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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玉笛解仇(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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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琉將粉臉一沉,嬌叱道:

「覺明,你敢動手?」

來人輕微地冷等-聲,眼望麟兒,注視一會之後,才大聲喝道:

「想不到駐顏有術,輩份極高,在本門至具身份的人,挾人私奔,乃至失去童貞,姦情若揭,現在落入長輩逆料之內。方寶琉,你見著本掌門,難道毫無痛悔之心麼?」

惠元見他咄咄逼人,知道決無法善了,也怒道:

「覺明大師,你是佛門弟子,自應以慈悲為懷。前次峨嵋之事,其曲在爾,我們死裡逃生,不計前仇,並絕報復之意,幾至喪命。如今她已脫離峨嵋,並得三老恩憐,收歸門下,想再以峨嵋教規把她約束,覺明大和尚,那你打錯了主意了?」

這位峨嵋掌教冷哼一聲,也未答言,突地右手從肥大袍袖裡伸出兩顆紅彈,大如鶉卵,一揮手,兩顆彈丸,直射而上,衝起十來丈高。

陡聞啪的一聲,兩彈相激,爆出一蓬紅光,散出星花點點,鮮豔奪目之極。那木魚聲音,立即加大。不一會,崖頭上人影連晃,連番現出五人元兒一看,見是峨嵋四僧覺虛、覺淨和覺性,身後還隨著兩位少年人物,均是-十上下的人,和郭祥武的打扮,相差不多,不過臉上微帶傲容,平淡中略顯狡猾,正是青城三鳳的未來夫婿,楊立與文華。

覺虛大師為首領先,一聲佛號,直瀉而下。五人降落之後,除覺虛微皺雙眉,似有不釋之外,餘均惡狠狠地朝四面一分,將麟兒等人團團包圍。

覺明望了師弟一眼,也未言語。倒是覺虛什為禮道:

「掌門師兄,你已經把話說明了麼?對於晚輩,我主張儘量容忍。師兄,我們不能一錯再錯?」

覺明毫不考慮,怫然不悅道:

「一切都有長輩作主,事到盡頭不由人,你難道沒有聽到這木魚之音?」」

「蕭使君他可不能把本門一手斷送?」

覺虛把雙眉一揚,臂上七寶弓光華閃爍,那情形,似乎動了真怒,對他也曲事憂容。

紫光繚繞,射入九霄,佛號木魚之聲,扣人心絃,但莊嚴中透著千重煞氣。

寶琉與龍女得三派絕傳,深知佛理,見在這種排場聲勢,不用問,已知來人為誰,不由忐忑難安,彼此不約而同,反首後望。但見玉郎垂眉合目似在定中,冷汗如流從毛孔中不斷迸出,心中又驚又急。龍女情不自盡地呼喚一聲:

「師兄醒來?」玉郎恍如不覺。

空中連續爆出七聲絲嘯,銀光閃閃生輝。龍女抬頭一看,不由震撼異常。因為那是陳惠元的鐵燕分作三層,上單下四,中間一層,卻是兩支。鐵燕旋空,越飛越快,使人眼花撩亂。

惠元-聲大喝:

「妖僧敢用本人之物?」靈虎劍在空中劃了-道銀彩。正待縱身上躍,眼前紫光銀芒亂閃,白衣龍女,已揮動驪龍和七寶金幢,長劍護身,七寶金幢,徑逾三尺,捲起無數疾勁旋風。翹首上望,這妮子竟用天女散花的身法,把金幢朝著鐵燕金鉤捲去,下面四支鐵燕,已被幢光罩住。

但來人所用的手法,在武林裡可說另成絕響。第二層鐵燕本是旋舞之勢,翅膀內側,受著風力影響,立即朝下疾瀉。頂上一支,銳嘯刺耳,疾風而下,都朝龍女頂上撲來。

惠元驚叫:

「霞姊留神?」忽於無意之間,瞥見覺淨僧竟從覺虛手上,取過七寶弓,左手除拿了一把實心黑竹箭以外,口中也含著不少,覺明覺性,也緩緩前移。看情形敵方依人多勢眾,想對麟兒猝下毒手,如果搭救霞兒,只需亂箭朝麟兒攢射,盟死不死也非受重傷不可!惠元倒抽一口涼氣,忙橫劍朝後疾退一步,寶琉也拔劍相護。

空中情勢,卻到生死關頭。

陡聽倩霞嬌笑一聲,如驚鴻掠影,朝地疾落,空中三支鐵燕,立即星隕而下。霞兒玉臂一抬,金幢陡張,另三支鐵燕金鉤,立即彭彭數響,一齊落在地下。但覺明覺淨,適於此時猛施煞手。

覺明打出從不一用的毒龍砂,砂為黑色,經不盈分,上有稜角,穿肌入肉,見血封喉,出手便是連續三蓬,驟如狂風吹冰雹,麻麻密密,猛罩而來。

元兒勃然震怒,靈虎劍灑落滿天銀星,護住麟兒。覺淨則張弓搭箭,連環射出十餘支。

惠元知道,箭內儲有毒汁,長劍加緊,風雨不漏,紛紛將來劍擊落。

「再接兩支?」利箭貼地飛來.竟有兩支穿過元兒劍幕,射在麟兒腿上下。只嚇得元兒臉色驟變,幾乎叫出聲來。

木魚佛號聲.業已停止。林木中.竟走出四位年事很輕身著白衣的小沙彌。前面兩個,左手執著木魚,右手則執著烏木棒,身後的人.一位捧著紫金缽,一位則扶著一根錫杖,緩步而至。相隔十來丈.卻又止步不前,彼此垂著光頭,閉目不語,似有問候。

藍光一閃,蕭使君也從林子裡閃身而出。他望著寶琉,陰森森兩聲冷笑,倏地面色一沉,綻口大喝:

「古佛降臨,你們還不棄刃請罪,稍敢拂逆,立將陷於萬劫不復之境!」

惠元朗聲笑道:

「蕭使君,別來無恙。峨嵋斷指之痛,是否猶念念不忘?兩派成仇,不在我,既然無罪,何用請罪?我們暢遊山澤,誰也不能干擾,就算動手,你也未必準贏!三番兩次不斷糾纏,蕭使君,據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煩了?」元兒寶劍一槍,俊目生光,又激發了他那種俠義之氣,頓把周遭危險,忘得一乾二淨。

前面的小沙彌,突起梵音,紫金缽內,嫋嫋生煙,缽杖齊舉過頂,並緩緩跪倒當地。四僧肅然而立,連蕭使君也低著垂眉,空中風聲颯然,如落葉根秋,使人泛起一片肅然。黃衣古佛,突立在四位沙彌的前面,無兒竟未看出他是如何降落。

這位峨嵋派至高無上的老僧,自從伏龍寺敗在元妙書生的手下後,時隔數年,衣著舉止,仍然一絲未變。他把右手無名指,微微一抬,四位小沙彌,尊命而起,長眉覆著黃衣古佛的兩眼,把周圍的人視若無睹,然後緩緩轉過身來。

小沙彌竟從身後前移,執木魚引為前導,持缽和持杖的人,則一左一右,靠著黃衣古佛,朝麟兒身前走來。

到底他是長靠,寶琉心中大有怯意,低著頭,不敢正視。元兒龍女,心中大急。把寶琉望了一眼之後,不由暗中嘆息道:

「寶姊姊人太好了,人家恩義已絕,幹嗎還對他如此敬重了!」

黃衣古佛,突地把眼一睜,環顧峨嵋門下弟子,鄭重吩咐:

「絕不準放過一人。如非武功不敵,被人逃脫,則圍守者立斃掌下?」

(以下部分及陰山派進攻崑崙的部分,原書有漏失)

麟兒也看出了苗頭,長笛一指,嘶嘯連聲,罡風如濤,朝她側腰猛擊。這一抵擋,啞娥已逃出追襲。她白色皮衣上,也染上了點點血花,秀眉皺了一皺,似乎慌不迭的從革囊裡取出一團白色之物,只幾捻,團碎成粉,竟敷在傷者創口之上。這劍創長逾兩寸,位當胸口稍斜,似為致命之傷,但藥末一灑,肌膚自合,立時把鮮血封住,其效如神。

麟兒已知道啞娥用意所在,不由暗中佩服員此女機靈,自然精神倍增,長笛連揮,捲起一片碧霞,不但把全身裹住,而且嘶嘯連連,風雷並作。

這是元妙書生的特殊手法,從易經天地執行之理,變化而來,笛招三百六十式,虛虛實實,一氣呵成,微妙處,玉笛脫手,從笛孔內,發出一種天然妙樂,隨著麟兒手式,盤旋飛舞。這種怪招,實窮天地之奇,探造化之妙,不是強敵,決秘而不使。

一愚和元霧真君,武功上,幾和鐃鈸並駕齊驅,元霧更是功緻絕境。但聞毒龍臾一聲暴喝:

「一愚道友和四弟,從速加緊出手,崑崙老鬼可恕,小狗難留,能毀他兩個,也好覆命?」語音如春雷暴響,震人心絃。

元霧真君被麟兒玄妙笛招震住,正待施展蚩尤掌法,合力圍攻。陡聞一聲朗笑,音遏流雲,一條人影,從真人身後,一閃而出。

寶琉和龍女,竟暫舍敵人,兩柄長劍,光華交展,疾撲而至,立將那人影護住。

這正是元兒!他挾持著陰山四惡之首哭道人。大踏步向前走來,並還大笑道:

「你們早輸定了,還兇個什麼屁勁?所謂陰山五老的首徒,被人擄獲,全無抵抗,直挺挺的任人宰割,此語傳出,將在江湖成為笑柄,想要留人,還不趕緊停手?」

毒龍叟兩道長眉一掀。雙眸裡精光如電,朝前一掃,冷笑道:

「本門把元兒恨透入骨,久想置之於死……」說話之時,已蓄滿功勁,突把身子一長,腳不離位。似乎全身具有伸縮之性,探空抓來,右手五爪,寒風如潮,奇腥撲鼻,疾如電擊,位當元兒百匯要穴,聲勢嚇人之極。

真人一聲大喝:

「惡魔你敢?」虛空劈出一掌,大清神罡以剛克柔,疾襲而至。不料毒龍叟早防此一著,那白色如雪的冰絹袍袖,迎著罡風一卷,竟把真人掌力,方向擋斜,五指仍疾探而下。

這一著,已遠出真人意料,幾乎懷疑本門鎮山神掌失效,方待發掌再拼,但時機已轉瞬即逝。

眼看元兒危險,銀紫兩道光華,匝地而起。龍女和寶琉,已揮動手中寶刃,師門劍法,神妙無方。雙劍交叉,斜穿而上,剛好把元兒頂門護住。

毒龍叟的一隻右掌,正好迎上雙劍刃口。

但見兩條白影,微微一動,劍上光芒,似乎暴漲,千絲寒氣,激射而來。饒是對方武功奇高,縮手疾快,還把那冰絹素袖,裂了一道三寸長的大口,逼使對方縮胸吸腹,斜退兩步,才勉強閃過。

元兒得勢,也不饒人,右手微抬,靈虎出鞘。五劍已現其三,光芒陡漲,如一隻巨大銀球,被強日光一照,現出奪目銀彩,絢麗之極。

他把手上的哭道人,高舉過頭,大聲喝道:

「四五年以前,陰山派糾岷山妖人,來此擾山。哭道人為主兇之一,甚至掌門夫人為他傷害。今日落網真是惡有惡報,我們也要讓你們親自目見,他是怎樣死法。」左手朝天一託,哭道人立被提起老高,緊跟銀光閃爍,血雨紛飛,這半人半鬼的兇徒,立被斬為兩截。

元霧真君,陰森森的道:

「司馬子陽,我兄弟五人,如不把你崑崙,夷為平地,江湖上從此除名?」紅光閃爍間,他又把那紅凌帶取出,揮手便是一丈有奇,朝惠元探腰便卷。

元兒正待糾合龍女寶琉,三劍迎敵,突聞麟兒笑道:

「元弟退開,讓我來接這種別開生面的兵刃?」

玉笛已脫手揮來,笛走弧形,橫空而落。元霧真君也知這種怪招吸取心神,但蚩尤寶錄中的心法,為魔家絕傳,自以為有恃無恐。紅帶飄起空中,朝笛子迎去,這正是以神馭氣的獨有奇招,在武林裡,幾乎可遇而不可求,連崑崙五子的幾位長老,也是初見。

大家都懷著驚奇眼光,注視敵我發展。

玉笛被紅光一卷,裹個正當,眾人一顆心,也隨著下沉。

龍女笑道:

「霞飛玉笛,劍震風雲,為大恩師獨門心法,自是不同凡響,我和琉姊,就沒有得他傳授,今日倒得開開眼界?」

空中紅光一閃,紅綾緊附笛背,平地突發出兩聲暴嘯。麟兒與元霧真君,頓失所在。

笛子和紅綾,似乎有人牽著一般,從空瀉落,紅碧光華交展。已現出麟兒和元霧真君,兩人手中所攜,正是自己的兵刃,紅綾就裹在笛子身上,如同粘附-般。兩人攜著兵刃-端,淵臨嶽峙,都用力將兵刃往懷裡硬拉。麟兒卻面帶笑容,若無其事,元霧真君,則森森冷笑,神色傲然。

兩旁的人,都極為緊張,因為比拼內家真力,毫釐之差便成生死之失。麟兒武功雖博,畢竟年事太輕,而元霧真君,在陰山五老裡,以狠險詭秘見長,時間一長,麟兒已見弱勢。

紫陽真人素以沉著見稱,此刻關心愛徒安危,不由變顏變色。

卻塵子和苦行禪師,滿臉嚴肅之狀,暗中和掌門打過招呼,如果麟兒不敵,師兄弟三人,立即出手相助,眼看麟兒秀眉頻皺,手中玉笛。微微一抖,頓呈敗徵,那紅綾,被雙方拉得筆直,乍看似同兒戲,但正是兩人畢生的功力所聚,勢非小可。

元霧真君,步履下陷,冰開地碎,地下白氣,冒起老高。

麟兒額上汗珠,大如黃豆,滾滾自落,龍女就叫道:

「麟哥哥,天運神功,為武林之冠,趕快發揮它的妙用?」

陡聞耳畔一聲口喝:

「起?」元霧真君,鬚眉畢動,竟把麟兒從地上拉了起來,旋手揮舞,如同一根長線,吊著一物,越轉越快。只覺風聲呼然,麟兒身子,竟被人隨意擺弄,失卻控制了。

這已是-敗塗地,四周樹木和岩石,隨處皆是,敵人只需把手略低,故意將人往巖上一砸,麟兒不死也得重傷!龍女寶琉,不由粉臉驟變,回顧惠元,他已眉發皆豎,雙眸如火,那情形,顯得憤怒之極。

一愚子見元霧得手,也縱聲狂笑道:

「畢竟道友棋高一著,何不趕快把這小子送回老家,免得他處處作梗?」毒龍叟沉著一付鬼臉,大拉拉地道:

「人已落在我兄弟手內,那還逃得了麼?看情形,似乎那是我們的事,你最好少來插嘴。」

話未落音,元霧真君已陡起惡念,全身真力,凝注紅綾。突將身子朝後一退,右手一圈,把麟兒從前面帶回後砸。這一下,疾逾常情。眼看麟兒就得粉身碎骨,惠元龍女,不由叫出聲來。

說時遲,那時快!就在驚愕當兒,一道碧光,疾溜而下,似與紅綾分家。元霧真君,立感手上一輕,譁然大響,這突然而來的變故,使對手一愕。元霧真君,立感左臂一麻,麟兒已欺身而進,疾伸玉臂,朝老魔前身點來,眼看轉敗為勝。

毒龍叟立把身子一長,卻從側邊猛撲而至,暴喝道:

「小子,你接接這個!」十指如鉤,上扣百匯,下取期門,連攻兩處要穴。

元兒龍女寶琉,三柄利劍齊舉。也將兩人緊緊圍住,真人兄弟,也於同時發動,眼看一場混戰立將產生,場中尚有三人,未曾發動。

啞娥對眼前局勢,似乎漫不經意,她全神貫注在上官琪的傷勢。徐羽初醒之後,好比大病一場,望著愛妻,若驚若喜,緩緩朝啞娥走來。

一愚子受毒龍叟奚落兩句,滿懷不是味道,對混戰局面,已是另一種想法,間立一旁,卻不肯動手。這位邪正參半的人,如果此刻乘隙向啞娥發動攻擊,整個情形,恐立即改觀。

六人形成包圍之後,四劍一杖,神妙無方,陰山雙魔,卻也不願就範。兩人已現出一種奇異武功,漫天劍氣中,如兩隻大雕,白袖紅帶,威力極強。元兒的劍,和真人的太白袖刃,幾乎被人崩出手來。

卻塵子一隻指塵,射出千絲寒風,攻敵下盤,寶琉則用強烈燈光,眩敵兩目,最奇是也不知何時,空中突現出兩塊鐃鈸,繞著元霧和毒龍叟,離兩人頭頂,不過丈許。

眼看鐃旋不快,也無筋索之類,控制雙鐃,這種功夫,明是內家修為已臻極頂。

一愚子看得心頭一怔,暗道:

「這少年,如此年紀,有些神功,真不可輕視?」

劍光杖影,已構成一道光網,閃閃碧霞,隨著那兩塊鐃鈸,剛好把網項封住。

陡聞兩聲暴叫。緊跟著,鐃鈸卻朝下一落,碧霞銀彩和紫光,如一道光球,往當中驟斂,聲如裂帛。兩條人影,踉蹌而出,但動作仍然疾快異常,元霧真君的左臂上,業已傷了一道三寸來長的口子,毒龍叟也垂著右臂,似已轉動失靈。

這兩位魔頭,面容鐵青,四道目光,不約而的掃了一愚子一眼,卻朝紫陽真人喝道:

「小輩,斗膽依多為勝,無恥之尤。貧道兄弟,如讓你立足中原,陰山派從此斂跡?」

真人冷笑道:

「嘉麟與道長對拆,原是被迫出手,惟勝負立分之時,令師兄不惜從側面偷襲,不知又如何解說?」

此語一齣,毒龍叟與元霧真君,為之語塞,不由互相看一眼,惡狠狠地狂笑數聲,黃鶴沖天,拔地而起。麟兒龍女等人,此刻懷著除惡務盡之心,互相也聯袂直追。

卻塵子皺眉:

「敵人雖敗,實力猶存,我們也追去看看?」真人頷首稱是,回顧一愚子,也轉身退走。

這兩位魔頭的去向,正是藏真塔,三子不敢大意,直抄近路而行。空中嘯聲刺耳,元霧真君和毒龍叟,腳點雪枝,並肩而進,一掠便是十丈餘遠,幾乎是御風而行,不假憑藉。藏真塔的左邊,下臨絕谷,因是冰雪之區,長年難得解凍,不要說無附腳之處,那底下寒風,血肉之軀,如無特殊功力,即難忍受。這兩位魔頭,如風馳電掣一般,從一株雪松之上,朝塔前一落。

真人兄弟三人,也於同時趕到,隱身樹後暗中監視。

毒龍叟受正欲進入藏真塔,卻被元霧止住,兩人似有爭論,遲疑未決間,麟兒嘯聲,已劃空而來,元霧真君把毒龍叟的衣袖一扣,朝左邊一縱,已落巖緣。麟兒已出現在一根冰柱之上,手橫玉笛,狀似金童。寶琉和龍女,已先後撲至,惠元似已落單。

敵人剛到邊緣,這孩子也縱落空中,手上玉笛,在空中劃了一道碧彩,左手更擎著兩塊鐃鈸。龍女一手舉劍,連臂上金環,也退了下來,猛烈進攻,以暗器作前導。

毒龍叟和元霧真君雖敗但猶未慌,略一回顧,帶著滿臉奸笑之狀,朝下便縱。麟兒龍女,業已撲近,正待下縱,突聞身後有人喚道:

「麟賢契、霞姑娘,窮寇勿追,讓他們去吧?」

霞兒回首一看,見是扶桑姥姥。知她仍然眷戀夫妻之情,暗中勸阻,自是不敢違命。

龍女早已嬌笑一聲,停了下來,撒嬌道:

「晚輩最氣他們過份陰毒,但也佩服他們的武功,高得出奇。這一次,如果不是麟哥哥用計取勝,本門說不定一蹶不振,如今幹元洞裡的信物和師姊師兄們都已大受損傷,數百年來,這還是第一次遭遇?」她口中數說,一顆心,卻記著慈母,移動嬌軀,步入塔內。

扶桑姥姥,點頭嘆息道:

「姑娘所言,確是實情,無如陰山派實力已成,果真聯手出擊,來日犧牲,只怕比目前還大,這一點我們還得預作準備?」

麟兒暗中一怔,知道此姥語中含義在於提醒自己,一點也大意不得,只好含笑點首,步入塔門,又是一番驚人的景象。

方子城業已醒轉,陪著師叔,肅然站在一旁,瓊娘卻抱著夫人,垂眉合目,狀如入定。

那人面蜘蛛,此刻卻伏在水面上。不斷排除毒液。麟兒知道事情大約已獲初步成功,三腳並兩步,撲近身前,探看脈息,不由心中大喜過望。

龍女已熱淚盈眶,蹲在夫人身前,拿手探了-會,卻看不出所以然來。

麟兒笑著安慰道:

「師母心脈已動,回生在際,師妹應該歡喜才對?」他用手按著夫人百匯,真氣源源,直往下達。真人也走過來,略問倩霞及方干城的傷勢之後,不由注視愛妻回陽發展。

陡聞夫人喉裡,輕輕響了一下,龍女撲近身前,對著母親拿口渡氣。

這方法,對昏絕的人,確有意想不到之效,夫人已嚶嚀一聲,醒轉了來,竟不知從何說起。

真人也攜著愛妻的手,淚如湧泉,這場面,感人之極。夫人甦醒後,緩緩從瓊娘身上坐起,對真人和自己的愛女,直視若無睹。

她撫著那停放在玉獅的石臺,垂眉閤眼,似乎陷入深思。這情形,違反了夫人往日性格,不由使真人異常困惑,只有笑道:

「本門不幸,受人攻擊,殃及夫人。嘉麟倩兒捨身圖救,復得神山三老之助,終於如願以償,真令人感憤?」

她似乎全無感覺,了無片言,也不理睬。一陣心酸,透過龍女心頭,哭喚一聲「娘?」

張開雙臂,朝夫人抱去。

猛可裡,麟兒劍眉一蹙,左臂一橫,把龍女齊腰抱住,往旁一帶,右手朝夫人背後,劈空一掌。這一式出人意表,而且掌力頗重,打得夫人往前一個蹌踉。真人大驚,往前猛撲,將人扶住之後,夫人突然呱的一聲,張口大吐。

嘔出之物都是紫黑色的血塊,共計五六團。麟兒忙從懷中取出紫蘭仙寶,靈芝天露,交夫人飲訖後,就和龍女把她扶在石臺之上。

躺著休息,一會兒鼻息入微,似乎睡得極香。龍女不敢驚動母親,攜著麟兒,輕聲埋怨道:

「適才這一掌,雖把母親體內淤血打出。但她初愈之時,體質至弱,能否承受這種打擊?」

麟兒笑道:

「師妹放心,師母淤血已盡,百脈已通,靜養一七之後,痼疾自痊。」

龍女不禁微笑道:

「如此甚好!」

三月後,崑崙上下,喜氣洋洋。麟兒,龍女,瓊娘與寶琉,終成眷屬。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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