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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玉笛解仇(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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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女把箭接著,取黃布一看,十字中心,果然劃著圓圓的黑圈。布為絹質,柔軟非常,正中央,用條形實竹,把布釘在尾端,非常堅牢。這位蘭心蕙質的美麗妮子,拿手彎了一彎,果然竹質堅韌,斜口邊緣,鋒利如刀。

倩霞正想用手撫摸時,寶琉忙把手一抄,立即撈取放入自己革囊裡,微微含笑道:

「這東西,亂玩不得,當心惹出麻煩?」

霞兒嗔道:

「大不了一支竹箭,有何稀罕?」

麟兒目視霞兒微笑,又拿眼朝她眨了一眨。倩霞玲瓏透頂,忙伸手向寶琉再取竹箭,仔細一看,竟察出竹子當中,似沾上一層薄皮,內有液汁。這才恍然大悟,低語寶琉道:

「原來這是一種最為厲害的毒矢,如此構造,想必有它獨到之處,琉姊何不簡述二遍,也使我們懂得預防?」

寶琉似覺心神不屬,微皺雙螓,朝周圍望了一眼,才向霞兒苦笑道:

「妹子要聽,自然得說,可是這兒處處危險,步步殺機,必需小心防範為是?」她輕微地嘆了一聲,妙目流輝,掃掠之處,就在左斜方樹木稠密之地,同時示意麟兒,把純陽雙鐃,拿在手裡,以免發生不測,麟兒自然如命。

寶琉續道:

「本門掌教覺明大師,原是一位極具城府的人,如論武功,並不可怕,正因為想增強自己力量,對於毒藥暗器之類,無一不悉心從事。也是本門厄運當頭,五夷蕭使君與本門最有淵源,來往無間,更加包藏禍心,口甜腹劍。雖然輩份極高,但與覺明卻是沆瀣一氣,終至弄出事來?」講到此處,她粉臉通紅,脈脈含情地望了望玉郎,似若嬌羞不勝。

龍女早已飛撲上前,摟著她的細腰,悄聲笑語道:

「他衝著姊姊,才有不少-態。也不想想,年紀相差一大把,而且駐顏無術,條件上,就不夠糾纏,偏還強作多情,暗使陰謀,這種人,真是無恥已極?」說得元兒等人,早已忍悛不住。

寶琉也笑了一笑,又忽續道:

「凝碧巖多實心黑竹,堅韌無比。峨嵋更有七寶弓,蕭使君靈機一動,於是削竹造箭,並還利用毒藥,注入中空之地,上沾蛟皮,箭不中敵,毒藥不出,但如碎去蛟皮,或用兵刃攔途削落,那無異中敵詭計,自找煩惱?千萬招惹不得?」

惠元笑道:

「我們得多留意啦!被他射上一箭,又不道惹上多少麻煩,沒有麟哥哥,我有三條命,也早完了?」他一臉感激之容,兩眼望著盟兄,閃閃生光。

麟兒也朝他笑道:

「你暗器被人收去,我們得把它找回,留諸人手不知又要惹上多少事故?」

他突笑容一收,身子折左,朝一處崢嶸峭石走去。寶琉龍女知他心細如髮,必有所見,忙隨身後走來。‘

惠元一縱身,腳點枝梢,朝石後疾落,但見麟兒面石,悄然而立,近前一看,不由目定口呆。

原來大石之上,卻現著一雙三尺方圓的手印,入石深有數寸,而且還是一雙左手,一股檀香味籠罩四周,想是麟兒感到奇特,怔在當地。

惠元愕然道:

「誰有這麼大的怪手?除非他不是人類?」麟兒搖頭不語。

寶琉龍女,也撲近身來,一見這等情景,龍女不免暗中驚奇,回顧寶琉,粉臉上業已變顏變色。惠元深覺納悶,但-時卻無法開啟疑團。

龍女突地冷笑道:

「來人大約走開不久,看他這種排場,定是武林中極為成名的人物,石前留印,無殊威脅,但可嚇不住我們?」

惠元一怔神,正待動問,麟兒知他好奇之心特盛,一把拉住他的手,微笑道:

「威脅之物,還不止此,稍加留神,不難察覺?」

元兒往地下一瞧,星光之下,石地上,卻留下不少足印。獨看,這足跡竟比常人大上兩三倍,一連五個,作梅花形,足印距離,總在一丈以上。更使元兒,如墮五里煙雲,大惑不解。麟兒似怕他窮根究底,忙用語話岔開。

寶琉與龍女,忙走近身來,招呼麟兒,立即返觀。

麟兒正色道:

「觀中的人,當不至無事,這一點,足可不忙,倒是地上屍骸累累,不能不予掩埋,而且死去的人,有兩位於我們有恩,這一輩子,可無法報答,使人難於自己?」說著他已流下淚來。

寶琉怕他傷心,忙道:

「徐朱兩女,迷途知返,但天不假年,令人惋惜,我們自得好好地將她兩人埋葬,可是眼前強敵環伺,決不可再度涉險,速回清貞觀,會合瓊妹後,共圖良策便了?」

惠元突然驚叫道:

「麟哥哥,觀中起火?」一道紅光,凌空而上,東北角火星冒起老高。

龍女怒道:

「這般惡魔,居心險惡,不可以常理猜忖。說不定,他們想把春兒瓊妹,擒獲之後,挾為人質!那一來,麻煩可就大了。」她迫不及待,一式飛燕掠翅朝東北衝去。

山巒起伏,老樹撐雲,荒徑狹隘,曲折無比。清貞觀離此並不太遠,但為樹木所掩蓋,除望見火光外,其餘的一切,確實使人難於臆測。

麟兒最初以為郭祥武屬於峨嵋弟子,熊玉儀雖與師門交惡,但畢竟是峨嵋的人,如果是峨嵋出動包圍,多少總得有顧忌。誰知事情卻與他想像的大相徑庭,連打家劫舍,殺人放火,他們全無顧忌,這不能不使麟兒憤怒了。

他挫身拌臂,雙臂一揚,縱身十餘丈,如一隻大鷹,睥睨空中。這一來,才把那起火之處,看得清楚。

那確是清貞觀,大約從後面起火直朝前燒,該觀年久失修,屋頂門窗,異常乾燥,火光竟越燒越大。

龍女同寶琉惠元,彼此疾同飛撲,朝火場撲去。

但聞劈啪之聲震耳,火舌業已捲到前面,知道燎原之勢已成,絕難撲滅。

麟兒藝高膽大,雙鐃一揚,人已上屋,朝那火舌較高之處,拿鐃往前一封,他內家掌力奇重,太清神功,天運掌力,均成江湖上罕見之藝。一陣寒風,隨鈸出之後竟朝烈火一罩,火花起處,雖然噴起老遠,但仍被寒風打滅。

惠元卻不知從何處弄來一口木桶,滿盛清水,跳上觀,協同撲火。

龍女卻朝寶琉道:

「聞家父傳授江湖百藝時,謂救火宜採隔絕之法,避免火勢擴充套件,火從後面撲向前燒,火勢雖成,但總得為觀中人留一棲身之地。頂住火勢,我們何不將邊緣削去,兩旁松柏砍倒,上有惠元在屋頂動手,彼此協力營援,減少三清責怪,豈不也好。」

霞兒拔取驪龍,火光下,捲成一道銀光,如匹練橫空,矯天無比,頂簷著火的木板,竟紛紛墜落。兩旁松柏,在黃光閃爍之下,如同雷折一般,轟然倒地。

火勢一經隔斷,立即小了很多,不到半時,終歸寂滅,留下的雖是斷壁頹垣,但前殿竟賴以儲存不少。

龍女關心瓊娘,忙招呼寶琉道:

「敵人縱火,是否有人受害,尚在未知之數,我們趕緊往後面察看?」

寶琉也惦念諸人安全,一聲不響,沿著右側,朝殿後撲來。房間已是一片瓦礫,蕩然無存,四周白煙瀰漫。殘餘瓦礫中,不時發出劈啪之聲,間或冒出幾點火星,但餘火中絕無屍體存在。

龍女舒了口氣,輕聲嘆息道:

「只要他們能有命在,未受重傷,那我就放心多了?」

東方已現曙光,晨曦一抹,從樹梢之上直射而來。

照得有點使人眼花,霞兒穿著一身白衣,和寶琉並立一處,兩人秀髮,略現蓬鬆,越顯得嬌姿欲滴。

突聞麟兒在身後呼喚道:

「琉姊,我有話問你?」

寶琉一怔神,笑答:

「有話請說?」

「佛門滅魔寶錄,是否載有大手印這類功夫?」

寶琉愕然道:

「你問這個幹嗎?」

「石上手印,地下足痕,我懷疑是令師叔黃衣古佛故作獐智,而且那檀香味也是獨有排場。玄門紫金缽,可以接人暗器,元弟的鐵燕金鉤,難免不是被他收去。覺淨生性偏狹,殺人放火的勾當,他們都能幹得出來。果真如此,這實是佛門敗類,我叫他們永墜犁鋤,只要遇著,就得毀他。」

寶琉知他動了真怒,只好據實告道:

「黃衣師叔習婁掌,大手印這類功夫,似乎與他道路不對。至於此間放火的舉動,是否覺明所為,則不得而知了?」

元兒笑道:

「想不到為求靈藥,如此波折重重。據最近一連所發生的事件看來,武林各大邪派,均已發動,這對正教而論,無殊劫運當頭。麟哥哥,你可拿走什麼主意?」

麟兒笑了一聲道:

「水到渠成,我們只好靜以待時,糾合武林同道,為人類正義,作殊死之爭。只要相信真理永存,邪道必滅,即使真正不敵,意志以歿,則有限之年華,存天地之正氣,自也問心無愧了?」

晨曦照在他的臉上,反射出無限光芒,如白玉中微透淡紅,從側身望去,宛如天上神童,謫降凡間,使人倍起敬念。

惠元不覺暗中傾倒,心說:

「這等資質,確不是煙火中人所有,而存心之厚,抱負之高,更使人望塵莫及?」這一想,不覺呆在一旁。

突聞身後有人嗤的一笑。回顧間,霞兒和寶琉,正望著自己微笑,元兒不由跳了起來,笑道:

「麟哥哥,兩位嫂嫂專一使壞,常不斷在身後盜聽我們的話哩?」

寶琉嗔道:

「你疑神見鬼,難道有什麼隱秘,怕人揭發麼?」

倩霞介面道:

「有他在師兄身旁,絕對作不出好事。雲英有病,元弟便沒了管頭,蘅春有時嘴不饒人,但畢竟還顧忌三分,我們只有別理他們,找個清靜處所,燒茶品茗。運氣好時能得上幾件野味,除去內臟,敷上溼泥,往火裡-丟,待肉熟油出,泥團已幹,剝取外泥,剩下淨肉,那白裡透黃、油而不膩、芳香撲鼻的味道,使饞嘴的人遇上,包管口角流涎,乾嚥口沫。到時,講盡好話,我也決不讓他嘗上半點,琉妹妹,我們走吧?」

慌得元兒忙打拱作揖道:

「好姊姊,算你頂行,我和麟哥哥熬了一夜,連水也沒有沾上一口,照你這樣一挑逗,肚子裡面的饞蟲,直欲爬出口來,而今這麼辦吧!你和琉姊,專作主婦,責在庖廚,我與麟哥,去找野味。這一來,職責分明,麟哥自得唱隨之樂,我這做小叔子的,也可一解饞吻了?」

霞兒笑罵道;

「他愈來愈覺嘴貧,這都是師兄把他帶壞了?」

麟兒也笑道:

「如果我也算壞,那隻能算是師妹的魅力,把我引錯方向了?」他笑著,攜著元兒,拔腿便跑。

深山裡,一片悽清,除獵取了幾支野鴿外,此處便一無所有。

元兒氣道:

「麟哥哥,我們算是倒霉透頂,這幾雙野鴿,還不夠我一頓吃的,拿給霞姊,包不笑掉她的大牙才怪?」

麟兒笑道:

「誰怪我們時運不佳呢!聊勝於無,總也不可厚非?」

灌木叢裡,茅草盈尺,突發出一陣蟋蟀之音。麟兒耳尖,忙朝元兒一使眼色,兩人朝樹上一躍,眼睛卻注視草叢之中。惠元悄聲道:

「我想是蛇!」

「是蛇也罷,毒蛇肉味極精美,我和你正可拿它飽餐一頓?」

就在離樹五丈左右,突然,草裡鑽出一物,形如小犢,後腿細長,兩耳豎起很高,緩緩前移。不一會,即停了下來,兩道目光,似乎含著畏懼一般,左顧右盼之後,才扭轉頭來,伏首地上,啃食嫩草,但舉動輕微,絲毫不帶聲息。

一見,幾乎叫出聲來,原來那是一隻山獐,此物肉極鮮美,但登山如履平地,獵取很難。

元兒性急,那肯錯過機會,暗將真氣一沉,點足之間,身子朝前一縱,如星馳電掣一般疾落而下。山獐受驚,四足飛揚,往前直竄,身子伏起間,已衝出六丈餘遠。惠元笑道:

「到口美食,如被逃脫,豈不惹人恥笑?那怕上天入地,我也得把它捉拿到手?」人隨身起,二度朝前撲去,並隨手使出太乙五靈掌力,出手便是一股可柔可剛的無形勁風,朝山獐後身撞去。元兒以為這一掌,山獐即使不死,也得受傷。誰知這種野物,天生有護身本能,一聞風聲襲來,突地往左折轉,-松逾抱,被掌風一擊,樹皮碎落不算,連松樹主幹,也毀卻不少。

惠元大急,折轉身,雙臂一抖,從枝葉之中,斜躍而過,獲取物離身前不過兩三丈,正向一處橫坡馳去。上山容易下坡難,但見它幾個飛縱。輕巧如履平地,不但未曾接近,反覺越追越遠。元兒無奈,只好隨手打出無數松針。

這是百衲禪師摘葉飛花之藝。千絲破空之聲,從三面傳來,往那獐身射去。元兒把真氣上提,「拿雲趕月」對空抓了一把,那山獐似乎受著吸力一般,前驅之勢頓減。

猛可裡,一株碗口粗細的松幹,突地折落,把那山獐嚇了一跳,堅耳攢背,擬朝右邊折轉,但驟停之下,卻仍有部分松針,射中它的身上。

就在此時,竟從松葉裡,飛落一條青影,朝山獐身後,揚手一拍,獐兒倒地,四足亂抖,立即死去。

元兒大喜過望,笑道:

「麟哥哥,還是你行,有了此物,我們這兩日,不愁沒得吃了,快找處泉水,去皮洗淨之後,著霞妹烹調,那才吃得夠味?」

霞兒和寶琉,已在一處山洞之外,架石生火,獐肉由元兒提著,談笑而回。兩女不免問一陣,然後著手烤肉,山獐肉嫩香甜,烤吃猶美。二女本非煙火中人,淺嘗即止,但元兒卻是興頭十足,加以囊中尚有餘酒,酒冽餚香,越吃越覺有趣。

麟兒也被他引得豪興大發,不覺和盟弟拇戰起來,惠元連輸,酒肉著實吃了不少。

霞兒見兩人臉泛紅暈,但以惠元為最甚,但猶不願歇手。

元兒還擎著玉杯,極著霞兒代喝,龍女笑道:

「惟酒無量不及亂,那能恣情縱飲?而且瓊姊蘅春等人,行跡不明,如已陷敵,那正是天大麻煩。此處暴顯行蹤,有岷山峨嵋各派,互相攜手,如今寸步難行,怎能這般樂法?」

元兒大吃一驚,忙停酒不飲,正待謝罪,目視麟兒,似在變顏變色。惠元以為盟兄因倩霞語言說得太重,酒醉之間,冒起火來,忙大驚失色,一把拉他的手,顫聲道:

「麟哥哥,都是小弟不好,快莫生氣?」

嘉麟知道他會錯意思,忙搖首笑道:

「你聽,這是什麼聲音?」吱吱之聲,出自麟兒革囊裡,正是陰山天娛,振翅作響。

龍女一聽,驚道:

「這事情,太以蹊蹺?」

寶琉皺著秀眉道:

「此物感覺極靈,是否周圍又有毒物?」

麟兒額角上已沁出冷汗,忙叮囑霞兒道:

「你快去弄點水來,切莫慌張!」

山泉就在附近,倩霞用劍斷石挖缽,滿盛清泉,石重不下百餘斤。這俏麗妮子,拿手一託,肩不晃,身不搖,步伐如飛,瞬間即至。

麟兒已放出天蜈,三線紅光,離頭頂不過兩丈,盤旋飛舞。突間嘶的一聲,蜈蚣正落在那獐肉之上。元兒急道:

「這小東西,真是可惡,也不知它們毒有多重,食物給它爬過,還能吃麼?」

話聲未落,那條最長的蜈蚣,突然振翅長鳴,凌空而起,嘴中噴出一團黃霧,山風吹來,正好拂向麟兒等人坐立之處。元兒正想縱身閃開,口中還不斷喝罵道:

「這無知蠢物,大約一點靈性全失,如今反傷起自己人來?」

黃霧已離自己不遠,麟兒卻-把將他拉住,微笑道:

「你不妨吸上一口,要死也在一處?」惠元一急,想張口回答,青煙已撲向口裡,喉頭頗覺奇痛,前胸也微感一麻,已知中毒,回顧麟兒,龍女和寶琉,卻是低眉合目,相應不理,不由突然覺悟,竟也依著麟兒,閉目行功。

先是:丹田裡熱氣蒸騰,如飲烈酒,極其難耐,千百毛孔裡,突爆出點點冷汗,心頭陣陣翻滾,想把所食的酒肉,全部吐出嘔吐出來。喉頭裡,一抹腥涎,直咽而下,說也奇怪,這一陣泛惡,自腥涎吞下之後,如沸湯中,加上了一瓢冷水,立即寧靜得多。

惠元這才知道,天蜈毒氣,可以死人,但也可以解毒,不由深深地再吸一口,並運用佛門跌坐行功之法,暗中調息?

也不知經過了若干時候,一陣木魚之聲,似在耳邊響個不停。這聲音特別奇怪,「榷!

榷!榷!榷!」單調無比。起初,似覺心靈上泛起無比空虛,人也到失魂落魄,玄門靜坐,竟不能把自己穩定下來。

那聲音,越來越大,好似千百斤的鐵錘,捶在墩上,不但使人眼花耳鳴,唇乾舌燥,木魚每響一下,一顆心,直欲脫口而出。那情形,簡直比死還難受得多!

突聞寶琉低聲喝道:

「元師弟,我們業已落入圈套,中了人家的奸謀,你身上餘毒未除,可是人家就趁此下手,這是滅魔寶錄中的玄音叩心之法,越是佛門高弟,抵抗越難,你快不要繼續打坐了,一切聽其自然,反好一點。等你盟兄醒來,或有了解救之道?」

惠元睜眼一看,寶琉和龍女正站在身前,麟兒雖然跌坐,人卻熟睡,而且微帶鼾聲。

木魚怪響,猶在耳邊煩噪,使人心煩已極。但不打坐,那聲音似覺小一些。

元兒嘆了一聲,竟從石上立了起來。除自己一行外,四顧無人,那木魚聲音,四方八面,劃空而至,知道這一強仇勁敵,功力非淺。回顧龍女寶琉,白衣素裳,並肩而立,兩人都凝重非常,但玉頰微呈慘白,想系被木魚聲音,鬧得心神不屬,但猶強作矜持,靜以觀變。

正北方,林木中危石凸起,高樟撐雲。瞥見岩石上,人一晃,一聲震耳佛號,竟出現一位身材高大,紫目濃眉,月白僧袍,揹負長劍的和尚。

這是峨嵋掌教,覺明大師。

元兒心頭一怔。眨眼間,那和尚竟從高逾二十餘丈的岩石上,振袖飛來。衣袍帶風,人如灰鶴,斜瀉而下。元兒暗中估量此人功力,見他雖然身輕如燕,但猶藉居高臨下,僧衣鼓風,乘勢而來,不由後退了半步,一橫身,擋在麟兒身前。龍女和寶琉,同向左右一分,只要覺明出手,準備用內家掌力,擊退來人。

麟兒猶在跌坐運功,冷汗如流,衣衫盡溼,雖然身臨強敵,似乎絲毫無半點反應一般,彼此相隔不過丈餘。惠元突地一斜身,真力聚於掌心,正待抬腕劈出,覺明一展袍袖,疾落而下,冷笑道:

「暫時不動手,還可讓你久活一會?」他把雙眸一轉,目光如刃,望著寶琉,緩緩往前逼近兩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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