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說到於志強,柳蟬兒、玉鶯姊妹,塞馬師徒,阿璜,阿瓊諸人和赤身魔教撫仙湖總壇薩壇主帶來一群魔黨捨死忘生惡鬥中,一條白色纖影臨風飄下,只見她長袖一揮,薩壇主已捱一個耳刮子,驚得各人都愕然停鬥。
在這同一時間,另一條纖影隨一條高大的身影飄落。那高大的身影一落地面,立即走往塞馬先生面前拱手道:「塞城兄!恕我來遲!」瓊璜二女一見跟著來人的纖影,喜得一步上前道:「珠妹!是你?」
塞馬先生往來人一看,喜得叫起來道:「於老弟,令嗣請兩位姑娘來找你好幾個月!」
說畢一指璜瓊二女。
于冕才「哦!」得一聲,宮廷侍衛文若武已認清他的面目,喝一聲:「這就是欽犯于冕!」
雪山神豺聞聲騰步過來,「金光斷刃刀」就勢一揮,只見紅霞似的精光,平削于冕腳下。
於志強見後來的老人酷肖自己的父親,但想到並沒有這麼老,一時尚不敢相認,及至塞馬先生一呼,文若武一喝,才知分毫不假,正待過來拜謁,卻見雪山神豺搶先動手,立即飛縱過來,大喝一聲:「敢欺我爹!」蒙天劍抖得筆直,一招「畫地為牢」往金刀削去。
雪山神豺先前聯合三名高手,圍攻於志強,僅僅拉個平手,此時獨立應戰,自知不敵,忙呼:「一齊上來!」
於志強笑罵一句:「還要臉麼?」颼颼連進幾招。
群魔經雪山神豺厲聲疾呼,心知非死拚不能求生,齊喝一聲,蜂擁而上。塞馬先生臉色驟變,喝一句:「不是你就是我!」于冕忙道:「且由他們鬧去,看看我這位兒媳功力如何!」正說間,諸小俠已揮劍擋住群魔,霎時間,金鐵交擊的聲音,響成一片。
塞馬先生心知于冕所說的兒媳,必是那位白衣少婦,順眼看去,只見那少婦長得如玉女下凡,杏臉含春,看起來不過是破瓜之年,卻偏是少婦裝束,這時她正在強手圍攻之下頻揮雙袖。那些魔黨被她一揮長袖,就是螂蹌幾步,塞馬先生見多識廣,知道是一種鐵袖乾坤的功夫,不禁驚喜道:「你替那一位哲嗣收的好媳婦?」
于冕掀髯微笑道:「說起來倒也奇怪,幾個月前,我往海口墟賣藥,無意中知道曹賊仍然不肯放過我,派遣幾位大內高手到滇池來搜我的行蹤,所似我匆匆趕回來。本擬收拾往你那邊去,豈知剛一著手收拾,立即看出不對。原來那些鷹犬已密佈在附近,一見我回來,立刻封閉各處通路,幸虧屋後的竹林救我一命……」
塞馬先生「哦!」一聲道:「怪不得我們來找你的時候,床上的被蓋與及各種藥料都凌亂不堪。」
于冕笑了一笑,又道:「那時誰還有心情來收拾?我出了後門,順手把門關閉,就在這時候,已有鷹犬發話,我只得躍進竹林,一路落荒而走,後來想到鷹犬們只留意滇池附近,其他地方必然比較疏忽,所以我索性遠走入川。」
塞馬先生又哦了一聲。
于冕接著道:「那知我到達兜子山,卻一病數月,不能動彈,幸得那好心的樵夫照應,不然就餓死荒山,作鳥獸的糧食了,後來記起你深明醫理,而且事經數月,諒那些鷹犬不會守株待兔,所以扶病回來找你……」
塞馬先生失笑道:「你自己就是醫生,何必找我?」
于冕笑道:「當時我也這樣想,那知我自身抱病,六脈不和,自己切脈無論如何也無法取準……」
塞馬先生連說幾聲「是!」接著道:「倒是我忘了,做醫生的不但切不準自己的脈,而且也醫不好自家人的病,要是他能醫家裡人的病,他家裡豈不是個個長命百歲,一個也不會死?」
于冕不禁啞然失笑,又道:「或許我因為風霜勞頓回到楊柳樹這一帶,又倒在路上,幸遇上這位閔姑娘救我,及至聽說我是于冕,竟笑逐顏開,求我準她嫁給敏兒,並且還說敏兒的藝業如何高強,在路上對我敬奉備至,處處不忘自己媳婦的身份,只不知道她為什麼對敏兒那樣的痴情?」
塞馬先生奇道:「她怎麼知道志敏是你的哲嗣?」
于冕笑道:「這個我倒問過她,據說是她和敏兒失散之後,找遍昭通一帶,不但沒找到敏兒,而且連身邊的侍女阿璜阿瓊也走失了。後來在深山裡發現有赤身魔黨住的石洞,石洞附近有女人的腳跡、血跡、馬跡,和被削斷的兵刃,所以料想二女被魔黨擄去。她帶了阿珠立意找魔黨討人,隨著那凌亂的腳印方向走去,那知誤打誤撞,竟走往敘府的路上,卻遇到幾個魔黨押解一名漢子。這閔姑娘當下把押解的魔黨打散,才知被押解的人叫做盧三在也是魔黨之一,從這魔黨的口中知道強兒叫做什麼宇宙風,敏兒叫做什麼龍捲風,強兒似已北上,而敏兒卻來滇池尋找。她得知這個訊息,立即趕來滇池,一連尋了數月不見,只得回楊柳樹,無意中遇上我倒在路旁。」
塞馬先生不禁嘆一口氣道:「璜瓊二女早就被你哲嗣遣來這裡找你,卻不料救了我數次危難,可是閔姑娘也在這一帶找了幾個月,彼此都不相遇,反而回去救你,這是天公有意作成這一奇緣,但是,將來演變如何,倒未可臆料哩!」
于冕聽出塞馬先生話裡有因,忙道:「你認為有什麼演變?」
塞馬先生微一皺眉道:「過一會再說罷,先看看你這位賢媳和令郎志強的藝業要緊!」
于冕凝神注視片刻,但見於志強身形懸空,一枝寶劍舞成一片銀光盡在他腳下四名魔黨的頭上盤旋,那四名魔黨中,一個五十多歲的老頭,手中揮動雙鈸,於志強每次進擊,都被雙鈸發出的勁風迫退。另一位年紀較長的少女,長劍閃閃生光,身形飄忽異常,兩名魔黨已被迫得節節後退。算起來還是閔姑娘打得最出色,她腰間仍然跨著寶劍,但憑一雙玉掌竟把四名圍攻她的魔黨,迫出掌風之外,禁不住揚聲道:「閔姑娘!擒兩個活口問問,其餘的宰了算了!」
閔小玲一聲嬌笑道:「姓薩的聽到了吧?我閔小玲若不是等候公公吩咐,老早就把你們統統劈死,現在到底誰願意留下,快點報個名來,待我把剩下的送回老家去!」
這些惡魔功力雖然比不上閔小玲,但也是成名人物,閔小玲這幾句話,那不把他們聽得怒火萬丈?薩鎮海首先怒喝一句:「好狂的丫頭!」乾坤索一揮,長蛇般貼地捲上,左掌也運足功力打出一掌。
其餘三魔,各揮動兵刃,由三方面進招,其中一名更發出一蓬火星,朝閔小玲的後背打到。
閔小玲嬌笑一聲,反手一掌,把那蓬火星統統打飛;右掌一推,卻把薩鎮海打出一丈多遠,旁邊兩名功力較遜,竟用不著打,被她一揮一拂的袖風,帶歪了身形,各自螂蹌幾步。
於志強和柳蟬兒兩人聽到後來這名少婦,口口聲聲呼喚公公,心裡暗自駭異,柳蟬兒更加著急,這時見人家赤手空拳尚且打得有聲有色,自己一枝寶劍反而奈何不了敵人,發起狠來一聲:「著!」一把鰻骨針同時出手。
瓊璜諸女見狀,無不奮勇爭先,「繡雲針」「鰻骨針」全朝著當面魔黨招呼,打得群魔慘叫連聲,甚至於看管莫氏兄弟的黨徒也顧不得傷人,丟下莫氏兄弟朝竹林裡面飛奔。
閔小玲轉眼間,掌劈四名敵人,回頭看到一位雄俊的少年和那五十多歲的老頭打得風聲呼呼,錯眼間覺得那少年和自己心上人有幾分相似,她本來聰明透頂,眼珠一轉已知那少年是誰,在這種情形之下,必須爭取心上人親友的好感,蓮步一移,身形已轉過來,纖掌一揚,一股柔和的掌風直撲雙鈸。
說起來也十分奇怪,那老頭一對鋼鈸屢次把於志強震得無法上前,可是一遇上閔小玲這股掌風,竟壓得他雙鈸貼胸,無法推出。
那老頭也是一個識貨的人物,心知只有「春風化育」這一類的柔勁,才會有這麼大的力量,拚出丹田餘氣大喝一聲,雙鈸勉強推出幾寸,一個「燕子翻雲」倒縱出一丈開外。
閔小玲一閃身軀,已趕上他的身後,叱一聲:「那裡走!」玉臂一舒,擒住他的算盤珠骨,順手往後一拋,竟把一個龐大身軀摔了回來,雙鈸也在此時跌落地面。
於志強功力固然不弱,無奈所遇上的敵人偏是魔教裡的高手,鬥了半天,也不過略佔上風,這時只見面前白影一晃,敵人就倒飛丈餘,急一抖寶劍,起步追去。那知自己的身形剛一離地,一個龐大的黑影已迎頭撲來,急切間,蒙天劍往上一撩,一蓬血雨竟灑得他滿頭滿臉。
閔小玲一聞身後異聲,知道自己拋擲的敵人已被殺害,猛一回頭,看到那名年紀和自己差不多少的少女,手上一枝寶劍仍然苦鬥兩名敵人,她為了要早點結束這場戰事,嬌呼一聲:「姐姐讓我來!」一閃纖腰,人隨聲到,長袖一拂,當前一名敵人就感到袖風如刀,驚叫一聲,橫裡一縱,閔小玲一掌推出,已把那名敵人打飛丈餘。
蟬兒本來心高氣傲,尤其是聽到於志強對後來現身那老人呼一聲「爹」之後,已知來人就是自己一干人走遍萬水千山尋找的「公公」,為了使公公賞識自己這未來媳婦,一上來就施展綠鬢老尼教給她的「迴風蕩柳」,想先捉弄敵人一下,然後再施展「鵠鷀奪蝮」或「柔鋼繞指」,把敵人一一制服。
卻不料這樣就犯了孫子那句:「兵聞拙速,未聞巧久者也」的話,鰻骨針剛一齣手,就見眼前白影一閃,一名敵人已被打飛,氣得她嬌叱一聲:「誰要你幫啦?」猶恐那白影又來搶功,左掌發出一股劈空掌勁,立刻身隨掌轉,施展起「鵠鷀奪蝮」的功夫,把剩下這名敵人困在奇妙的身法裡面。
閔小玲好心沒好報,料不到替人出力,人家並不承情,當著公公面前又不便發作,只好橫她一眼,又趕往於志強那邊,氣憤憤地一揮雙臂,把兩名魔黨同時打飛。
於志強獨戰四人尚且略佔上風,此時以一對一,更顯他的威勢,蒙天劍一揮,把僅餘一名活口劈成兩半。
閔小玲只得苦笑一聲,來到于冕面前道:「公公!連最後一個也被那一位公子殺了!」
於志強一騰步上來;丟下手中劍,跪在於冕膝前哭道:「強兒不能隨侍左右,罪該萬死……」恰好蟬兒和玉鶯姐妹也已盡殲魔黨,一聽於志強的哭聲,知道那人就是朱經見面的公公,急忙過來跪拜。
閔小玲也叫瓊璜二女過來,下拜道:「這兩人就是媳婦苦找不到的侍婢。」並叱二女跪拜。
于冕家破親喪,一時父子相逢自也悲喜交集,老淚縱橫,但那麼多少女拜在他面前,又使他手足無措,急道:「強兒快請各位起來……」
於志強只得招呼諸女起來,然後一一向老父引見。
閔小玲聽於志強說蟬兒和玉鸞是弟媳,心裡不禁一驚,默默地望蟬鸞二女,偏是蟬兒也因聽閔小玲對於冕自稱為「媳婦」,更急想知道她到底是不是嫂嫂?所以也閃動秀目望她一眼,這時四目交投,都不禁粉臉一紅,低下頭去。
于冕聽了志強的話,也感到十分突然,急道:「這兩位姑娘為何也是你的弟媳?」此話一齣,驚得於志強「撲通」跪倒,蟬兒和玉鶯姐妹也花容失色,跪在於志強身後,低頭不語。
于冕愕然道:「強兒你且說來!」
於志強只得硬起頭皮,把前事一一說明。
于冕一面聽著,而一雙壽眉越鎖越緊,待於志強把話說完,才輕喟一聲道:「敏兒有什麼好,難得三位賢媳都對他這般傾心……」頓了一頓,接著又道:「也罷!我統統替你們作主!」
蟬兒被于冕開頭兩句話說得粉臉嬌紅,尤其于冕頓那一頓,不知是禍是福,一顆芳心幾乎沉到海底,這時聽說公公肯作主,不由得大喜過望,連拜幾拜,爬起來輕喚一聲「公公!」
玉鶯姐妹也拜畢起來,站在於冕的面前。
于冕掀髯一笑,回顧身後的閔小玲道:「賢媳也過來和大家見見面罷,以後還得多多親熱才好!」
閔小玲自從於志強開始說出蟬兒和志敏的締姻始末,一雙含情的秀目就瞬也不瞬地盯在蟬兒幾人身上,心裡也不知是悲是喜,是妒是恨?竟然呆了半晌,此時因於冕招呼她,才算醒覺過來,低答一聲:「是!」
但於志強幾人仍是一頭霧水,不知道老人家替誰答應的婚事,只聽到于冕道:「閔姑娘是我替敏兒作主的媳婦,算起來你就是大伯了,做大伯的有什麼見面禮給你弟婦?」這一問,把於志強問得嫩臉羞紅。
閔小玲卻斂襟低喚一句:「大伯!」接著朝蟬兒喚一聲:「姐姐!」
于冕卻呵呵笑起來道:「你們先敘敘年庚再定稱呼罷!」
塞馬先生先前因為于冕一家人團敘,自然不便過來插嘴,這時見告一段落,也引見莫氏兄弟並笑道:「於老弟!你這窩兒已毀,今夜落腳何處,難道就讓你一堆兒媳站著過夜麼?」
于冕哈哈大笑道:「這倒不要緊,我和閔姑娘本是租船同來的,船上有酒有餚,不見得餓壞你,只是恐怕坐不了那麼多人?」
於志強忙介面道:「強兒也是租船來,要是分成兩船,倒還坐得下。」
塞馬先生笑起來道:「好!我們今夜是遊湖飲酒,慶賀你們一家團圓,待我收拾收拾就走!」
于冕失笑道:「老哥哥還有什麼收拾的?難道火燼裡西還有寶物不成?」
塞馬先生笑道:「那有什麼寶物,不過可惜我那玉洞簫還在裡面罷!」
于冕詫異得「咦」一聲,兩眼卻注視在塞馬先生手中的長劍上道:「奇呀!你怎麼拋棄數十年的玉蕭不用,反而用起長劍來了?」
塞馬先生長嘆一聲道:「這話說起來很長,因為我在數月前用玉洞簫和邵忡過招,竟無法勝他那枝龍齒劍……」又一指瓊璜二女那邊,接著道:「後來見那兩位姑娘劍術精奇,一時見獵心喜,想再把早年所學淬練一次,那知今夜這群惡魔一個比一個厲害,要不是令郎來早一步,我這位老哥哥和兩個拙徒都得歸天!」
於志強見塞馬先生竟當老父面前稱讚自己,覺得蠻不好意思,急介面喚一聲:「伯伯!……」
于冕卻笑起來道:「你該叫祖公才對!」
於志強和諸女都不禁愕然。瓊璜二女雖記起初晤馮寒城時,馮寒城對她倆所說的話,並不覺得十分奇怪,可是,仍然不明白他兩人為什麼「老哥哥」「於老弟」地亂威,卻不讓於志強叫一聲「伯伯」,不由也怔了一怔,張著秀目望在塞馬先生的臉上。
塞馬先生哈哈一聲道:「於老弟!你也別難為孩子了,我不是老早和你說過,我們這些山林裡的人,還要拘束什麼?以令郎這種功力來說,叫我一聲伯伯,我還覺得當之有愧哩!」
于冕笑搶著道:「老哥哥這樣護著強兒,不怕折煞他的草料?我們還是先往船上去罷!」
塞馬先生在哈哈笑聲中說一句:「待我先找回玉洞簫!」急步走往火場,撥動那熄去的餘燼。
閔小玲卻在這時候朝于冕深施一禮道:「公公!媳婦有話對這兩個丫頭說!」說完又朝瓊璜二女一指。
于冕不知道她要說什麼,隨口道:「你們儘管說去!」
閔小玲得到公公允許,立刻回頭望瓊璜二女一眼,臉色驟然一寒,冷冷道:「你這兩個鬼丫頭好啊!長得多長的腿,害我和阿珠到處找你們,我還沒剁下你們這四條腿哩,好好跪下來吃阿珠幾個耳刮子再說!」
本來自從閔小玲現身,瓊璜二女就知道事完後自己必然有一頓排頭好吃,所以打鬥的時候心神不屬,及至於冕認親,二老對答,她倆兩雙秀目不停地在眶子裡亂轉,早就想定了該如何應答,尤其是阿瓊更是成竹在胸,半點也不害怕。
蟬兒幾個和瓊璜二女締交在前,對於二女早存好感,這時雖知二女同是侍女的身份,但在這群少年俠義心目中並不覺得有什麼差別,這時見二女被責,一時間想不出勸解方法,幾對眼珠全投在於冕身上。
莫氏兄弟對於瓊璜二女雖也敬慕十分,但人家有主僕的名份,再則閔姑娘的藝業太高,與自己並無淵源,加上男女有別而無法勸解,只好彼此對望一眼,神情上頗有幾分尷尬。
惟有于冕事先由閔小玲口中,知道她為了尋找於志敏和二女婢而奔波數月,這時見面,免不了要數說幾句,所以嘴角旁仍是微微笑著。
可巧閔小玲剛一把話說完,塞馬先生已由火場取回玉洞簫,一步縱了過來笑對於冕道:
「於老弟!東西已找到了,走罷!」
阿瓊靈機一動,驚呼一聲:「哎呀!」接著又叫一聲:「不好!」各人被她這一呼一叫都顯得愕然。
閔小玲氣得罵道:「鬼丫頭!我還沒打你哩!鬼叫什麼?」
阿瓊扳起苦臉道:「真個是不好嘛!我們統統坐船走了,於公子給我們兩匹馬又該怎麼辦?」
閔小玲驚道:「你說那一位於公子?」
阿瓊見她急成那樣子,心裡暗自好笑,緩緩道:「就是我們要找的於公子呀!那一天璜姐和我一找到於公子,就被他和王姑娘叫我們騎了馬兒,帶了蛟角蛟爪先來滇池……」
說到「王姑娘」,閔小玲一張原已喜孜孜的粉臉上霎時又顯愁容,忙截著問道:「那一位王姑娘?」其實她何嘗不知道王姑娘是誰?不過因為自己遇上于冕後,一心想懇求于冕答應她和於志敏的婚事,所以把盧三在對她說的話瞞起一部份,這時聽說於王兩人先叫二女來滇池,心裡那得不急?
阿瓊望望各人一眼,才道:「就是和我們在楊柳樹遇上的王紫霜,王姑娘呀!」
閔小玲煞有分事地「哦!」一聲道:「說下去!」
于冕聽到阿瓊忽然說出「王紫霜」的名字,不禁有點愕然,正待問問塞馬先生,卻見他招呼莫氏兄弟趕往火場後面,只得回過頭來問於志強道:「強兒!你知道王姑娘又是什麼人?」
於志強一聽老父的口氣,心裡一懍,忙跪答道:「王姑娘是已故大學士王文的孫女,和敏弟是同門異師的師姊弟……」話沒說完,又聽到阿瓊在那邊道:「於公子和王姑娘原是追尋紅姑娘,卻無意中把璜姐和我由赤身魔徒手中拯救出來,又在魔黨口中知道紅姑娘被赤身魔教東南總壇李鈺帶走,匆忙地叫我們騎馬趕來滇池,他自己又和王姑娘追李鈺去了……」
于冕聽到自己的大兒子說王紫霜是王文的孫女,心裡倒不覺得怎樣,因為阿瓊對閔小玲說話的聲音很大,一句一字都進了老人的耳朵,連聽她好幾個「紅姑娘」,不禁老眉皺皺,此時見塞馬師徒由那堆灰燼裡抱出幾個龐然大物走過來道:「於老弟!剛才你問我挖什麼寶,我只記起我的玉洞簫,要不是瓊姑娘說什麼蛟角蛟爪,我倒把這人間異寶忘記了!」
各人同時向他師徒手中望去,只見塞馬先生手裡提一條大腿粗細,五尺長短的東西;莫氏兄弟兩人各提兩個三尺長短,小腿粗細的鳥爪。雖然明知就是蛟角和蛟爪,但已被火煙薰得漆黑,無法看出它的真面目。
塞馬先生見各人奇訝地注視在蛟角蛟爪上,當下微笑道:「現在夜了看不清楚,到船上再看罷,而且你們的話說到天亮還沒個完的。」
阿瓊忙介面道:「那麼於相公的馬呢?」她這一句說得很響,好像故意說給閔小玲聽似的。
閔小玲那會不明白她的心意?只因為自那一晚上由紅姑娘手中搶得於志敏(事見本書第四回),又被玉紫霜追蹤找回去,自己回樹底迷宮後越想越捨不得,還等不到天明就率侍女追著下來。
那知幾個月的辛勞,只找到心上人的老父,而侍女阿瓊兩人反先找到心上人,並獲他贈馬代步,此時話一講明,心裡不由得有點惱恨,可是嘴裡面卻不肯說出,輕咬一下牙齦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