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志敏被二女笑得訕訕地,低下頭去,幸而諸弟子一發覺有人湧進,全都回頭看著,段化鵬也離座迎接,所以沒有誰去留意他的神情。
段化鵬安排後來到達的各人坐定,隨又站起指著二女道:「這兩位女俠是救援你們五師叔,七師叔的大恩人,你們務必對兩位女俠執行晚輩的禮節,要是兩位女俠有什麼派遣,也就和師門長輩是一樣……」敢情是說了半天女俠,還不知道人家的姓名,又補上幾句道:
「但是女俠的稱號,我到現在還不知道,請她們自己告訴你們好了!」
二女敢情是有生以來,未見過這般隆重的場面,所以段化鵬一開口,就全站起來,幾乎把面前的茶杯打翻,已是羞得臉紅,十分尷尬;偏偏上首的座次排列時,兩翼向前,成了一個弧形,二女正和於志敏坐成斜對面。
別人看到他們尷尬的情形,猶可忍得住,惟有於志敏生來就捉狹慣了,年紀又小,不管別人叫他晚輩或長輩,所以看到二女那付糟糕相,竟對他兩人微微點頭,扮出一付神秘的笑臉。
天師派諸弟子俱在江湖上閱歷有年,不論看相、算命、卜卦、揀日子、選風水、畫符、捉鬼、做法事,都有一套本領,早就看出新來這位小師叔專會捉狹,這時見他一做作,上百隻眼光,全都望過二女那邊,害得個個笑又不敢,只好咬緊嘴唇皮,讓臉肉抽搐不止。
二女被各人看紅了臉,只得低頭暗恨,矮一點那位少女還比較老練,聽段化鵬把話講完,連忙幾句「不敢當」,才嚅嚅道:「小女子名字叫做容小佩,師妹名叫蔣小玫,同是紅花婆婆門下!」那聲音低到只有上座的人才聽得出,段化鵬只得替她們把名字和師門傳佈下去。
但是,這邊傳話方畢,廳門外人影一幌,王紫霜已現身進來,狠狠地盯二女一眼,二女的臉上也微微作色。於志敏見愛侶驟然現身,情知她又要摔破醋罐,只怕她當面鬧翻,害得大家下不了臺,忙站起身形,並運起「傳言入密」的氣功,叫「霜妹!別鬧啊!」這幾個字傳進她的耳朵。段化鵬見她進來,慌忙離座招呼。
王紫霜微微一笑,露出一臉喜容,朝各人點點頭,款款蓮步,帶著婀娜身形,走往上座,傍著於志敏之身邊,又朝對面的二女,笑了一笑,才緩緩坐下。她這一套好戲,表演得高貴、大方、從容,在座各人無不暗中讚歎。
段化鵬待王紫霜坐定,然後對諸弟子道:「這一位就是力誅巨魔的王紫霜女俠,也就是江湖上競傳的梅花女俠……」天師派諸弟子不禁又「噫」了一聲,所有的眼光都向這邊投射,王紫霜從容站起朝各人微笑點頭招呼,隨又坐下。容、蔣二女也不禁向她多看幾眼,敢情見到人家雍容華貴的風度,自己內心中也起一種無名的慚愧。
引見已畢,開始審訊被抓來的魔黨,由這名魔黨口中,知道一個多月前,段化鵬在馬房溝附近,被七煞魔君和夏瑤珠用透陰掌打傷,當場倒地,夏瑤珠還想立刻把段化鵬置死,還是七煞魔君說段化鵬既中了透陰掌,必定是六陽盡絕,任何人也撐不過七天,不必費事。夏瑤珠暗想,讓一個人知道自己的死期,敢情還要多痛苦幾分,這才不再來下毒手。
那知事隔幾天,忽接獲馬鞍山方面的飛鴿傳書,說有兩名老道直往東走,其中一名老道被背在背上,敢情是身受重傷。七煞魔君看對於兩名老道形像的描述,受傷的老道正與段化鵬無異,這才覺得事情出了變化,立刻派出很多同黨先往馬房溝附近搜尋,然後挨站南下。
到了前幾天,才發現王坪子這家「廣來客棧」形跡可疑,原因是廣來客棧雖說是人客住滿,卻不見有多人出入。
出來踩探的魔黨,得到這個線索之後,一方面邀集很多同黨,扮成各種客商把其餘的客棧統統住滿,一面飛鴿傳書稟告九龍山東南總壇,請示方針。恰巧總壇方面在最近幾天接到永善方面的傳書,說是大涼山分堂葛堂主的公子和總教布祥日鄒正監的姑娘被人家殺死在楊柳樹的林子裡,七煞魔君正是布祥司治下,對於頂頭上司的女兒被殺,那不驚慌萬狀?
所以立刻飛報中心總壇,並邀同室女司東南總壇壇主夏瑤珠,禁治司東南總壇副壇主蕭景明,聯袂南下,一面調查鄒姑娘和葛公子的死因,一面來看看未死的段化鵬是否藏身在王坪子。
由於赤身魔教人多勢眾,辦起事來也格外容易。在短短的幾天工夫,居然探得「廣來客棧」是天師派高手白雲通所開,而且這一段街道的前後,都是天師派的信徒,七煞魔君問起情形,知道段化鵬除了躲在「廣來客棧」養傷,決走不出眼線的範圍,乃派出高手偽裝在鎮外打架,以吸引天師派的高手追出,自己和夏、蕭二魔卻藏身暗處,待機滲進,驟下毒手。
那知魔黨把白雲通等人引往十餘里的山凹,群毆狠鬥,白雲通五人正在危急間,容小佩和蔣小玫忽然來到,把那一群魔黨打得七零八落,三個魔頭也被王紫霜殺了兩個,可說是全軍盡墨,一敗塗地。
段化鵬剛一把話問完,於志敏立刻接著道:「把這人殺了!」段化鵬微微一怔,那魔黨卻驚得大哭。
王紫霜愕然道:「人家辛辛苦苦說出來真話,為什麼要殺了!」
於志敏道:「如果不殺這人,被他把情形回報給魔黨,豈不是把紅姑、瑾姑,連帶紅花婆婆也給這廝害了?」
容小佩「呀!」一聲道:「是啊!我們原是奉師命到楊柳樹找四師妹,那知卻只剩一個阿瑛看守門戶,據說是我四師妹還和別人打了一場,被人家打敗了,哭了大半夜,天未亮就帶了三名侍女追去,至今未回,魔黨既然有人在楊柳樹被殺,當然是四妹乾的事……」
王紫霜不禁「噗」地笑出聲來,見佩、玫二女同時看她,又笑問道:「你們和你四師妹的武藝,誰高?」
容小佩被問得一怔,到底是心地和易,笑道:「說起來我們做師姊的也真慚愧,四師妹聰明伶俐,獨得師尊的真傳,論起武藝,我兩人合起來也不是她的對手。」
王紫霜陪忖:「對呀!怪不得你師妹還可以接我三十多招,而你兩個連一招也接不下!」至此不禁微微一笑。
容小佩見她笑得古怪,又問道:「姐姐!你見過我師妹閔小玲了?記得在山上的時候,你還提起她哩!」
王紫霜當時雖然和閔小玲對敵,但對她倒有幾分好感,當下笑笑道:「那一晚上和閔丫頭打的就是我,結果她敗了,後來就沒有遇上,可是,卻從魔黨手中把阿璜和阿瓊救了,現在她兩人恐怕已到滇池了,至於死在楊柳樹那個男女,是我殺的,與她毫不相干!」
於志敏原是耽心地會和二女鬧翻,這時見她說話毫無敵意,也就笑道:「這回你可是栽贓嫁禍了哩!」
王紫霜橫他一眼道:「你說什麼?」
於志敏道:「你殺了人,魔黨還認為是紅花婆婆門人殺的,要找紅花婆婆過節,這叫做黃狗偷吃,黑狗擔當!」
王紫霜笑道:「那就叫魔黨來找我好了!」
段化鵬介面笑道:「這件事,我們得詳細商議一番才好!」朝座下弟子揮揮手道:「你們先回去歇息,明早再安排本門的事……」又朝跪在座前的魔黨一指道:「廣田,把這人押去看管,休被他跑了!」
沙廣田立即招呼一位同門過來,把那名魔黨提出門外,餘下天師派的弟子,也紛紛退出。
段化鵬揮退了諸弟子,然後對王紫霜道:「王女俠剛才說要把殺人的事,攪在身上,這固然是不錯,事實上,人也是你殺的,但是,魔黨慣於欺弱怕強,欺窮怕富,女俠孑然一身,賢伉儷武藝又高,換一句來說:就是又窮又狠,他們找你只有吃虧,賺不到便宜,找你作甚?再說以前兩人死在楊柳樹,魔黨已疑心是紅花前輩的門下所為,今夜容、蔣二位女俠使用繡雲針打傷不少魔黨,更加證實,所以魔黨和紅花前輩的樑子是結定了,豈能以三言兩語解決?」
容小佩滿臉愁容,站起來道:「段前輩!小女子該走了!」蔣小玫也站了起來。
段化鵬愕然站起道:「容女俠何須要走?我們正在商議如何對付魔黨的方法啊?」
容小佩道:「小女子想回去稟告師尊速作準備!」
王紫霜訝道:「回丹達塘去?」
容小佩點點頭。
段化鵬笑道:「容女俠不必忙在此時。由這裡到丹達塘山,最少也有五千裡,遠水救不了近火,待你走兩三個月到達的時候,那邊已早出事了!」
蔣小玫也笑起來插嘴道:「我師姊說的不是這個。因為我們帶有金眼隼,飛得比鴿子還要快,而且飛的又高,別的大鳥無法傷害它,用金眼隼傳書回去,五六千里只需三天,待金眼隼飛走之後,我們也跟著回去。」
段化鵬這才明白,喜道:「有了金眼隼,確實方便得多了,魔教的傳信鴿最遠也不過傳五百里,它們一站一站傳遞到岡底斯山,最少也要十天,金眼隼既能夠直飛丹達塘山,必能趕過它前頭無疑!」
各人聽說金眼隼能夠傳信,使紅花婆婆早作準備,全都面呈喜色,可是,誰也不知道金眼隼像什麼樣子。
王紫霜聽說金眼隼有那麼多靈異,忙道:「金眼隼是什麼樣子?給我看看,待將來抓幾隻玩玩!」
容小佩笑道:「本來我們帶有兩隻,可惜今夜沒有帶在身上,無法應命。說起金眼隼,和常見跟老鷹打架那種黑隼是一個樣子,不過身子較小,而且是白色,眼睛裡發出金光,休看它身子小,可是敏捷得很,連老鷹的剋星黑隼也打它不過哩!」說到這裡,又朝段化鵬道:「恩師改邪歸正之後,門徒只有我們四人,所以最是護犢,與赤身魔教暗鬥已非一日,此次遇愚姐妹出手傷了魔教多人,她也不會在意,也許將來還要幫助滅魔英雄一手哩!」
段化鵬喜道:「我們打算明天就往九龍場去,到時必定有一場好打,兩位女俠能否參加?」
容、蔣二女咬了一陣耳朵,容小佩才問王紫霜道:「王家姐姐!你可知道我們的四師妹到那裡去了?」
王紫霜不防她有有此一問,竟愣了半晌,才問於志敏道:「你可猜得出閔丫頭到那裡去了?」
於志敏無可奈何,只得朝二女道:「本來令師妹的去向我也不知道,但是,她既然和阿瓊幾個追尋我們,我又恰巧救了阿瓊阿璜,並請她騎了我們的馬往滇池,令師妹見她們失蹤,自然利用馬跡追尋,敢情也走往滇池去了?令師妹有兼人的藝業,倒也不必為她耽心!」
容易佩雖知自己的師妹和人家相打,打敗了又哭,哭了還要追,追又追得那麼急,必定另有原因,礙著人多,不便再問,看面前這位少年,貌若金童,風流倜儻,朗星似的雙目,攝人心魄,也就明白幾分,這時倒不耽心師妹的安全,而是耽心她另一件事了。當下朝著段化鵬笑道:「愚姐妹已知道四師妹的去向,自可安心迴轉師門,九龍場是必經之路,段前輩在九龍場發動的時候,愚姐妹也就到了,現在時候不早,愚姐妹就此告辭!」
段化鵬知道她兩人還要跑十幾二十幾路程,所以也不再挽留,率領兩位師弟恭送出門而別。
於、王,兩人也趁機告辭回房,寬衣就寢。
在枕上,於志敏悄悄問道:「霜妹!瑾姑叫你去說些什麼了?大半夜你才回來,可能說給我知道?」
王紫霜心神忽之一蕩,媚笑地喚一聲:「敏哥!」接著道:「我還忘記告訴你哩!她說,我們明天暫時不走……」
於志敏訝道:「不走?為什麼不走?」
王紫霜柔聲道:「還不是麼?她說東南總壇室女司的正副壇主都已經死了,室女司沒有人主持,紅姑的事必定要到中心總壇才能夠解決,再則,紅姑是室女司未除名的人有秀姑和璇姑兩人押解,別的魔黨也休想染指……」心神又忽地一蕩,頓了一頓,又道:「所以說早走晚走都是一樣,說不定在這裡待一兩天,還可以把她們截得住哩!」一面說,一面開啟秋水溶溶的眼睛注視著於志敏。
於志敏邊聽邊想,沉吟片刻,往愛侶臉上一看,正待回答,無意中一接觸她的眼光,只見她脈脈含情,眼波盪漾,眉梢帶俏,春意盎然,自己的心神也隨之一蕩。
王紫霜見心上人盡在沉吟不語,卻攀著他的脖子,催促道:「說呀!你為什麼不說話了呀?」
於志敏被愛侶搖得他意亂心迷,一隻右手跨過她的纖腰,輕撫她的柔發,親一親她的臉頰,柔聲細語道:「不走就不走罷!」臂彎一緊,身軀不禁往前一貼,觸胸處,赫然是一對酥峰,雖隔重衣,仍感到堅如魚背,滑若凝脂,心裡驟然一驚,急忙縮身後退,撒手思逃。
那知這時已是遲了。王紫霜被心上人這麼一觸,周身驟如雷擊,萬縷春情,按耐不住,霎時血脈僨張,如烈火焚肌,如蟲虻齧血,心旌搖動,眼角迷離,嬌呼一聲:「敏哥!」身子更貼緊過去。只見她指彈股慄,噓氣如蘭,腹聳胸隆,吟聲若瑟,婉轉嬌啼,顫呼:
「不……要……」
於志敏對於愛侶平日密愛輕憐,嗔嬌作態,早就夢瑩情牽,這時溫玉投懷,暖香送抱,更是魂飛神蕩。只顧得歡樂兩諧,那管他閒愁幾許?及至雲收雨散,齧臂催盟,日出東方,窗紙盡白,仍然郎貪女愛,不肯起來。
也不知道再過多久,王紫霜纖指輕推道:「起來吧!別盡賴在床上,給人家來看笑話!」
於志敏把她摟得緊緊地,親一親她的臉頰,才輕說一聲:「我們一齊起!」抱著纖腰,扶她坐起。
王紫霜英風盡失,嬌倩郎扶,回眸看那茵席殘紅,不禁霞飛兩頰,把頭攢往心上人的懷裡,幽幽道:「你叫我怎能再見我媽?」
於志敏讓她撒賴一會,才輕輕捧起她的臉頰道:「我們也該收拾收拾,開門出去了!」
王紫霜流波一盼,默默點頭,待她走出去梳洗的時候,卻遇上幾個天師派的弟子站在廊簷下,一見她走近,立刻垂手肅立,微笑說一聲:「師孃!你早!」
她本來就心懷鬼胎,一見那幾位弟子站在那邊,已自心跳卜卜,這一聲「師孃」,更喊得她頭昏腦脹,幾乎暈倒,沒奈何,漫應一聲,勉強裝作大方,款步過去,連頭也不敢回,就急急走往後院。
那知剛轉過牆角,又遇上青兒帶一名十二三歲的女童,端一臉盆水過來,一見王紫霜來到,急停步換一聲「師叔祖婆!」這一回把姑娘氣苦了,停步叱道:「誰教你這樣叫人的?」
青兒被她罵得愕然不解,楞了片刻才道:「婆婆教我的呀!婆婆說於小俠是我的師叔祖,是昨夜裡在廳上認的,那你不是師叔祖婆麼?我們昨夜睡得很晚,才一起床,婆婆就叫我帶著紅兒妹妹端水給師叔祖婆洗臉哩!」
王紫霜一想,倒是人家說的有理,誰叫心上人要當別人的師叔祖呢?但那「師叔祖婆」
四個字,確是不倫不類,如果論起年紀,自己當人家的孫子還嫌不夠格,還沒有青兒的年紀大,猶豫了一陣,只得道:「管他們哩!你我只是姐妹稱呼便了!」
青兒吐一吐舌,笑道:「徒孫不敢!」
王紫霜氣得又叱道:「別再酸了!快點把水放在家裡,我跟你去洗!」
青兒只得接過紅兒的一臉盆水,當先帶路往梳洗的地方。王紫霜跟在青兒的後面,見所有的人,全對她必恭必敬,笑臉招呼,不勝口舌麻煩,把這一筆賬,全記在於志敏的頭上,待梳洗完畢,迴轉房裡,劈頭就罵道:「好好地要做什麼鬼師叔?害得人家出去也難,不出去也難。」
於志敏被她罵得一頭霧水,竟怔怔地發呆。
王紫霜見他這呆樣,氣也消了,噗哧一笑道:「怎麼樣嘛?你洗臉了沒有?」
於志敏道:「你一出去不久,沙廣田就端水進來了,還說要向你請安哩!做師叔有什麼不好?」
王紫霜「啐」一聲道:「你才好哩,還不知道人家在受苦哪?」
於志敏驚問緣因,王紫霜把剛才的遭遇說了出來,惹得於志敏大笑不止,氣得王紫霜朝他身上一陣亂擰。
這一對小冤家鬧了一陣。於志敏笑道:「又不是我要做他們的師叔,管他喊什麼不好?
要是怕人家喊,我們就和他們分開來走!」
王紫霜喜道:「對!我們立刻就走!」
於志敏笑道:「也得告訴人家一聲呀!」
王紫霜又催道:「還不快去說!」
於志敏笑了一笑,獨在段化鵬那邊把要先走的緣因說了,並且約定見面的地點,日期,又找到瑾姑,叫她先走,打打點點,待離開「廣來客棧」的時候,已近中午時分,因為事先約定,所以只有呂家徵、沙廣田兩人送出店門,指點他由渡口過河,然後逕自回店。
這一雙情侶依呂家徵的指點,到達渡口,恰逢大雪初睛,陽光普照,遠眺峰頭,銀波萬頃,路上也有疏落的行人,曠野也馳聘幾頭獵犬,租來一艘小船,在款乃聲中,駛登彼岸。
於志敏無意中救了天師派的掌門人,並由他邀請天下武林,共懲魔黨,眼看蕩魔有日,心情已是輕鬆;又因與愛侶合歡,了卻一樁大事,從此雙宿雙飛,足慰芳心,更覺非常得意。對此玉人,美景,不由得喜上眉梢,頻展笑靨。
王紫霜看在眼裡,奇道:「你到底想什麼呀?」
於志敏笑迷迷道:「那還用說?」
王紫霜順手一捶,擂在他的背上道:「就是你最壞,不往好處想!」敢情他以為個郎想著夜裡的情景,所以說後又兀自兩頰酡紅,緊傍郎肩,恍若依人小鳥,輕擺柳腰,化成繞指柔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