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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回 決志報仇 雙掌戰師伯 深閨計議 萬里訪夫君(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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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回說到蟬兒寄跡秦府,眼見臘八已屆,於志敏和明因師太等人一個也未見回來,一時心情紊亂順步出門,卻被玉鸞追上一同在瀦龍河畔的石洞裡傾談心曲,無意中聽到赤髯龍和白日喪門神的陰謀。玉鸞因為練的武藝沒處用,馬上就想出手,蟬兒忙道:「且慢!今晚上還怕沒有來殺不成?」話音未已,又聽赤髯龍道:「高老哥!這真可以說是不謀而合了,但是,你和秦寒梅在那裡有過節,能否說給我們知道?」

白日喪門神好像是勃然大怒道:「這有什麼好說的?十五年前鬧江龍白道生和我在洞庭君山安窘立寨,雖然比不上現時貴教好手如雲,可也是人才濟濟,盛極一時,那知就在蒸蒸日上的時候,卻遇上一樁令人喪氣的事……」

赤髯龍已插嘴道:「憑你老哥這一身藝業,還有誰敢在老虎頭上捫蝨子?難道明因賊尼竟敢欺到你老哥的頭上?」

白日喪門神冷笑道:「明因賊尼她敢?不說別的,賊尼自從和貴教在萬洋山鬧大了之後,她那些同門已各奔一方,倒也不敢在江湖上惹禍。老實說,我高崇武雖然不算是怎樣了不起,但明因賊尼要是找到我的頭上,她也討不了好的回去!」

赤髯龍詫道:「除了她,那還有誰?」

白日喪門神冷笑道:「畢老兒!你也太看得起她了,不過,你猜的也有一半對,先不要打岔,我會慢慢告訴你!」一停又道:「十四年前,君山事業鼎盛的時候,我忽然記起十八年前和柳家崗清風劍客柳鳴秋一段冤仇,怡好查知柳鳴秋護衛他哥哥柳仲元一家人由金陵南遷,途經洞庭,被我率領弟兄暗樁埋伏,扮成客船接他們上來,然後殺得落花流水,連柳鳴秋也給毀了,但是,正待毀他那些小賤種的時候,卻被明因賊尼把一個不足週歲的小女孩救去,而且殺了我們三位弟兄………」

赤髯龍不禁叫起來道:「難道你就罷不成?」

白日喪門神怒道:「那得就罷了?事後我派出弟兄到處搜尋賊尼的蹤跡,卻因為她賊滑得很,一連幾年都打聽不出她的腳跡。那知年前忽然獲到嶺南梅嶺雲鶴的通傳,說沖霄劍客因為門徒受那賊尼的氣,請他邀同幾位同行前往瓊崖尋賊尼報復,厲老兒知道我恨死賊尼,所以問我去不去,卻巧遇上峨嵋老怪要和我搗蛋,只好擱了下來,反而被老怪毀了我安身立命之所。現在,賊尼既然藏身在這裡,真是天假其便,一舉兩得了!」說畢竟哈哈大笑,那笑聲震撼了這一帶江面。

當白日喪門神高崇武在崖下說得津津有味的時候,蟬兒聽到自家這一段慘事,不由得玉容慘淡,目露兇光,銀牙一咬就想現身下去。

玉鸞伏在她的身旁,感到她的身體一陣顫抖,心知那段慘事必然與她有關,惟恐她急暈過去,忙按上她的背後,附耳道:「阿姐!大仇人就在跟前了,但是,強人太多,我們又沒有帶兵刃,還是等他們自動送上門來好嗎?」

蟬兒也知道大仇人就在自己的腳下,心裡早就怒火焚燒,要現身拚命。但是,回想起白日喪門神口氣那麼大,說不定真是個辣手的人物,自己赤手空拳,還有一個火候不足的玉鸞在身邊,萬一照顧不來就得死在一起。自己為了報復親仇,死了倒不足惜,然而秦府那邊竟連送訊的人也沒有,豈不帶累多人慘死?所以強忍著眼淚,點頭道:「我們找一條路先回去告訴他們!」

玉鸞料不到這位火撩毛性兒的蟬姐這一回竟然聽人勸說,倒把自己怔怔盡閃動一雙大眼。

蟬兒一看已知鸞兒的心意,輕輕在她的背上一拍,慘然道:「痴妹子!你以為我不著急麼?大仇人就在下面,我也知道,不過,沒有回去報信是不行的,今晚上必然有機會給我了!」雙手抱在胸前,又長嘆一聲「天」深深地吐出一口氣,才又輕說一聲:「走罷!」

北國的冬天,晝間本來最短,二女出門的時候已是午未交分的時刻,再經這半天的折騰,夜幕已漸漸下垂。天上的大雪未停,北風呼呼,更顯得有點慘黯的景色。二女冒著風雪,朝著來時路上飛奔,那知將及家門,忽聽側方一陣急劇的馬蹄聲,由遠而近。

蟬兒因為先已偷聽赤髯龍一干人的奸謀,知道仇人方面尚有一撥人馬未到;此時驟聞奔馬,以為仇人已經發動,粉臉上倏然變色,深怨自己回得太遲,不及告知秦府上下準備,不由得又悲又怒,殺機大起,忙叫聲:「阿妹!你趕緊進莊裡告訴他們出來接應,我先擋這群惡賊一陣,省得被衝過來!」

玉鸞也是年輕不經事,驟逢此變,更無考慮的餘地,只說一句:「姐!我先走了,你小心啊!」一連兩個縱落,飛奔而去。

蟬兒把玉鸞支走之後,也沒聽清楚她怎樣回答,一展身形,朝那馬蹄聲晌處奔去,轉眼之間已看到當前兩匹駿馬背上,騎著兩個長髯飄飄的老人,後面還有六七匹坐騎,其中似乎有一位少女和一個蓬頭小孩。但是,蟬兒眼見情勢危急,也不暇看清對方到底是誰,大喝一聲:「狗賊敢來!姑娘和你拚了!」雙腳一蹬,身形急似流星衝前十幾丈,一招「風搖燭影」雙掌分飛,同時打向馬背上兩名老者,真個是聲到人到,迅速異常。

馬背上兩人不防有此突變,只聽到嬌叱聲中,勁風夾著人影飛來,要想出招抵擋,萬來不及,驚得「哎呀」一聲,雙雙離鞍躍起,只見兩團飛雪,竟被掌風打往馬後丈餘,翻翻滾滾,聲勢可驚。

騎在那匹黑馬上的老者驚險萬狀之中,避過了這一招,身形已不能再回馬背,所以腳一站地立即怒喝道:「小妮子是誰?怎麼不明不白動手打人?」

蟬兒見來人在倉卒間竟能施展「一鶴沖天」的功夫,避開自己全力的一招,也暗自駭異。此時雖見來人發話,但恐中他奸謀,又喝一聲:「奸賊!以為你那些鬼計較能騙得你姑娘不成?接招!」雙臂往胸前一抱,立即往左右一分,一招「鴛侶分飛」又分擊剛落回地面的兩名老者。

站在左邊那身軀高大的老者急往旁邊一躍道:「秦老弟!你先教訓這妮子幾招!」這一躍已離開七八丈遠,但對方那股掌風捲著飛雪打來,仍然颳得他衣袂飄飄,長髯翻動,不由得暗驚這少女的功力,可是一看那位同伴,更使他驚異非常。

原來騎黑馬的老者見來人竟不聽勸說,反而欺身進招,也就激起了怒火,立即沉氣一喝,雙掌一堆,恰巧與蟬兒的掌風迎個正著。只聽得「蓬!」一聲,掌風交擊之處,雪花向四周散開,連帶地面的積雪也被掌風夾擊,打成一個兩尺來長的一道深溝,自己的雙臂也被震得隱隱作痛,不由得暗呼一聲「厲害!」

蟬兒被那老人硬接一掌,自己的左掌雖也有點發麻,但是,她眼前彷彿看到十四年前毀家的一幕,和再過片刻秦府起火的情形,知道非把敵人打敗,自己這方面必然就全都被毀,銀牙一咬,厲喝一聲:「老兒!再接一招!」雙掌一拍,震得雪花亂舞,突地朝前一堆,原是兩股掌風合為一股強烈無比的力量打出去。

那老者見狀大驚,急忙一個「雪地移舟」斜奔兩丈,只見掌風過處,雪地上已劃成一條長五六丈的深槽。

就在這一瞬間,後面一個小童的聲音叫道:「秦伯伯!讓信兒接這一招!」一條小身形隨聲而到,落在蟬兒的面前,叱道:「你敢欺負我秦伯伯?」

蟬兒定睛一看,站在面前這位小童,不過是十二三歲的樣子,雖然生得唇紅齒白,但一頭蓬髮好像從來不經梳洗的樣子,由這蓬頭僮現身的時候那種身法看來,分明經過很高的傳授。這時,後面的來敵俱已紛紛下馬,蟬兒略一顧盼,就看到除了先前兩老之外,另有四名七八十歲的老人,另外有兩個十六七歲的少女,連面前這位蓬頭僮一共有九人之多。那些雖團團圍定自己,但並不急於動手,當下因為激於義憤,也不覺得可怕,喝道:「小鬼!快給我滾開,我不傷你!」

蓬頭僮嘻嘻笑道:「憑你這個樣子,也想傷得到我?小爺不教訓你幾招,也未免讓你目中無人了!」兩肩微微一晃,已騰身躍上。

蟬兒目光銳利,見眼前一晃,一條小黑影已到跟前,倉卒間喝聲「滾!」劈空一掌打去。

蓬頭僮未上來之前已看清少女掌勁非凡,此時身在空中,接招困難,可是他身形矯捷,竟然一折腰肢,斜斜地彎過一邊。

蟬兒眼見蓬頭僮居然有此身法,心裡又贊又妒,喝聲:「小鬼,算你有一手,接招!」

身步微移,已換過正面,一招「推窗望月」雙掌由胸前分別往外一堆,兩股烈風就形成丈許方圓打出。

蓬頭僮身形未隱,烈風已到,他自知功力不及,卻也不肯硬擋,腳尖微一沾地,身形已,斜斜滑出,立刻一折腰肢,反撲上前,一招「輕舟搏浪」掌心向上就勢一伸,戳往蟬兒的面門。

蟬兒雙掌正待遞出,忽見眼前一晃,小身形已穿隙進招,這才驚覺蓬頭僮實不易與,急忙一聲嬌叱,掌形一變。施展起「猴王掌法」「撲,撲,撲!」掌風凌厲,掌形翻飛。

蓬頭僮嘻嘻一笑,喝聲:「這倒好玩哪!」也立即一翻身子,先退後丈餘,雙掌一搓,一招「范蠡遊湖」先打出一掌,然後施展出於志敏教他的第一套「蝴蝶掌」,配合「旋風舞絮」的身法,節節進攻,企圖把對方困在自己的掌風裡面。

蟬兒看到自己掌法甫施,對方的身法已變,小身形繞著自己亂轉,滿眼盡是掌形朝自己的面門、身、腰拍來,也不知那一處是實,那一處是虛?急忙加緊提起內氣,每一招都用劈空掌勁發出,把蓬頭僮迫退兩三丈。

但是,蓬頭僮的身法確是非凡,由得蟬兒用足功力相拚,也不過迫得他在三丈之外亂轉,卻無法傷他毫末。轉眼之間,就是百數十招。蟬兒心裡暗驚道:「這麼一個小孩子也贏不了,如果那幾位老賊一齊上來,那就更糟了!」立時嬌叱一聲,一個「孤鶴騰空」縱起數丈。

蓬頭僮原是招招進攻,只因蟬兒的掌風凌厲,所以不敢接近。此時蟬兒身形一起,掌風驟然一斂,蓬頭僮身形就猛然衝進圈內。可是,蟬兒身形已飄出外圈,立即施起「鵠鷀奪蝮」的身法,反把蓬頭僮困在核心,任憑蓬頭僮掌法嚴密,也只能護身自保,不由得叫一聲:

「這個厲害!」大喝一聲,又變了另一套掌法。

蟬兒用「鵠鷀奪蝮」的功夫困住蓬頭僮之後,見他竟驚叫起來,不由得又犯了戲謔的天性,忘了尚有強敵窺伺,也就笑起來道:「小鬼!你能逃脫我這鵠鷀奪蝮就算你有種!」

旁邊那位身軀高大的老人一聽蟬兒說出「鵠鷀奪蝮」四個字,急忙高呼一聲:「住手!」

蟬兒那裡肯聽?反而大喝一聲:「我就不肯上你這些奸賊的當!」掌風更加猛烈地打進圈裡。

蓬頭僮聽到那少女笑他不能衝出,嘻嘻笑道:「你看小爺出來了!」右掌一招「寒犀回首」虛接對方一招,左掌如梭往外一伸,身隨掌走已衝出三四丈,還笑道:「這可不是?」

這一來大出蟬兒意外,急忙一盤蓮步,仍想用鵠鷀奪蝮的身法困住對方。這回蓬頭僮也不傻了,一見對方身法如風又捲上來,急忙施起「旋風舞絮」的身法,反捲上去,兩人身法都快,看得場外各人眼花撩亂。

這不過都是瞬間的事,那喝叫「住手」的老者被蟬兒回答一句之後,還沒有再說什麼,已見三條身形一先兩後飛馳而來,遠遠就叫一聲:「那裡來的奸賊,吃我一劍!」話音未歇,一道白光加長虹下瀉,朝這老人的頭上斬來,一條身形隨著落下。

老人驟遇此變,也無暇說明原委,急忙一步縱開,喝道:「來人是於志強麼?」

後來這人見對方竟能叫出自己的名字,也有點愕然,喝道:「是又怎麼樣?不是又怎麼樣?」這一對答之間,另外兩條身形已到,一個高呼:「不要上當!」另一個高叫:「蟬姐!你的劍在這裡!」劍拔弩張,快成亂殺。

老人忙高叫道:「統統給我住手!」又喝一聲:「我是一線天文亮!」輕身一縱攔在三人的面前。

於志強見老人自稱為「一線天文亮」,不由得愕然。

牽著黑馬那位老者也笑呼一聲:「志強!你見了三師伯為什麼還不拜見?我們是從酆都來的?」

說到「酆都」於志強有點相信了,但仍恐有詐,又道:「你們從酆都來可見到我敏弟?」

文亮溫和笑道:「你還恐怕有假麼?志敏、紫霜、文玉、鳳英,我都見過了!」

於志強這總相信了,一眼看去了見蟬兒和那蓬頭僮還打得異常激烈,不由得笑呼道:「師姐!都是自己人,住手了!」

蟬兒「哦」了一聲,雙腳一頓已縱了過來,一雙妙目溜向於志強身上道:「這是什麼一回事?」

於志強臉紅紅地說一聲:「先拜見三師伯!」雙膝一屈,朝文亮跪倒,蟬兒和秦氏二女見狀,也忙著跪下叫道:「師伯!弟子該死!」

文亮這時心花怒放,呵呵大笑道:「不知不罪,快點起來罷!雪上涼得緊!」雙手扶起於志強。

蟬兒和二女見狀也磕了一個頭,自動站起來了。可是,一條小身形如颯風地走了過來,朝著於志強就拜道:「師伯!信兒叩見!」

於志強一看,正是和蟬兒打得難解難分的蓬頭僮,這時竟把自己叫成師伯,因為不明就裡,愕然道:「這是為什麼?」待用手扶起,文亮卻在一旁笑道:「你就受他一拜罷!他是你敏弟的門徒,而且今天所用的全是你敏弟教出來的功夫!」於志強這才扶起他來,笑道:

「算了罷!拜個什麼?」卻看到蟬兒在一旁偷笑,心裡暗道:「我吃你的苦頭也夠了,且看你怎麼下臺?」頑皮地往蟬兒一指道:「只是你怎麼和師孃打起來了?快點過去領罪!」

信兒愕然未答,可是,蟬兒已羞得粉臉嬌紅,礙著師伯在場,又不便放刁,恨不得立即鑽到雪裡面去,銀牙咬得咭咭怪晌,卻惹得在場各人一陣大笑。

文亮聽於志強這麼一說,猛然記起戴文玉曾經說過四師妹明因亂點鴛鴦譜那一段事情,不由得「啊!」一聲,喝令信兒快拜,又對於志強道:「你還有一位弟婦呢?」

於志強一聽,料想必是羅鳳英已經把話說明了,忙回頭對秦玉鸞笑道:「請出來吧,你的徒兒要叩見哩!」

玉鸞臉紅紅地嗔他一眼,信兒已在蟬兒的面前拜了四拜又飛步過來,在她的面前跪倒,大模大樣地拜著,更羞得她心裡暗恨。

玉鸞看這情形,不能不說話了,在志強的身上擰了一把道:「還有多少正經事待辦,你卻有閒情來捉耍人家!」

於志強被她這一提醒,忙連聲「是,是……」回頭喊聲:「三師伯!這幾位前輩是……」

文亮已知其意,忙帶群小到各人面前一一指引,這才知道老的幾個是:雲中龍秦平、雪裡寒犀孟開先、排雲劍客武隱真、老書生盛凌如、屠龍手鮑逸志,少的幾個是:盛凌如的女兒盛逸芳、秦平的女兒秦浣霞和文亮的孫兒文信兒。

於志強和蟬兒追隨明因師太已久,對於幾個老一輩的成名人物都已久聞,這時一旦見到而且又在強敵將行發動之前得此意外的大援,無不歡喜欲狂,惟有蟬兒因為一開頭就用重手法幾乎打傷師伯,而且還和信兒打個勝負不分,此時不免有點-腆。

文亮何等的練歷?一看蟬兒的神情,早知她的心意,微笑道:「蟬師侄!我看你剛才一齣口就罵奸賊,必定另有隱情,何不趁此時機告知我們?」

蟬兒粉臉一紅,嚅嚅地說不出話來。

於志強笑道:「請師伯和各位前輩進莊再說罷!仇人已經在四周埋伏著,再則此地雪大風寒,也不好說話!」

文亮和諸老聽說附近有仇人埋伏,回想當時蟬兒情急拚命的情形,知道不虛,彼此交換一眼,然後道:「好罷!你先行帶路!」

於志強應一聲「好!」剛一回步,蟬兒和秦氏姐妹已旋風般走往逸芳和浣霞的面前,手牽手兒「姐姐」「妹妹」一陣亂喊。

再說秦方夫婦命玉鶯姐妹正商議如何度過「臘八節」,那知打個轉身已失去玉鸞的蹤影,起先還以為她找蟬兒玩耍去了,但是,到了夜幕低垂,還不見她和蟬兒回來。龍嘯雲愛女情深,急得六神無主,忙叫過志強和玉鶯分頭去找,就在這忙忙亂亂的當兒,「刷」地一條身影已降落中庭,就聽到一聲:「媽!趕快準備兵刃啊!仇人快打上門來了!」

各人無不大驚,還不待問及詳情,玉鸞已加上幾句道:「蟬姐已和敵人打起來了,敵人很多,我們趕快拿兵刃去救!」也不待各人答應與否,一溜煙似地飛步奔回自己的房間。

秦方見狀,知是時間急不容緩,也就說一聲:「快取兵刃!」四人立時分散。

於志強和玉鶯取得兵器出來,已見玉鸞捧著兩枝寶劍,焦灼地站在廳上,忙問:「蟬師姐在那裡?」

玉鸞的櫻唇一啟,才說得一個「在」字,秦方夫婦也出到廳上。玉鸞忙道:「仇人分兩路來攻,家裡也需要有人守哩!」

龍嘯雲只得道:「那麼你們三人快走,讓我和你爹在這裡好了!」

於志強和秦氏姐妹轉身縱出牆外,由玉鸞指點著方向,急急地趨援蟬兒,遠遠就聽到蟬兒喝罵的聲音,這才腳下一緊,奮身上去。

龍嘯雲看看他們走了,立即和秦方率領家人分頭埋伏起來,並且把所有的燈火盡行熄滅,提心吊膽地恐怕蟬兒四人敵不過仇人,又恐怕仇人漏進來毀了這個新建不久的家。約莫過了頓飯的時光,龍嘯雲從牆頭的上端看到遠方十幾條黑影奔來,而且還隱聞馬蹄馳騁的聲音,因為知道自己這方面並沒有馬,不用說也知道果然是仇人來了,頓時緊張起來,暗作準備。

那知就在緊要關頭,忽見一條黑影超出其餘的黑影前端,轉眼之間已距離自己這邊不過十幾丈,一個很熟悉的聲音叫道:「媽!三師伯文亮他們來了!」說到「了」字,於志強已現身來到。

龍嘯雲這一喜非同小可,先叫喚家人點燈,又忙問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於志強也歡天喜地笑道:「我也鬧不清楚,師伯們快來到了,還是開大門接進來再說!」

幾句話的工夫,果然人聲馬嘶,已到牆根。秦方夫婦忙帶了於志強開門迎接,自有家人把馬匹帶往後廂,安置去了。

秦方夫婦肅容進廳,經過一一引見之後,忙問蟬兒說的仇人是誰。蟬兒才把和玉鸞在瀦龍河畔竊聽到赤髯龍談話,一五一十地和盤托出。

秦方一聽說赤髯龍又再度尋仇,想起前情不由得又悲又恨,切齒道:「文師伯和諸位前輩請坐一會,晚輩去去就來!」站起要走。

文亮忙道:「你想到那裡去?」

秦方雙眉一豎道:「殺這赤髯龍去!」

文亮笑道:「要殺他何必忙在此時?蟬師侄既說他們要分兩路進攻,遲早也必然發動,我們現在有十幾人在這裡,赤髯龍那群狗黨能有多大本事?」

老書生盛凌如聳一聳眉峰,笑道:「文老哥!你說的確有道理,不過,若僅是畢江平那種人物,倒不必懼怕,但高崇武這人卻不可輕視。聽說他一雙地煞掌已練到出神入化的地步,正步內的岩石也可打成粉碎,不知打敗多少成名的高手,連到飛馬神廖昭民都曾經敗在他的掌下,我們遇上還得小心哩!」

在座各人聽老書生這樣一說,無不默然。

惟是蟬兒先已由喪門神的話裡,轉出他正是殺自己的父母叔叔的兇手。這時見老書生把白日喪門神高崇武的地煞掌說成恁般厲害,又看到老一輩的英雄沉吟無計的樣子,不由得暗暗有氣,立時杏眼睜圓,冷笑一聲道:「盛老前輩!也許姓高的地煞掌沒有恁般厲害呢?晚輩不自揣功力,倒想和他較量一番,就是死也要劈他一劍,屆時還請老前輩接應一二!」

說起蟬兒的功力,在和文信見對招之前,一掌同時襲擊文亮和秦平;後來和文信兒又打那麼久,各人都已見過了。這時聽她說出這種話來,無不愕然望她一眼。

盛凌如自然也聽出蟬兒話裡的意思,雖覺得措辭不恭,可也原諒她年幼輕率。微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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