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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回 兩撮繡雲針 連傷惡賊 數楹舊茅舍 讜論驚人(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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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沖和二女驟然遭此意外,不由得同時往旁邊一讓,一看來人,原來正是塞馬先生馮寒城。邵衝氣得七竅生煙,怒喝道:「馮老鬼!你這是幹什麼?不要臉的就一齊上來罷!」

塞馬先生呵呵笑道:「邵衝!你別以為你能夠,我就不能,不過,你們是衝著我來的,犯不著和人家姑娘拚命,這兩位姑娘連我也不認得,料必是她們貝你們以多欺寡,才出來打抱不平,現在,就只我們兩人各以實學相拚,誰死了也不能怨誰……」

阿瓊卻一掠而至,搶著道:「馮老前輩!讓我再見識這老兒幾招!」那知話音仍在空間嘹繞,側面一聲「絲」已到達身旁,阿瓊知道受到暗襲,嬌軀往後一仰,一個「倩女離魂」趁勢一翻身,左手微微一揚,接著猛然一翻玉腕喝聲:「還你!」一枝亮晶晶的暗器已朝著來時的方向激射出去。

塞馬先生見她毫不費力地,在一瞬間竟把梅花鏢蔣護的暗器倒打回去,而且身法手法美妙異常,不由得也喝一聲「好!」

阿瓊見有人讚賞她,也就嫣然一笑道:「老前輩!這個龍齒劍姓邵的留給你罷!我找那狗頭去!」說完,嬌軀一扭,又飛撲梅花鏢,罵道:「想不到你倒有幾件廢銅爛鐵,來,來!我們試試瞧!」

梅花鏢蔣護眼見兩頭蛇郝江痛停在地上打滾,早已怒氣填膺,這時又見阿瓊居然要和自己此暗器,反而呵呵大笑道:「賤婢真是想討死了,你大爺包管服侍你得到一個痛快!」把接回的梅花五瓣鏢一翻手,就朝阿瓊中極穴下打去。

阿瓊見對方接連兩次發鏢都是一聲不響,而且此次更朝著自己最重要的部位打來,真個又羞又氣,滿臉發青。

但是,蔣護這一鏢可真歹毒,因為「中極穴」的部位太低,俯接不易;如果對方躍起避讓,那麼這鏢如水蛇般從胯下攢過,也可造成一陣笑料。

不過,阿瓊身手確也不弱,待梅花鏢距離胯下不到二尺的時候,身軀猛然往前一撲,那枝梅花五瓣鏢就從她的胸腹下方打往後面去。

因為阿瓊撲起的時候,雙腳往後一蹬,身形就如箭般向前激射,趁勢一招「孤雁排雲」,長劍往蔣護的胸前一劃。

這一招,大出蔣護意外,他總以為自己這一鏢打出,對方非躍必躲,想不到對方竟敢在不及三尺距離,鏢力最強的時候,使用這種險招。

尤其是對方竟然把身軀當做飛鏢猛衝過來,只好「青蟹橫行」往旁一挪以避開來勢,手中鞭一招「象卷蛇飛」打往阿瓊的身上。

那知阿瓊的來速太快,梅花鏢蔣護身形甫動,長鞭還未展開,阿瓊已經到達,劍光閃處,蔣護的左袖已被割開長約二寸的口子。

梅花鏢蔣護一時大意,遭此挫折,不由得又驚又怒,大喝一聲,反身撲上,長鞭一揮,就如幾十條毒蛇飛舞,條條都在搜尋對方的穴道。

阿瓊見對方運鞭如風,雖然心裡不敢大意,但是嘴裡偏不肯讓人,一面展開長劍,沉著應戰,一面吃吃笑道:「看不出你倒會耍蛇兒嘛!」劍光鞭影,打得風聲呼呼,沙塵滾滾。

梅花鏢蔣護尋瑕抵隙,想找出對方劍上的空隙,可是紅花劍法到底也是武林一絕,眨眨眼就是百幾十招,仍然分不出勝負。耳聽著對方不斷地嘲笑,心裡愈急,愈想迅速殺死對方,但是心裡愈急,招式也愈形散亂。

阿瓊也看出對方心意,知道他急於取勝,越發加以嘲弄,把一個梅花鏢蔣護,氣得咆哮如雷。

再說阿璜看著阿瓊接上蔣護之後,知道她一時不會落敗,因為各人都有了對手,自己不願以多欺少,只好捧劍旁立,靜觀情勢。這時日已過午,阿璜的肚子已經有點飢餓,可是,場裡各人仍然功力悉敵,無一敗象,心裡暗道:「像這樣打法,要打到什麼時候?」正想出手幫助阿瓊,解決一面。

那知心念甫動,勁風忽起自身後,阿璜心知被襲,就勢往前一縱,衝前三丈,落往阿瓊那邊,手起一劍先朝梅花鏢斬下。回頭一看,才知暗襲自己的人,就是掌打塞馬先生的時候,自己反痛得就地打滾的梟頭行者徐來春。這時,徐來春的手上已持有一枝明晃晃的短刃,追到阿璜的身後。

原來梟頭行者徐來春被蝟甲所傷,同時被塞馬先生一掌揮出場外之後,趁著各人都忙著與對方拚命,沒有誰注意他的時候,把自己雙掌一看,只見自己一雙肉掌被扎穿百幾十個小孔,每一小孔都津津地流出鮮血,如是被蝟刺傷,忙取出一個瓶子倒了一點藥末塗上,靜坐一會,已是血定痛止。

但那兩頭蛇仍在那邊痛得打滾,梟頭行者見沒人理會,只得把他扶了過來,仔細地替他起出鋼針,塗上藥末,叮囑他靜靜息養,自己雖然血定痛止,卻因血痂初結,不便使氣用力。也蹲在一旁撫摩著雙掌,暗地發氣。

一直到這時候,眼見後來下場那名少女背向自己,認為有機可乘,暗忖:「你這回可是該死了!」悄悄拔出兵刃,騰身上去,蠻以為那少女留神觀鬥,心無二用,這一招那怕不把她刺個對穿。

豈知梟頭行者徐來春因為喜歡過度,心急求助,所以右刀左掌同時發招。這樣一來,就不免帶起勁風,使阿璜驚覺起來,及時走避。

這時,阿璜發覺連到這個白髮蒼蒼的老人,竟也不顧廉恥,遽施暗襲,心知和這群魔黨講不來什麼仁義道德,立即放棄邵衝,一個反身撲向梟頭行者,長劍一指,叱罵道:「你這老不死的梟頭馬,到底想怎麼樣?還要不要臉皮?」

梟頭行者眼見那少女年紀輕輕,居然能躲過自己偷襲的猛招,不免微微一愕,這時卻被罵得臉上有點燥熱,臉色一沉,冷笑幾聲道:「你說我想怎麼樣?明年此日就是你的週歲到了!」

阿璜笑罵道:「憑你這糟老頭,能把你家姑娘怎樣了?」長劍一揮,寒光閃閃攻上前去。

梟頭行者嘴裡雖然那樣說,但這時看到對方劍招伶俐,確也不敢輕視,手上短刃一翻,此來彼往,打做一團。

這一場酣戰,打得雙方都暗暗驚心,但是,阿璜到底因為功力不足,對付梟頭行者確有力不從心之感,幾十招之後,微見胸膛起伏,略有嬌喘。尤其肚裡面飢腸轆轆,更是有苦說不出,招式也有點凌亂。

阿瓊單獨迎戰梅花鏢蔣護,雖然遊刃有餘,但也不能速勝,百忙中看到阿璜這邊的情形,不禁心裡大驚,暗道:「這是怎麼搞的?」她年紀雖然此阿璜小几個月,但是人小鬼大,眼珠一轉計上心來,立即裝成久戰力衰,招式一招緩似一招,梅花鏢蔣護暗喜道:「你這回可要服大爺了!」深深地吸進一口氣,腕底一緊,長鞭更舞得呼呼風聲,逼使阿瓊連連倒退。

坐在場外那兩頭蛇郝江看到自己人得勢,滿心喜悅高叫道:「蔣老二,真有你的,把那浪蹄子抓過來,等一會好好受用……」那知「用」字剛一齣口,就見一蓬針雨如幾十條銀線當面罩到。

兩頭蛇想不到人家在酣戰當中,竟用暗器向場外招呼,等到發現,已無法避開,只叫得一聲「噯呀!」就被幾十枝繡雲針釘得滿頭滿臉,咽喉上也中了兩枚,一跤栽倒在原地上。

原來阿瓊見久戰梅花鏢不下,也就學起邵衝那種辦法,裝出後力不繼的樣子,引誘梅花鏢蔣護一陣猛攻;自己卻一步一步朝兩頭蛇這邊後退,並且暗取了一撮繡雲針藏在左手。

梅花鏢蔣護把阿瓊的動作都看在眼裡,只以為她因力弱不勝,所以要憑暗器取巧,除了暗中防備之外,還加倍猛攻使她緩不出手來。

那知阿瓊捏著繡雲針盡是不肯打出,害得蔣護一雙環眼盯住她的左手不放。阿瓊心裡暗自好笑道:「我不氣死你才怪哩!」待退到距離兩頭蛇不滿一丈的地方,陡然反手往後一擲,用足手勁發出這撮繡雲針。

蔣護做夢地想不到阿瓊竟然恁般狡猾,眼看兩頭蛇郝江死在當場,心頭怒火激高數丈,喝聲:「你也吃這一鏢!」左手一揚,鏢已發出。

阿瓊打出繡雲針之後,也不管兩頭蛇究竟是死還是不死,又探手入囊拈了一撮繡雲針。

那知手未出囊,對方大喝之下,兩枝亮銀鏢已奔到胸前。此時阿瓊一手握劍,一手探囊,右腿微向外分,立即一撲上前,大喝一聲,手腕一抖,那枝七尺長鞭就像毒蛇般百點對方的「會陰穴」。

大凡和婦女過招,最忌使用「雙掌推山」、「猴子偷桃」這類招式,在點穴上更不可點丹田以下的重穴。可是蔣護接二連三地,不是打「中極」,就是點「會陰」。阿瓊見這惡賊屢施輕薄的招式,把臉都氣青了,一個「魚躍龍門」橫裡一翻,巧巧躲過這一招。

蔣護眼見阿瓊氣成那付樣子,反而傑傑笑道:「賤婢!這個味道好不好受?」一招「長蛇入洞」仍然由下往上,倒卷腳根。

這回阿瓊已經把繡雲針取在手上,一見鞭梢捲過來,腳下用力一蹬,小身軀已扶搖直上,等到高有兩丈的時候,突然一個「-鬥翻雲」頭朝下腳朝上,同時喝一聲「著!」左掌猛然往下一撒,用「滿天花雨」的手法,把繡雲針撒將下去。身形也猛然往下一沉。

蔣護確不愧為暗器名家,適才一招「長蛇入洞」被對方往上躍起避過,也就心知不妙,猛然看到對方左手已經抽出囊外,更想起對方針形暗器,急忙把長鞭往上一舞,護著頭頂,接著往橫裡一躍。

阿瓊氣在頭上,那肯讓他逃脫,嬌叱一聲,人隨劍到,左手一揚,把最後留在手上的三枝繡雲針發出,同時喝一句:「再接這個!」

蔣護猛一回頭,已見寒星數點迫在身後,此時身形仍在空中,只得側身倒下,只覺屁股上一涼,知是中了對方暗器,「噯呀!」一聲叫了起來。那知餘音未盡,阿瓊的長劍已到,寒光過處,蔣護雙腳齊斷,「撲通」就倒。

阿瓊利用暗器配合劍式,連傷兩名魔黨,也不過是瞬間的事,不但是群魔大驚失色,連到塞馬先生也暗暗驚奇,莫氏兄弟更是又羨慕又佩服。

經阿瓊這樣狠狠地給魔黨重大的打擊,任憑龍齒劍邵衝再厲害些,也不敢戀戰下去,一招「斗轉星移」把塞馬先生逼退一步。立即翻轉身形撲向阿瓊,人未到招先發,一股強烈的掌風打往阿瓊身上。

阿瓊見邵衝像一頭受傷的痛虎,以為他存心拚命,急往側邊一縱,避開來勢。

龍齒劍客得此便利,略一俯身,就抓起蔣護上半截身軀,喝一句:「暫留馮老兒狗命!」雙胸一頓,身形落上桑樹頂。

梟頭行者見龍齒劍客已走,自己獨力難支,也朝著阿璜的面門虛晃一劍,哨哨一聲飛身跟去。

瓊璜二女以及塞馬先生都沒想到這群魔酋竟然腳下抹油,連到尚有兩人被困也置之不顧。阿瓊因為幾乎吃龍齒劍客的虧,更不肯放他就走,喝一聲:「留下命來!」腳尖一點身子騰空。

梟頭行者走在後面,見阿瓊緊接不捨,喝一聲:「賤婢接招!」左手往後一揚。

阿瓊以為梟頭行者真個打來什麼暗器,急忙一折身形,躍過別枝,可是除了旭日照桑枝之外,一無所有,卻聽到梟頭行者在遠處呵呵大笑。阿瓊嬌叱一聲:「老鬼!你姑娘來了!」雙腳一點地面,騰身追去。

阿璜見她單身追敵,防有失陷,也忙起步急追,約莫走了四五十丈,卻聽到身後一個老腔老調高呼:「姑娘慢走!由他去罷!」回頭一看,原來是塞馬先生跑得氣喘吁吁地跟來。

阿璜只得揚聲呼道:「阿妹!快點回來,不要再追了!」

阿瓊略一停步,卻見梟頭行者已竄入林中,知道再追上去也不濟什麼事,只好走轉回頭,剛遇塞馬先生和阿璜迎上。

塞馬先生笑容滿面,深施一揖道:「請姑娘先到蝸居,再……」忽然聞場那邊一連兩聲慘呼,塞馬先生面色驟變,來不及客套寒暄,撥頭就走。

二女也因事出意外,猛憶起尚有兩名魔黨未除,說不定那兩位青年已遭毒手,急忙緊跟塞馬先生後面。那知到達近前,卻見那兩位青年笑吟吟地站在當場,卜曹兩具賊屍橫在地上。

塞馬先生引莫氏兄弟到二女面前,彼此通道姓名,又深施一揖道:「若非遇上兩位姑娘援手,愚師徒都不堪設想了!請進蝸居待茶!」

二女躍開笑道:「老前輩請莫多禮!晚輩消受不起!」

塞馬先生微微一愕,旋而笑道:「請問尊師是誰?」

二女被問得一怔,原來她倆的藝業,既非閔小玲所授,也非紅花婆婆所傳;而且紅花婆婆教閔小玲學習的時候,她倆人在旁陪著學到的。紅花婆婆雖然知道她們偷師學藝,也並不禁止,這時如果說是紅花婆婆教的,則紅花婆婆的行為為正道所不容,如果說是閔小玲所教,那麼閔小玲還未在江湖闖出名頭,說了人家也不會知道。塞馬先生一看她兩人猶豫的臉色,以為她兩入不便說出師門,當下笑笑道:「不說也不要緊,請進蝸居待茶罷!」

阿璜見主人一再肅容,正待舉步。阿瓊卻「噗哧」一笑道:「說真話,晚輩兩人都已經餓透了……」阿璜忙用手肘撞她一下,可是阿瓊仍然接著說:「我們還帶有一點東西哩!」

雙腳一蹬登上樹梢,一連兩個起落進入原先藏身的所在。

塞馬先生因為阿瓊露出這一手,以為她故意炫耀,不由得輕輕搖一搖頭。阿璜心細如髮,忙笑道:「阿瓊妹就是這樣野性子,想怎麼辦立刻就辦!也不肯關照人家一聲,所以到處碰上釘子!」塞馬先生這才冰釋,微笑道:「這也難怪,年輕人誰不是跳跳蹦蹦的?」

寒暄幾句,一條蔚藍的身影,如煙一般從樹梢飄來,吃吃笑道:「這些東西比那幾名惡魔可重得多了!」

阿璜笑罵道:「你就像鬼魂似的,說走就走,以後再是這樣,看我可帶你出來?」

阿瓊見她居然拿出做姐姐的口吻來教訓,手指往臉上一劃,噘著小嘴道:「我怕哩!我自己沒有腿?」

阿璜忙使一個眼色。阿瓊半懂半不懂地停下不說。塞馬先生往阿瓊手上一看,原來她手上提有十幾只山雞,還有幾頭野兔,忙接了過來笑道:「瓊姑娘!你一個人提那麼多,那得不重?你們對這屋裡的情形不熟悉,還是讓我兩個徒兒拿去燒熟罷!」順手遞給莫家駒,然後一同走進草廬分賓主坐下。

塞馬先生一面拿起茶几上的茶壺,一面笑道:「老朽寄居此間有年,並無內眷,一切只好親自動手,請你們不必見外!」他原是恐怕二女不好意思在這沒有女人的地方久留,才說出一番客氣的話,那知此話一齣,呵瓊已一聲嬌笑,跑往茶几那邊,一把搶過茶壺笑道:

「不敢勞老前輩,讓我們自己動手!」塞馬先生呵呵笑道:「這如何使得?那有客人招待主人之理?」

但是,阿瓊已抓緊茶壺不放,阿璜也跑上前去奪了幾個茶杯,塞馬先生無可奈何,只好任憑她倆鬧去,二女在草堂裡和塞馬先生傾談一陣,莫氏兄弟已把炒好的兔肝鵝腸之類送了出來,連同五付杯筷放在一張方桌上。

塞馬先生笑道:「剛才被那妖魔鬧了整個中午,現在大家都有點餓了,難得佳客臨門,也難為你兩兄弟炒熟那麼快,就先坐下來吃罷?」

莫家駒笑道:「師父!鍋裡還有未熟的兔肉和生的山雞肉,應該怎麼辦?我們等一會再吃也不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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