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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回 樓上走雛蛟 情思永永 堡中來異俠 血雨紛紛(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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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也無暇注意樓上的情形,說一句:「剛才收到南溪那邊飛鴿傳書,說……」江天笑望了於王兩人一眼,打斷那人話頭道:「不要說了,把書拿來!」那人這才注意旁邊站有一對少年男女,心裡也是一驚,從貼身的衣底下取出兩個小紙卷,遞給江天笑,然後退往一旁。

江天笑取過那小紙卷,歸座開啟來看,還未等到閱完,就喝道:「先把那兩個娃子鎖起來!」當下那四名勁裝漢子就一擁而上,其餘的人也紛紛堵住視窗、梯口。

於志敏聽那上來的人,說有南溪的來書,已經明白內容必然是說王閻見的事,但是藝高膽大,也不肯退下。這時,四名勁裝漢子已把於王兩人圍住,原先捱了耳刮那人拔刀作勢道:「好小子!剛才你兇得很哪!這回是蝦子跳進了油鍋,好好束手就擒罷!」另外兩名漢子卻從身畔取出繩子來。那名少女仍然站在原地不動,一絲著急的神情,顯於眉宇,眼角一瞟,似乎示意於志敏不要倔強。王紫霜把這些神情都看在眼裡,心裡暗道:「你地想假裝好人,騙我敏哥?」故意緊緊地挨在於志敏的身邊,星目流盼,完全不把當前險象當作一回事。

這些都是瞬間的動作,於志敏已接著那漢子的話尾笑道:「朋友!你們這是幹什麼的?

裝腔作勢幹啥?」

那人喝道:「休得裝瘋詐呆了,就是要捆你起來!」另外一名漢子,一揚麻繩,就想套上。

於志敏笑道:「沒有那麼容易!」一接繩子上面的活套,一扯一抖一放,那條繩子反而飛往那漢子的後面。江天笑正低著頭讀那些紙捲上面的字,並無防備,及至聞到異聲,急切間抬頭一望,正巧那繩圈往下一落,套進了頸子。江天笑不由得嚇了一跳,忙把繩圈推開,卻聽到銀鈴似的聲音笑道:「敏哥!套到一隻大梅花鹿!」

江天笑是一方之霸,吃了這個大虧,豈肯甘心,怒喝那同黨一聲,立刻「秦嶺橫雲」朝著於志敏的臉頰斜摑一掌。於志敏待掌風將到,陡然身軀往後一退,他身後的坐椅竟被推出四五尺,站在身後原有一名勁裝漢子,一時不及躲避,竟被那椅子撞在他的腳脛,痛得他眼淚直流,「哎呀!」一聲倒在樓上。這一來,群兇一聲鼓譟,江天笑也暗暗驚心,正待連環進招,卻因樓上桌椅縱橫,動作不便,剛一移動身軀,於志敏左腳一伸,一張大理石的桌面已飛了起來,桌上的碗碟杯筷統統打向江天笑的身上。接著就聽到樓梯那邊連呼「哎唷!」

霎時樓上燈火全滅,兩條小身影已飛奔下樓,群兇一聲驚呼,慌忙把燈燃亮。

江天笑被那桌面壓了過來,急忙雙手託開,但是,已被淋得一身菜汁,狼狽不堪。尤其是在這瞬息之間,兩名少年男女已逃得無影無蹤,自己這一方面,枉有幾十人,也無法攔截,真個又驚又怒,看到那賬房還怔在一旁,順手一掌過去,罵道:「都是你這無用的東西,弄出來的橫禍!」那賬房捧著血紅的臉,那敢答話,其他各人也因江天笑怒在頭上,都噤口無聲。只有那二十多歲的美婦,移步上前,輕展匏齒道:「江堡主,算了罷!責罰他們有何用處?依我照那少年出手和身法看來,如果不是‘龍捲風’就是‘宇宙風’,否則絕對沒有這般快法。近年來,武當、崑崙、峨嵋各派之中,雖也有幾個後起的少年男女,可是年齡沒這麼小,藝業也沒有這麼高。至於那少女雖然不知是誰,但她既然能夠跟那男的走在一起,絕對不可輕視,剛才我看他們下樓的時候,男的固然其快如煙跑在前面,女的也像風一般緊緊追隨著,以他們這種藝業來論,我們這裡全不是他們的對手……」回頭望那少女一眼道:「今後就要看你的手段了!」那少女粉臉上不禁嫣紅。

那少婦笑了一笑,又道:「江堡主剛才獲知什麼新的訊息,能否告訴我們一聲?也許有點幫助!」

江天笑先看看外面的天色,苦笑一聲道:「王閻見被一對少年男女用點穴法治死在南溪,其餘的詳情,我們回莊上再說罷!」接著喝令賬房起來,並留下兩名同黨,追查那些失蹤的夥計,才喧喧嚷嚷走往街上。

再說,於王兩人一逃到街上,於志敏立刻道:「我們再回去,聽聽他們到底要說些什麼?」一縱身軀,飄上屋頂,王紫霜也跟在後面,來到後樓外面,施展起「攀龍附鳳」的功夫,把身子貼在牆外,把江天笑和那少婦的談話,一字不漏統統聽去。江天笑這群人一走,於志敏就笑笑地道:「今天叫他吃的苦頭也夠了,我們跟著去,看他們還要說些什麼?」

王紫霜卻笑道:「敏哥!你看他們帶來那少女美不美?」於志敏愕然道:「你盡問這些做什麼?」王紫霜不依道:「我要你說她美不美嘛?」於志敏失笑道:「她美也不關我的事,不美也不關我的事,理她呢,快點往江家堡是正經,遲了恐怕追不上聽他們的談話了!」

身形一縮,就騰上瓦面,王紫霜只得跟了上來,並著肩兒直奔城外。那知剛一齣城,就看到僅有江天笑帶來那四個勁裝漢子,兩個篾片和那一對婦女,一行八騎在路上賓士。於志敏暗道:「那些人往什麼地方去了?」不由得問王紫霜一聲。王紫霜笑道:「你才怪呀!我還想問你哩!」

但是,時間上也不容他兩人考慮--江天笑一行人已去得老遠,嘰嘰噥噥的說話聲,隨風送來,隱隱約約,聽不清楚。於志敏心裡一急,一把挽著王紫霜的玉臂,腳下一緊,兩條身影如離弦的箭般,追了上前,在那一行人後面十餘丈遠的地方跟隨著,不消多時,已經到達江家堡。

於王兩人眼看著江天笑等人進堡,更不猶豫,直登瓦面,撲往大廳,只見燈火輝煌,擺著三棹酒席,都坐滿了人,大吃大喝著。那些人一見江天笑進來,全都起立讓坐,惟有中席上首一位皓首的老人,只略一欠身道:「天笑辦得很好,這麼快就回來了!」一雙神光十足的眼睛,注意在江天笑這幾人的身上。王紫霜把於志敏的大角一扯道:「這人內功不弱,我們可得小心,別讓他發現了!」

就在於王兩人對話的當兒,江天笑臉紅紅地朝著那老人道:「不敢妝文憬鶥持鰨今晚我們可以說是栽了!到了現在,小可帶去幾人還是粒米未進哩!」

那老人驚得幾乎要站起來道:「什麼?你坐下來,說清楚點!」當下就有幾個堡丁搬來三張椅子,給江天笑和那兩位婦女坐下,餘下四個勁裝漢子和兩個篾片,只好退往後面去了。江天笑坐定之後,才把望江樓上的事,剝繭抽絲,詳詳細細說了一遍。那老人愕然道:

「那兩個小狗男女叫什麼名字,可曾問清楚?」

江天笑惶恐道:「只知道男的姓王,女的姓於,卻沒有問道名字,事情就發生了!」停了一停,又道:「但是,南溪那邊的飛報,卻說治死王閻見的人是‘龍捲風’和‘穆然化’,令人有點疑惑。」廳上的人物,也亂糟糟地討論起來。

於志敏聽到江天笑說出這兩個名字,心裡不由得一驚,暗瞎扯了王紫霜一下道:「霜妹!我們住客棧的時候,登記名字沒有?」王紫霜奇道:「一路上,住棧的事都是由你辦理,怎麼反問起我來?」於志敏眉頭一蹙道:「我明明白白地記得住客棧時,並沒有登記姓名,而且在南溪的時候,也只對盧三在說過這兩個名字,為什麼這裡也得到訊息?難道連到盧三在也是赤身教的眼線?」

王紫霜道:「不會是盧三在吧?看他和那個叫做什麼華大叔爭論的時候,當眾揭破赤身魔教和曹吉祥的陰謀,在酒樓上又把這江家堡的情形告訴我們,如果他是赤身魔教的人,怎肯把他們的秘密洩漏?」

於志敏也想不出是什麼原因,嘆一聲道:「可惜那捲紙條沒有偷搶過來,不然,多多少少也可以知道他們從什麼地方獲知這個訊息!」王紫霜正待回答,卻聽到廳上那老人一拍桌子道:「好混帳的小子,敢專和我們搗蛋?」廳裡的人被他這麼一喝都不禁愕然。可是,那豔裝的少婦卻吃吃笑道:「照這樣看來,金老前輩必然知道他們是誰了?」那老人眉毛動了一下道:「不是龍捲風和穆然化還有誰?」那位豔裝少婦笑道:「不見得罷?我記得總教那邊傳來的密令上,說那龍捲風來如閃電,去如颯風,已經是飛行絕跡的人物。今天那少年身法雖然是快,但比起我來也快不了許多,如果有金老前輩在場,更可以把他擒獲……」一語未畢,桌上正中一碗肉湯竟自動一跳,接著一翻,潑得那豔裝少婦一頭一臉。那少婦「哎呀!」一聲,驚得站了起來,姓金的老人連看都沒有看清楚怎樣一回事,就大喝一聲,飛身出廳,只見星月在天,涼風颯颯,那裡有個人影?

就在這個時候,廳裡又是一陣慌亂,金老者心知有異,急忙飛步轉回,只見廳裡漆黑,立刻亮起千里火,點燃燈燭,卻驚得目瞪口呆。原來好好一個江家堡主--江天笑--這時卻不知去向。

這一來,連內宅也驚動了,金老者忙呼喚一聲:「快找江堡主!」一躍而出,各人也魚貫般隨在後面,亂——地找了半個時辰,把偌大個江家堡找了一個遍,才在後園一個糞窖裡把江天笑找到。金老者也顧不得骯髒臭氣,一個「海燕掠波」跳下糞窖,把江天笑提了起來,用清水衝去糞便,施行推宮過穴,壓出一肚的米田共,又鬧了半個時辰,江天笑才悠悠醒轉。金老者見江天笑已經沒事,囑咐他幾句,然後帶了各人回到廳上,問起詳情,各人異口同聲,都說金老者離廳的瞬間,就覺得一陣烈風吹來,燈燭全滅,至於江天笑何時失去,誰也說不出來。

過了一會,江天笑也換了一套乾淨的衣服,由兩名勁裝漢子扶著來到廳上,先謝了金老者的拯救,然後嘆一口氣道:「金壇主!今夜如果真是有敵人來戲弄,那麼此人的藝業真個高得出奇,恐怕我們這些人統統算上,也不是人家的對手!」金老者的臉不由得一紅道:

「你先把經過告訴我們,大家也好商議一個對策!」江天笑也是茫然道:「當時我只知道烈風過處,燈燭全滅,在黑暗中似乎有人在我頭上一拍,就人事不知了,到我醒轉的時候,身體已浸在糞窖裡,周身軟綿綿地無法使力,以致接連灌下那些糞便,又第二次暈了過去!」

那少女「呀!」一聲道:「恐怕又是狐仙吧?」

金老者失笑道:「紅姑真是孩子氣,那會有什麼狐仙?」那豔裝少婦介面道:「紅姑所說倒也有據,我記得半個月前,酆都松林老怪的家裡就曾鬧過狐仙,第二天連陰風洞也被人家破去,可見狐仙必然是有,而且鬧過狐仙的地方必定不大吉利哩!」金老者笑道:「怎麼連秀姑也說起這種話來?松林老怪大概是遇上高手,吃了虧,才誑報軍情,怎能算得上數?

如果真有狐仙,只要它遇上我金宣祥,我不把它捕來下酒,也算它走運!」話聲甫畢,一團黑黝黝的東西飛了進來,朝著金宣祥那張桌面一落,「吧!」一聲震碎開來,一陣臭味洋溢,坐在桌旁的金宣祥、秀姑、紅姑、江天笑、和幾名蒼老的人物,都被那包稀爛的糞便濺得一頭一臉。秀姑、紅姑兩人,天性好潔,都同時叫了起來,掩面而走。

金宣祥吃了這個啞巴虧,那能按捺,雙手一按桌面,身形如箭,穿出廳門,直上瓦面,喝道:「有膽的朋友,何不現身和我金宣祥過幾招?」可是,由得他冷嘲熱罵,咆哮如雷,仍然是渺無人影。這回連到金宣祥自己也懷疑起來了,帶著十幾個高手在四處搜了一陣,只好快快重回廳裡,卻兒紅姑滿臉通紅地迎了上來道:「金壇主!秀姐受了傷!」各人都驚了一跳,金宣祥驚問一聲:「傷得很重麼?」紅姑蹙蹙眉道:「要緊是不要緊,只是臉皮上受了外傷,可也要休息幾天哩!」各人才略為安心,問起情由,知道當金宣祥和各人追上瓦面的時候,紅姑和秀姑也就跨出後院,那知剛要進房的瞬間,忽然一個白影一掠而下,自己的肩上被按了一下,一個銀鈴似的聲音,在耳旁道:「捨不得打你!」接著就聽到秀姑一聲慘呼,紅姑急忙定睛一看,已見秀姑搖搖欲墜。這時,也無暇計及來人,忙扶秀姑進屋,就燈下看到秀姑兩邊臉頰,佈滿了指甲傷痕,幸喜沒有內傷,敷藥之後,休息去了。

紅姑說完這段經過,還加上一句道:「今夜這事,如果是人為的話:不見得那人有什麼惡意。」

金宣祥道:「怎見得沒有惡意?」

紅姑道:「如果是有惡意,那麼我十個紅姑已經死了!」金宣祥斥道:「這正是敵人的陰謀,今夜不知道他還要搗什麼鬼呢?你要特別留心,不要上敵人的當才好!」紅姑聽說,不禁默然。但是,各人由紅姑口述,獲知來人的身手竟有那麼高,心裡都各自暗驚,比較膽子小的,反而只希望是狐仙作祟了。

金宣祥看各人的臉色,也知有不少人在懼怕,暗道:「你越怕,我就越要找事給你做!」不動聲色地吩咐加強戒備,分組休息,在分班戒備的時候,偏偏就點了那些膽小的人,值子醜兩個時辰的班。那被派的人心裡雖不願意,但金宣祥是這一帶分壇之主,操有生殺予奪的大權,又不敢不依,只好含怨在心,各自準備去了。

再說,於志敏對於窮兇極惡的魔君,雖然心狠手辣,但是,在向濤村殺退海盜時,受了駱中明的責備,猶耿耿在心,再經了紫虛上人幾年的教養,不到萬不得已也不肯貿然置人於死地。這回明知江家堡這一群,都是赤身魔教壇下的黨徒,但仍存一線的希望,想找一個機會,勸說他們改邪歸正,因為在夜裡相搏,很容易玉石俱焚;而且,主要的是想偷聽赤身魔教新近的秘密,所以不肯出手。那知金宣祥被秀姑一捧,竟然說出那句--只要遇上我金宣祥,我不把它捕來下酒,也算它走運了--目無餘子,妄自尊大的話來,所以立刻把江天笑丟下糞坑時,用江天笑的衣服包起的糞便摔了下去,搗亂一番。王紫霜也因為氣著秀姑先前說,她倆的身法不快,所以也抓破秀姑臉皮,薄予懲戒;至於紅姑,則因為在望江樓上示意於王兩人走避,反而倖免這場災難。於王兩人在暗中出手搗亂一番,也就立刻離去,等到紅姑替秀姑敷藥,再回客廳的時候,於王兩人已經在客棧裡埋首安睡了。

第二天的早上,金宣祥和赤身魔教黨徒在江家堡的廣廳上,商議著如何進城刺探於王兩人來歷的時候,一個堡丁匆匆跑了進來道:「堡外來了一男一女,說要找金壇主和堡主!」

金宣祥不由得一愕,旋而笑道:「這真是自動送上門來了!」立即率眾出門,已見兩人像玉樹臨風般,站在堡外的空地。金宣祥故意賣弄一手輕功,一個「海燕掠波」已經越眾而出,到達那兩人的跟前,喝道:「你們就是大鬧望江樓的狗男女麼?」

那女的粉臉不禁一紅,男的卻喝道:「金宣祥!怎麼連我們也不認識?」

金宣祥不由得大愕,忙定睛一看,嚇得連連打揖道:「原來是葛公子和鄒姑娘,恕老朽眼拙,一時錯認了人,以為是另外一對狗男女!」

那女的冷笑道:「照你這樣說來,另一對狗男女?那末我們這一對也是狗男女了?」金宣祥忙打躬作揖,連稱:「不敢!」那男的笑了一笑道:「鄒姐姐!就此看來,金壇主也是急中無策,忙中有錯,也就算了罷!」那女的嫣然一笑,一眼看到紅姑,一個飛步過去,挽著她的手道:「紅妹!你什麼時候來到這裡?害得我們一路上好找!」顯得親熱異常。紅姑雙眉微蹙道:「秀姑和我也是才到兩天,現在秀姑還傷著哩!」

「什麼?秀姐受了傷?你們和什麼人過招了?」那女的一連三個問。紅姑嘆一口氣道:

「說來話長,我們先回堡去再說罷!」一前一後來到廳上。這時,金宣祥也請了那少年進堡,讓了上座,才把江家堡的黨徒向那少年引見,各黨徒才知道,這少年竟是大涼山分堂堂主鐵筆雙飛葛泉的兒子,而且又任分堂司爐的職務的葛雄,按照赤身教裡的職務來說,這葛雄的輩份就比金宣祥高出半輩。那姓鄒的少女,更是總教裡面布祥司正監絕龍劍客鄒倫的女兒鄒素雲,雖然沒有在教裡任職,但因為他的父親在教裡的輩份很高,誰也得讓她幾分;而且劍術上已盡得乃父真傳,在年輕一群中,算得上是有數的人物,所以高一輩黨徒對她也另眼看待。但是,鄒素雲卻很看重紅姑,一進門就並肩走往後面去。經過了一連串的客套,葛雄忽然問道:「看你們集了這麼多教友在這裡,到底有什麼大事?」

金宣祥雖然老氣橫秋,不可一世,但對葛雄卻不敢當面跋扈,必恭必敬地把前事說了。

葛雄眼珠轉了幾轉,正容道:「既然秀姑紅姑兩人已經被人家看破了相,也無法再去接近,你們最好暫避其鋒,飛報分堂,另外派人接近,只要把他男女兩人分開了就容易著手了!如果真是龍捲風,我們也要找他哩!」

金宣祥大喜讚道:「到底葛公子計策很多,一點就中,在未見葛公子以前,老朽還想親自往敘府一趟哩!」

葛雄笑道:「那樣使不得,如果金壇主親自前往,無形中就是和他打明仗,這樣我們就吃虧了!」

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外面奔來,原先那堡丁又進來道:「稟告金壇主!又有兩位少年男女,要見你老和堡主,並且說,如果堡上來有新客,也一併請出去相見。」葛雄愕然道:「難道鄒姑娘和我都被人家看上了?」略停一停,又道:「還是金壇主前往看看,我和鄒姑娘都不便在這時候和來人見面。」

江天笑忙介面道:「既然這樣說,小可先帶公子往書室去坐一會!」葛雄點點頭道:

「這樣很好!」兩人轉過廳角,走往書房,江天笑落了門簾、窗簾,然後走出堡外,果然看到於王兩人,眉飛色舞,並肩站在廣場,金宣祥面含怒火,站在於王兩人的面前。又聽到金宣祥喝道:「昨夜裡是不是你兩人搞鬼?快點說,待我金宣祥送你們去投胎去!」

於志敏嘻嘻笑道:「憑你這樣一位糟老頭,也敢前來頂扛,不頂還可以饒你活命,否則,這一塊空地就是你的正寢的地方了!」

金宣祥大怒喝道:「小子膽敢胡說,看我先毀了你!」作勢上前,就要動手。旁邊卻閃過一人,擋在兩方的中間道:「這樣一個初出茅廬的小子,諒有多大能耐,那須壇主親自動手?」朝著於志敏喝道:「找死的小子,先進招罷!待我曹元許送你去投胎去!」說罷雙手作勢,單腳蹺起,一個「金雞獨立」暗蓄真力,待敵進招。

於志敏一看對方立下這俗不可耐的門戶,知道他縱是有三兩絕招,也高不到那裡去,仍然嘻嘻笑道:「你就想先死,也得留下幾句遺言呀!難道怕閻羅王不收你?」

曹元許氣得滿臉通紅,怒喝一聲,一招「蓮蓬滴水」右掌五指如鉤,朝著於志敏的頭頂抓來。

於志敏見他掌形如缽,指形如鉤,知道這人練過「鷹爪力」的功夫,上軀微微一閃,整個身形已經挪開五尺之外。王紫霜卻橫裡過來,纖掌一揚;曹元許自覺一掌下去,那少年並不迴避,心裡暗暗喜道:「我這三十年苦練的鷹爪力,你那能禁受得起?」以為那少年必定死於掌下,豈知五指如電快到對方的頭上,忽然眼前一花,一股潛力反往上推,把自己的手臂反往上舉了起來,身形也倒退兩步,還未及看清是什麼一回事,又聽到那少女的聲音道:

「憑你也配動手?快換一個上來!」

曹元許這才知道把自己震退的,竟是那位美如仙女,嬌豔欲滴的少女,不由得又驚又怒,罵一聲「替死的丫頭!」腳尖一墊,身形反撲上前,雙臂一分,一招「鐘鼓交鳴」朝著王紫霜的太陽穴擊到。

王紫霜也不閉不避,等待敵招將近,突然把頭往前面一低,讓過敵人雙掌,同時雙掌往前一送,一招「天姬送子」一股強烈的掌風,竟把那曹元許推出三丈開外。這時,敵陣一聲驚呼:「這是梅花女俠!以前我見她用過這個手法。」王紫霜也微微一愕,往敵陣里望去,卻見一個獐頭鼠耳的中年漢子,在敵陣裡指指點點著,不由得冷笑一聲道:「是梅花女俠又怎樣?有種的就出來過幾招!」於志敏笑著介面道:「霜妹!他們既然認得你,今天就先讓你一個人包打罷!我在旁邊看!」王紫霜笑罵道:「我才不要你假裝好人,這些人不夠我半場打,你還欠我半場哩!」

於志敏笑道:「昨夜裡你抓破了人家的臉皮,那半場算不算?」

王紫霜把小腦袋搖得像浪鼓似的,連呼:「不算,不算,不算!那只是一下子,要再有這樣的半場才行!」原來自從於志敏和王紫霜離開酆都,並騎南下,在路上王紫霜盡說於志敏搶去陰風洞的生意,以致於打得不痛快,要於志敏賠一場,所以才有這次爭執,赤身教的黨徒,那會知道?不過,他們聽了兩人的對話,也知道昨夜裡把江天笑拋進糞窖、把糞便摔進大廳、抓破秀姑的臉皮,都是這兩人所為。江天笑記起前情,覺得口中仍有餘臭,「嘔--」了一下,飛步出場,一招「黑虎偷心」朝著王紫霜的胸前就是一拳。王紫霜見江天笑一拳打來,纖腰微微一閃,已讓開兩尺,吃吃笑道:「昨夜在樓上吃南風和排骨麵,在後園喝木樨湯,那味道好不好?」

江天笑急怒攻心,身軀一轉,拔下長劍,喝道:「你江大爺拚了!」一招「毒蛇吐信」

刺向王紫霜臍下的「中極穴」。這一招羞得王紫霜粉臉嬌紅,殺機陡起,喝一聲:「你找死!」身形一閃,已繞到江天笑的右邊,右掌一伸,拍正了江天笑腋下的天池穴,同時發出一股掌勁,只聽到「蓬!」一聲。一個江家堡主江天笑被打飛起三四丈高,斜斜地落往十餘丈外。以江天笑的武技來說,在江家堡這些人的裡面已算是上乘,除了金宣祥、紅姑、秀姑、和另外幾名直屬金宣祥轄下的高手外,已無敵手,在泯江、金沙江這一帶,更大有名頭,無不驚懾於他一手「震天劍術」,那知一招之下,就被王紫霜打死,黨羽都同聲大譁。

金宣祥看到王紫霜功力之高,為平生所僅見,心知不能討好,但此時已是騎虎難下,不想幹也得幹,喝聲:「好狠的賤婢,待老夫來會你!」從腰裡抽出多年未用,金光燦爛的一枝短笛,身形一動,已到王紫霜的跟前,更不打話,一招「君山弄笛」只見一團金光,撲上王紫霜的眉心,左掌就勢一揮,發出劈空掌力,打向王紫霜的中盤。

王紫霜見對方一齣手就是奇招,倒也不敢輕視,一招「玉女投梭」掌形甫動,身子已繞到金宣祥的身後,喝聲:「看招!」一招「回龍顧祖」,拍向金宣祥的靈臺穴。

金宣祥見自己一招遞出,前面的人影已經失蹤,自知不好,短笛往身後一掩,同時往前面一縱丈餘,以為總可以躲過險招,那知身形甫定,一陣勁風已隨後襲到,迫得他再一按腳尖,橫躍三四丈,回頭一看,卻見王紫霜站在五丈開外,笑吟吟地,似乎根本沒有那回事一樣。心裡暗叫一聲:「苦也!」轉正身形,籌劃再度進招的方法,又聽到那少年郎笑聲道:

「霜妹!你且先說怎樣才算是一場?」那少女嬌笑道:「你著什麼急?誰能夠和我過五百招,就算做一場罷!湊湊拚拚,半招一招地夠五百招也行,不然,今天就沒有你打的份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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