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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回 父子喜相逢 孝媳繞膝 寶駒驚被盜 少女追蹤(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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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刁丫頭!罰你和阿璜守著馬兒!」話一說完又覺得還有事待問,又改口道:「不!還是由你獨自照顧馬好了!」

阿瓊跟隨這位姑娘多年,見她說了又改,早知其意,笑應了一聲「是」,卻又道:「璜姐!我一人照顧不來兩匹馬哩!」

阿璜還未答話,閔小玲已介面叱道:「就要你自己去!」

塞馬先生不明就裡,笑笑道:「一人兼顧兩馬,在這荒山裡面確也不便,不如由我兩個劣徒去罷!只不知瓊姑娘把馬藏在那裡?」

塞馬先生這一個主張,正是阿瓊求之不得的事,忙介面道:「我立刻帶莫兄前去!」

閔小玲這回不便反對了,眼看看阿瓊帶了莫氏兄弟走進了樹林,自己則帶了阿璜阿珠,跟在各人後面走往泊船的所在。

雖然人數不少。但因閔小玲身懷高藝,一路來為了侍奉方便,所以租用的船也比較大些,這時又因少了莫氏兄弟和阿瓊,這艘船面倒還坐得下。于冕一回船上立刻吩咐於志強著舟子把船移來並在一起,這一個意外的相逢,竟化悲傷為喜悅,黃酒談瀛,各說別後的遭遇,免不了時而欷吁,時而鼓掌。說到于冕這方面,才知道他在傍晚發現有船在這一帶游弋,當下吩咐自己的船遠遠跟著,後來又見一艘小船由雲南府方向急駛而來,以為是官府發現了他的行蹤,只得退往湖心迴避。

要是依照閔小玲的意思,那管什麼官府不官府,要殺個落花流水,但于冕到底念及先父身受國恩,雖不幸被英宗殺害,而這些無辜的鷹犬卻不應該為贖罪美羊,所以溫詞勸說,才算暫告無事。

不久,就見小船似朝大青山方向駛去,于冕心想大青山只有自己在裡面隱居,而且離開數月,任憑鷹犬如何搜尋也搜不出人來。但是,自己在那塊地方隱居多年,不無眷戀之情,也就吩咐撥轉船頭,緩緩移岸,那知船剛轉向,立即看到大青山火光衝起,這才著急起來,更不料是塞馬師徒已鳩佔鵲巢,被敵人尋到發生這場險鬥。

各人邊喝邊說,不知不覺間已是斗轉星沈,看來已交四更天氣。照理說,阿瓊帶莫氏兄弟去後,是應該回來的,而這時依然不見聲息,閔小玲耽心地問阿璜道:「你們把馬放在什麼地方?」

阿璜愕然道:「這個要問柳姑娘才知道!」這句話,蟬兒已聽到了,介面道:「馬是瓊姑娘安置的,我們誰也不知道,看來離打鬥的地方不會太遠。」

閔小玲更加耽心了,柳眉一皺,脫口道:「奇呀!這刁丫頭為什麼還不回來?」

各人一聽,全都感到詫異了,塞馬先生想了一想道:「敢情是你們不知道瓊姑娘拴馬的地方,而瓊姑娘也不知道我們泊船的所在,要得上去找一找。」

蟬兒忙介面道:「我和鸞妹找她去!」

閔小玲經過塞馬先生那樣一說,知道確有幾分道理,忙笑道:「用不著了,這刁丫頭最會搗蛋,也許還躲在什麼地方和我們捉迷藏哩,讓她喝足了南風,終會自己回來。」

璜珠二女被閔小玲一說,回憶起自己幾人確是經常捉迷藏,讓別人乾著急,不禁笑了起來。

各人見她主婢笑容滿面,分明不把這樁事放在心上,也就岔開話題。玉鸞因為年紀小,坐在閔小玲身旁,聞到閔小玲身上陣陣幽香,見她美豔動人而武藝又是那麼高,人又那麼溫順,不由得在她耳邊輕喊一聲:「姐姐!」接著問道:「你們常愛捉迷藏麼?」

閔小玲被她問得「噗哧」一笑道:「妹妹你愛不愛?我們將來捉捉看,看誰捉到誰?」

玉鸞點點頭道:「愛倒是愛捉,但我捉不過你啊!」

閔小玲詫道:「你還沒有和我捉過迷藏,怎知道捉我不著?」

玉鸞怯怯地痴笑道:「我知道姐姐的功夫比我好得多,跑得飛快,我怎能趕得上?」

閔小玲想不到學武的人能有這樣虛心,而且還出於一個十五六歲少女的口,不由得對她大起好感,輕輕握她的手,親熱道:「妹妹!迷藏是捉來玩的,難道是逞功力來跑的麼?」

玉鸞也不覺啞然。

蟬兒見閔小玲和玉鸞兩人說得親熱,也湊趣答訕著,頃刻間,諸女已經有說有笑,把于冕聽得直樂原顧慮蟬兒和小玲爭大爭小的心事,已消除了大半。

天甫黎明,在曙色微茫中,忽然發現三條人影。閔小玲眼力最好,早認出是阿瓊和莫氏兄弟,只見她垂著腦袋跟在莫氏兄弟的後面,看情形似乎是出了事。

阿瓊三人出了山口不久,敢情已看到這邊有船,腳步也就加快起來,不消多時,已到達近前。

閔小玲不待阿瓊上船,就急忙問道:「阿瓊,你們的馬呢?」

塞馬先生一見莫氏兄弟垂頭喪氣的樣子,也忙問道:「怎麼了?」

阿瓊只答得一句:「馬丟了!」就嗚嗚地哭了起來。

閔小玲又急又惱道:「你這人是怎麼搞的?光是會哭,還不快點把經過說出來!」

阿瓊只得收淚道:「婢子和莫家兩位公子趕往原來拴馬的地方,本來那地方並不太遠,只要幾個縱落就可到達,那知到達一看,兩匹寶馬俱已失蹤,還有幾堆馬糞遺在當地。婢子還以為是拴得不牢,寶馬沒有人喂,逕自尋吃的去了;所以和兩位公子四處尋找,並沒有看到馬,唯有一路馬跡直走西北……」

閔小玲急道:「你就該一路追去看看啊!」

阿瓊苦著臉道:「誰說不追呢?追到一座很大的森林,連馬跡也沒有了,只得回這邊來。」

閔小玲聽了沉吟不語,各人一時也猜不出是什麼原因。倒是于冕恐怕閔小玲仍然要斥責阿瓊,忙勸道:「賢媳也不必深責瓊姑娘了,兩匹馬兒走失地無甚緊要,反正天色已亮,我們遣回船隻,一同去找,找到當然是好,找不到也就算了,回到雲南府,那還怕買不到好馬?」

塞馬先生和諸女當即沒口贊同,閔小玲只得改容道:「媳婦那還責怪她,不過覺得兩匹千里良駒無故走失,總覺得有點可惜罷!」各人也著實婉惜幾聲,立即付過船錢棄舟登岸,由阿瓊當先帶路,來到繫馬的地方,天色已是大亮。

塞馬先生略一審察繫馬的地上,卻見不少男人的腳印雜在凌亂的馬跡裡面,不禁望了莫氏兄弟一眼道:「你們昨夜裡到達這一塊地方了?」

莫氏兄弟點一點頭,說了一聲:「是!」

但於志強卻叫起來道:「這裡卻有四種不同的腳印呀!」

各人忙往地面一看,果然發現有四種不同的男人腳印,莫氏兄弟此時穿的是圓頭布底鞋,布底鞋的針線痕清晰地印在那些敗葉上,兩另外有兩雙大小不同的尖頭鞋印,淺淺地印在地上。

閔小玲心裡一驚,脫口道:「難道在三更半夜,竟有人到荒山偷馬?說起來也不像呀,昨夜來的敵人雖然跑脫兩人,但他們跑的方向也不是向這邊呀!」

說到敵人,蟬兒驀然記起因為在船上說的多半是於氏父子過去的事情,至於和奪命神梭與及小白龍打鬥的事並沒有告訴各人,這時急忙把自己和於志強在雲南府分手後,如何被奪命神梭半途攔截,結果和小白龍負傷逃去,後來在茅舍前面迎戰群魔,卻看不到奪命神梭出現等情說了。

于冕點點頭道:「這就是了!看來那奪命神梭救走小白龍後,並沒有逃得太遠,反而往這邊來看他那些同黨是否得手,不料看到的是一敗塗地,只好回這裡盜去兩匹馬逃走了!」

這個解釋倒很合情理,各人都點頭稱是。

閔小玲秀眉一揚道:「我們追他去!」

于冕笑道:「魔黨已走了大半夜,如果兩匹真個是千里馬,那怕不走出五百里外,往那裡追去?」

閔小玲嘴唇動動,待說些什麼,卻又強自忍住。

于冕看了笑道:「賢媳但說不妨。」

閔小玲嚅嚅道:「我不知你老人家今後要往何處?」這一問,把于冕問得沉吟半晌,仍無法回答,他曾經想到回家,可是家老早就被抄了,自己又是欽犯不能回去,要是另找地隱居,未嘗不可,但拖著這一堆兒媳,終究是不方便,而且志敏知道自己是隱居在滇池附近,將來尋找不到,父子豈不又要相失?要是往河間府去,那好意思啟齒?幸而秦玉鶯見公公盡在沉吟,陡然觸動靈機,輕輕扯一扯於志強的衣袖,打一個眼色。於志強見狀大悟,急喚一聲「爹!」接著道:「到河間府岳父家裡可好?」

于冕順口「啊!」一聲道:「真的!我怎一時想不到這裡?」到河間府去,即可見見親家的面,又可和各路俠義歡聚一堂,對,對!還是先去河間府再議……」又轉頭問塞馬先生道:「老哥哥!你在這裡也隱居不得了,不如一同往河間府看看情形如何?」

塞馬先生微笑道:「夜裡聽令郎說希賢老友已在瓊崖自立授徒,而且梁良玉昆仲也在瓊崖出現,程濟、史仲彬這些老友都遁跡嶺南(事見拙著「瓊海騰蛟」),我這幾根將朽的骨頭,倒也想遷到海外找塊清淨的泥土埋了就算,但看到赤身魔教這樣囂張,朝裡奸黨這樣跋扈,又想看看他們是怎樣死法?既然老弟有親家處去,做老哥哥的跟去看個熱鬧也好!」

於志強和秦氏姐妹甚至於柳蟬兒見兩位老人都答應北上河間,都不禁喜得笑逐顏開,連到瓊璜二女,也喜形於色,但閔小玲秀眉皺道:「公公要往河間,恕小媳不能一同前往……」

于冕愕然問道:「腎媳想往何處?」

秦王鸞以為閔小玲不知道自己家裡的情形,所以不願同去,忙道:「姐姐!我們一同回去,我媽見了你一定喜歡哩!」瓊璜二女連帶阿珠也覺得閔小玲有點蹊蹺,雖不敢勸說,但也愕然望著。

閔小玲見她說得天真,不禁深情地望她一看,回頭朝于冕嚅嚅道:「小媳想先找找阿敏!」

于冕眉頭一皺道:「你往那裡找他,難道怕他不會回來?」這句話把閔小玲說得粉臉通紅,忙搖首道:「小媳不是這個意思!」于冕忙又問上一句。

閔小玲接著道:「小媳認為阿敏既然是追尋紅姑,照理說經過這麼久時間,如果沒有什麼意外,總該回到滇池這一帶來了。現在仍然沒見他們來到,說不定魔黨以紅姑為餌,把他引往岡底斯山魔教總壇裡去而遇上諸般兇險。再則,恩師紅花婆婆隱居在魔教總壇附近,因為棄邪歸正,授徒不多,算起來也不過是三位師姐和幾位侍兒在她身邊,近年來赤身魔女屢次相邀入教,恩師只是婉詞拒絕,魔教也知道恩師不太好惹,所以暫時相安無事。此次,阿瓊阿璜為了應付強敵,不惜施用師門獨有的繡雲針,已被魔黨看出,要是魔黨統統死絕,也不致於惹禍,偏是被他逃去只要再遇同黨,必然用信鴿飛報魔教總壇,魔黨也必興師問罪,恩師藝業雖臻化境,到底好漢敵不過人多,也沒有不慘敗之理?所以,媳婦才想趕回烏斯藏說明經過,使師門上下有個準備,萬一尋到阿敏,匯合師門力量毀去魔教根本,也是一舉數得哩!」

于冕把閔小玲所說的話默默想了一遍,愁容滿面嘆一聲道:「賢媳說的也是,但那信鴿飛行迅速恐怕你人未趕到,那邊已兇殺過了!」

閔小玲介面道:「媳婦也想到這一層,所以想稟過公公之後,立刻就走!」

于冕見她說的是師門大事,不好攔她,略一思索道:「那麼你就去罷,要是見到阿敏,就叫他把事辦完了來河間府見我!」

閔小玲答了一個「是」字,就拜了下去,蟬兒卻呼一聲:「公公!我也跟閔姐姐去!」

秦玉鸞也嚷著要去。

于冕對於秦柳二媳的藝業,在夜裡對敵的時候已看得清楚,此時見他倆要去烏斯藏,不禁默然。

還是閔小玲望她兩人一眼道:「蟬姐和鸞妹應該服侍公公,如何去得?而且我走得快,你兩人怎跟得上?」

蟬鸞各人都曾見過閔小玲的藝業,心知所說非虛,蟬兒更想到于冕雖有志強夫婦服侍,但自己也該爭個好感,被閔小玲一說,已是默不作聲,惟有玉鸞年小不懂事,反而道:「瓊姐姐能夠跟得上,我也可以跟得上。」

閔小玲被她這一提醒,不禁笑起來道:「虧妹妹提醒了我,但我不叫她們去啊!」各人還不知道玉鸞提醒她什麼,已見閔小玲吩咐道:「阿瓊跟公公到河間府去,替我儘子媳的份兒,阿璜和阿珠趕緊回楊柳樹去幫阿瑛看守門戶,別讓她單獨一人急瘋了!」回身朝于冕一拜道:「公公保重,媳婦去了!」又朝各人招呼一聲,身形連晃,只見一道白影眨眨眼間已去了老遠。

璜珠二女目送閔小玲遠去,也就向于冕等人拜辭,和阿瓊諸女道別,也逕自走了。

塞馬先生喟然道:「我老朽這回可真開眼界了,像閔姑娘這種藝業,分明已臻化境,傳說上的令郎志敏,還不知究竟高到那裡去哩?」

蟬兒雖因不能前往烏斯藏有點心苦,見有人稱讚她心上人,也還覺得苦中有點甜味兒,秀眉一舒,臉頰上顯出兩個笑渦兒。志強雖知道志敏的藝業不知要比閔小玲高出多少倍,但也不好讚揚自己的胞弟。惟有玉鶯聽了塞馬先生的話,卻笑起來道:「敏弟的藝業高得多哩,他飛行起來只見淡淡一線掠目而過,氣功方面可以束氣成鋼,展氣成雷,王姑娘雖然較遜一籌,但那夜空手奪下靜虛道人的寶劍,把靜虛道人氣得要自刎,也可知道她藝業和敏弟不相上下了!」

塞馬先生「哦」了一聲道:「靜虛道長是宇內數一數二的高手,久聞他在武功山虔修上乘功夫,不問世事,那知還到江湖上惹禍,被奪劍受辱,真是不可思議了!」各人也嗟嘆幾句,取道經雲南府北上河間不提。

再說於志敏和王紫霜夜襲侯家堡,誅卻赤身魔教室女司東南總壇的副壇主玉面鴛鴦李鈺,立即以丁瑾姑為先導,搜尋押解紅姑的魔黨行蹤,蠻認為自己三人腳程迅速,押解紅姑的魔黨無論如何也逃不了多遠,而且瑾姑對於這一帶的總壇,分堂,都瞭如指掌,不怕搜她不出,所以電掣風馳,直往前奔。

那知走到東方現出一片紅霞,腳下的雲海也被映成一片紅綾,而三條身影仍然在荒山窮谷里飛奔,看看四面不但渺無人跡,而且連一條像樣的大路也沒有,於志敏略為一瞥鄰近的山形,不禁脫口說一聲:「不好!」

王紫霜以為他發現了什麼聲息,急忙招呼丁瑾姑停步,並回頭問道:「你見什麼啦?」

於志敏苦笑一聲道:「我們走了這麼大半夜,也不知究竟走了多遠,看這裡俱是人跡罕到的荒山,沒有一條是人走的路,魔黨押解紅姑,行動不便,怎會走上這種地方來?」

王紫霜經他這樣一說,也覺得有點古怪,忙問丁瑾姑道:「丁姑娘!我們會不會是走錯了?」

丁瑾姑苦著臉道:「婢子也不知道錯與不錯,只知道往九龍場的東南總壇有好幾條路,不知道他們押解紅姐走那一條,因為從白髮場到九龍場以這個方向為最直,所以才筆直往這邊走,也許因為抄近路,反而先到九龍場哩!」

於志敏忙道:「你說九龍場到底有多遠?」

丁瑾姑道:「走直向不知道有多遠,要是走在路上,最少也有二千里……」

王紫霜脫口「呀!」一聲道:「你這蠢丫頭!帶我們走一千多里的荒山,在我們來說倒不見得要緊,可是,以你這點點道行來說,縱然不累死你,餓也要餓死你!」幾句話說得丁瑾姑滿臉通紅。

於志敏笑指杖頭掛著的烤蛟肉道:「有了這個,餓死倒是不會,只怕是累死和給毒蚊咬死是真!」

王紫霜急在頭上,見他還悠哉遊哉在說笑,不禁猛睜秀目朝他一瞪道:「誰有空聽你說笑了?還不快點想出辦法來?」

於志敏笑臉一收,詫道:「你叫我想什麼辦法?」

王紫霜嗔道:「你真不懂還是假不懂?快說!」

於志敏又嘻嘻一笑道:「你叫我說什麼啊?」

王紫霜見他一而再地裝傻,真個有點怒意了,叱道:「我要你說應該怎樣走?」

於志敏那裡是不懂王紫霜的意思?而是因為從大破繩金寺之後,兩人形影不離,經過多少次月談心,耳邊絮語,早已心心相印,到了黑龍山獲得金河老女俠作主,系定紅絲,自以為此後更多親熱機會。那知橫裡殺出一個鐵咬金,才離開黑龍山頭一天,就被魔黨用計擄去自己,幸得紅姑告知王紫霜馳救。從那時起,紅姑就插足於兩者之間,一連幾天沒有夜半私語的機會,早就十分氣悶,所以故意裝痴歪纏,無非是要找說話的機曾,一慰心靈上的空虛。這次被叱,不但沒有懼意,反而喜洋洋道:「見有路就走呀!」

王紫霜見每次只要自己稍為大聲,於志敏始終不敢不像綿羊般溫順,惟有這次卻是例外,雖然並不頑抗,可是所答的絲毫不著邊際。王紫霜也是慧心人物,略一思索,就知道於志敏是故意做作,並且明白他為什麼有這個故意,此時可說是「喜在心上,怒在嘴裡」,拉丁瑾姑一把,佯怒道:「別理這個瘋子,我們走!」起落之間,已走出數丈。

於志敏見她們真走,這回可有點著急了,邊跑邊呼道:「霜妹!你們走錯了,快點停下來!」

王紫霜嚷他追喊了一陣子,才停下身形道:「我們那裡走錯了?你不是說見路就走嗎?」

於志敏被她抓住話柄來問,不由得楞在一邊。

王紫霜見他呆若木雞,也不由抿嘴一笑。

丁瑾姑年紀較長,而且在魔教室女司薰陶已久,男女間的事早已司空見慣,這種打情罵俏更是家常便飯,豈有不明白之理?只得打個圓場道:「於相公…你知道我們走錯,那麼又該怎樣走呀?」

於志敏笑笑道:「我並不是說走的路不對,而是說我們不該這樣走法……」

丁瑾姑笑道:「該怎樣走?」

於志敏略一思索道:「我們該走上正路……」

王紫霜反詰道:「你說正路在那裡?」

於志敏道:「朝什麼方向走才是正路,我可沒有把握,不過,我們可以朝北偏西試試瞧,因為我記得來白髮溪的時候,要渡過一道河水,河這一邊有不少道路,如果走北偏西,縱然走不到正路,也可以到達一條大江,到那時再問,總比較在這荒山荒嶺裡面找不到人問路強一些,而且……」

王紫霜更不及待,又道:「快說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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