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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回 強作解銷人 巧酬宿願 投棲尋旅邸 竟遇新知(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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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紫霜小嘴一噘道:「好!好!你以後就真死,我也不管你!」裝出一臉愁容,更顯得嬌痴可愛。

於志敏嘻嘻笑著,卻不再說。

老婆婆怕他兩人鬧僵,忙挽著王紫霜的手笑道:「傻丫頭!鬧吧!多鬧一點,才!顯得更親熱!」

王紫霜起先是「噗哧!」一笑,卻又心裡一羞,低下頭去,嘟嚕一句:「婆婆也要打趣人家!」就這樣嘻嘻哈哈來到前廳。

這時,前廳已擺上五張大桌,和四張小矮桌,上面的菜餚,都已冰冷了。原來這些菜餚,還是預備來吃午餐的;因為那一男一女到來一鬧,後來又因認親、治病,所以黃家上下,除了小孩子之外,全沒用過午餐。

說起黃家,已經是四代同堂,人口也上了七八十。如果排起輩份,王紫霜只能算是最小一輩。但是,這一家,誰也不當她是小輩,除了黃綱倫夫婦愛把她四成「傻丫頭」之外,其他的人不是叫她做姑娘,就是稱她為姐姐、妹妹,說起話來,此初時要順口得多。這是因為坐席的時候,老婆婆就對她說:「傻丫頭!我見你把我喊成曾祖姑,曾祖姨的,聽起來也蠻蹩扭,她們都叫我婆婆,你也就叫婆婆罷!反正是一家人,叫婆婆更顯得親熱些!」

這一天,黃家上下無不喜氣洋洋了--第一、是於王兩人,替他們卻敵消災。第二、是老婆婆巧遇她的外曾孫女。第三、是於志敏治好了老公公纏綿的宿疾,從死神的手中把他的命奪了回來,而且比未病前更加硬朗。--所以,在歡笑聲中,老婆婆笑道:「現在我不惱那兩位武當後輩了,我反而要謝謝他哩,如果不是他們把於公子和傻丫頭引來,我們那有這麼大的喜事?」

於志敏到底是外人,免不了謙遜一番,才道:「婆婆!那兩名武當小子是怎樣來的?」

老婆婆笑道:「這個我也不大清楚,只好問問漢明,才能夠說得出來!」於志敏忙轉口問黃漢明。

黃漢明皺一皺眉道:「提起那兩位小子,確也有點氣人--今天中午,我在山上獵到一隻梅花鹿,剛一回到院前,就遇上那兩位小子,開口就問起爹爹的名號。我當時就覺得很奇奇怪,回問他們姓名,和找爹爹有什麼事?那男的自稱為向忠,女的自稱為賈綠蘋,是同門師兄妹,那男的又說,為的是要報爹爹在十年前,殺死他父親向金堂的仇……」

黃綱倫喝道:「胡說!二十年前,我已經封劍歸田,閉門潛修,那有殺過什麼人來?」

黃漢明嚅嚅道:「當時,明兒也是對他們解釋,爭奈那少年向忠一口咬定說有人說的,無論如何也要見真章。我被迫無奈,才約他往空場那邊比劃,那知一齣手,他們就施展起武當派的劍術……」

黃綱倫「咦?」一聲道:「武當派?我和武當派人從未結過樑子,他們為什麼找我麻煩,你當時問過他是誰的門徒沒有?」

黃漢明道:「兒解釋也解釋過了,問也問過了,但是他們以‘橫豎是拚個死活,何必驚動師門?’一語來搪塞一味蠻橫無理,不肯說出是誰的門下,所以才想把他擒來問個清楚。

那知他們確存拚命的意志,招招毒辣兇狠,幾乎落個兩敗,幸而於公於及時解開,不然,真個不堪設想。」

黃綱倫臉色凝重,極力苦思,也想不出一個道理來,苦笑一聲道:「這真是天上飛來的橫禍,從那裡說起?」

於志敏道:「依晚輩看來,當時那兩人情急拚命的樣子,說是報仇似乎不假,也許有人想暗害黃老前輩,故意挑撥那兩個小子前來尋仇,也說不定?」於志敏這個揣測頗近情理,但是,這一種看法,後來幾乎使他自送了性命。

黃綱倫點頭道:「於公子這種說法很有可能,只是,老朽一生來,得罪不少黑道上的朋友,究竟是誰嫁禍東吳,卻不易推測了!」言下不勝籲唏。

王紫霜笑道:「公公!那兩個小子把一套武當劍法,都還沒有學全,就敢來報仇尋釁,正不必怕他!」

黃綱倫莞爾笑道:「我並不是怕他,而是,恐怕這樣鬧了下去,會引起武當派和我少林派的紛爭,將來迴圈報復,又不知要有多少高手因此而喪命罷了!」

於志敏道:「老前輩先請出幾位和武當派有淵源的人,向武當的掌門人解釋清楚,那怕他再來尋釁?」

黃綱倫一拍掌道:「你這計策可行!我們也只有這一著棋可走了!」

大計已定,各人開懷痛飲,直吃到戌末亥初,方才散席。當夜,老婆婆把於志敏安頓在靠近自己一間耳房裡安憩,自己卻和王紫霜同一張床鋪,唧唧噥噥說了一夜。第二天清晨,於志敏梳洗完畢,見老婆婆的房門緊閉,知道她祖孫兩人還沒有醒來,自己枯坐無聊,順步走出院外,卻遇上一個八九歲的小孩子喊道:「於家哥哥!你帶我打獵去!」

於志敏看那小孩子,生得眉清目秀,惹人鍾愛,也就上前牽著他的小手道:「小弟弟!

你先告訴我,你叫什麼名字?」

那小孩子道:「我叫黃小權,我都認識你,為什麼你不認識我?」

於志敏見他說得天真,不由得失笑,卻不好再加解釋,只好笑道:「這裡的山上我都不熟悉,怎能帶你打獵?」

小權指著一個遠遠的山頭一指道:「我懂!我知道那山上有老虎、有梅花鹿、有香獐、還有……啊!還有多多的別種野獸哩,公公和爸爸常往那邊打獵,每一次都帶了很多野獸回來,就是不肯帶我去,說我年紀小,我要到什麼時候才大嘛?」停一停又道:「於家哥哥!

你肯不肯帶我去嘛?」一雙渴望的眼珠在閃動著。

於志敏笑道:「帶就帶,可是,你得聽話,不然你就在這裡等著我回來!」

小權聽說於志敏肯帶他,喜得他雀躍起來,滿口答應著。於志敏笑罵道:「你這小猴子,把人都鬧了來,就走不成了,快伏在我背上!」蹲下來把小權搭在背上,雙腳一跺,身形已如一道閃光,飛出七八十丈,接連幾個起落,已去得無影無蹤。本來院外也有幾個黃家的大人,起先見於志敏和小權說笑,認為他年小投緣,也不過來打擾,那知轉眼之間,兩人都已失去;那些人恐怕有失,急忙回院傳說,卻遇上老婆婆走了出來笑道:「不用說,我知道了!」

原來,於志敏梳洗的時候,王紫霜和老婆婆都已醒了過來,只是還想在床懶上一會,享受一下家庭的溫馨。不久之後,王紫霜忽聽到空中起了輕微的嘯聲,急忙對老婆婆道:「他又不知道往那裡頑皮了!婆婆趕快告訴他們,省得慌亂!」

老婆婆驚道:「你說誰頑皮?」

王紫霜笑道:「就是他呀!他往高處飛躍時,就會引起輕微的破空嘯聲,我聽得很清楚!」

老婆婆這回也聽明白王紫霜說誰了,失笑道:「盡是他呀,他呀的,叫人難猜,我就去說!」

王紫霜心裡一笑,臉兒一紅,握起粉拳,輕輕地捶在老婆婆的背上。老婆婆笑了一笑,也不理她,一步一步走出門外,吩咐家人分頭辦事去了。

再說,於志敏帶了小權走到山上,玩了一會,又殺了兩隻老虎,因為連日來都騎在馬上,沒有練習過絕頂的輕功。當即把小權放上一棵最高的樹梢,叮囑了幾句,然後在附近施展了一會,自己覺得功力似乎又有進步,看看日影微斜,找了小權下來,正待迴轉,卻又被小權磨著他教拳法。於志敏沒奈何,只好數了一套猴王拳,一遍又一遍,好容易使他記住,才道:「這套拳法,很有點用處,要好好地練習,別對人家說省得別人來磨我!」小權也很聰敏,一一答應了。於志敏才找了兩根山藤,捆好了虎的後腿,-了小權,說聲:「你攀緊了,別掉下去,這次我沒有多餘的手來抱著你!」待小權把他攬實,說聲:「小心!」兩手分攜著兩虎,雙腳用力一蹬,「嗤--嗤--」的嘯聲,電般的身形,逕往黃家院落飛回。

這時,黃家的人已經等得久了,小權的父親--黃家第三代--黃傳澤,與及小權的媽媽卓瓊香,更是急得像熱石上的螞蟻般團團轉。大家都站立院外,仰望著天空,盼望著這世內高人,突然地出現,果然,王紫霜忽而一笑道:「來了」話聲甫畢,各人也聽到很輕微的嘯聲,一個龐大的黃白相間的影子像星丸下墜,眼睛一花,於志敏已笑吟吟地提著兩隻死虎站在地上,小權從他的背上跳了下來,一跳一蹦地投進他媽媽的懷裡,笑道:「媽!於家哥哥飛得真快,窒得我透不過氣來!」

黃綱倫上前搖著於志敏道:「於公子!你這套絕藝,是怎樣學得來的?」言下不勝感慨。

老婆婆笑罵道:「別盡說廢話了!快點進去吃飯辦事,才是正經!」

黃綱倫哈哈一笑,挽著於志敏竟自進去。

於志敏隨著黃綱倫進得廳上,只見四壁掛起不少的書畫,當中掛有一幅大紅綾,上面貼有鬥天的「-」字,不由得一驚道:「老前輩!你府上誰的喜事?」

黃綱倫神秘地一笑道:「喝了酒再說罷!」把於志敏安置在下首坐了。老婆婆也把王紫霜安置在於志敏的旁邊,又招了年輕的兩對孫兒孫媳,坐在兩旁,各人也都在其餘的桌上入座。

此時,廳裡靜悄悄地,每一人都睜大了眼睛,等待著老婆婆宣佈一件重大的事情。王紫霜一看到這種安排,回想到先前問老婆婆辦什麼喜事,老婆婆卻不肯說;又回想夜裡老婆婆對她說的話,也猜中了幾分,心裡不斷地卜卜跳,惟有於志敏卻仍然莫名其妙,看王紫霜那付緊張樣子,以為她必然知道多少,嘴皮動了幾動,用「傳音入密」的方法問道:「霜妹!

他們搞些什麼?」殊不知這一問,卻問出了毛病。

王紫霜瞪他一眼,嗔道:「不知道!」

黃綱倫和老婆婆只看到兩小的嘴唇微動,豎眉瞪眼,不知就裡。老婆婆笑道:「你兩人且慢著急,我老婆婆總會替你們作主,先喝這三杯酒罷!」旁坐的孫媳立即替他兩人篩滿了酒。王紫霜因為聽出老婆婆話裡的意思,更急得滿臉通紅,如坐針氈,心裡卻想不出逃席的方法。

酒到半酣,老婆婆才笑笑對於志敏道:「孩於!你們苦了那麼久了!你不必瞞我,昨夜裡紫霜這孩子把你的事情,已經說了很清楚,你也不必為難,縱然是你祖父在這裡,我也還可以替你作主。在昨天,我已經知道你們兩人彼此都有很深的情意,所以,在今天,我才敢和你辦了這樁喜事……」看到於王兩人渾身震慄的樣子,又笑道:「不要怕羞!孩於!你們有什麼裝飾的東西,就交給我替你們交換,就算彼此都有個寄託……」

這一場事,完全在王紫霜的意中,卻出了於志敏的意外。王紫霜雖然事前已經猜中,但是當著那麼多人的面前,決定平生第一件大事,也不免顯得無限嬌羞,把一個頭低得幾乎貼在胸前,輕輕瞄了於志敏一眼,心想:「在酆都、在南溪、你都說得那麼好,這回看你怎樣說?」

於志敏一聽老婆婆說出來的話,緊張得幾乎暈倒,過了半晌,才臉紅紅地,嚅嚅道:

「小子年紀還小,而且尚未稟明家父……」

老婆婆笑道:「你不要腐迂了!我是叫你們交換下定啊!你不是邀了紫霜這孩子一同往滇池尋父麼?你兩人不正了名份,起居飲食怎樣方便?年紀小是事實,但是和定親並沒有什麼關係,古時還有指腹為婚的事實哩!至於你父親那邊更加不必擔心,有我替你們作主,他也決不會反對。」接著又擠他一句道:「至於你心裡願不願意,我老婆子就不知道,要是不必過於勉強。」

這一擠,可真個厲害,於志敏本來已經是百萬分的願意,那能說出相反的話來?只好道:「還不知道霜妹的意思呢?」王紫霜聽了,心裡暗恨,幽怨地瞄他一眼。

老婆婆笑罵道:「你這孩子真會敬刁!別嚕嚕——,推三阻四了,快點拿信物來,我替你交過去是正經!」

於志敏這不便再說什麼,含情地望了王紫霜一眼,從胸前解下一個小小的金鎖,雙手捧給老婆婆。

老婆婆接過了金鎖,回頭在王紫霜耳邊輕輕道:「孩子!我替你完成一件心事了,把這金鎖收起來罷!你也要拿一樣東西給人家!」正想替她掛上金鎖,那知王紫霜「嚶!」一聲,離座而起,風一般溜到後面去。隔不多久,她朝廳上探一探頭,叫聲:「婆婆!你來!」

老婆婆笑著進去,良久良久才拿一尊小小的玉佛出來,親手把它掛在於志敏的胸前,笑道:「你那霜妹說,這尊玉佛是她小時候媽媽給她佩帶的,你別替她弄丟了!」

於志敏忙向婆婆拜謝。

各人都同聲對他道喜。

於王這樁親事是定下來了,王紫霜差人答答地,再也不肯出來,到了第二天偶然見到於志敏,也還是靦腆地,顯得生分不少,反使於志敏平添無限輕愁。兩人在黃家住了半個月,於志敏再也呆不下去了,不斷催促王紫霜向老婆婆辭行;王紫霜也覺得這樣呆下去,對自己固然沒有什麼好處,阻撓了於志敏尋父之志,更會使他傷心,也就答應了。臨別之日,老婆婆又對他兩人叮囑一番,要他倆早日完成親事,不必等待找到于冕而致誤了光陰。

這時已經是仲冬季節,山高風勁,雪花飛舞。但是,於王兩人仍然馬不停蹄地,在重山峻領裡走著。因為當天起程太晏,所以走到大關的時候,天氣已經快黑,於王兩人好找客棧安歇。可是,這裡的地名雖然叫做「大關」,偏生又是太小--只有一家簡陋的客棧,和三幾家齷齪的小飯館。於志敏皺著眉頭,牽著赤騮駒,到達那家客棧的門前,茶房已迎上來道:「客官來遲了,小店已經住滿了人!」

於志敏苦著臉道:「難道連一個鋪位都沒有?」

茶房苦笑一聲道:「這隻能怪小店太小,一共只有四個小房間,統統租出去了,委實是無法找出空房來!」

於志敏眼珠一轉,計上心來道:「請你和那些客人商議一下,如果肯讓出一間小房來,我們重重謝他,並且拿錢給你喝一杯酒……」正在遊說那茶房的時候,房間裡面伸出一個頭來望了一望,接著一條人影飛奔出來,朝著於志敏喚一聲:「恩兄!」納頭就拜。於志敏一看那人,正是在黑龍山和黃漢明拚命的少年,不由得微微一愕,忙扶他起來道:「向兄!路遇不平,拔刀相助,正是我輩的本分,區區小事,何必多禮?」

向忠正色道:「小弟當日如果不是恩兄相助,已是命喪黃泉,那還說是小事?」回頭朗聲喚道:「蘋師妹!快出來拜見你恩姊!」接著就聽到「呀--」一聲,另一間房門開處,一個美貌的少女,已現身出來。王紫霜知道她必然又要客套,急忙滾鞍下馬,不讓那少女跪拜,略略寒喧幾句,那少女忽然笑道:「恩姊!你們還沒有找到客棧吧?這裡只有這間客棧,要想找地方住宿,真不容易。幸師兄開了兩個房間,如果不嫌小妹骯髒,就請和小妹同住一起罷!但是,房裡只有一鋪床,真不好意思!」向忠也同樣勸請於志敏。

於王兩人雖然心裡不大願意,卻想不出另外的辦法,王紫霜款款地看著於志敏一眼道:

「龍哥哥!既然是沒地方住,也只好大家擠過一夜罷!」於志敏一想,確也無法,只好點頭答應,卸下行裝,略事休息,就邀向賈兩人上街進餐,並問起向忠尋仇的經過,才知道向忠是四川西南雷肢土司人民,他的父親向金堂在十四年前被一個江湖豪客打死。當時向忠才是五歲的小孩子,手無縛雞之力,又不知仇人是誰,而且父死後第二年,母又改嫁,向忠雖然被一個遠房伯伯收養,但也受盡虐待;一直到他十四歲那一年,遇上武當派南支高手玄明道長,把他帶上婁山學藝三年,遣令下山行道,修積外功三年,才再傳授絕藝。向忠下山到現在,已將有一年的時間,他除了回到故鄉一次之外,都是在西南這一帶江湖上闖,無意中偷聽到赤身教毒眼貓鷹幾人的談話,知道他父親向金堂是被一個叫做「虎力天王」的人殺了。

向忠經過了好幾個月的時間查探,才知道‘虎力天王’黃綱倫已經在黑龍山藏身,所以立心前往報仇,卻在沐愛土司寨遇上同門師妹賈綠蘋,結伴同行,料不到還沒有見到虎力天王,就幾乎送命在他的門下。

於志敏聽完了向忠的陳述,正色道:「向兄!你上了赤身魔教那些魔鬼的當了!虎力天王黃老英雄在二十年前,已經封劍歸隱,豈有害你尊翁之理?諒必是赤身魔教和黃老英雄,結有很深的仇怨,又知道向兄苦於不知殺父仇人,才施這嫁禍江東的毒計。依照赤身教下這樣苦心來看,說不定殺害令尊的真正凶手,反而是魔教的人物哩!」

王紫霜也把在黃家聽到情節,和盤托出,向忠這才漸漸相信。賈綠蘋忍不住「哼」一聲道:「赤身魔教的狗賊要給我見到,非一個一個把它的頭割下來不可!」言下大有目無餘子之概。

王紫霜笑道:「賈家姐姐!話別說滿了,到時上了當還不自知,那才冤哩!」又略略說起在敘府和赤身教接觸的經過,向賈兩人才恍然大悟。賈綠蘋更顯得無限羨慕道:「要不是姊姊說明,小妹將來真個非吃虧不可了,從現在起,小妹想跟姊姊去見識見識,不知肯攜帶不?」王紫霜見她說得很甜,謙遜幾句,望了於志敏一眼,也就毅然答應下來。

回客棧的路上,王紫霜和賈綠蘋兩人唧唧噥噥說個不完,稍為落後幾丈;將要進入客棧的時候,一個十三四歲蓬頭垢面的女孩子上前一攔道:「你可是姓於的姊姊?」

王紫霜愕然道:「你怎知道我姓於?」

那女孩子從懷裡取出一個小紙團塞給王紫霜道:「姊姊看這個就知道了!」神秘地瞬王紫霜一眼,竟自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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