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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回 萬里走荒煙 同心早結 一朝聞異訊 分道長征(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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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一時間裡,綠鬢老尼已緊握蟬兒的手道:「孩子!真難為你學這鵠鷀奪蝮的功夫,能有那麼精純!」

蟬兒聽老尼竟能認出她這門功夫,不由得愕然道:「祖姑!這門功夫是志強師弟胡縐的,祖姑也會知道?」

綠鬢老尼聞言一怔道:「什麼?你師弟自創的?」

玉鸞也搶先道:「是!我們都是向他學來的哩!」

老尼聽說,又不禁喟然一嘆,才道:「怪不得前人說過,文武雖然殊途,但是到了最高境界的時候,卻是彼此相通。我因為胡縐亂創,創出一套‘柔鋼繞指’的純柔身法,不論敵人從那一個方向來攻,都可以隨勢化解。那知巧遇鵠鷀奪蝮這種至剛的功夫,卻是一籌莫展,這套功夫雖說是志強自創,但前人已有發現,至於是否完全相同,就不可知了!」

蟬兒姐妹聽老尼這番既像勉勵別人,又像有感而說的話,因為不知道她真意的所在,都不敢出聲。

老尼望望她們臉上,又道:「其實我這套柔鋼繞指的功夫並非無用,特別是和高手對招,打不過,逃不了的時候,施展起來總可以捱得一兩個時辰等待外援。像阿蟬剛才用那種鵠鷀奪蝮的功夫進攻,也不過僅能把我的身形迫往上升,而分毫無損,如果我上升之後,即下煞手,立可當場取勝。」

蟬兒自從見到這個祖姑之後,惟想依依膝下,撒一撒女兒嬌痴,享一享親情撫愛,倒不要學什麼功夫。這時聽說「柔鋼繞指」能夠捱打,心想技業自己此不上於志敏王紫霜兩人,如果學到這種捱打的功夫,倒是一件好事,粉臉上顯露笑容道:「祖姑!柔鋼繞指是怎樣練成的?請趕快告訴我們罷!」

老尼微笑道:「小妮子也忒心急,我當然要告訴你,不過,這種功夫你自己就會,何必問我?」

蟬兒見說她自己會,不禁愕然。萼華和玉鸞更是張大眼睛望她。

老尼又笑道:「她們盡望我做什麼?其實是你們自己不能領悟罷!古人說得好:「定而後能靜,靜而後能安,安而後能慮,慮而後能得!’在幾十年前,我就因為不能定,以致武學毫無進境,練來練去也不過是一點外門功夫,我以此制敵,敵也以此制我,打起來卻一榻糊塗,全無章法……」

三女見老尼把自家的武功,貶到「全無章法」的地步,不由得笑了起來。萼華蹙起蛾眉道:「師父!我們本門的功夫精妙得很,如何能說是無用?而且還無用到那種地步?」

老尼正色道:「你年紀還小,經歷又不夠,當然以為我們這一套可以天下無敵。但是,在我們上了年紀的人就不是這種想法,如果不能修為到最高的境界,則我們懂,敵人也懂;我們用,敵人也用。甚至於敵人懂得此我們透切,比我們還要精妙。所以古人說:「行年五十,始知四十九年之非。’就是這個道理。」

萼華被老尼這番大道理說得無話可答。

老尼目光向她三人臉上一掃,又道:「所以我獲得天山長者指點之後,立帥心如止水,潛身求定。由這一定的結果,就覺得身外皆虛,形神幻影,漸漸就悟出‘百鍊精鋼可化為繞指柔’的道理來!」

蟬兒首先就叫起來道:「祖姑說得妙極了,好鋼真個個是柔的,就像志強師弟那枝蒙天劍一樣。」

老尼以為她真個懂得繞指柔的道理,起初也喜形於色,最後卻不禁失笑道:「我那是說這個?」

看到蟬兒臉上一紅,又道:「我說的是柔可制剛,靜可制動。不過,我所說的靜,是位置的靜,而本身仍然在動。這個道理你們一時不易明白,但你們可以想想;在大雨的時候,一個人站在雨裡面,手上拿一把雨傘不停地轉動,那雨水就紛紛朝外射出去。可是,人仍就站著不變動,傘仍然矗立著不變動,而他的本身無不在動,這就是柔鋼繞指的功夫……」

玉鸞「哦」一聲打斷了老尼的話頭道:「師傅!照這樣說,把鵠鷀奪蝮的功夫不用作進招式,僅在一地轉動身法,豈不就成為‘柔鋼繞指’?」

老尼大喜笑道:「徒兒!你悟了!」

玉鸞歡悅得難以形容,立即叫起來道:「鸞兒來試試看!」就想即時施展。

老尼笑道:「且慢!沒有人對打也顯不出這功夫的妙用,不如阿蟬照樣施展起來,讓華兒鸞兒兩人打你試試看!」

蟬兒笑應一聲,立即縱開兩丈,正待把鵠鷀奪蝮的功夫在原地施展,不料玉鸞已手起一個雪團打了過來。蟬兒那防到自己人也施暗襲,待聞到身後異聲,同頭一看的時候,那雪球已打正她的屁股,化成雪花被朔風吹散。氣得她嗔道:「小頑皮!你這是幹嗎?」

玉鸞吃吃笑道:「我試你的繞指柔呀!」

蟬兒又好氣又好笑道:「我還沒有施展出來呀!」

玉鸞更加大笑道:「沒有見過敵對的時候,要等你施展了再打的道理,高老兒不是要兵刃,才給你用‘含沙射影’殺了?」

蟬兒一回想,倒也好笑,知道說她不過,身軀一轉,袖風已起,喝聲:「這回你來罷!」

玉鸞應聲又是一個雪球,只見那雪球還距離蟬兒還有尺許,就被她身形旋轉時的風力盪開去。

萼華看了興起,叫一聲:「蟬妹當心!我也來了!」上前幾步,雙掌齊發,一股掌風,已打往圈裡。

蟬兒看萼華雙掌齊施,心裡也微微一驚,那知掌風將到身前,卻自動散去。不禁大喜叫道:「師姐!你的無用!再來狠一些!」

萼華和玉鸞聽說,立即用足內勁手勁,雪球掌風都呼呼成音,打了片刻仍然半尺也攻不進去,反而累出一身臭汗。

老尼哈哈笑道:「你們不必白費力氣了!就是用刀劍都劈不進去,何況掌風暗器呢?快住住手另學一種罷!」

萼華三人停手上前。蟬兒笑道:「祖姑!我練得對不對?」

老尼笑道:「有什麼不對的,要是不對,雪球已打上屁股了哩!」玉鸞和萼華聽了都吃吃笑了起來。

蟬兒噘嘴不依道:「祖姑也要打趣人家!」撲往老尼懷裡,埋首亂攢,亂磨。

老尼撫摩她的柔發道:「別鬧了,我再教你們一種‘迴風蕩柳’的身法,這種身法既能夠進攻,也能夠自守,練得熟了,就能夠分光捉影,把對手戲弄個夠……」

蟬兒不等到老尼把話說完,就抬頭叫聲「教我!」

老尼笑道:「你別心急,而且捉弄別人也不是女孩子做的呢,難道你要學那些野孩子,在人家大腿上擰一把,屁股上打一下不成?」

蟬兒一扭腰道:「那我不學了!」

老尼笑道:「為什麼不學?雖然女孩子不便作耍別人,難道搶奪別人的兵刃也不行麼?」

蟬兒抿嘴一笑。老尼這才知道她是故意撒賴,使別人對她關心,不禁好笑道:「真是野丫頭!看著吧,不過,你們可別讓我接近啊!」

老尼把話說完,只見她雙肩微動,身形已飄出十五六丈,倏地一折腰肢,寬敞的僧袍被風揭起,就形如一隻大鶴飛來。

蟬兒因老尼有話在先,候她身形離自己頭上只有丈許,突然喝聲:「打!」雙掌一揚,勁風已發。只見勁風到達老尼身前,老尼卻飄蕩蕩地後退三四丈;忽然又更迅速地衝來,蟬兒忙又再打,老尼的身軀就橡盪鞦韆似的盪來盪去。

經過了好幾次之後,老尼才在遠遠停下來道:「你們三人要各打一套掌法護著自己,我要來耍你們了!」

玉鸞聽說老尼就要上來,首先就把猴王拳打得呼呼風聲,密如驟雨。蟬兒見猴王拳已被玉鸞使出,自己當然不便再用,也就施展明因師太的雷霆掌出來。惟有萼華一切藝業都是老尼所授,施用那套掌法,卻打不定主意,眼見玉鸞蟬兒兩人打得連身形也看不清,而她仍怔怔站在原地發呆。

老尼知道她心裡難以抉擇,笑道:「你就用那套薛荔掌罷!」

萼華笑道:「師父不說非遇危急關頭,不準用薛荔掌嗎?」

老尼笑道:「我叫你用,你用了就是!」

萼華只得依言使出薛荔掌法。

原來這套「薛荔掌法」是綠鬢老尼晚年所創,名雖叫做「掌」,但掌形如梭,五指拼攏成鶴嘴狀。利用掌心發出掌勁,利用五指作點穴;如果是近身過招,還可以截啄對方的身體,端的厲害非常。尤其下手很重,一給這種掌法點上,就非死必傷,無一倖免。所以老尼雖拿這種掌法授徒,卻嚴誡慎用,這時由萼華施展開來,功力雖嫌不足,然而掌形起處,就如巨雹下落,威力十分猛烈,和蟬兒玉鸞的掌法迥有大異。

老尼見三人已經展開掌法,哈哈一笑道:「你們小心啊!我要過來了!」話聲甫畢,「啪!」一聲已打了萼華一掌。雖然打得很輕,到底也是被打中了。但老尼身形橡旋風般在掌林當中打轉,不消片刻,蟬兒、玉鸞、萼華,每人都被打五六掌,連呼:「吃不消!」

老尼這才停下身法道:「我所以要先和你們試試,就是要你們知道這種‘迴風蕩柳’妙用無窮,不論敵方人數多寡,只要功力和自己差不多,都可以用這種方法取勝。迴風蕩柳口訣不多,只要記熟了,再演一兩遍就行!」接著把口訣傳授,又要三少女們演上幾遍,看她們都演得十分成熟,才對蟬兒道:「你知道我為什麼要急於傳這種身法給你麼?」

蟬兒被問得搖搖頭。

老尼望望她和玉鸞的臉上,忽現一絲戚容道:「本來我祖孫才初次見面,鸞兒也才是新近入門,理應多呆幾天指點你們才是。但是,今天一早起來,志強已對他岳丈說要往滇池尋父,尋父是一件大事,誰也不能阻擋,玉鸞也吵著要去,她媽迫無奈何只好答應了!」

蟬兒聽到這裡,望了玉鸞一眼,玉鸞微笑點頭。

老尼看在眼裡,笑道:「我知道你們兩人也必定要去,這個我並不攔你們,但是,由此地往滇池,卻是萬里迢迢,山河阻險,出沒強梁很多,你們四個少年人走在路上,不能不加倍小心……」

蟬兒叫起來道:「祖姑和華姐送我們去!」

老尼笑著搖頭道:「我起先也是這麼想,但事實卻不能這麼做。因為曹賊既已勾結外邦和赤身魔教,雖說是端午舉事,也難保他不隨時發動,做出彌天的大事,使萬民陷於水火,所以京畿方面,必須有人去暗中檢視,才不致動搖了根本。」

蟬兒急得想哭,忙道:「那也只要兩三人往京去就行了呀!」

老尼苦笑道:「這未嘗不是,但這裡的人個個和敵人對過面,名頭又大。武功雖然過得去,但要對付曹賊手下那群高手,仍然寡不敵眾,再則,他們也要在這附近,會齊被邀而來的俠義。所以各人推舉我和你師父稍華兒前往,駱參將也自告奮勇同去,你師父和駱參將雖也露過面,但我和你師父可住在尼庵裡,駱參將對於京師情形熟悉,打聽訊息卻是方便。這事有關大明的國運,我們不能因私而害國!」

玉鸞望蟬兒一眼道:「我們要媽陪著去好了!」

老尼聽了笑道:「你媽也不能去,不但這裡的人一個都不能動,而且還要多找幾個人來。因為昨夜曹奸黨一共有十九個人到來,卻跑了兩個,難保不捲土重來。再則,曹賊不舉事則已,一舉事必然是人多勢眾,朝裡忠奸難辦,全靠我們抑制這股洪流,所以各前輩要暫住在你家裡,你媽那能夠離開半步?這就是我要急傳絕藝給你們,好讓你們安心南下!」

三女知道分袂在即,不禁相視愀然。

老尼也悽然一笑道:「去罷!不要緊,年輕人也要練歷才好,我出師闖練的時候,還沒有你們懂得多哩!」

望望天色,又道:「時候不早了,趕緊把剛才所學的功夫再練上一遍,立即回去,省得他們等著吃午飯!」

蟬兒三人花了幾個時辰,學到「柔鋼繞指」和「迴風蕩柳」兩種身法,走起路來輕飄飄地,勉強跟上老尼。所以回程迅速,不多時已經到達秦府,那知才進大門,就見張燈結綵,喜氣洋洋,不由得大愕。

老尼看情形卻微笑搖頭道:「好倒是好,未免急了一些,那有在中午就辦喜事的?」

蟬兒正想問明什麼一回事,秦浣霞一看見她們,立即喊道:「三位妹妹快來,我們看新娘子去!」

玉鸞童-心重,一步跳過去,拉著秦浣霞的手道:「霞姐!那裡來的新娘子,快點去看?」

秦沅霞笑而不答,把蟬兒和萼華都拉往後廂去了。

廳上各人一見綠鬢老尼進來,紛紛起立,含笑招呼。

綠鬢老尼忙笑道:「各位這樣對待貧尼,反使貧尼坐立無地了。請便就坐!」移步走往明因師太面前。

秦寒竹已春風滿面,上前欠身道:「晚輩的長孫女今日于歸,敬請大師賜福!」明因師太也側身微笑。

綠鬢老尼先是一怔,旋而笑道:「好!好!我們坐下再談吧!」揖讓各人坐下,又道:

「今天倒是吉期,只是時間上未免倉促一點吧?」

明因師大代答道:「時間上確是倉促,但是也因為小徒志強急於南下,為了使他們在路上住食方便,彼此照應;再則,難得大師蒞臨,想借用大師的福緣。為他倆討個吉利哩!」

綠鬢老尼這才明白,問道:「那也罷了!什麼時候是吉時?」

明因師太笑道:「吉時是申正,但怕過一會佈置來不及,所以事先把喜幛喜聯排起來,難為老書生盛大俠一下子想得那麼多,寫那麼多。可笑他們兩口子一見掛起喜幛,就拔腳開溜,到現在還賴著不肯出來!」

綠鬢老尼大笑道:「你現在要他們出來幹什麼?」

這時,秦家僕婦端上菜餚,各人草草吃過午餐,說說笑笑,已到申初,忙把桌椅抬開,讓出一座空廳。秦家也就在附近屯裡請了一班吹鼓手到來,吹吹打打,頓形熱鬧起來。

轉眼之間,吉時已到。老書生盛凌如含笑登場,權充禮生,一時間贊禮聲,鞭炮聲,鼓樂聲,說笑聲鬧成一片,直到盛逸芳和秦浣霞兩人挾了玉鶯出來,在熱鬧場中行完大禮,才算略為平靜。但是,接著又是搬桌椅,擺碗碟,上酒菜,請就座的一陣喧鬧。

各人候新郎新娘勸酒退去,也就開懷痛飲。所說的無非是郎才女貌,一雙璧人如何如何的事,那知各人歡樂聲中,卻見於志強走出前廳。孟開先詫道:「你這新郎官不在後面,又走出來幹什麼?」

於志強惶惑道:「我被她們幾個擠出來了哩!」

各人往四處一看,秦浣霞、盛逸芳、蟬兒和玉鸞等四位女大將一個也不在廳上,知道於志強必然是被一班女眷趕了出來,都不禁微笑。盛凌如把他拉過桌來坐下道:「於小俠!說武功,你可此我高些,說起這些事故,你倒是個外行哩!這時是你應該陪我們喝酒的時候,誰教你一進去就捨不得走,那不給人家趕你出來?來吧!先陪我們喝酒,再告訴你!」各人聽了更是鬨堂大笑。

於志強被各人笑得兩頰飛紅,怯怯地望明因師太和駱中明一眼,似乎怪自己的師父和駱伯伯沒教他似的。

明因師太這時也湊趣說句:「驟子!坐下來吃罷,盛伯伯不是答應教你了?盡望我怎的?」

於志強只好擎壺篩酒,然後坐了下來,拿起筷子正待夾菜。盛凌如又笑道:「吃倒是要吃,可別吃飽了,也別喝醉了!」說別喝太醉,於志強倒是屢次聽到師父和駱伯伯說過,至於「別吃飽了」一句,真是聞所未聞,不禁茫然道:「為什麼?」這一問,更便各人大笑不止。

盛凌如知道於志強對於男女間之事更是一竅不通,忙攔各人道:「別笑!別笑!恐怕你們年輕時候,比他還要不懂!」也不管別人對他這句話反映如何,轉過來對於志強道:「你別管他們笑,也不要問為什麼,今夜是你的吉期,在新房裡有一桌酒專給你兩口子吃的,現在吃飽了,過一會誰陪你那新娘子吃?」

經過這麼解釋,於志強懂倒是懂了,可是臉兒更紅了,生怕別人笑他,低下頭來猛吃。

廳裡這邊桌上各人除了殘雲燕吳徵信是於志強的師兄,算做平輩,文信兒是於志敏的門徒,是個晚輩之外,個個的輩份都此於志強高,還不好意思過份笑他。惟是隔鄰兩桌,坐的是左鄰右舍,什麼輩份的人都有,尤其是擠在後門窺看新郎的女眷,聽說這樣一個玉琢香堆的少年郎,竟是中看不中吃,連這淺顯的事都不懂,無不指指點點,竊竊私議。

過了個多時辰,後院裡傳來秦浣霞幾人的格格笑聲,盛凌如向桌上各人笑道:「時候到了!」朝於志強打個眼色道:「我們往外面散散去!」

秦浣霞和盛逸芳出到中廳,卻找不到於志強,不由得「咦」一聲道:「難道新郎逃了?」

秦平笑著罵道:「你真是胡說!」

秦浣霞笑道:「爹才胡說哩!他不逃,卻往那裡去了?」惹得各人各自暗笑,卻沒人告訴她。半響、才見盛凌如常了於志強回來,秦浣霞忙道:「新房裡的人找你哩,快跟我走!」

於志強經過盛凌如一番教導,已不再是傻瓜了。秦盛二女把他送入新房之後,也就立即退出,讓他們淺斟低酌,娓娓絮語,一夜風光,不必盡述。

三天之後,於志強、玉鶯、蟬兒和玉鸞同時拜別了各人,整裝出門。秦方夫婦尤其是龍嘯雲因為愛女遠行,心如刀割,但是,女兒大了終歸要飛走,倒也無法可想,送了一程又一程,直送到幾十裡外的石門橋,殷殷叮嚀,眼看她們的背影消失,才啼啼哭哭地迴轉家門。

自從那一天起,蟬兒的心裡早已南飛,走了幾個月,昨天來到了兔目關,卻遇上幾個魔黨在同一客棧裡住宿。蟬兒幾人在河間府的時候,已由秦浣霞一干人口中知道魔黨的行徑和特徵,所以一經接觸;立即判明。

不過,因為自己的人數不多,而且目的不在於尋鬥,抱著得過且過的心意,儘量避免麻煩。那知次日起行,那群魔黨卻跟前跟後,一路上瘋言瘋語說個不停。別人忍得住,蟬兒可忍不住,尤其到了這座樹林的時候,聽到後面一個魔黨道:「我們可以動手了,再過去就沒有地方了。」

蟬兒回頭一望,看到那三十多歲的魔黨仍然色眼眯眯地注視自己幾人,不由得怒喝道:

「狗頭!你待怎的?」

那魔黨還未答話,鸞兒已經使一個「蝙蝠投林」,反身撲往魔黨。結果引起一場血戰,直到瓊璜二女加入戰團,始迅速結束這場邪正之爭。但是,蟬兒由二女口中獲知於志敏並不在滇池,反而追蹤一個什麼紅姑,何日相聚,未敢斷言,那得不芳心著急,憂形於色。

管麗璜也已看出於志強和蟬兒的憂急表情,一面將自己和塞馬先生馮寒城尋找于冕的經過告訴他們,一面極力用話安慰他們不要心急,最後遠道:「大公子!你們現在來得恰到好處,我們人多在一起,要找老太爺也方便得多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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