奪命神梭仗著自己數十年深厚的功力,認為一個「亭亭嫋嫋十三餘,萱蔻梢頭二月初」
的少女能有多少藝業?尤其是少女僅憑雙掌進招,那有不敗之理?所以,奪命神梭沉著應戰,想纏到她筋疲力盡,才把她生擒過來作為人質,然後再捕捉那兩位較長的少女。
那知幾十招已經過去,奪命神梭已耗去不少真氣,而少女的身形不過是在掌風的圈裡飄蕩。其中有好幾次,自己的掌風稍緩,少女已乘隙急進;如果不是及早收回救兵,真個要捱上耳刮子。百忙中看到場外那兩名少女氣度安閒,心裡更是大驚,心知以一敵一已不能取勝,萬一兩名少女同時夾擊,豈不更是糟透?到此時更不計及面子不面子,大喝一聲:「野丫頭接我這個!」猛然雙掌推出。
玉鸞以為他又要發出什麼「神梭」,急忙乘勢盪開。那知奪命神梭這一招發出,立即倒退丈許,雙手往懷一探,卻聽「鏘」一聲,奪命神梭手上已分別握有一件亮晶晶的兵刃,喝聲:「快點就縛!」玉鸞見對方取出兵刃,急忙一拔背上的寶劍,但是,側方一條身影已擋在面前道:「鸞妹且退!」
原來阿瓊眼見玉鸞年紀比自己要小得多,卻能憑一雙小手打得奪命神梭動起兵刃,自己本來有點好勝,而且兵刃正在手上,所以一掠上前,身形甫定,兩道長虹般的銀煉已攔腰捲到。此時更不猶豫,手中劍一招「雷鳴射瀑」反朝上削,這時雙方來勢均速,貶眼間,兩般兵刃已纏在一起,對方卻大喝一聲:「撒手!」
阿瓊只覺手中一緊,寶劍幾乎脫手飛去,同時,另一道銀虹略吞微吐,直指向左乳下的「胸鄉」要穴。
蟬兒旁觀者清,早已看出奪命神梭使的是長索般的兵刃,心知這類兵刃專卷別人的兵器,再見阿瓊未看清楚對方兵刃厲害,反而貿然迎擊,就知道要糟。果然心念未已,奪命神梭已得意洋洋高聲呼喝,心裡一急,一個「餓虎擒羊」疾如脫免般到達奪命神梭跟前,一招「子陵垂釣」當頭劈下。
阿瓊自知失招,要想收回寶劍,必被奪命神梭另一根銀虹點中,仗著身法靈便,腕底略一用力,竟利用對方卷劍的餘勁,翻身倒豎,讓另一根銀虹從她的頭臉下飛過,而且在此電光石火的瞬間,腳尖一落,逕踢奪命神-的雙目。玉鸞也因被阿瓊搶先,小心眼不服氣,錯肩而上,一招「雲海浮日」左掌往頭上一護,右掌由下往上,從左臂下打往奪命神梭的咽喉。
三女同時進招,端的又疾又狠,左手一根連環鎖還未伸直,驟覺眼前一花,金刀劈風的異聲已臨頭上,黑黝黝一對腳尖朝眼珠飛來,強烈的掌風已及胸際。
奪命神梭在這一對連環鎖上浸淫幾十年,確也非同小可在這種危急關頭,大喝一聲,一個「爹底抽薪」身形竟後退兩丈,不但避過蟬兒和玉鸞的一劍一掌,而且連阿瓊的身子也拖了過去。
阿瓊的腳尖本已落下,經奪命神梭一拖,更加快捷,右腳尖往兵刃索上一踹,左腳尖卻往他的鼻尖踢去,雙掌也同時下擊。
奪命神梭原以為自己這麼一退,不但避開對方掌劍進招,還可以把當前對招的少女甩了出去;卻不道人家牢握寶劍不肯放手,身形反撲了上來,只感到鼻端一痛,知是捱了一下,勁風又臨到頭上。因為雙手都握有又長又軟的連環鎖,要想收招回救,萬來不及,只好把左邊的連環鎖朝前一擲,把蟬鸞二女身形一截,空出的左掌一招「盤龍致雨」反擊阿瓊的身形。
阿瓊見他掌風凌厲,只得放鬆寶劍,一個-鬥翻落奪命神梭的身後。
奪命神梭一招無功,大喝一聲,連環鎖一個「橫掃三軍」勁風遠及三丈,身形往前一縱,想奪回擲出去的連環鎖,然而一條身形攔步上來,一聲嬌叱,就貝寒光耀眼,只得略為往後一退,長索如虹,飛擊而出。
原來蟬兒被奪命神梭擲來的兵刃一攔,立刻雙腳一縱,越過了那條長煉,正好奪命神梭上來奪鎖,才順手給他一劍,叱道:「你敢上來?」毫不猶豫地施展出雷霆劍法:颼颼颼,一連幾劍。
奪命神梭見她劍法一展,不由得怒火上升,喝道:「原來是明因賊尼的門下,這回你別跑了!」單鎖一揮,舞得呼呼風響,鎖上的鋼煉在星月之下閃閃發光,聲勢確是非凡。
蟬兒才施展三四招,就被對方喝出她的師門,心裡不禁一驚。驀地悟出奪命神梭敢情和師門有過節,當即粉臉含怒,喝聲:「再看這個是誰的?」立又展開猴王劍法,接連幾劍。
這套猴王劍原是於志強兄弟胡縐出來的,而且使用未久,只見寒光霍霍,招招險狠,奪命神梭心裡暗自納悶:「剛才這賤婢用的分明是明因賊尼的雷霆劍法,現在又在何處縐出這套奇怪的東西來?」因為心存驚疑,更加不敢怠慢,忙把單鎖的長煉一折,忽見鎖端一片閃光,原是阿瓊那枝棄劍,靈機一動,喝句:「你也看看這個!」一抖鎖鍵,那枝棄劍竟由蟬兒的身後倒插過來。
蟬兒前後受敵,只得一跺腳,拔起身形,卻聽腳下「當!」一聲過後,鸞兒嬌笑道:
「這下子有耍了!」餘音未盡卻又一聲「哎呀!好狠!」百忙中往下一看,玉鸞的身子已歪歪倒倒地被奪命神梭扯近身前。急忙喊一聲:「鸞妹休慌!」身軀往下一沉,朝奪命神梭的右肩就是一劍。
原來奪命神梭為了解救阿瓊給他那一掌,而擲出鎖鍵,玉鸞空著雙手,剛巧把它接著。
一時不忍捨棄,就用了上來。這時遇上蟬兒拔起身形,她立即依照單鞭的用法,一招「百步飛虹」朝奪命神梭的單鎖打去。
這一著倒出乎奪命神梭意料之外,所以兩根長鏈竟纏在一起,兩人竟你拖我扯地爭奪起來。
說起兩人的真力,玉鸞如何能敵?可是她好勝心切,咬緊牙齦,也拚力往後拉。繇得她這樣拚命,但奪命神梭力氣大得出奇;一扯之下,玉鸞身軀不由自主地跨前一步,不過奪命神梭也無法換手收鏈,而被暫時僵持著。
奪命神梭正和阿瓊爭奪長鏈,忽聞顱上喝聲,劍風已到,此時驚得亡魂直冒,急往側方一躍,避過來劍。但長鏈因為糾結太緊,竟無法抖脫。
蟬兒因是下墮身形,神速已極,一劍斬在繃緊的長鏈上,只聞「鏘」一聲,一條兩丈來長的水磨鋼煉,竟被斬成兩截,奪命神梭和玉鸞兩人驟覺腕底一鬆,真力失憑,各自摔成一個「四蹄倒懸」,蟬兒在緊急關頭看到她們狼狽的樣子,也忍不住「吃吃」幾聲嬌笑,竟忘了向敵人進招。在此瞬間,又聽到阿瓊在黑夜裡叱道:「狗子!休得傷人!」
奪命神梭躍起身軀,見手中所握的鋼煉已不及二尺,卻聞身後罵聲,知是小白龍和人家已合上手,急忙把手裡斷煉朝玉鸞身上一摔,喝道:「接這個!」
玉鸞剛一站起身形,就見寒光挾著勁風打來,以為又是什麼奇形暗器,只得橫移丈餘。
蟬兒知道玉鸞的趁手兵刃尚未取出,深恐她失措受傷,急縱過來,朝那斷鏈一拍,「當!」一聲,斷鏈落在地上。玉鸞這時才知道奪命神梭竟用斷鏈當作暗器打來,嫩臉不禁一熱,喝一聲:「賊奴敢騙我!」把接在手裡的長鏈一扔,拔劍飛步上前。可是,奪命神梭已經縱過小白龍那邊助戰去了。
阿瓊雖在奪命神梭的鼻端踹了一腳,卻被迫丟劍,眼見蟬兒和玉鸞把魔黨纏住,心知暫時不會落敗,打算找那受傷的魔黨,奪一枝兵刃來使用。那知走往小白龍坐處一看,卻不見半個人影,氣得嘟嚕一聲:「狗頭倒是溜滑!」剛一回頭,就聞身後「嗤」一聲,一縷寒風,已到達腦後。
紅花婆婆是當今宇內打暗器的能手,阿瓊在她門下耳濡目染,對於諸般暗器也練得十分到家,此時身形略為一挫,輕舒右掌抓住暗器尾端,立刻翻轉身軀,朝暗器的來路一縱。
小白龍先受蟬兒一掌,無法提起丹田真氣,眼看藉為靠山的副監不過和那少女打成平手,如果另外兩名加了上去,勢必落敗無疑。
要知道像小白龍這般孌童姣女,能有什麼人情道義可講?他一念及自身的安危,立即躲在樹後,只要看出苗頭不對,就實行溜之大吉,那知剛一躲起身形,即聞兵刃撞擊的聲音,知道奪命神梭已把不輕用的「連環鎖」出手。
他知道奪命神梭的連環鎖是刀劍的剋星,曾經橫行江湖,也曾打敗魔教裡面若干高手,諒當前這些少女使用尋常刀劍如何能敵?所以又前走兩步,卻見一條苗條的身影如飛而來,知是特意來尋自己的黴氣,此時自己的小腹下仍隱隱作痛,不敢當面過招,急又躲後樹後,後來阿瓊尋不到他,回身想走的當兒,他想起時機不可再失,立即一聲不響地發出一枝三梭鏢,滿以為再偌近的距離,必可一鏢得手。
那知人家並不像他想像那般膿包,飛鏢剛一齣手,少女的身形已反撲過來,此時要想再躲,已來不及,只好硬起頭皮,右手一枝長劍「朝天進壽」護在胸前;左掌「屏障江干」扶著丹田要穴。
阿瓊看他那樣子,知道他心膽俱怯,喝一句過後,一招「泉穴星羅」雙臂如環,先向懷裡虛抱一下,立即分一上一下往外推出。
小白龍雖是提氣不便,內功打了一個折扣,但劍法招式並沒有忘記,一見對方掌風凌厲,立即橫裡躍開,喝聲:「賤人找死!」劍走偏鋒,反削阿瓊的左肋。
阿瓊見他身法遲滯,那裡把他放在心上,蓮步一移,繞往他的身後,左掌打出一股劈空掌力,右手中指直點他的「精促穴」小白龍只見眼前一幌,身後勁風已起,急忙一招「奇虹映碧」長劍往後一撇,身軀往前一躍。
阿瓊事先也算準他會有這麼一招,此時略一斜身子,改點他右手的「曲池穴」,觸手之處,其軟如綿。
小白龍只覺得手肘一麻,長劍已脫手飛出數尺。
阿瓊見一招得手,嬌叱一聲,雙掌齊推,用盡功力再打出「深山縱虎」一招,想把他立斃掌下。那知在危機一髮之間,對方一聲大喝,一股強烈無比的掌風襲來,只得後退一步。
在此瞬間,一條高大的身形已經落在兩人之間,喝聲:「小龍快走!」卻把小白龍一挾,接著縱起身形,走入漆黑的林裡。
阿瓊懾於奪命神梭那枝流火梭,而且夜黑林密,恐防遭受暗算,略一猶豫,已被他走遠了。只得撿起小白龍丟下的長劍,卻又見一條小身影走過來道:「瓊姐!你的寶劍在此!」
阿瓊接了過來,雙劍一比較,覺得還是小白龍那枝劍好一些,心裡大悅,忙道:「照情形看來,我們的住所敢情真個出事了,得趕緊回去,別讓那些魔黨過份愜意了!」蟬兒介面道:「是呀!我們得快點走!」
三女上馬飛奔,約莫半個時辰,卻見大青山那邊火光熊熊,殺聲隱隱。阿瓊「呀!」一聲道:「他們真個打起來了,還要燒我們的房子!」匆匆把塞馬先生師徒的面貌服飾脫了,又策馬疾馳,一上了山坡,只看見火光掩映裡有十條身影在賓士飛逐。
蟬兒眼尖,早認出有於志強在內,喊一聲:「瓊姐!他們先到了,你安頓馬匹後再來!」招呼玉鸞一聲,雙雙離鞍躍起,展開絕頂輕功,直衝下去。
阿瓊忙把兩匹良馬趕進樹林安置妥善,也就展開身法趕去。
再說這一天,瓊璜二女出門不久,塞馬先生也率同莫氏兄弟暢遊滇池,希冀在滇池的近處發現于冕的蹤跡。
在塞馬先生來說,是這個想法倒是對的,因為在滇池附近只有他能夠知道于冕的遊蹤,雖然前此曾經找了無數次,但仍不肯放手不找。師徒三人租下一艘小艇,蕩著蕩著,不知不覺已來到了晉寧地方。
塞馬先生望一望艇尾那邊,嘴裡微「唔」一聲,立刻吩咐移舟泊岸。
莫家兄弟對於塞馬先生這一個舉動,都覺得有點詫異,不期而同地順著那方向望去,卻見一艘大船在半里外游弋著。那艘大船已經游弋很久了,自從塞馬師徒離開大青山不遠就看到一艘大船,但它一直跟了幾十裡水程,不知是什麼意思,莫家驥嘴唇動動,就想發問。
塞馬先生忙用眼色制止。
不久,艇已泊岸,塞馬先生付過船錢,率領他們登岸,找到一家傍著滇池的酒樓,靠窗坐定,卻見那艘大船也迅速移來岸邊。
莫家驥這時再也忍不住了,從視窗瞥那大船一眼道:「師父!那船兀是古怪的,好家故意跟我們似的?」
塞馬先生正色道:「如何不是?不過人家的來意未明,我們也不必理他,同時也不必怕他……」見酒樓的夥計走近前來,又忙改口點了幾樣菜,兩壺酒。
莫家兄弟瞬也不瞬地盯著那艘大船,卻見船一泊岸,就有五位彪形大漢走上岸來,其中兩人還帶有發亮的兵刃。但是,上岸之後,被街上的房屋遮著,不知道他們究竟走往何方。
師徒三人還說不到幾句,就聽到樓梯「蹀蹀」的腳步聲,一位膿眉大眼的中年壯漢首先走了上來。隨後又是三位武林裝束的人物,但一位三十來歲的白面書生;那位白面書生上得樓來,有意無意瞥了塞馬師徒一眼,那清秀的臉上卻泛起一絲笑意,然後隨著各人在靠窗的另一邊坐下。
這幾人上來之後,也就呼餚喚酒吃喝起來。
塞馬師徒一面說些滇池景色,一面留意那些人的談話,可是,那些人說話的聲音很低,只聽到「大青山」,「民夷河」,「青龍哨」這些地名,後來才聽到那中年壯漢嫣然笑道:
「我們只要把鳶線兒放長一點,那怕一個老頭兒飛上天去?而且………」
書生打扮那人似乎嫌他說話洩了機密,忙用眼色制止並且道;「放長鳶線是另一回事,但我們得留心那批翁里歐兒,要打聽出他的支鳴屍鳴以伊不因屍亞手,要不是辣椒兒不好吃,頭兒也不教我們放糖了!」
莫家驥聽他忽然說起什麼「批翁里歐」,咿咿啞啞的無法瞭解,不由得詫異地朝那些人投了一眼。卻巧那邊武林裝束的壯漢也望了過來,惡狠狠地盯他一眼,莫家驥年輕好勝,立將發作。
塞馬先生忙制止了,立刻叫夥計上來算了酒賬,帶他兩兄弟匆匆下樓,來到街上即輕輕說聲:「快走!」
莫氏兄弟不明就裡,只得默默跟著。出到街口,塞馬先生四顧無人,才道:「我們今天被人家掇上了,雖然並不怕他,到底也是討厭,現在我們從路上走,趕回去看看兩位姑娘回來了沒有,也好通知她們一聲!」嘴裡是這樣說,而腳下並沒有停著。
莫家駒道:「怪呀!他們說些什麼?我一句也不懂!」
塞馬先生道:「起初我也不懂,但是他們說多了,也就可以聽得出來……」回頭兒見莫家驥瞪大了眼睛,又笑道:「其實這種雙音切口,只瞞得過不懂反切的人,你兩兄弟學過反切,為什麼還悟不起來?」
莫家駒聽說反切,不禁嘴裡又覆吟著「批翁里歐」莫家驥聽了一會,卻笑起來道:「師父!他們在說你老哩!」
塞馬先生點頭道:「是呀!批翁的諧音是馮字,里歐的諧音是老字,合起來就是馮老兒了……」
莫家駒「呀!」一聲搶著道:「那麼,支鳴是住,屍鳴是處,以伊是衣,不因是邊,屍亞是蝦,這個住處衣邊蝦又怎麼講?」
塞馬先生失笑道:「那有這樣讀法?」
莫家駒臉兒不禁一紅。
塞馬先生又笑道:「問題在那手字,你只要把蝦手的諧音讀了出來,就是下手兩字……」
莫家驥笑道:「那麼這句話應該是:‘住處以便下手’了!」
塞馬先生道:「正是如此,可見還不知道我們的住處,說到下手,他們這時也可以下手。所以不這樣做的原因,料必是想一網打盡,天幸給我們遇上,也可以早作準備!」
本來從大青山到晉寧的水程,不過是四十餘里,但陸路沿著滇池的邊緣,彎彎曲曲,卻有一百多里,尋常人可要分為兩天來走。塞馬師徒輕功雖然很高,然而在這日正當中,光天化日,行人如鯽的路上,也不敢過份施展,所以一直走到夜幕低垂,才望到大青山影。
這不過說是望見而已,因為山腳下峰迴路轉,也還有十餘里遠近。這時因為行人絕跡,塞馬先生施展起輕功,竟是飛山越谷,急急忙忙趕到那間茅舍,倘幸並無任何動靜。
塞馬先生見瓊璜二女未歸,又督促兩徒淘米煮飯,那知炊煙一起,門外就有一個蒼老的口音喝道:「姓於的,滾出罷!難道還等我雪山神豺燒你的狗窩?」塞馬先生聞言不禁一愕。忙揚聲道:「你們找錯地方了!這裡並沒有姓於的!」提了兵刃,掌燈開門而出,卻見一個黑影,站在兩丈開外。
那人先聞塞馬先生說沒有姓於的,此時又見他掌燈而出,也覺得有點意外,旋而看到塞馬先生手中那枝寶劍,在燈光下閃閃生輝,卻又嘿嘿兩聲道:「你姓什麼的?是姓於的什麼人?」
這兩句話問得塞馬先生大感為難,因為他數十年從未改名換姓,可是隱居之後,又不願以真姓名示人。此時被問起來,明知一說出認識于冕,立刻就要惹禍上身,要是不說,卻不能違心胡縐。在這一猶豫之間,那人又冷笑一聲道:「老兒你想死麼?別以為你手裡那枝廢銅爛鐵能奈何我雪山神豺,要是不說出姓於的去處,只要我一舉手,立刻叫你葬身此地!」
大凡一個練武的人,最可恨別人看不起他的藝業、此時塞馬先生被雪山神豺接連譏誚,已是怒起心中,寒霜罩面。恰好莫氏兄弟聞聲而出,如果還再容忍下去,豈不是示人以弱?
當下也冷笑一聲道:「說到姓於的是誰,我馮寒城可不知道,要說必要比劃一番,諒你也沒有什麼了不起的地方……」這幾句話是塞馬先生用丹田真氣發出,內力充沛,聲震林表。
雪山神豺聽塞馬先生自報姓名,眉目張合幾下,似是極力想從記憶「馮寒城」到底是誰?
但塞馬先生一語未畢,十餘丈遠的樹頂上卻哈哈幾聲狂笑。笑聲甫止,飛鳥般一條身影,已飄落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