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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回 決志報仇 雙掌戰師伯 深閨計議 萬里訪夫君(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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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蟬姑娘好說!老朽行將就木,能有多少力氣?不過,蟬姑娘既然這樣說,我也只好認命就是!」

蟬兒一聽老書生這幾句話,分明就帶有責備的口氣,心裡暗說一聲:「糟!」腆腆地不好意思也怔得說不出話來。

還是盛逸芳心有急智,吃吃一笑道:「蟬妹妹!我爹一晌來說話就是這樣的,有時候,我被他說三天也還沒有說完哩!」

盛凌如竟呵呵大笑起來道:「這小妮子又來排暄我了!」排雲劍客武隱真最是朗爽,白了他一眼,掀髯笑道:「那還不活該?別人怕你,你自己的女兒不怕你,這叫做現世報!」

各人都被排雲劍客這幾句話惹得笑了,笑聲直達戶外,幾乎忘了四周尚有強敵環伺和立即展現在眼前的兇險。

秦方雖也驚懾於仇敵驟然而來,但也因這些前輩到來而感到高興,趁著各人笑聲未已,忙對龍嘯雲道:「大妹!你往後面叫他們備酒去罷!」

龍嘯雲應了一聲,移步要走,瓦面上也哈哈兩聲道:「你們有何好笑,待我也來聽聽!」同時「刷,刷,刷!」落下幾條身影。

玉鸞因為坐在門側,歡呼一聲:「爺爺!」翻身撲出門外,又叫一聲:「你怎麼到現在才回來呀?」

秦寒竹哈哈笑道:「回來過臘八節呀!」

廳裡各人錯愕之間,已見玉鸞牽著一位老人的手,走進廳來,後面也跟著一位六七十歲的老者,和一位年約三十多歲的壯漢。因為玉鸞那樣高叫,各人也就知道來人必然是天都劍客秦寒竹,也忙起立招呼。

秦寒竹驟見廳上黑壓壓一群,也微微一怔,旋而呵呵大笑,抱拳當胸說一句:「難得!

難得!」立即大步向前,將跟來的一老一少向各人引見。

於志強眼光銳利,秦寒竹一現身的時候,他已看到駱中明跟在後面,當即越眾而出,很親熱地握著駱中明的手;到秦寒竹引見各人,才知道跟進來的壯漢竟是自己的師兄,急忙跪下磕頭。蟬兒見狀,也急忙過來相見。

飛雲燕吳徵信在路上已聽秦寒竹說過:「到達河間府就可見到一位同門師弟和師妹,所以一進門來,就對那幾位少年男女留心。但是,因為於志強動作太快,還沒等到吳徵信把人看清,就已跪倒。此時,看到另一位同門師妹又將跪下,忙攙起於志強目視柳蟬兒笑道:「柳師妹!你快別下跪!」然後對志強道:「你還是那麼俗套,你敏弟卻不像你!」

蟬兒一聽吳徵信說到於志敏,也不管吳徵信這時是否需要和別人招呼,立時問道:「大師哥!你在那裡遇上了志敏?」

吳徵信也知道這位師妹就是於志敏未過門的妻子,但料不到她竟恁般朗爽,當那麼多人面前也敢著急發問,不由得微微一愕,才點點頭道:「我們在酆都見上一面,可是,他和王女俠都往滇池去了!」說完又急忙和各人招呼。

吳徵信說那幾句話倒不覺得什麼,可是,卻把蟬兒氣苦了。玉鸞聽了也蠻不是味兒,輕輕一拉她的衣袖道:「阿姐!他們兩人去滇池做什麼?」

蟬兒沒好氣道:「鬼知道他們?」

這時,各人忙著紛紛招呼對方落坐,雖見蟬兒和玉鸞在門側低語,也不過認為是她們商議些什麼,沒有加以留意,真正是「梁園風暖,獨寒孤鶴,修水月明,單照鰥魚。」

秦方見老父已回,招呼人客的事自有老父作主,所以見過各人之後也就和龍嘯雲往後面張羅吃的,由得一群老老少少暄暄嚷嚷,坐在廳上。

文亮待各人落坐完畢,雙眉微蹙朝著秦寒竹道:「老弟!你這裡再過一會就見兇殺,你可有什麼打算?」

秦寒竹愕然道:「文兄此言從何說起?」

文亮朝著站在門側的蟬兒一指道:「我知道的不詳細,你還是問她去!」

秦寒竹忙叫她兩人過來,驀見蟬兒滿臉悽惶之色,誤認為她聽到什麼兇險的訊息,而替自己一家人耽心,不由得大為感動道:「蟬師侄!你不必耽心,快點告訴我們準備!」

蟬兒只得把經過再說一遍,最後還加上一句:「要是阿敏在這裡就好了,可是他偏偏要往滇池!」

秦寒竹聽了蟬兒的話,才知道三年前的仇敵竟又要尋上門來,已恨得雙目亂轉。最後聽到蟬兒有責備於志敏之意,還不知道文亮一行來後,未及把於志敏往滇池尋父的事說出,不禁愕然道:「你怎能怪志敏?他正需要往滇池去找他的生父哩!而且,他還託文師伯來叫志強趕去,你們為什麼還不去?」

文亮忙笑道:「秦老弟,你也不能怪她,因為我也是剛到,只忙著聽她說的兇險,還來不及把志敏的話對她們說………」接著把於志敏如何清掃陰風洞,和王紫霜一同往滇池尋父,託自己來河間府告知於志強,要於志強暫停婚事先往尋父的話說了出來。

蟬兒這才知道其中竟有這般曲折,然而念及自己的婚事又茫茫無期,將來變化如何,真難臆測,一隻峨眉,蹙成了「一」字,默默無語。幸而秦方夫婦已從後院出來,指揮僕婦擺上酒菜,她才趁著時機把玉鸞拉回房裡說體己話兒去了。

待到擺好酒菜,秦寒竹請各人歸座的時候,卻不見蟬兒和玉鸞的蹤影,忙問於志強道:

「你師姐往那裡去了?」

玉鶯卻搶著答:「我看見蟬姐和鸞妹往後面去了!」

秦寒竹笑道:「你去找她們出來吃飯,過一會還要對付那些魔鬼哩!」

於志強心急,沒等到秦寒竹把話說完,回頭就跑。

龍嘯雲忙道:「強兒回來,讓鶯兒自己去!」

於志強一聽龍嘯雲的口氣,似有輕微責備的意思,不禁愕然止步,玉鶯已越身而過,給他劃個羞臉。但是,於志強一時還回不過意來,怔怔地發呆。

秦方看他那付樣子,拉他往一旁笑道:「你怎麼恁般糊塗,難道連到‘閨房之內,防閒三尺之童。’這句話也不懂,妹妹長大了,做哥哥的都不可以進她的閨房,何況她兩人都是你的弟媳,做大伯的你更不應該和她們開玩笑哩!」

這一套禮法,於志強因為學武之故,從來未聽到人說過,被秦方數說下來,一張薄臉竟從頭上紅到腳跟。

龍嘯雲到底真喜歡這個女婿,眼看於志強怔得不知所措,心裡又憐又愛,笑道:「算了罷!下次不再這樣就行了!」可是,這麼一句,更把於志強說得羞不可仰,低下頭去。

秦玉鶯卻從後廂跑來,在龍嘯雲耳邊輕輕道:「媽!蟬姐和鸞妹都說肚子很飽,正在房裡裝束哩!」

龍嘯雲嘟嚕一句:「傻丫頭,難道還要出去打?」吩咐一聲:「你們吃飯去罷,我自己去找她們!」邁開蓮步,自往後廂,快到房門就聽到玉鸞的聲音在勸道:「阿姐!你別哭了,這邊的事一完,強哥哥如果不走,我也和你一起找他去!」龍嘯雲心裡一驚,放輕腳步貼耳傾聽。

只見蟬兒抽抽噎噎道:「阿妹!你這樣的情意,阿姐永遠記在心裡,但是你的處境和我不同,你有親的爹孃和快活的家,那能夠拋棄爹孃出走惹人家笑話?不像我是孤零零一個人,到處可以流浪,自從繩金寺那一天起,我就默算我自己的命,知道這一天終會來的,阿敏絕不會回來,這隻能怨我的命……」

又聽到玉鸞也抽噎起來道:「阿姐!你別說下去了,我們兩人都共一條命,只要能夠往滇池去找到公公,不怕他不為我們作主。強哥哥不敢去,因為他也應該去尋他的爹哩!」

龍嘯雲在房外聽了蟬兒的數說,自己的鼻尖也是一酸,後來聽到自己的女兒竟也要不顧一切,想離家出走,不由得既可憐,又可笑,也有點可恨,一時天人交戰,盤算半刻,自己也滴下淚來,暗忖,自己遇上這種事,又應該怎樣處理?茫然地身軀往板壁上一倒,發出輕微的晌聲。

雖然那響聲異常輕微,但已驚動房裡的人,雙雙喝道:「是誰?」就聽到有人從床上躍起。

龍嘯雲心知自己一退,必致引起她兩人疑慮,忙道:「你這兩個醜丫頭,在房裡說什麼?」

蟬鸞二女一聽是媽媽的口音,驚得互相望一眼,急急忙忙地揩淚,玉鸞更喊一聲:「媽!你不要進來!」

龍嘯雲聽到房裡——蘇蘇一陣亂響,明知她倆必然要揩眼淚,但見她倆忙成那樣子,心裡暗笑,嘴裡罵道:「丫頭越大越沒樣,連媽也不給進來了,快點開門!」用手輕輕敲著板壁。

玉鸞只得把房門開啟,卻不敢探頭出來。

龍嘯雲一面跨進房裡,一面笑道:「哭!就懂得哭!要是好好和我商量,我還讓你們走,現在可就不給!」

蟬兒一聽,知道自己和玉鸞所說的話,全被龍嘯雲聽去,更覺又羞又愧,背轉身子,一語不發。

玉鸞卻聽出媽的口氣雖嗔而不怒,反而上前一步,雙臂環著龍嘯雲的脖子,嬌聲道:「媽!你最壞,聽到人家哭了,還不快點進來,卻在外面偷聽,現在又要來笑人家啦!」

龍嘯雲被這個小女纏得沒有辦法,輕輕拍她的屁股道:「快點下來!那麼大的人還像孩子一樣,不怕你蟬姐笑你!」

玉鸞仰臉湊上龍嘯雲的臉孔道:「媽!讓不讓我們往滇池去?」

龍嘯雲笑著罵道:「痴丫頭!要去也不是這時候呀!」

玉鸞急道:「不!我要你說讓不讓去。」

龍嘯雲又笑又嗔道:「讓!讓!還待怎的?」

話音未歇,蟬兒倏地一個轉身跪下,「媽!」一聲,泣了起來。慌得龍嘯雲把她拉起道:「你這幹什麼?」

玉鸞卻俏皮笑道:「這是蟬姐姐謝你哩!」

蟬兒被她惹得「嘆」一聲笑了起來,又把頭埋往龍嘯雲的懷裡啜泣,一掌把玉鸞推開去。

玉鸞現時雖然眼淚未乾,也趁勢一讓,在一傍拍掌笑道:「啼啼笑笑,猴子-尿!」

龍嘯雲嗔她一眼,輕喝道:「痴丫頭!你自己呢?」

蟬兒由龍嘯雲的懷裡一掙,抬起頭道:「是啊!」

龍嘯雲被二女逗得啼笑皆非,沒辦法,只好道:「好了!好了!我被你兩人鬧夠了,橫豎要去也不急在這時候,再過一會,我不知能否活著,快點揩掉眼淚,一同出去吃飯,不然人家要來笑你了!」

這時卻聽到一聽「大妹!」秦方的步音由遠而近。原來秦寒竹見龍嘯雲進來那麼久,仍然未見帶二女出去,只有玉鶯一人陪著秦浣霞和盛逸芳,未免過於冷漠,所以命秦方來催促。

秦方走盡了迴廊來到後廂,才見自己的愛妻領著二女走出房門,當下笑道:「你們女人盡是婆婆媽媽,扭扭捏捏的,半天地出不了門,害得人家……」卻被龍嘯雲用眼一瞪,把話縮了回去。

玉鸞看到這付情形,心底卻是暗笑。惟有蟬兒想到將來和於志敏又是何等結果,自覺毫不是味兒,默默地跟在後面,由秦方夫婦領頭走出外廳。

這時廳上已經設好兩桌,上首一桌坐的是:一線天文亮、雪裡寒犀孟開先、排雲劍客武隱真、雲中龍秦平、老書生盛凌如、屠龍手鮑逸志等六位武林前輩,由天都劍客秦寒竹和駱中明親自作陪。下首一桌坐的是:飛雲燕吳徵信、於志強、秦浣霞、盛逸芳、秦玉鶯、文信兒等晚一輩的人物,應該由秦方夫婦作陪。

秦方夫婦領著二女在廳上一現身,下首桌上各人也就同時起立招呼。但是,蟬兒卻怕別人看到她哭腫的雙眼,只在遠處裂嘴一笑,點一點頭,立即把頭一低,逕自跑往主位坐下,回頭向龍嘯雲一招手道:「媽!來呀!」

她這一舉動,當然是不合武林的規矩,反而招惹起別人的留意。秦玉鶯往她臉側一看,眼見淚痕猶新,脫口笑道:「阿姐!你哭了呀?」

蟬兒雖然苦在心頭。卻不願讓別人知道:被玉鶯這一說穿,反而不好意思,「呸!」一聲道:「你才哭哩!」但是,這樣一回頭,雙眼都已被桌上各人看個明白。浣霞、逸芳兩人因為師門淵源不深,和蟬兒又是初次認識,倒不好說她什麼,惟有文信兒卻刁鑽透頂、仰著小臉道:「大師母!誰敢欺負你?待信兒去打他!」

這一聲「大師母」,叫得蟬兒心上一涼,暗忖:能夠找到公公作主,還不是我大?嘴裡卻罵一聲「胡說!」

文信兒倒是頑皮得緊,捱了一聲罵,不但不怕,反而扮個鬼臉,惹得幾位女伴都笑了。

蟬兒拿他沒奈何,只好嗔著喝道:「快點吃吧,省得回頭又嚷肚子餓!」拿起筷子說聲「請!」首先夾了一夾菜。各人聽她居然用師母的口氣,叫信兒吃飯,不由得都低下頭來暗笑,進到後來蟬兒請各人用菜,都沒有聽得清楚。秦方見各人只顧笑,不顧吃,只得裝成一臉正經勸請,首先邀吳徵信對酌,才算是抑住了這一場的訕笑。

下首這一桌,一邊說著路上的風光,一邊聽上首桌那邊的老一輩英雄高談闊論。蟬兒心裡雖覺得悶悶地,但在這種場合之下,也不能不強解愁懷,殷勤地和逸芳、浣霞兩人搭訕。

各人吃著說著,不知不覺之間,已是二更將盡。

文亮忽然打斷了上桌各人的談鋒道:「照我看來,時間也快到了,我們得準備一下,以免被人家殺個措手不及,反而跌翻到陰溝裡……」那知話未說完,房頂上已傳來一聲冷笑,有人揚聲道:「是啊!快點滾出來罷!」

蟬兒一聽那人的聲音好生耳熟,知是瀦龍河畔崖下那仇敵,立即罵一聲:「你姑姑等著你哩!」一個「燕子穿簾」首先縱了出去。卻聽到對屋瓦面上喝一聲「打!一數點寒星,劈面飛來。蟬兒曾經好幾次交手,心知魔黨中人個個心狠手辣,所以去勢雖急,確也暗底留神,此時見仇人一齣手就是暗器,就勢一翻,身軀倒往上提高几尺,雙手往下一撈,已接了兩枝飛鏢。對面那敵人見燈影一搖,已有人縱出大廳,急忙一抖手,發出五枝飛鏢,以為對方身在空中,必然無法躲開。那知來人竟能借勢翻身,輕輕巧巧地不但躲過,而且還接去兩枝,心裡暗驚,喝一聲:「下去!」一招「單掌推碑」發出一股劈空掌中,企圖一齣手就把來人打往簷下,省得耗費時間。

蟬兒雖是就勢接鏢,但身形並沒有停下,看著要踏上房簷,忽感到一股潛力推來,如是對方用的是劈空掌,此時要想再上屋簷萬無辦法,一咬銀牙喝盤:「著!」雙掌同時發力,用劈空掌力打出兩枝飛鏢,身子卻藉掌力反彈回來。

那人做夢也未想到對方在虛空中能發飛鏢,而且還來著劈空掌勁,待到發現眼前一亮,急忙一個「橫移竹影」想避過飛鏢,已來不及,只聽「嗤」一聲,左肩已被自己的飛鏢擦了過去,霎時寒風透衣。

就在那人這一避鏢的時間裡,蟬兒的腳尖已經輕點積雪,一個「鵠雀升空」又飛撲瓦面。這次因為在雪地上起步,身形更是矯捷;那人在錯愕之間,未及攔阻,已被她搶登瓦面,拔出寶劍,一招「魚躍三更」劍尖由下反挑往上,想一招就將敵人削個對穿,以洩胸中怒火。

那人被蟬兒空中發鏢,打穿了他肩上的衣服,已知來人甚不易與,立即在腰間抽出一根長約丈餘的金鞭,正遇上蟬兒的寶劍進招,急忙一招「長蛇卷象」鞭梢下卷,想捲上對方的兵器,憑著自己的氣足力雄,不難扯脫對方的兵刃。那知蟬兒這枝寶劍卻是斷金切玉的珍物,因為雙方兵刃的來勢都迅速異常,「當」一聲,寶劍果然被長鞭捲上。那人心中大喜,腕底用力,喝聲:「撒手!」

蟬兒見自己的寶劍被長鞭纏上,就知道那人要上當,立刻腕上加力,喝聲:「你過來!」寶劍往懷裡一收。

那人霎時感到手下一輕,鞭梢已被截斷尺許,自己也因用力落空,踉蹌後退丈餘,才穩得住身形。

蟬兒剛一起步追去,忽然勁風起自身側,迫得往旁邊躍開丈餘,讓過掌風。就在此時,一條小身形疾如颯風,一掠而過,喝聲:「打殺你這狗賊!」原來文信兒已提了寶劍跟著上來,和那人打在一起。

蟬兒再回頭看襲擊自己的人,卻是一位白髮蒼蒼的老者,氣得她嘟起小嘴來罵道:「老不死的廢物,敢暗襲你家姑娘,快報上個名兒,待你家姑娘送你的終!」

那老人冷笑一聲道:「你也配問我,進招罷!」

蟬兒見那老人不肯報出名字,嘴裡罵一句:「打也要打出你的名字來!」雙腳一蹬,身隨劍走,一招「冷電飛虹」竟刺老人的前胸。

這時兩人的距離不過丈餘,蟬兒身形迅速,一閃就到。老人雖然功力深厚,也暗驚對方身形飛快,急忙斜裡一移,避開來勢,側面一掌朝蟬兒的背上拍去。

蟬兒如果被他這一掌拍實,那怕不當時死於非命。但是,蟬兒在起招的時候,已預算對方必然有這一手,所以寶劍剛一走過老人的身側,立即一招「回頭望月」翻轉過來,順勢就是一劍。

老者掌形甫動,忽見寒光一閃,寶劍已到自己的腕底,急忙縮手移形,雖然避過劍鋒,不致受斷腕之危,但右手邊寬敞的袍袖已被劍鋒割去一大塊,這時真個又驚又怒,身形一穩,立即喝道:「我不立時毀你,也枉負冥天無極掌的威名了!」左袖一揚,掌從左脅下打出,「呼」一聲掌風,朝蟬兒這邊打來。

蟬兒見他掌風厲害,也不硬接,嬌笑一聲橫移數丈罵道:「不知羞呀,受不了姑姑一招,連字號都叫出來了呀!還敢在人前吹牛哩!」

說起這冥天無極掌倒也是個厲害人物,他原名叫做馮鎮西,武功得自廬山海會寺的萬緣和尚。藝成之後,橫闖江湖十餘年沒人敢招惹他,只有一次和靜虛真人較量幾天,才輸了一掌。從那次之後,知道江湖上尚有高手,他就隱居在大興福善莊附近,苦練掌法,倒不招惹是非。這次因為九天飛鼠華清風聽說秦寒竹已回河間府,深知秦寒竹不回則已,既然敢回河間,必有高手相助,恐怕自己人手不夠,乃順路騙請馮鎮西出山。馮鎮西也想順便會會江湖上新興的人物,也就收拾同行,那知甫一齣手就遇上蟬兒削破他的衣袖,還要加以嘲弄,老眼一瞪,殺機漸起,喝一聲:「你找死!」雙掌一揮,勁風又自袖底發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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