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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回 立意破金湯 功成名立 溫辭慰情侶 語出鴛驚(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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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走不到兩三里,十幾座大房子中驟然燈火通明,照得那塊寬廣十餘丈的廣場如同白晝廣場那一頭已有二十多個高矮不齊的漢子,列陣以待。前面一人看到拜山的人已到達,立即越眾而出,拱拱手道:「楊舵主真是信人,星夜前來,倒出兄弟意料之外,請先進裡面待茶!」

王紫霜看得暗「呸」一聲道:「原來兩邊竟是朋友,有啥看頭?」那知心念未己,拜山這邊一名漢子一個騰步,躍進廣場中央,也拱一拱手道:「陰堂主請了!我楊某和舵下兄弟的來意,就是不說,諒你陰堂主也會明白,敝舵與貴堂一向來井水不犯河水,但是,三天前,敝舵不明不白走失了五位弟兄,幾經查問,才知道是貴堂把他們留了下來。照江湖上道義來說,貴堂已將人留下,縱然不把人解送敝舵處置,也應當把事實經過通知敝舵,求個合理解決才是,那知敝舵一連等了三天,貴堂不但不放人,而且一聲不響,我楊某今夜到來,就是要請問陰堂主對於這件事到底想如何解決?」說畢,回目四顧,等待答覆。

當楊人芳越說越激昂的時候,王紫霜看看魔教那邊除了出來答話的陰堂主陰思恭外,其餘魔黨含有怒意,暗道:「這才好啊!這回有好戲看了!」只見陰思恭接下楊人芳的話尾,冷笑一聲道:「不錯!水火溝那五名小子確是我陰某叫留下了,誰叫他不開眼,胡闖亂闖,過了地界?」

陰思恭這話一齣,水火溝的來人全都驟然色變,在燈光下個個兇睛畢露,似乎就要出手。

楊人芳敢情尚有顧慮,臉色微微一變,立又恢復正常,冷冷道:「陰堂主這意思,是陰堂主自己的呢,還是貴教的慣例呢?貴堂和敝舵多年來互不侵犯,別因些小事件,把親家變成冤家……」

一語未畢,陰思恭身後一名中年的虯髯矮子已一躍而出,站在陰思恭的身旁喝道:「胡說!難道我赤身神教還怕你不成?」

楊人芳動也不動,微笑道:「這位兄弟高姓?誰不知貴教手下,布遍川藏,但是,像老兄這種逞強欺人,難道就能夠使宇內武林心服麼?」

虯髯矮子被楊人芳說得臉紅過耳,大喝一聲道:「姓楊的休得用話損人,能夠勝得我一對金槊,就放你的人回去!」

楊人芳一聲長笑,接著道:「我以為閣下是誰?原來是雪裡蛟螭……」又望旁邊的陰思恭一眼道:「陰堂主!你這位姓薄的說話可算數麼?」

原來那虯髯的矮子正是金湯支堂副堂主薄夢一,此時見楊人芳語含譏誚,不把自己放在眼裡,反而找陰思恭問訊,不由得氣往上衝,自恃他是分堂直接派下的人,也不待正堂主陰思恭答話,就搶著道:「你敢欺我?」一個箭步上前,雙掌一推,撲擊楊人芳的胸腹。

楊人芳見他來勢洶洶,急忙一步躍開。

陰思恭敢情因為薄夢一喧賓奪主,而有點怒意,也就一躍上前,揚聲喝道:「薄兄弟不可如此!」

薄夢一見堂主親自出面,倒也不過份跋扈,進了一招,立即停下身形,氣憤憤道:「不教訓這姓楊的,諒他也不知道厲害!」

因為薄夢一說話的聲音很大,全場都聽得真切,水火溝這邊的來人,聽他說話輕視,全都激怒了,一條身影疾如奔馬般躍到簿夢一的面前,喝一聲「你教訓誰?」一招「臥虎揚塵」朝他面門打去。

薄夢一料不到竟有人比他還要不講理,此時聲到掌到,急切間無法應戰,只得倒躍丈餘,堪堪避過。

那人見一招無功,突然身形一轉,一招「橫行撲兔」朝站在旁邊正堂主陰思恭的身上就打。

本來那人這一招「橫行撲兔」又疾又狠,而且雙方距離又近,照說陰思恭萬難避免。那知陰思恭的藝業也非凡響,一聞身側掌風襲來,略一偏身子,一個「金絲纏腕」已反扣那人的右腕,再往後一帶,竟把來人摔一個踉蹌。

就在這一瞬間,楊人芳揚聲喝道:「英兄弟不可無理,各位兄弟也不要亂了章法!」然後朝陰思恭拱一拱手道:「楊某固知今夜必無善休,但是敝舵來人統共只有十五位,貴堂卻有二十餘人,還請陰堂主劃出道來,敝駝這邊要是敗了,自然無話可說,聽從貴教指使,萬一幸勝,倘望堂主把我們的人釋放,楊某就拜領盛情了!」這一席話,說得合情合理,不亢不卑。

陰思恭仰天大笑道:「好,好!我一發成全你們,要講以一對一,諒你也不是我的對手,你既然有十五人,我也就找十五人和你們對招好了,總之以一場為限,誰死傷得少,就算誰勝好了!」

楊人芳明知自己的功力,還不及陰思恭深厚,可是人有臉,樹有皮,見他當眾說不是他的對手,心裡也已怒極,待他吧話說完,也就冷笑一聲道:「楊某是捨命陪君子,倒要見識見識陰堂主幾招絕學!」

陰思恭又是一陣桀桀怪笑,笑聲難聽之極。薄夢一又躍到楊人芳的面前,喝道:「我金湯支堂那一位不比你強,憑你也配和陰堂主過招?」雙槊往楊人芳面門一幌,又喝一聲:

「亮兵器罷!」

楊人芳這回可被他激得無名火衝起三丈,仍然強按怒火道:「楊某誠意拜山,照例不帶兵刀!」

薄夢一微微一愕,濃眉往上一聳道…「好!就是空掌也要把你擒下!」雙槊往肩後一掛,說聲:「來罷!」

陰思恭趁著薄夢兩人應答的時候,已逕回自己陣上,挑了十四名,魚貫出場,分立在薄夢一兩旁。

楊人芳見對方俱已準備完成,已沒有轉圜的餘地,回頭說一句:「兄弟們守著武林道義!」見薄夢一仍然蓄勢未發,心知他要等候自己先發招,略一拱手,說聲:「有僭!」身形一坐,一招「碧海揚波」打往丹田。

薄夢一人雖暴戾,武藝卻是不弱,還沒等楊人芳掌風打到,略一偏身形,已避開來勢,順手一招「博浪淘金」只聽「咯」一聲,兩人下臂已自碰上。

雙方這一接觸,功力已分高低,薄夢一不過感到手骨微微一震,楊人芳卻是骨痛欲折,忙一步躍開。

薄夢一一招得勢,追上來問一聲:「如何?」

這一句在楊人芳聽來,真比殺他還要難受,大吼一聲道:「且休得意!」舞動雙掌,反撲上前。

薄夢一見他居然存心拚命,也不敢過份輕視,連環拆招,只聞「咯!咯!……」骨骼交擊的聲音。

在此時間,水火溝剩下的十四人,也和魔教的黨徒捉對兒廝殺,只人影追逐,積雪飛揚,那些飛起的雪花雪塊被場外的燈光火把一照,竟幻出五光十彩,恍如萬點流螢滿空飛舞,瑰麗無比。

王紫霜藏身在距廣場十幾丈遠一株蠟梅樹上,仗著衣白、雪白、花白,隱遁身形,看那人為的奇景,幾乎要拍掌贊好。

但是、水火溝這邊的人雖也存心拚命,無奈武勢太劣,沒有一頓飯的時光,已被魔黨打得落花流水,連到身為舵主的楊人芳也被薄夢一打到難以發招,而魔黨一方,不過只有少數幾個受了輕傷。

陰思恭一聲朗笑道:「楊舵主!你們已經失敗了,還不投降,要想怎的?」

楊人芳怒道:「剩下一個還要打!」

薄夢一隨聲道:「我決不饒你!」乘著楊人芳說話分神,一招「黑虎偷心」朝對方心坎抓去。

楊人芳一招稍緩,瞥見對方五爪箕張已到胸前,驚得「哎呀!」一聲,自分必死。那知錯眼間,半空中一聲嬌叱,場內各人耳膜都像有芒針猛剌,隱隱作痛。接著又聽到一聲「滾!」只見白影一閃,薄夢一已像斷線風箏直被丟擲十幾丈外,撞在莊牆上發出「蓬!」

一聲巨響。

雙方遇上這突然的意外,全都被嚇呆了,定睛一看,原來場內已多出一名披著銀白色披風的少女,由身形上看,不過是十五六歲的年紀,但是,儀態萬方,容光照人,美豔清純,最奇的是;若無其事地捻著一枝盛開的紅梅,還在嗅那梅花的清香,望著幾對廝拚中的人,微展笑靨,任憑場裡場外幾十對眼睛,既不知這少女由何處飛來,也不知薄夢一如何跌出去。

原來王紫霜聽陰、楊、兩人對答,早知雙方不但沒有什麼交情,而且還因為金湯支堂抓了水火溝的人,以致引起紛爭。同時也看出兩方都不是什麼好路數,打算讓他們廝拚個彼此不活,自己要毀滅赤身教這處支堂也省點力氣,但是薄夢一一現身就盛氣凌人,騎橫兇狠,再加上楊人芳一再謙遜,更顯得兩方作為上不大調和,所以小姑娘改變了初衷,決定出手。

恰巧王紫霜心意一決,楊人芳已性命垂危,小姑娘毫不猶豫,一掠而下,人未到,掌先發,薄夢一不過是有兼人的武功,那能抵得住王紫霜神奇的絕學?而且小姑娘心急救人,初次出手又不知輕重,這一掌已用出七八成功力,竟把一個副堂主打出十幾丈的牆上,撞得腦漿裂出。

守院門的兩名魔黨只聽到牆上「蓬」聲怪響,急趕過去一看,認出是副堂主曲做一團,死在當前,不由得驚呼一聲:「副堂主死了!」

王紫霜反而愕然道:「死了?兔子都不那麼容易死呀!」

守院門的這麼一喊,把場內各人驚醒過來,陰思恭一縱而出,罵聲:「好賤婢敢逞兇傷人?」一個「猛虎離山」迎著王紫霜面門就是一拳。

王紫霜身形一晃,已離開兩步,吃吃笑道:「你想打我,那還早哩!」手中梅枝一拂,萬縷勁風挾著清香直奔陰思恭身上。

陰思恭倒也識貨,見小姑娘身形一晃就逝,身旁已有勁風襲來,急忙就地一滾,避開丈餘,翻身躍起,就背上拔出一把薄刃鋼刀,喝一聲:「這是硬點子,兄弟們一起上!」一舞刀花,縱躍上前,群魔也各拔兵刃一擁上前。

王紫霜嬌笑道:「一齊上來也好,省得姑娘費手腳!」

就在這一句話的時候,魔黨已擁到近前,刀劍槍棍齊施,還分出一部份,迫近驚魂甫定水火溝的來人。

王紫霜一聲嬌笑道:「不給你吃點小苦,諒也不知道厲害!」把梅枝往地面一插,竟然空手上前,一抓一摔,鶴氅盤飛,那些魔黨不是被她摔出數丈,就是被她那披風捲飛半空,被摔的,被跌的,個個頭破血流,手斷腳折,還有幾個跌在自己人掉在地面的兵刃上送命。

轉眼間,這群魔黨被她摔傷了幾十個,只剩下陰思恭和三幾個快腿的魔黨,拔步就跑。

王紫霜正想跟蹤追進莊裡,看看裡面的情形,忽聽身後還有兵刃撞擊的聲音,不由得回頭一望,卻見水火溝的人個個拔出兵刃,和幾個殘餘魔黨打做一團,氣得她鼻裡「哼」一聲,咕嚕一句:「不要臉,還說不帶兵刃哩!」

就在她這一回頭,腦後卻聞「吱」一絲風聲,王紫霜知是敵人暗器襲來,此時正氣在頭上,沒處發洩,順手一接,也不看是什麼東西,立刻朝來路一摔,喝聲:「還你!」話音未落,那邊已「哎呀」一聲,有人倒地。

王紫霜趕往一看,原來是陰思恭被一枝袖箭穿進他的心坎,心知必然是陰思恭趁著自己回頭的時候,想撿個便宜,反被送命,不禁罵聲:「該死!」追進莊門,卻是寂靜異常,恍如鬼城,一連走了幾間房子,都找不到人影,料是魔黨恐怕被殺,統統跑光鬆起來了。

這時,她想到一個耀武揚威的金湯支堂,竟是恁般不堪一擊,心裡只覺得一陣輕躲,猛又記起水火溝的舵主,暗藏兵刃還要騙人,不由得又有點氣,嘟嚕一聲:「我不管啦!」輕輕一躍上了院牆,又看到水火溝的人正在殺害那些受傷的魔黨,忙大喝一聲:「給我住手!」立刻飛掠下去。水火溝的人憤恨赤身魔黨驕橫已非一日,這時正殺得快意,忽聞一聲嬌叱,急忙停手,一條白影已隨聲飄落。

楊人芳認出正是救自已的性命,使自己轉敗為勝的少女,忙上前一揖道:「恩人在上,這些都是該殺的兇徒!」

王紫霜「哼」一聲道:「你們也不是好人,帶了兵刃,謊說不帶,現在還要殺這些殘廢的人,你看他們手斷腳折已是多麼可憐,難道殺這毫無抵抗的人也算做英雄麼?你口口聲聲說要救你的同伴,剛才我進莊裡一看,鬼都沒有一個,你們為什麼不進去找找看?」

楊人芳被小姑娘罵得又羞又愧,半晌不敢做聲。

王紫霜見偌大一個人,被自己罵得又誠惶誠恐,其餘同黨也悚然低頭,不禁「噗哧」笑道:「趁著我在這裡,快去找你的同伴罷,省得我一走開,你們遇上赤身黨徒,就輪到你們該死!」

楊人芳心裡一驚,連說幾個「是」字,帶了手下進入莊裡,一直尋到馬廄,才找到五位同伴被捆得四蹄倒懸,人已暈了過去,急忙把他們解救下來,經了不少時候,才緩緩甦醒,看到是舵主親來,急忙拜倒。

楊人芳嘆一口氣道:「罷了!我自救的能力還不夠,那能夠救你們,外面有一位女俠,我們一齊去拜謝便了!」那知顛顛蹶蹶出到廣場,那還有女俠的影子?連到原插在地上的梅花,也不知去向,楊人芳大驚道:「女俠已經離開,我們得快一點走,省得再遇上魔黨!」

這夥人扶著負傷的同伴,急急忙忙走了一程,剛一齣了金湯支堂地界,其中一人就嘆一聲道:「今夜要不是女俠及時趕到,我們這些人真是死無葬身之地了,奇怪她人那麼小,武功卻那麼高………」

另一人道:「她敢情就是芙蓉女俠?」又一個口音道:「我敢包管她不是芙蓉女俠,據說芙蓉女俠已是二十七八歲的大姑娘,那有這麼小?」

原先發話那人道:「果然不是芙蓉女俠,你看這小女俠來的時候,手上還拿有一枝盛開的紅梅,臨走的時候,還重把它帶走,敢情她是梅花女俠吧?」

後來發話那人道:「怪不得你姓胡,原來竟是滿口胡謅,我蕭二麻子走遍了江湖,還沒有聽誰說過梅花女俠的名號,就是你會謅得出來!」

那姓胡的笑道:「蕭二麻子也不害羞,你連下江都沒到過,還說走遍江湖哩,說起綽號,本來就是別人給起的,難道是自己封的?要不相信,請你問問我們舵主大哥,看到底是抑不是?」

楊人芳受了這一次挫敗,雖幸得王紫霜協助,在生死關頭,轉敗為勝,終覺得愧對舵下兄弟,所以默默無言地壓在後面,這時聽胡霖竟用自己來做擋箭牌,不由得笑道:「你們抬你們的槓子,怎麼又扯我來?梅花雖然超絕凡塵,女俠當然消受得起,但是,知道人家願不願意?再則那女俠是我們的救命恩人,那容得你胡謅一通,給她聽到了不惱才怪!」

那知話聲未畢,樹帽上一聲嬌笑,越去越遠。

楊人芳不禁愕然,忙呼:「女俠留步!」聲過寂然,只有宿鳥驚飛,煽得雪花灑落,知道人已遠去,不由得埋怨道:「你們什麼不好說,偏偏說到女俠身上,誰知道她竟是一路跟來,還好沒說什麼壞話,不然、我們就是死路!」

說話那幾人被埋怨得不敢做聲,惟有被俘去那五人不明底細,忙追問起來。各人只得七嘴八舌地說上一遍,順著大道走回水火溝。

再說王紫霜原是恐怕楊人芳進莊之後,還要放火毀莊,所以暗中跟隨進去,及至看到人家在馬廄裡把人救出,自己反而感到一種無名的慚愧,急忙回到廣場,拔起插在地上的梅花,一連幾縱,隱身在水火溝的來路近處,一面是暗中保護楊人芳諸人撤出,一面還打算偷聽水火溝到底是什麼所在,那知聽來聽去,人家說的全是關於自己的話,聽了又開心又煩惱,只得現身示警,趁著晨光微曦,直朝東去,沿途又鋤誅幾處奸惡,「梅花女俠」這個盛名,也就由水火溝傳出,一而二,二而三,不出幾個月的時光,已傳遍了江湖。

但是、她對於女俠不女俠並不在意,想起湖廣一帶是富庶的地方,並且聽得師傅說過於志敏不久也要出山行道,湖廣一帶正是南北交通要衝,也許可以遇上,同時暗示她和於志敏將來功成身退,共隱名山,所以她就暫時流連在湖廣首善之區,果然冤家聚首,宿願已償。

這時被於志敏擁在懷中,吟著杜牧「此生此夜不長好,明月明年何處看」的詩句,還要說「這時的親熱纏綿,正是他年的甜美回憶………」本來人共患難之中,最易增進情感,於志敏雖然短短幾句,但情深義重,蕩氣迴腸,王紫霜情不自禁地伏在個郎懷裡,感激得流下兩行熱淚。

於志敏見自已把話說了半天,她盡不肯答話,心裡又驚又急,輕輕扳過她的肩頭,卻見她一雙妙目孕著淚珠,自己的胸前也溼了一大塊,更是焦急無狀道:「霜姐!你別惱,敏弟不敢再說了!」

王紫霜見他急成那樣子,不由得「噗」一笑道:「誰惱你啦?」又一蹶嘴道:「一會兒喊妹妹,一會兒喊姐姐,將來還不知道要喊出個什麼………」心裡一羞,粉臉上飛起兩朵紅霞,又把頭埋進於志敏的懷裡。

於志敏擁著自己心上最愛的人,卻見她臉色陰晴不定,不禁呆了半晌,才俯下頭去,輕輕親她的臉頰。

此時的王紫霜,身若柔綿,嬌慵無力,一任於志敏恣意溫存、撫慰。

良久、良久,王紫霜忽然星眸半展,柔聲喊一聲:「敏哥!………」於志敏妙目含情,俯首凝視,把她的身子更摟緊一點,輕呼一聲:「霜妹………」自覺心如鹿撞,卜卜跳個不停,竟說不下去。王紫霜流波送媚道:「說呀!」於志敏搖一搖頭,又給她一個熱吻。

王紫霜待他吻得粉頰發熱,才籲一口氣道:「敏哥!你待我這麼好,但………我終覺不是一個好預兆……」望著於志敏惶惑的眼光,又道:「我這時總覺得你好像不僅是我的………」猛然把頭往於志敏懷裡一攢,同時「唔」了一聲。

於志敏詫道:「我不是你的,難道是誰的?」

王紫霜仰臉看他那堅定的臉色,心裡更是十分感動,幽幽道:「還有多著哩!蟬姐姐就是一個,還有姓閔的丫頭………」

於志敏忙打斷她的話頭道:「蟬姐是強哥哥的師姐,閔小玲對我雖然有一點恩惠,可是已被她自私的心遮蓋了,我對她等於陌路,怎會找到我身上來?而且我倆經了婆婆作主,已是名正言順的一對,下山的時候,師父還說過,我們兩人一在天之巔,一在海之涯,海天一色,地久天長,你還要耽心這個,難道還不知道我的心麼?」

王紫霜道:「你的心我是知道,但你不找別人,別人偏要來找你,而且又有大援在後,不像我這樣孤苦無依,你又怎樣呢?」

於志敏嘆一口氣道:「任他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飲,真遇上那種事,我倆難道不能………」一語未畢,忽有一銀鈴似的笑聲道:「你看這人在冰天雪地裡調情,竟然不怕得傷寒夾色的絕症!」

兩人驟然一驚,同時躍起,回眸一看,兩位妙齡少女,衣袂飄飄,站在十丈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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