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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回 挾技救佳人 魔酋失色 逞能登銀瀑 姬妾寒心(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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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干之笑道:「為了一戰成功,暫時示怯,是我們一貫的主張,也不見得就是丟臉。而且收起索橋,迫敵人走上後天梯的絕路,更加有取勝的把握,如果兩日內天師教不能到達,或到達而總壇未破,我們也可以調動附近分堂的高手到來夾擊,如果我推測不差,相信大涼山分堂葛堂主在這兩天也該來到了!」一條好漢,但你怎知道他要來?」

祁一鳴愁眉又一展道:「葛老兒一雙鐵筆,在江湖上確是一條好漢,但你怎知道他要到來?」

東干之哈哈一笑道:「我們招募司終日做什麼事,祁兄又不是不知,何必多此一問?本司下三級分壇主金宣祥舉報江家堡一事與他大有關連,再則他已知道葛雄和鄒素雲的凶訊,大涼山分堂人手不夠,必定到這裡請派人協力,昨天越雋方面的飛鴿傳書,說他們一行九人,已經到了越雋,依照里程計算,明天不到,後天也談到了!」

各人聽說鐵筆雙飛葛泉來在途中,不啻吃下一顆定心丸,精神為之一振,立即聯袂分途往各處搜查一陣,卻在後山飛雲崗和前山吊橋發現幾名同黨被人點了穴道,經那寒風一吹,已是僵個半死。

再說於志敏存心要在魔黨裡面,造成他們互相猜忌,所以先脫身出來,找到瑾姑,教她一套應付群魔的話,再轉回來,點了魔女穴道,救走秀姑,把她挾往一間空屋,才道:「經過這一回挫折,你總該知道無法在魔教裡存身了,好在你熟悉這裡的路徑,趕快走罷!」

秀姑心知再見秋姑,決無相容之理,只好長嘆一聲,悽然道:「我命薄如紙,舉目無親,叫我往那裡去?」

於志敏見她瑩瑩欲涕,倒也替她難過,但自己又不便攜帶多人,只得說一句:「苦海無邊,回頭是岸,我現在處處和魔教作對,浪跡江湖,並無定址,你只要離去此山,改顏遠走,海闊天空,還怕沒有容身的地方麼?」

秀姑被他數語點醒,一雙星目透出感激的眼光,襝衽一拜道:「敬受指教,仍請相送一程!」

於志敏說一聲:「好!」把向瑾姑討來那兩枝寶劍交給她,然後把那枝神龍杖一陣轉動,不多時刻,那長有七八尺的杖柄,竟全收進龍頭裡面。

秀姑訝道:「王相公!你這是什麼法術?」

於志敏聽她叫起「王相公」不禁一怔,旋而記起在敘府望江樓上,自己以王閻見的叔祖身份和群魔周旋,不由得啞然失笑道:「這那是法術?盛華這枝柺杖原有機括可以伸縮,別人不易知道罷!」接著又問一聲:「你身邊帶有錢沒有?」

秀姑搖一搖頭。

於志敏說聲:「你暫候一會!」走往外面,過了一會,又提了兩個包裹回來,笑道:

「秋姑那一夥人,這回要蝕大本了,這一包衣服和金珠,你拿在路上使用,現在我們就走罷!」把一個包裹推給秀姑,自己卻把另一個包裹往肩上一搭。

秀姑見他搭在肩上那包裹,竟是秋姑那條蔥綠色裙子,忙喚一聲:「使不得!那是女人的裙子,小心猥褻了你!」還想把它奪下來。

於志敏笑道:「女人就不是人麼?」若無其事地徜徉出門,又回頭說一句:「走哇!跟我出去!」

秀姑沒奈何背上於志敏給她的包袱,出得門來,見他又走吊橋那方向,忙趕步上前,低聲道:「吊橋上有人把守,到底惹厭,要是他把吊橋收起,就無路可通;我再帶你抄一條小路,雖是險-,也還可走!」

於志敏正要多探查幾條道路,以便攻山時給天師派的人走,聞言大喜道:「我們快去!」側身讓秀姑走在前面。

秀姑帶他繞過後香堂,轉過峰後,便是一片松林,進了松林,秀姑停步笑道:「這樹林裡的路,處處設有埋伏,依照六爻象排列,不懂走法的人,進了樹林就休想走得出去,因為險處太多,一步也不能走錯,你緊跟在我後面好了!」略一審視方位,輕步一縱,去了一丈多遠。

於志敏笑說一句:「且慢!」早趕了上去。

秀姑身形一落,巧站在一個小土堆上,於志敏已笑道:「待我先走,看我走得通,走不通?」

秀姑著急道:「這不是鬧玩的,危險得很哩!」忽想起他的輕功已是登峰造極,幾乎是腳不沾地,這種埋伏那會被他引發?不禁莞爾一笑道:「你先走也好!可是還得當心哩!」

於志敏知道她的心意,笑說一聲:「不要緊!」一縱步,落往三丈外一堆亂石,再一折腰,又飄開兩丈,落往另一堆枯葉,忽左忽右地像穿林松鼠在跳躍著,而每一步無不暗合六爻之數。

秀姑緊跟在於志敏身後,見他居然如熟諳一般,並不是仗著輕功而不理會埋伏,不由得暗暗稱奇。

不消多時,兩人已穿過這約有二里廣袤的松林,當前又是一片平地,平地那邊,有一個蜿蜒無盡的小崗橫擋著,就像一塊天然的屏障,於志敏笑道:「這一塊地方敢情也有埋伏吧?」

秀姑道:「那會沒有?」這塊平地名叫太平坡,其實是一片陷人的爛泥淖,泥淖的下面,他們置有「上」字形的木墊,因為底下是一塊木板,所以不會沉下去,但頂端琅與泥淖相平,現在被雪遮蓋,看不出來,只好施展輕功飛越了!」

於志敏奇道:「難道他們個個都能踏雪無痕?」

秀姑道:「他們走熟了的,自然不會走錯!」

於志敏又問道:「那麼,木墊放置,又有什麼訣竅?」

秀姑道:「那是按照牙牌的點數來安裝的,每個木墊相距五尺,紅點則死,白點則生,天門就在這沒邊……」

於志敏笑道:「這也不難!」起步一跨,已踏上第一個木墊的樁頂,連躍兩步,立即往左側面一跨,連走三步,恰是走盡天牌的白點,略一停,卻一縱身形,衝前十尺,只見他腳尖輕輕一點,又再度飄起,逕落往鵝牌的白點上。

秀姑本來還要告訴他應該如何走「地」「人」兩牌的方法,那知話未出口,他已走到天牌的頂端,又躍起身形,逢雙落步,居然安全通過,一時反而呆住,待於志敏走盡了梅花,才舉步追去,因為她施展的草上飛的輕功,不踏那些木墊,所以和於志敏同時到達對面樹下。

兩人身形甫停下來,崗上喝一聲:「是誰?」已有幾條黑影同時出現,秀姑笑說一聲:

「是我!」身形一起,縱躍而登,還未走上幾丈,於志敏已經搶過她的前面,雙手頻揮,那幾名守崗的漢子已糊里糊塗被點了穴道,到達樹上一看,那邊竟是一條窄小的棧道,沿著千丈削壁,像長梯般直達山下,於志敏不禁皺眉問道:「除此之外,還有沒有第二條路?」因為他知道這條棧道萬一被毀,天師派的人決無法上來。

秀姑搖一搖頭,卻又眉頭緊鎖,望著那棧道出神,敢情她已想到,一走盡這條棧道,就要獨自投入茫茫的人海,而心中起了無限的悵惘了。

但於志敏卻不知道她的意思,反而笑道:「沒有路也好,這樣可以甕中捉鱉,半個也跑不了!」

秀姑雖在愁苦中,聽他一言半語,也覺得有點暖意,深情地回眸望他一眼,恰遇上於志敏的目光,不由得又是一羞,低聲道:「我們下山去罷!」移步緩緩而下。

於志敏先看到她那脈脈含情的眼光,繼聞她那微微顫抖的低語,心裡不禁一驚,暗說一聲:「不好!我再不好用這種眼光看她!」默默無言地跟在秀姑身後,一步一步走過了棧道,通過一段平林,上了一條不大不小的山徑,硬起心腸,說一聲:「我要回去了!」

秀姑猛一抬頭,已是悽淚滿腮,只見她嘴唇緊了一緊,啞聲吐出一句:「我也走了」順著山徑奔去。

於志敏茫然凝立片刻,輕吟道:「滄海月明珠有淚,藍田日暖玉生煙,此情可待成追憶,只是……」心裡也自覺有點悽惶,戛然中止,長嘆一聲,相準了方向,展起絕頂輕功,奔回九龍場。

王紫霜救出紅姑,剛一走過吊橋,立見那幾名守橋的漢子橫刀攔截,王紫霜這時人已救出並無顧忌,纖手一揮,那幾名漢子已被點中穴道,躺在橋頭。兩女拔步飛奔不消多時,回到客棧裡面,剪燭高臥,絮語不休,經過將有半月的生離,彼此都有很多話要說。

兩人唧唧噥噥,說了頓飯時光,於志敏尚未見回來,紅姑眼光觸處,於志敏的衣裳赫然映目,忙問道:「妹妹!你們兩人合體了?」這一問可把王紫霜問得滿臉慚羞,把她摟進懷裡,在她耳邊悄悄道:「他最壞!每個夜晚都要纏死人了!」

紅姑又羞又笑道:「這也不是什麼壞事,但今夜他又在那裡睡?」

王紫霜把她摟得緊緊地,慨然道:「紅姐!你難道還不知道我的心?自從楊柳樹遇上閔丫頭回來之後,我早已暗定下一個念頭,想……想促成你和他也在一起,那麼我們永遠也不離開了,我多麼喜歡有你這樣一位姊姊!」

紅姑被她說得芳心卜卜地微跳,連呼吸也短促起來,顫聲呼了幾個:「妹妹……」熱淚盈腮,說不下去。

兩人互相慰藉,也不知經過了多久,窗外忽傳「卜卜」兩聲,王紫霜悄悄道:「阿敏回來了!」

紅姑聽說於志敏回來,更羞得直往被窩裡攢。王紫霜走下床來,一開窗門,於志敏已越窗而入,見她只穿著一件紅鮫鮪蟬翼的內衣,緊裹得身軀曲線畢露,禁不住把她擁入懷中,親了一陣。

王紫霜俏罵一聲:「涎臉!還不趕快關窗子!」

於志敏嘻嘻一笑,急忙關窗,脫衣,忽地記起紅姑,又忙問道:「你把紅姑藏往那裡去了,為什麼不見?」

王紫霜笑道:「上床後再和你說!」

於志敏嘻嘻一笑,爬上床去,那知腳往被窩裡一伸,立即觸到一團又軟又滑的東西,嚇得他掀開棉被一看,紅姑已被他羞得雙手掩臉,「噢!」一聲,滾進裡面,於志敏也驚得跳了起來,拉過王紫霜道:「這是什麼一回事?」

王紫霜格格笑道:「是喜事呀!」接著把自己的意思對他說了。

於志敏連連搖頭,連說幾句:「使不得!」

紅姑在被窩裡把他兩人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羞得嚶嚶啜泣。王紫霜見他推三阻四,也有點惱起來了,一沉臉道:「你究竟願不願意?休得再來纏我!」揭開被窩,獨自攢了進去。

於志敏呆了半晌,終於伏在床沿,把王紫霜輕扳過來,把嘴巴湊在她耳邊道:「我沒說不願意呀!但這樣一來,你卻置身何處?」

王紫霜道:「我問問你,娥皇女英置身何處?」

於志敏被問得語塞,只得跨上床去,王紫霜卻把他推進中間,這一夜春滿牙床,被翻紅浪,不必細說。

次日早晨,於志敏又搬弄生花妙筆,把紅姑的臉型重新描畫一番,並向她施用瑜迦妙術,到了第三天,紅姑的藝業比原來不知增進了多少倍,喜得她心花怒放,終日喜孜孜地看著快婿,樂不可支,王紫霜也著實替她高興。

這一天,時近中午,於志敏替紅姑引真氣,度幽關,施術完畢,王紫霜看紅姑精神煥發,迥異尋常,樂得笑起來道:「我們躲在房裡兩天,可悶死人了,今天紅姐大功告成,已用不著顧忌那些魔頭,乾脆出去散散也好!」這個提議,當然為於甄兩人接受,當下紅姑也換了一套男裝,一同外出,吃了一頓豐盛的午餐,買了不少吃的東西,直往郊外走去。

這時大雪初晴,遠近一片銀白色,空氣清新,心情爽快,王紫霜喜道:「紅姐,這些地方你曾經到過,可知那裡有好的去處?」

於志敏笑道:「這也未必盡然,人可分為夷苗回漢,山水風物可不管這些,尤其是夷苗的地方,鴻蒙未鑿,處處時天然的景物,足以滌塵去俗,不像山下面所謂八景十景之類是人工雕琢而成,反而俗不可耐哩!」

王紫霜不耐煩地罵道:「就是你一人懂得道理不成?既然說得那麼嘴響,現在就帶我們去!」

於志敏苦笑道:「我人生地不熟,帶往那裡去?」

王紫霜道:「那你就別開口!光說有什麼用?」

紅姑見他兩人又要拌嘴,忙笑道:「我記得這裡東北角不遠,有個地名叫傳音洞,敢情是個好去處,但我卻未嘗去過!」

王紫霜喜道:「管它哩!既有地名,敢情不差,我們打直走去,那怕找它不著?」

於、甄、兩人拗她不過,只得一同展起輕功,飛奔東北,幾里之後,果然山形愈險,岩石愈奇,遠處一座千仞懸崖掛著一道匹練般的瀑布,相隔數里,已聞泉聲淙淙,如金鼓齊鳴震人心魄,近前一看,更是冰飛玉濺,彩虹萬道。這道瀑布竟然寬有半里,下面是一個深潭,潭水環迥,漩渦無數,向一處缺口急流而出,敢情因為這道瀑布窮年累月從高崖下瀉,把下面的擊成了深潭。

三人武功雖高,但看到這種自然奇景,也不禁錯愕相視,於志敏環顧四周,微微點頭道:「這地方如果叫做傳音瀑,倒是恰當不過,要叫做傳音洞,卻未免無稽,我到現時仍看不出洞在那裡?」

紅姑朝瀑布一指道:「敢情又是座水簾洞?」

於志敏笑道:「是啊!我倒忘了,這是搜遠不搜近之過!等我去看來!」說畢,逕朝瀑布撲去,那知他的身軀剛進入瀑布,立被那萬鈞水力衝得他一個-鬥,紅姑見此險狀,駭得尖叫一聲,再看時,他的身形已隱入飛瀑中。

過了半晌,於志敏又破瀑衝出,紅姑見他衣衫盡溼,憐惜道:「看你溼成這樣子,快生起火來烤罷!」

於志敏笑道:「溼了倒不要緊,瀑布後面確是有一個大石洞,以前曾經有人住過,洞上刻有絕音洞三個大字,我在裡面嘯了兩聲,你們聽到了沒有?」

王紫霜和甄紅姑都同時搖頭。

於志敏想了一想,啞然失道道:「我怎麼恁地糊塗,洞名絕音,那還有聲音傳出來,但地名卻叫傳音洞,這又是怎麼一回事?」忽地引吭一聲長嘯,直嘯得山鳴谷應,歷久不絕,嘯畢,立刻傾耳靜聽。

王紫霜不由得笑道:「姐姐!你看他喪魄落魄似的,好端端地怪叫起來,敢情是瘋啦,你趕快扯他耳朵!」

紅姑笑了笑,就在這時候,已聞遠處一聲長嘯傳來,居然和於志敏所嘯的一模一樣,於志敏笑起來道:「傳音的道理原來如此!」

王紫霜笑道:「空谷傳音有啥子希奇?」

於志敏道:「這裡的傳音,和空谷傳音有點不同,因為空谷傳音是接著這邊發出的聲音而回響,這裡的傳音卻是待聲音停了一會,然後再傳回來,你們再聽聽!」接著又一聲長嘯,果然他這聲嘯後,約莫停了一下,才聽到瀑布這面一聲長嘯,再輪到遠處的長嘯。

王紫霜若有所悟地「哦」了一聲道:「我自從得到那枝青玉蕭,因為路上沒有時間來練習,再則練得好不好,自己也無法知道,這裡既能把聲音再傳回來,我倒要吹演一番了!」

於志敏笑道:「是啊!你們兩人在這裡吹蕭,待我跑往瀑布上面聽聽這鈞天神樂,到底有什麼妙處!」

王紫霜笑道:「那你就快去!」

於志敏笑答一聲,奔往瀑布底下,一個「壁虎貼牆」竟貼身在那瀑布上面,就如同一匹垂著的白布,上面爬著一隻大壁虎。紅姑不禁訝道:「妹妹!你說他這是什麼功夫?」

王紫霜見於志敏一走,已摘下玉蕭和取出樂譜,此時被問,只望了一眼就笑道:「他玩的是銀谷天梯的輕功,並沒有什麼困難,只是他不脫衣服,恐怕真氣未充,還要倒瀉下來哩!」

果然於志敏由瀑布表面逆遊不及十尺,身軀又猛然隨著瀑布下瀉,他站在潭面上怔了半晌,忽又一拔身軀,力往上爬,這會爬得更高,結果仍被水衝下來,經過了十次八次,繼見他越爬越高,漸漸,衣色與水色化成一片,分不出是人還是水。

紅姑又耽心道:「他爬上這麼高,萬一後勁不足,被水衝落下來,可不粉身碎骨啦?」

王紫霜笑道:「他這叫做暴虎馮河,死而無悔,但也不必替他耽心,他的法寶還多著哩!」說畢逕自低頭讀著由石窟得來那本樂譜。

紅姑仍然放心不下,睜大眼睛凝視瀑布那邊,過了頓飯時光,才聽到如雷的飛瀑聲中,夾有一聲長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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