,但身法和內力,卻是這般純厚,眼看掌風一舉將他籠罩,歸元生就得受傷。人影一晃,突從旁邊卷出一股風力,一舉將龍女掌風打斜。霞兒心頭一怔。寶琉和藍衣秀士,也先後衝來。
歸元生的身旁,已多出一位中年文士,他那一身打扮,頗與眾不同。青衫青巾,袖子比常人大上一倍,看上去特別礙眼,但臉形卻極清秀,乍看頗有三分和雲英相似。此人顯得汲冷峻高傲,揹著一雙手,仰頭望天,對前面諸人,卻是視同未觀。
霞兒怔神之間,卻又開口問道:「足下何人,攻人不備,豈是丈夫行徑?」
那人把臉容一整,冷冷說道:「大膽丫頭,自甘作死麼?」
霞兒憋了一肚子的氣,正待破口相罵,但芳心底處,卻想到一位少女影子,她重義多情,明是非,辨邪正,在麟兒心目中,此人佔著很重的成份,同樣地,她也把麟兒,視為骨肉之交。此人明和她有關,如果罵了他,豈不是給她很大的難堪麼?麟兒知道,也必責怪。
霞兒終於隱忍,微笑道:「我知道你是誰,如果我出語不遜,定會意起她的傷心,就讓你多罵一句,早點走罷!」
這番話,不但沒頭沒腦,而且孩子氣味十足,幾使寶琉女笑出聲來,暗道:「妹子真天真率直,連心裡的話,都講出來了,只是對方是否領情!」
那文生把雙盾一聳,狠狠地望著霞兒,半晌未籤。
歸元生羅英,卻陰森地笑了一笑,終於道出了一聲:「朱師兄,我們走!」
袍袖微揚,寒風掠地,人如一縷輕煙,轉瞬便無蹤跡。
藍衣秀士,將詳細經過,向掌門細說後,真人立指示防守之道,把歸元生的情形問了一問,對那中年文士,卻是絕口不談。沿著崆峒山麓,到達石洞前後,都設著暗椿伏留,門中女弟子,鑑於前失,卻死守石室,並由逍遙客坐陣洞中,以防不測。
麟兒知道這一次,關係崆峒派的生死存亡,稍有疏忽,立即釀成武林大憾。他和元兒商量定妥,每晚,都在室外偏僻之處,打坐調息。
惠元笑道:「為了本門之事,使你不但失去休息,而且和兩位嫂嫂也不能著意溫存,小弟無能,一切都需仰仗,真是又感又愧!」
話猶未落,龍女和寶琉雲兒,竟是全副裝束,攜手而來,一見兩人,竟坐在一株敵松之下,有說有笑,不由回顧雲兒,掩口笑道:「他們倒也愜意,躲在這兒談笑打噸,暴客來時,袖手不管,卻著我們姊妹三人,代打頭陣,真是豈有此理,寶姐姐卻得管教麟哥,雲姊姊更約束元弟。否則,讓他們閒散慣了,準出漏兒!」
雲兒含羞笑道:「你真是未嫁雲英,先作起管家婆了,偏拿我和寶姊,肆開玩笑,真是何苦!」
霞兒已笑得花枝招展,鬢披鬢亂,明豔照人。
當晚二更才過,崆峒山的東北,傳來一陣嘯聲,那是一種極其淒厲的銳嘯,一聲緊接一聲,使人聽去,五臟如焚,極端難受。
麟兒惠元龍女寶琉和雲英,都藏身在松樹之下,靜以待敵。
惠元悄聲笑道:
「這批惡鬼,真是該死!襲人門戶,偏還故作大方。臨山之前,鬼哭狼叫,令人惹厭之極!」
寶琉女人最沉默,也忍不住插上了嘴:「這那兒是故作大方?攻擊都喜用此法,如不能穩定心神,極易受害!」
她靠著麟兒左首,息息蘭香,微微細喘,和麟兒彼此相對。豔光照人,麟兒不覺心中一動。
正擬暗中和二女縱纏。笑聲已劃然中止,周圍又是靜悄無聲,龍女低叫道:
「來了!」
颯颯風飄,人影連晃,場中立出現兩人,那正是岷山四惡老大歸元生羅英和聖手華光徐凱。麟兒低告惠元道:
「小心這兩個傢伙的紅雲散花粉和毒龍掌的厲害,中人奇毒入骨,毒發必死!一氣兩儀,對成鐵之物,可斥可吸,可用這破敵。」
惠元神色黯然,悠悠地長嘆一聲,似有萬千心事,盡在不言。雲英不由一怔,柔聲問道:「怎麼啦?為什麼麟哥哥一談到一氣兩儀,立然不樂,這中間,難道還有什麼隱情?」
寶琉仙子知他還念衡春,不由羅袖輕舉,掩口微笑。麟兒恐雲英發生誤會,忙輕聲用話語岔開。
場上,情勢緊張,藍衣秀士,已出身阻攔來人。聖手華光徐凱,一向目無餘子,逞口便罵道:「速著陳大清,出來受死,否則崆峒全山,草木不留,言之在先,以免後悔!」
藍衣秀士仰天狂笑道:「本門掌教,對武林正義之士,莫不待之以禮,像足下這般有我無人,口齒輕薄,既來本山,不用通報掌門,戴某即可接待!」
語罷,魁星筆往前一點,「笑指天南」,直往徐凱心坎戳去。這一招,人如閃電,筆挾千鈞,聲勢凌厲之極。徐凱嘿然一聲長笑,挫腰吸腹,掌朝上一翻,掌出勁風,雷聲隱隱,將魁星筆一舉撞斜。募地一探左掌,人如閃電,面朝藍衣秀士,劈空一抓。五股寒風,當胸襲來,而且奇腥撲鼻。
「這是一種狠毒陰功!」
藍衣秀士不敢硬接,翻身往前一穿,「金鯉倒穿波」,一縱便是五丈有奇。徐凱又是一聲大喝:「再接兩招!」
人影縱橫,疾如飛隼。徐凱雙掌,左右揮動,但聞風聲震耳,腥氣襲人,竟把藍衣秀士籠罩在掌風之內。
戴夢華因未摸清敵人武功底蘊,出手便失先機,幾為敵所乘,人到情急,生死已置之度外。於是暴吼一聲,罡風掌出,風勢雷動,復借力把身子往上一衝,立脫出敵人煞風範疇之外。敵人嘿然一聲冷笑,揚手之間,星光月色下,立打出一蓬紅光,如半邊珠形,將藍衣秀士一舉裹定。
說時遲,那時快!清嘯起處,宛如龍吟,半空裡,突現出耀眼紫芒,‘鏘鏘’兩響,饒鈸震耳,緊跟著光芒繚繞,如旭日臨空,大江落日。
又是一響震耳鈸聲,紫紅兩道光芒,斂然消失。場上,卻站一位十五六歲,美絕人震的青衣少年,手中抱著一付鐃鈸。藍衣秀士卻落在他的上首,滿臉困惑之狀。
少年立把鐃鈸一分;鈸裡卻現出細如毛髮,長約五分的無數紅針,立請藍衣秀士過目道:「戴師叔,這便是岷山派一干妖人,作惡江湖,懸為厲禁的紅雲散花針,據說朱素娥和冷殘子,常以此自豪。但這些織細針兒,能管什麼用!」語罷,卻把它倒在手上,隨手一搓,立即碎為粉碎,用口一吹,紛飛回落。這孩子,突把劍眉一挑,沉聲喝道:「你們還有多少破銅爛鐵,儘管施來,否則,趁此早滾!」
歸元生和徐凱,正待發作。
斜刺裡,卻縱出一條黑影,身法快得出奇,從徐凱身旁掠過,只聞清一響,徐凱面上,捱了一重記,麻辣辣燒得難受。那是一位青冠青袍的首,也正是曾經戲要過冷殘子的苗疆二奇,老大公孫虛。這位貌相清奇的道長,一招手後,指著羅英徐凱,傲然冷笑道:「就憑你們兩個,也敢來此地稱兇,膽子確實不小,前次,偷襲崑崙,一敗塗地,不知洗心革面,居然信惡不俊,還不就此納命。」語音未落,迎面突飛來三道銀光,互作品字形,嘶嘶而至。
公孫虛忙揮手拂塵,同時縱身空中,「靈蛇卷尾」,往前面銀光掃去。
不料這種奇形暗器,竟是三把彎月爛銀刀,拂塵一卷,塵尾斷裂,嘶嘶數響,穿袖而過,後面兩隻,如影隨形,把公孫虛的袍襟,裂了兩個大洞,左腿還劃了一道深餘兩分,長約三寸的口子。
頓時血染道袍,真氣一懈。公孫虛一個踉蹌,幾乎跌倒,臉上氣得變變色。只聞有人拊掌笑道:「就憑這點本事,也敢妄自逞強,苗疆為化外之區,無論何人,只憑幾手花拳繡腿和幾味草藥,自吹自擂,便可稱王。卻不料真人面前,原形便露,公孫虛你還不夾著尾巴走路,到頭只恐悔之無及了!」
陰森樹影下,緩緩走出兩人。一位是青色大袖的文生,一位是明豔照人的少婦。這文生,便是前日報訊的人,臉孔和朱雲英有三分相似。那少婦,卻是藍衣素裙,雲鬢霧鬢,鳳釵蝶夾,美絕人寰這兩人只一齣現。不但麟兒惠元暗中叫苦,朱雲英已在龍女寶琉之間,起了騷動。原來那是她的親生父母!那中年書生,正是毒龍叟的獨子,逍遙秀士朱璉那婦人,為朱璉嫡配,以雙鳳刀稱為陰山一絕,射姑仙子司徒琦。
夫婦兩人,情授意合,除心勝高傲外,卻無其他惡行,這得歸功乃母扶桑姥姥。在那種不平常的境遇裡,桑姥顯得特別高傲,由於生性冷靜,所以不屑同流合汙,兒媳們也染上了這種性格。
玄風道人,雖然不滿,可還恐懼桑姥三分,毒龍叟以順服掌門為職志,門中有令不能不行之。兒子妻兒,有時不免帶著三分強迫,朱璉和乃妻,可不敢過分違逆。這一次,兩人下山,也由玄風之命而來,此意,自然含有絕大心機,因為六妙淫姑緝捕兩年,仍未如願;這一回,卻想母女天性,不管雲英背家之志如何,父母之命,強迫回山。做兒女的自然不敢違逆!若兩人不能執行掌門之命,玄風道人立時可以藉機翻臉,毒龍叟也得身受不是。雲英見著父母,已悲從中來,泣不可抑,當時就要撲上前去,母女相持,痛哭一陣。
龍女忙勸道:「伯父母此來,明是玄風道人的陰謀,如你避而不見,敵人計謀,自不逞,否則中他們詭計!」
雲兒已是淚人一般,泣道:「有父母避而不見,這也是人子之道麼?,」
霞兒寶硫,為之語塞。雲英把身上琵琶,交與寶琉,鄭重說道:「為著此物,麟哥哥曾出生入死,才取了回來。這一會,我似乎覺得凶多吉少,神物奇珍不能資敵,但我也不願拒絕父母,這種矛盾心情,經常紊諸夢寐,你們待我這番心意,只好來生圖報了!」
霞兒室琉,泣不可抑,一時芳心大亂,卻也無法再度勸阻,一聲「爹孃!」人如鮫泣,她一縱而出,俏生生的跪在朱璉和司徒琦之前。這一來,不但震撼了兩位掌門,更急環了麟兒和惠元,兩人雙雙縱出,護著雲英。
射姑仙子司徒琦,芳心一怔,拿眼望了望丈夫,逍遙秀士一皺劍眉,似有黯然之色,但旋又歸於平靜,背手望天,連看都不看女兒一眼。司徒琦長嘆一聲,走近女兒身前,淚光閃閃,喝道:
「孽障,你心目中還有父母麼?速隨我重返陰山,靜候掌門發落。」
麟兒冷笑道:「把雲姊弄回陰山,無非是再來一次五馬分屍的酷弄,對待自己兒女,這也沒有什麼好處!」
司徒傳玉容一爽,叱道:
「此話怎講!」
「六盤山飛龍觀,雲妹姊普被六妙淫姑暗計擒縛,貴派掌門手令,五馬分屍。我們遲到片刻,你也見不著親生女兒,倒不知是何居心,非把人弄死不可。」麟兒劍眉掀動,憤然作色。司徒琦一時倒被怔住,啞口無言。
朱璉朝著愛妻身旁縱落,冷峻地道:「他和這逆女有何關係,容他在此胡言!」又把目光將麟兒惠元掃了一眼,大聲喝道:「你們兩人,就是季嘉麟和陳惠元!」
元兒因雲英姊,猶跪立末起,又因她性情激烈,一言拂意,可釀出絕大麻煩,只好強忍怒火,勉強笑道:「世伯所猜不差
朱璉忙沉聲喝阻道:「我們中間,那來這等稱謂?朱某奉掌門之命追縛逆女,而且對於兩位,也不例外。」旋面顧司徒琦,冷然道:「可用絲條把道女綁縛,帶回陰山覆命!」
司徒琦眼眶裡充滿淚痕,拿出一條白光閃月,約有兩指餘寬的絲帶,把人綁好,斜刺裡,立縱出龍女,將人監視。
突聞朱璉狂笑一聲,昂然道:
「你們兩人就此領死罷,趁早抽劍發招。」惠元正待出手,麟兒卻含笑地走了近來,他空著雙手,連玉笛也插在背上,了無懼意,陡地略睜雙眸,目射精光,低喝道:「長者如必欲動手,晚輩願憑一雙肉掌奉陪!」
朱璉哼了一聲,也未致答,卻隨手摺了一段竹枝,校長約四尺,去葉持枝,而後冷然笑道:「看你所背寶劍,原是前古仙兵。朱某就憑這根竹技,和你身上寶劍一較高下!」
這口氣大得嚇人,使兩位掌門暴吃一驚。因為竹枝代劍,而且明知對方是柄寶刃,不是劍術超凡入聖的人絕不敢如此大膽,不禁為麟兒擔了一把冷汗。
這孩子,把一雙爍若明星的大眼眨了一眨,也折一段細長竹條,笑道:「這比劃也頗為有趣,因為竹枝柔,死不了人,真戲假做,絕對贊同!」
朱璉幾乎笑出聲來,暗道:「這小子,真是自己找死,劍術臻於至極,那怕手上所持,是一段楊柳枝條,也只須真氣一逼,均能制敵於俄頃,他卻偏說不能死人,豈非外行之極?」
於是也不再耗費,暗中蓄滿真氣,一聲「接招」,風起雷鳴。那竹技如靈蛇飛空,朝麟兒眉心便點,來勢疾快之極,枝尖端離麟兒面孔,尤有五六寸,突間呼呼異響,驚心動魄。
對方所持嫩竹枝,籍一揮之力,橫空打來,枝搖勁風,人影縱橫,但見四方八面,都是竹枝,其中包括了點、刺影崩、敲,輕靈詭秘,莫測高深。
雙方都怪快速進攻,而且攻打愈快,奇招異式,層出不窮。朱菠的招術,都是蚩尤秘式,竹枝凌空繚繞,不但將身子護住,而且以點刺之術,乘隙疾攻。美麟兒迎著來招,施展千重變化,不但把敵人攻勢逼住,而且處處報以顏色。只看得紫陽真人喜笑顏開,大悲真人更是佩服不盡。
募地呼然一聲,人影疾降,朱璉手上,業已斷了一截,眉梢間也現出點點冷汗來。
司徒琦忙聳身縱落丈夫身前,柔情脈脈地看了一眼後,粉臉也變顏變色。原來丈夫衣袍之上,竟被對方刺了十來個小孔,想不到這孩子小小年紀,卻身懷絕世奇技,連陰山派這種奇絕劍術,也敗了下來。身後微風颯然,突響起一種冷峻聲音,道:「勝敗乃兵家之常,不須介意,待貧道把這小子收服後,其餘即不足為慮了!」
這是一位面容冷峻,背插鐵板的道者。司徒琦粉臉一整,冷笑道:
「既有道長出手,其勝可必,當與拙夫拭目以待!」
六盤老道,六妙淫姑、袁素涵、龍子和冷浮生,也都紛紛縱出,彼此招呼後,即將麟兒惠元,四面包圍。眼看就引起群毆。
兩位真人,也同時露面,首由紫陽真人,朗聲笑道:「冷殘道友,對付兩孩子,卻想依多為勝,豈不有辱道長清名?」
仇人見面,分外眼紅,惡道略一抬手,已抽出背上柄塊鐵板,正似伸手待發。紫陽真人怒叱道:「道友,你還不覺悟麼?再不引人疾退,只恐來時容易去時難了,不信,請看!」
袍袖略一招展,那是預定訊號。
陡地,龍吟虎嘯,金玉鏗鏘,平地立衝起四道光華,劍氣森森,直騰霄漢。
緊跟著人影連晃,松影之內,立縱出兩位白衣少女,以麟兒仗劍為首,分東南西北四個方位,竟將對手緊緊包圍,麟兒位著東方,手捧軒轅,劍現十彩流光。霞兒則仗驪龍,死守正南,劍芒如雨,寒氣襲人,令人不敢逼視。惠元和寶琉,一守正西,一陰正北,手上所持的寶劍,正是崆峒鎮山之寶,靈虎風雷劍,和佛門的仙兵神刃金剛王。
冷殘子嘿然一聲冷笑道:「這點陣勢,還壓不倒祖師!」
語罷,立著朱魔和袁素涵等,退出陣外,自己則手持鐵板,捲起一陣風聲,朝著惠元劍上便砸。
四劍合壁,光幕如山。惠元得佛門聖僧真傳,武功已非昔比,長劍一橫,銀輝閃目,寶琉和倩霞,兩柄長劍,的卷攻來,迫使冷殘子往後一退。
麟兒大喝一聲:
「接招!」長劍凌空疾落,式演「大江落日」。一溜紫光,還拖著十彩鋒芒,當頭罩下。
冷殘子鐵板高舉,「萬佛朝宗」,將麟兒長劍逼開後,左手一橫,往後直掃。
鐵板橫敲靈虎,震得嗆嘟一響,元兒手臂一麻,往後閃退。不料冷殘子以進為退,雙手揮動,烏芒閃閃,幾乎看不出人影兵刃。光如電掣,往後掠退丈餘,這惡道,卻隨手打出三塊欽板,烏光形如匹練,震起陣陣風雷,一齊照顧了麟兒頭部心胸。
這孩子發出一聲清嘯,倏地紫光暴長,金鐵交鳴,碎鐵紛飛四濺之後,那紫光,突從麟兒手中脫出,發出一陣嘶嘶之聲。場中敵我,不由大駭,嗆嘟一聲巨震,跟著便是一聲慘號,冷殘子竟被一支長劍,釘在地下。
劍從心胸穿至後背,血染青袍,立時氣絕。
這一式,原是元妙書生精心絕傳,劍式中的「白虹貫日」,長劍脫手製敵,由於居高臨下,一射之勢,如決於溪,鮮有能御者。
朱璉和那射姑仙子,已帶著龍子、袁素涵和冷浮生,趁激戰之餘,悄悄飛走。
麟兒拔出長劍,一臉殺機,見敵人中只剩下六盤老道和六妙淫姑,還有岷山派的徐凱羅英,正待一舉消滅,但為紫陽掌教所阻,只好輕輕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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