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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回 閒話室女司 淫魔粥粥 力奪神龍杖 妙女惶惶(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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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志敏笑道:「你對赤身魔教既然是那樣熟悉,清楚,你就儘量把你知道的,告訴我們罷!」

丁瑾姑想了一想才道:「婢子雖然在魔教裡面整整十年,對於魔教的一切,也不過是知道一個大概。但是,這個大概要說起來,事實上也不容易……」又望望於王兩人一眼。此時,於王二小都靜靜地聽她說,忽見她語氣一停,王紫霜心急道:「快點說下去呀!」

於志敏也催她快說。

丁瑾姑才又接著道:「魔教的中心總壇,設在岡底斯山,指揮有東北總壇、東南總壇和江漢總壇,但是江漢總壇始終沒有建立起來……」

王紫霜截著道:「你這個說法可有毛病,魔教既然只有東南、東北兩個總壇,為什麼又設有中心總壇?而且,為什麼西北、西南、正北、正南、正東、正西,這些方位,都不設總壇?再則,我聽說李鈺妖婆是室女司東南總壇的副壇主,這是什麼一回事?難道室女司也自設總壇?」

丁瑾姑被王紫霜一陣辯駁,好容易等到她停了下來,才道:「姑娘說的都對呀!總教裡面一共有室女司、布祥司、行人司、禁治司、巡察司、招募司等六個司,除了行人司不設總壇之外,其他各司都設有總壇,所以說起東南總壇,就包括有五個司的總壇,而且互不統屬。至於單單設東南、東北兩處總壇,而其他方位不設總壇的原因,據說是西北和正北是玄冰谷那邊直接掌管,正西、西南地廣人稀,目前起不了什麼作用,正南、正東,都可由東南、東北兩起總壇兼管……」

於志敏「哦!」一聲道:「你說的我都明白了,但是,我聽說還有什麼分堂、支堂、分會、支會,這些又是什麼來歷?」

丁瑾姑道:「分堂的地位和各地總壇差不多,不過是一表一里。分堂是事管外務、發展的,總壇是專管教養、派遣的,其中隸屬上也各有不同,分堂的堂主對於總壇各司正副司監,都必需奉命唯謹,可是,總壇的壇主除了奉遵本司的號令之外,對於各司,一概可以不賣賬。」

於志敏失笑道:「照這樣說起來,各地總壇,都各有一個父親,而各地的分堂,卻是眾人的兒於了!」

王紫霜笑著罵道:「該死,你往那裡學來這些鬼話?」

丁瑾姑笑道:「少爺比喻恰當得很哩,他們的關係正是這樣,至於支堂則要受分堂管轄;分會、支會,另是魔教附設作為誘騙童男童女,少男少女,壯男壯女的機關,隨處隨地都有,說也說不完了。」

於志敏笑道:「那些狗東西,也用不著說了,橫豎給我遇上,不管三七二十一就一棒打煞……」

此話一齣,惹得王紫霜也吃吃地笑了起來,丁瑾姑更笑得彎腰道:「少爺!你又不是打狗?」

於志敏望著王紫霜搶得「皓首神龍」那枝「神龍杖」,微微笑道:「霜妹!你奪來這枝打狗棒,不是準備打狗,那麼要來幹啥?」

王紫霜這才悟出於志敏原來繞了彎子,說她手上那枝長杖,不由得嬌罵一句:「你知道個屁!」接著又道:「那老兒也是懷璧其罪了,我如果不是愛上他這條打狗棒經得起削,而且還嵌有很多‘金剛玉’,那麼,他也不死那麼快……」

於志敏奇道:「你要它做什麼?打狗?還是挑行李?」

丁瑾姑聽了不由得「噗哧」一笑。

王紫霜橫了於志敏一眼,幽幽道:「你還要打趣人家哩!人家還不是因為想到將來到達滇池,尋找到阿公的時候,這枝柺杖也許阿公會用得著,才奪了過來的!」

於志敏沒料到王紫霜竟然在百忙中想到自己的父親,此時被她觸動了情懷,心裡不由得一慘,幾乎掉下淚來,急忙吁了一口長氣,悽然道:「我不知道阿妹是這樣想,才拿來說笑,這是我錯了!」

王紫霜見於志敏居然肯當面認錯,也婉變一笑道:「你這是幹嗎了?忽然像個老虎,忽又像個小兔,盡是什麼錯了,錯了的,也不怕人家聽去了笑話!」

丁瑾姑雖然不知二小的關係,這時看來,也就明白幾分,竟「噗哧」一聲,笑了起來。

這一笑,把沉緬在往事回憶,和心心相印中的二小驚醒過來,不由得臉泛微紅,彼此對望一眼,輕輕一笑。

王紫霜在這一笑之中,忽然記起一件事來,忙道:「這個皓首神龍怎麼在這裡和你打起來的?」

於志敏笑道:「你進入前面屋裡打妖婆李鈺,後來又叫……」朝瑾姑一指接著道:「這位妹妹伸頭給你殺,我才走來後面……」

王紫霜見他說出她自己那一句傻話,嫩臉一紅,想不出什麼話來辯,急中生智「哼!」

了一聲打斷於志敏的話頭,才道:「好意思叫人家做妹妹哩,也不問問人家比你大了多少?恐怕人家做你的姐姐還嫌你小!」

於志敏被王紫霜罵得無話可說,眼睜睜地望著。幸得瑾姑介面道:「婢子年紀雖大,怎敢對少爺……」

王紫霜又笑罵道:「什麼少爺不少爺的?他叫做於志敏,也叫做龍捲風,你知道了沒有?」

丁瑾姑一聽王紫霜說出於志敏的名號,不禁脫口叫了一聲「呀!」接著道:「龍捲風這三個字,婢子在魔教裡已經知道很久了,教主派出很多高手找你們哩!照這樣說來,姑娘可就是梅……」

於志敏也俏皮地叫道:「是啦,是啦!她叫做王紫霜,也叫做梅花女俠,還叫做木然……」話還沒有說完,就被王紫霜叱他一聲,把剩下的話統統叱回他肚子裡去,只好扮個鬼臉,一聲苦笑。

丁瑾姑這時知道當前這一對少年,竟是轟動總教各司,傳命各處黨徒特別留意的人物,既是敬慕,又是驚佩,怔怔地想了一想,撲地就拜道:「婢子不知是你們兩位,現在寧願服侍少爺和姑娘一世,也不離開了……」

王紫霜雙手一扶,把瑾姑扶了起來道:「你剛才還答應我,要回魔教解救紅姑呢,難道又要反悔?……」

丁瑾姑堅決道:「不!姑娘要婢子往那裡,我就往那裡!」王紫霜從她那口音中,聽出堅決異常,也暗暗喜悅。

於志敏不明就裡,忙道:「使不得!你既然是改邪歸正,豈能再入魔障,而且你的功力又不太高……」

王紫霜一雙嘴,嗔道:「你既然知道阿瑾的功力不行,為什麼不用那套法寶出來,像教文信兒那樣的教她?」

於志敏愕然道:「那樣如何使得!我如果運用瑜迦術來教女孩子,那麼,我老早不知收了多少徒弟了!」

王紫霜見於志敏仍是推三阻四,心裡真個微怒起來,拉長了臉喝道:「你怎麼啦?以前就因你不用那套鬼把戲來教我們女孩子,才致蟬姐受辱,紅姐被擒,這回你再不教,使阿瑾被擒回去,我可不再饒你!」

於志敏見她強詞奪理,把蟬兒和紅姑被擒的事,都歸罪自己,再看到她那付拉長了臉孔,又不敢分辯,只好嘆一口氣道:「教就教罷!但是,教什麼東西呢?再則,我得事先宣告,不論結果如何,你可別怪我!」

王紫霜只要於志敏答應,毫不考慮道:「你就教她一套劍術和柳絮隨風的輕功罷,要是教不會,我還要打你哩!」

於志敏笑道:「沒有教不會的道理!你們跟我進屋裡去,省得在外面受涼!」大踏腳步走往一間大屋。

瑾姑跟著於志敏踏進那間大屋,就見廳上七歪八倒地躺有十幾具屍體,不由得「呀!」

一聲驚叫。

王紫霜笑道:「這幾具廢物,也值得恁般驚怪,如果給你見到繩金寺死那幾百人,還要吧你嚇死哩!」又向於志敏道:「你怎能一下子就找這麼多人來殺?」

於志敏笑道:「多?你再去看看那幾十間屋子,那一間不有十來個?」忽然用莊重的口氣道:「我本來也不肯向這些蠢才動手,只因他們就在今天上午幫忙侯茂兄弟害死父母,還要高談得意,使我想起阮籍那句話來,才把他們當做豬羊蛇蠍來殺!」

王紫霜笑道:「阮籍一句什麼話,使你竟那麼狠?」

於志敏道:「本來時間已經不早,要教阿瑾的劍術,不必說這些過去的故事,但是,你既然問起來,說了出來,待你們也狠一點才好……」

王紫霜嗔道:「要說就快一點說,誰耐煩站在死人堆的旁邊,聽你慢吞吞咬文嚼字來了!」

於志敏嘻嘻一笑道:「阮籍是晉時的名士,有一天他聽到別人說某人殺母,他就嘆一口氣道:‘殺父猶可,奈何殺母?’聽的人都覺得奇怪,當時就問他的理由,他才說:‘古之民,與禽獸雜處,與麋鹿同遊,只如有母不知有父,所以殺父不過和禽獸相等,並不足怪,但,他殺了母親,就是禽獸不如了!’你們看這群魔黨,幫侯茂兄弟殺母,而且還拿來稱讚什麼‘大義滅親’,試問那還有半分人性?因此,我就統統送他們回老家去了!」說到最後,一腳跨進了房門。

王紫霜跟了過去一看,卻是枕食俱全,佈置得整整潔潔,還有不少女人的用品。回頭一看,見瑾姑仍然站在門外躊躇,忙一招手道:「進來呀!沒有人吃你,我也還在這裡呀!」

丁瑾姑粉臉一紅,應了一聲,也就進了房裡,任由於志敏和王紫霜擺佈。

約莫經過大半個時辰,丁瑾姑從一個很長的夢裡醒了過來,仍然閉著眼睛,回憶那美妙玄虛的夢境,自覺到小腹裡面暖烘烘地,周身骨節酣暢,中氣充足,竟然捨不得起來。

王紫箱笑著罵道:「傻丫頭!還想睡著打賴不成?要等你一起去做多少事情哩,快起來試一試,我們也要一同去救紅姑去!」

丁瑾姑忙睜眼一看,於志敏已經不在身邊,只有王紫霜仍然滿臉堆笑,注視她的臉孔。

忙起床穿衣道:「姐姐……」又急急改口道:「姑娘!我做了一個很長,而且很美的夢,但是,夢裡學到的東西,倒底是不是真的?」

王紫霜好笑道:「怎麼不是真的?你要是不相信,就往外面試上一試,別把它忘記了!」

丁瑾姑跟著王紫霜走出門外,卻見於志敏佇立在屋脊上面,凝神遠望,似有所思,自己心裡不由得一陣狂跳,而且臉上也覺得有點烘熱。

為了掩飾內心的羞慚和不安,丁瑾姑忙高喊一句:「少爺!」企圖以聲音來抑住心中的情緒,接著使了一個「羊角風高」身形一盤,就凌空拔起,輕飄飄地落往於志敏的身傍。

這一個羊角風高的身法,正是於志敏用瑜迦術在夢裡授給她「柳絮隨風」的輕功一部份。

王紫霜看了笑道:「好一個身法,使得恰到好處,接我這一招梢梢,看你到底進步了多少?」腳尖往地面一按,身形已撲上屋脊,左掌一揚,右臂舞著神龍杖橫掃過去,一陣勁風打往瑾姑的身前。

丁瑾姑只聽王紫霜聲音一落,勁風已襲了過來,雖知王紫霜故意試自己的功力,絕不會使自己受傷,但是那勁風的威勢,何等驚人,尤其是「神龍杖」的勁風,已把瓦片也颳了起來,丁瑾姑此時赤手空拳,那裡敢接這種猛招?

百忙中一仰身軀,雙腳一蹬,順著勁風的來勢,身形飄過另一座屋脊。

王紫霜吃吃一笑道:「這一招倒還不壞,再看著!」肩膀微晃已追上前去,喝一聲:

「接招!」玉掌一伸,又是一陣掌風打出。

丁瑾姑忙使一個「月夜移舟」,身形橫飄丈餘,剛好躲過王紫霜一掌。

王紫霜不由得笑著罵道:「你是怎麼搞的?我叫你接招呀!你盡跑個什麼?不接招那見得功夫?」

丁瑾姑笑道:「婢子怎敢和姑娘過招?」

王紫霜叱道:「少廢話!」一縱上前,又是一掌。

丁瑾姑又閃開去。

於志敏笑道:「瑾姑!她不會打傷你,你就硬接一招罷,可是,你得用足功力才行啊!」

王紫霜叱道:「誰要你多嘴?」單掌一揚,又打往瑾姑的身前。丁瑾姑真個用足功力,雙掌往胸前一護,猛向前推,只聽得「蓬」一聲,自己被震退兩步。才一定身形,就聽到王紫霜叫道:「再試劍法!」

丁瑾姑忙道:「姑娘!我沒有劍哩!」話音未斷,就聽一聲「接著!」兩道閃光破空而至,端端正正插在腳尖前端,不由得嚇了一跳。

卻聽得於志敏道:「瑾姑!你就先用這兩枝劍罷!這兩枝劍雖然不太好,但在你用起來,人家不會認得出是誰的,將來要有機會,再替你找一把好的!」

原來於志敏替丁瑾姑施術完畢,知道她很快就可醒了過來,只對王紫霜說了一聲,立即飛身離室,四處搜尋寶劍,然後在屋脊上等候她們出來。這時見王紫霜要考驗丁瑾姑的劍術,才把劍拋了過來。

丁瑾姑拔起腳前雙劍,笑道:「還不知道能否記全哩?」雙劍交叉在胸前,朝於王兩人招呼一聲,立即依照夢裡學到的一套「盤龍劍法」施展開來,但見精光霍霍,耀雪生輝,兩團劍光就恍如雙龍飛舞,把周身裹定。

王紫霜緊盯著她的劍鋒,舞到要緊之處,也忍不住拍掌叫妙。於志敏眼看夢裡調教出來的居然有這份功力,也微笑地點頭。

約莫經過一頓飯的時光,丁瑾姑已使到最後一招「龍騰致雨」,一聲嬌叱,身形騰起五六丈,霎時銀光下瀉,如驟雨下降把那邊屋面籠罩起來,又一聲嬌叱,雙劍一收,一個「社燕歸巢」身形斜斜一縱,飛回於王兩人的身旁,納頭就拜道:「相公!姑娘……」

王紫霜不待她吧話說完,忙扶她起來到:「誰教你那麼多禮的?好好一個人偏要學做磕頭蟲,又有什麼意思嘛?」

於志敏看丁瑾姑有點氣喘,而且額頭見汗,微微笑道:「難為你學得不壞,在劍招上已有幾分功力,可是,內力卻不行,如果遇上幾個像皓首神龍這一類人物圍攻,你仍難免吃虧哩!」

丁瑾姑笑道:「相公說得很對,婢子起先還覺得中氣充足,但過了百招之後,好像就有點力不從心起來,大概是夢裡學到的功力,未免有點不實吧?」

於志敏低頭沉吟道:「這是什麼原因?……」忽然由秀目裡射出兩道精光,緊盯在瑾姑的臉上。

丁瑾姑驟然被他這樣一盯,心神陡然一震,急忙低下頭來,可是,心頭上仍卜卜跳個不停。

王紫霜也被於志敏這突然舉動呆住了,立刻橫他一眼,罵道:「好好地瞪你那對牛眼做什麼?也不怕把人嚇住了!」

那知於志敏卻不理她這一句話,突然又抓起瑾姑的右臂,用自己的食中無名二指往她的寸關尺脈門上一按,丁瑾姑周身就如觸電般,感到心旌搖盪,臉紅紅地望著於志敏,一雙秀目透出渴望的眼光。

但是,於志敏一按之後,立即鬆手笑道:「我以為什麼不濟,原來你在試劍的時候,竟然勾動了情魔,心存慾火,那得不糟?」

王紫霜不由得叱道:「你簡直是滿嘴胡說!」還待再罵幾句,卻見丁瑾姑的粉臉通紅,低頭不語,心裡暗自納罕,料想於志敏所說未必無因,忙問道:「阿瑾!他說的可真?」

丁瑾姑被這一問,一時芳心紊亂,不知如何作答,只好點一點頭,立即跪下道:「婢子該死!」

這時,王紫霜也猜中多少了,本待喝罵幾句,卻見她泫然欲淚的神情,心上又有點不忍,叱一聲:「起來吧!我看不慣這樣子!」

丁瑾姑只得磕了一個響頭,站了起來幽怨地望於志敏一眼。

於志敏彷彿沒有注意到丁瑾姑看他,只淡淡一笑道:「你學這套劍法已經得到其中神髓,如果對敵的時候不為他事分心,那麼對付三幾個皓首神龍,也綽有餘裕了!」回頭對王紫霜道:「你說要救紅姑,現在可以走了吧?還有什麼事不?」

王紫霜想了一想道:「去救去!」把手裡的「神龍杖」往於志敏那邊一遞,笑道:「你拿這個!」

於志敏嘻嘻一笑,接過-杖舞了一個杖花,雙腳一蹬,已去得無影無蹤。王紫霜叱一聲「走!」拖著丁瑾姑如飛而去。

王紫霜拖著丁瑾姑走了百多丈遠,就見於志敏站在一塊山石上,手裡拿一塊蛟肉邊嚼邊笑道:「我們走往那裡去?」

丁瑾姑看他那付滑稽的樣子,不由得「噗」一聲笑。王紫霜也笑起來道:「看你這付餓鬼樣子,走往後面去罷!」由丁瑾姑當前帶路,一行三人踹著地上的白雪,繼續他們的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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