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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回 一招降魔酋 威風八面 群雄迎霜女 叱吒筵前(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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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姑被於志敏一語頂撞,羞得她滿面通紅,急切間無詞可駁,只得嬌叱一聲。忽然那些少女隊裡一聲清叱,接著一條綠衣人影,已隨聲而倒,罵一句:「中用的在此!」罵聲中,一股勁風已襲到於志敏的身前。

於志敏見來的這名豔婦,年紀約在三十上下,蔥綠色緊身戰襖緊裹著一個豐腴的胴體,胸前雙乳高聳,晃盪蕩搖個不停,兩道秀眉,斜飛入鬢,雖少了少女那種明媚清麗的神韻,卻多了一種妖嬈冶蕩的風姿;再看他身法步法全達輕快之境,那股勁風也十分凌厲,忙起手一掌,把她推過一邊,心想:「這個雖仍不行,到底比秋姑那些人強得多了!」

那婦人雖被於志敏一掌擋開,但他由他那錯愕的神情,已猜到他的心意,又叱一聲:

「你說中不中用?」

旁邊的秋姑卻叱一聲:「菱姨且慢,別亂了章法!」

那婦人被秋姑一喝,果然一個飛步,歸還隊裡,於志敏心想:「這婦人的藝業,比秋姑那班人強多了,為何反轉她呼喝?」不由得暗自納罕,竟沒回答七煞魔君的喝話,而默默地出神。

秋姑喝退那婦人後,把於志敏從頭至腳看了一遍,敢情被他的俊美吸引,使她竟不相信那夜裡屢使自己丟盡面子就是這位郎君,只見她臉上輕泛笑意道:「你到底是誰?前夜裡來的是你麼?」

於志敏笑道:「是我又待怎的?」

秋姑本來已想好幾句話來問,被於志敏這麼反話,反訥訥地不能出口,頻拋媚眼笑道:

「你的功夫好啊!我能對你怎的?可是你到底是誰?為什麼要和我們作對?而且還把秀姑紅姑救去,難道她們和你……」

七煞魔君祁一鳴見她竟然如話家常地和敵人聊天,不禁有點怒意,恃著自己是一司總壇主的身份,倏一沉臉,喝一聲:「秋姑!」打斷她的話頭,接著道:「你盡問這些幹嗎?」

秋姑被這魔頭在冷不防中的一喝,心裡一驚,再聽他口氣不善,卻不禁薄嗔道:「他大鬧我們室女司,搶走我們壇下的人犯,為什麼不能問?」原來魔教各司,互不統屬,秋姑職掌雖低,但她代理壇主職權,算起來當是和七煞魔君同等輩份,所以理直氣壯地挺撞起來。

七煞魔君這時可真有氣了,冷冷道:「既是如此,你們貴司單獨接下那小子罷!出了事,別再鳴鑼求救!」

這一來,不但於志敏一行覺得奇怪,連到聽清七煞魔君這話的魔黨,也無不動容。巡察司總壇主武邦,見強敵當前,自己人反而嘔氣,咳了一聲,待要勸解,秋貼心驕氣傲,已叱道:「祁壇主!這話是你說的麼?要不是你一心利用本教的勢力,報你和天師教結下的舊怨,何致於鬧得滿山風雨,雞犬不寧?你說要我們室女司單獨接下這一樁事,可知道已犯了挑撥同門,分裂團結的大罪……」

七煞魔君氣得滿臉青,大喝一聲:「你敢頂撞!」

秋姑也介面罵道:「有什麼不敢?你犯了大罪還不準別人說,這又犯了閉門造車,不認錯誤的過失……」

武邦見他兩人越鬧越厲害,要不及早化解,給敵人看笑話還是小事,如果真個火併起來,這個總壇主就立刻瓦解,忙喝一聲:「秋姑!祁壇主!你們且停鬥嘴,聽我老夫一言!」

但於志敏最是機智,秋姑和祁一鳴一鬧,他早向段化鵬師兄弟使個眼色,一同退後幾步,此時朗聲道:「武壇主!貴壇既然另有糾紛,我們也不再打擾了!」他這話本是以退為進,加深魔黨內部的紛爭,讓自己多看笑話的意思。秋姑與祁一鳴嘔氣,聞言一語不發。

七煞魔君氣結在胸,也不待武邦發話,立即怒喝一聲:「小子休走!」欺身到於志敏的面前。

巡察司監大環刀武邦也介面道:「段掌門和這位小友都不必走了,適才的事,是本教的小事,段掌門既然不遠千里而來,敝教豈有不接待之理?已備了幾杯水酒,我們先歡宴幾杯,再行請教如何?」

段化鵬朝自己人臉上一看,卻見於志敏面泛笑容,微微領首,本來恐怕王紫霜等人在外不耐,而有幾分顧忌,此時也便釋然,笑道:「武山主既是相邀,豈不從命?」

秋姑卻一躍上前,朝於志敏一招手道:「你過我們這邊來,這邊也有你吃的!」妙目含情,秋波一掠。

武邦忙道:「秋姑娘!你這就不對了!段掌門和小友持帖拜山,我已收下名帖,自然由我作主!」

秋姑這才無話,即要退回本陣,武邦忙又殷殷相邀,才隨同群魔,跟著段化鵬一行來客步入院子。

這是赤身魔教東南總壇布祥司接待賓客的一座大廳,門前白石為階,硃紅漆戶,十分華麗壯觀,廳長十一二尺,寬四五丈,地面平砌著白石,光滑如鏡,幾根數抱的楠木柱,雄立廳中,更顯得氣象莊嚴,段化鵬見此穆肅的氣氛,心裡頻嘆幾句:「可惜!」

這座廣廳,橫列門向院外,右半段,排有一張長桌,上面鋪著潔白的白布,居中還擺有三瓶香花。左邊半段,陳列有四張方桌,桌上熱騰騰的菜餚,還在冒著白煙,幾名白衣黑褲,紅布纏腰的壯年人在旁侍候。

於志敏雖然心裡暗罵「臭排場」,但畢生來尚未見過這種場面,也不禁歎為觀止,步步留神。

大環刀武邦揖客就座,引見完畢,然後自居主位相陪,酒過數巡,忽聞後天梯那邊傳來三聲炮響,在座客人不禁失色。

七煞魔君驀地記起幾位壇主已在廳裡,那邊高手不多,聽那連續的炮聲,分明是求援的訊號,不由得著急站起喝道:「姓段的!既然依照江湖慣例,持帖拜山,何得又施暗襲?」

段化鵬也覺事出意外,一時難以置答。

於志敏依然悠哉遊找地,把一塊上好的爛熊掌塞進嘴裡,微笑看著他兩人,待吃進肚去,才冷冷道:「你說什麼暗襲?恐怕是你們的人欺負我們人少,而首先動手吧?」

七煞魔君經他這麼一說,也知道於志敏說的有理,但若就此罷手,情卻不甘,戟指大喝道:「就是你這小子倔強!怎知道是我們的人先動手?」

於志敏冷笑道:「那還不簡單?你在王坪子大敗,僅以身免,還要約我們來這裡做什麼?了不起就是躲在龜殼裡,杖著那些爛泥,竹籤,石塊作為護符罷!此時見我們的人到達山下,那還會請人上山不成?」

就在這幾句話的時間,那邊又是一連炮響。七煞魔君怒吼一聲:一個「躍馬檀溪」已離座飛起,立即發出七煞透陰掌風朝於志敏桌上五人擊來。

於志敏喝一聲:「還早呢!」順手抓起兩個瓷盤子一拋,竟把透陰掌勁化作無形,餘勁未息,往七煞魔君劈面潑去。

祁一鳴不信於志敏有這般厲害,以為那兩個瓷盤必遇掌而碎,此時不及避開,竟被潑得一頭一臉的菜汁。

群魔於引見的時候,已知這少年人就是龍捲風於志敏,未經和他交手的人,俱不相信他有至高的藝業,此時眼見祁魔那般厲害的透陰掌風,竟打不碎兩個瓷碟,明白祁魔功力的人,俱皆大驚失色。

大環刀武邦忙疾呼一聲:「且慢!我們往外面領教於小俠幾招絕學!」群魔聞言,紛紛拔出兵刃。

於志敏笑說一聲:「也好!省得毀了天師派這塊傳道之地!」接著又道:「段前輩先走一步!」

大環刀武邦大喝道:「你說什麼?」

於志敏邊走邊笑道:「可不是嗎?我早把這座山頭贈給天師派,作為宣揚國教的聖地啦!」

此話一齣,群魔轟然一聲,白臺分壇的壇主哈里佛首先沉不住氣,喝一聲:「小子!」

一柄小刀已擲向於志敏身後。段化鵬和天師派的人均走在前面,沒有看到後面的情形;大環刀武邦剛好回頭對於志敏說話,自然是看到,但因想到他藝業最好,能被殺死也好,所以也不說破。

那知哈里佛的飛刀距於志敏不及三寸的瞬間,於志敏身軀忽然一側,右手一伸,已把飛刀夾住,嘻嘻一笑道:「誰和我開這個玩笑?」若無其事地,把飛刀反手一甩,只見一縷寒光疾如閃電般朝後面射出,群魔不禁驚譁一聲,可是在這驚譁聲中,卻夾有一聲慘叫。

大環刀武邦定睛一看,慘叫那人正是發飛刀暗襲的哈里佛,只見他仍在握著耳朵,左頰已被鮮血流得一片鮮紅。

於志敏這一手飛刀絕技,在半個時辰之前,天師派來的四人已經賞識,但若說不需回頭,立即認出飛刀來向,又不把暗襲的人殺死,僅割去他一邊耳朵,這種明,快,準,狠的手法,還是僅見,段化鵬雖是一派掌門,也不由喝出一個「好」字,其餘魔黨更驚得張口結舌。

敢情於志敏不願在這次要的地方,炫露自身絕學,所以未施「展氣成雷」的功夫,既薄懲了發刀暗襲的魔黨,仍然若無其事地,和段化鵬幾人跨出廳外。大環刀武邦無可奈何,只好吩咐兩名同黨,替哈里佛敷藥裹傷,自己也急忙和七煞魔君,鐵筆雙飛等人追出門外。

群魔一齣院門,就見於志敏五人在廣場站成一個環形,八窩龍分壇的魯夫克金和哈里佛是同族,而且交情最密,今見好友受傷,情急如火,立即飛步上前,喝道:「好小子!先吃我一錘!」身軀一仰,銀柄銀煉尖頭錘已從衣底發出,如一條銀蛇出窟,點向於志敏的心坎。

於志敏右手一起,捏著他的錘頭,笑道:「你到底做得主麼?請說出怎樣打法再打!」

一甩手,那錘頭帶著銀煉,直飛回魯夫克金的身後。

魯夫克金一齣手就被抓住錘頭,這是他畢生來未有的事,覆被人家一擲,錘便飛回,要不是急忙轉身收錘,已把另一名同黨打中,在羞得面紅耳熱,覆被對方發言冷落,更是無地自容,幸而大環刀武邦及時飛躍上前,朗聲道:「少時總得見個真章,現在逞強作甚?」

因為於志敏連續出手,挫了兩名魔黨,雖是魔黨先找於志敏之故,但段化鵬身為拜山的首腦,也自覺不該讓他出手太多,以致自己落個坐享其成,惹人恥笑,忙低聲吩咐道:「小友!對付這些小鬼,只要我兩位師弟就得了!」

於志敏笑了一笑,恰遇武邦挺身而出,段化鵬立即喝道:「你們頻施暗襲,到底是誰先逞強?」

大環刀武邦被問得語塞,略一瞻顧身後,七煞魔君又一掠而出,冷冷道:「段老兒!我們再分個勝負如何?」

這一來,可難為段化鵬了,人家第一場就找他,要說答應嗎,次一場就難以再出;要說不答應嗎,七煞魔君確是此中強手,自己三師弟中任何一人,均不能在對方凌厲的透陰掌下,走三十招以上。那知他還在沉吟未已,他那位最小的,功力最不行的師弟凌雲潔已笑起來道:「師兄!讓我領教他這套透陰掌,看行不行?」說時已踱著天罡方步,走上前去。

段化鵬見是凌雲潔搶先出場,不禁微微一怔,旋而瞥見於志敏領首微笑,才恍然大悟,忙囑咐一聲:「七弟當心!」一個縱步,轉回本陣。

七煞魔君本意擒馬,不意竟是一獐,一肚子不高興,怪眼一翻,桀桀笑道:「你行嗎?

別上來送死罷!」

凌雲潔大喝一聲:「打過才知!到底你先動手,還是我先動手?」

七煞魔君由他那一喝的聲中,已知他的藝業不行,當下又冷笑道:「憑你也配我先動手?」

凌雲潔也知道掌門師兄還敗在此魔手下,自己更非人家敵手,低因於志敏用傳音入密的功夫答應暗助,持有大援在後,才大膽出戰,此時見七煞魔君自恃自大,也就笑說一聲:

「好!」一招「推窗望月」帶著勁風打出。

七煞魔君見他掌風帶勁,知他曾經學過「七步劈空」這類功夫,心想:「這點藝業也敢出來猷醜,本司監那怕不是一掌就送你的命?」喝一聲:「來得好!」雙掌作勢一堆,一股烈風帶起一團飛雪打往凌雲潔的身前,那知那團飛雪快要到達敵人面前,忽然往側方一卷,自己的手心似乎被什麼東西刺了一下,這一掌的勁力盡失,敵人的掌風恰由這邊似狂飆般打在身上,雖不十分厲害,卻也被打得身軀滴溜溜一個轉身,急忙縱步避開。

七煞魔君在這一群魔酋中,也算得是第一流的人物,竟連人家一招也擋不住,不但是群魔失色,連站在於志敏身旁的天師門下也暗暗稱奇,段化鵬固知師弟所以得勝,是因有於志敏暗助,而此時的於志敏卻真個是袖手旁觀,一隻手臂動也不動地圈在胸前,仍使他莫名其妙。

凌雲潔一招得勢,笑說一聲:「姓祁的!這一招滋味如何?」馬步橫裡一跨,雙掌一堆,仍是那招「推窗望月」。

七煞魔君正在低頭看看自己的掌心,審視是否被細小暗器所傷,忽感勁風到了身前,急忙雙掌一擋,那知掌形剛起,突又感到掌心一麻,魚躍步走開,爭奈此次相距過近,已來不及,只聽「砰」一聲響,七煞魔君堅堅實實地捱了一掌,還幸練過橫練功夫不曾受到內傷,但也一連翻了兩個肋鬥,才穩得住身形,怒喝一盤,躍起空中,一招「蒼鷹攫兔」撲向凌雲潔的頭頂。

凌雲潔見他朝頭頂撲落,不慌不忙地雙掌朝上一推,把「推窗望月」一式不變地改成「烘天託月」。

七煞魔君被凌雲潔一託,胸口又覺得一痛,急忙收掌護胸,這次竟被打得飄退丈餘,才落回地面,呆了半晌,才怒喝一聲道:「姓凌的!你就懂得這一招麼?」敢情他認為凌雲潔這一招,其中必有古怪。

凌雲潔哈哈大笑道:「連這一招你也禁受不起,還要那麼多招作甚?」雙掌又裝成「推窗望月」的樣子。

七煞魔君大怒,又撲上前來,仍然被一招擊退。可是,他連摔幾回之後,敢情是看出一點眉目來了,倏地躍後兩丈,「鏘」一聲,拔出緬刀,喝道:「快亮兵刃再戰!」

凌雲潔蠻有把握似的說一聲:「好啊!難道誰還怕你?」取下背上的青鋼劍在手上一幌道:「你先請!」

七煞魔君這回再也不敢託大了,把緬刀舞成一片寒光,朝凌雲潔節節進攻,奇怪的是自從揮動緬刀之後,掌心那種酸、麻、痛、戳的現象,俱未發生,心裡暗喜道:「這回不把你劈成兩半,誓不為人!」心意一決,攻勢愈形凌厲。但凌雲潔在劍法上也浸淫多年,倒也有攻有守,把七煞魔君恨得牙癢癢地,兀目無可如何。

忽然,後山那邊,又連鳴兩炮,立見幾只鴿子在上空盤旋一週,即朝院子裡飲翼落下。

群廣見此情形,全知道後山那邊來了強敵,否則,決無鳴炮報警之後,還用飛鴿傅書之理,果然過了半晌,院子裡一名漢子飛奔而來,把手上一張紙片往武邦面前一送。

大環刀武邦接過紙片,略一瀏覽,臉色已是驟變,忙道:「東總壇主!後山來了強敵,已經攻上天梯,到達牙牌消寒陣的邊緣……」

東干之忙道:「來的是什麼人物?」

武邦道:「是一對少年男女帶有一群牛鼻子!」

禁治司總壇主應行生失聲叫道:「那是梅花女俠!」

東干之訝道:「你怎知道是梅花女俠?」

應行生道:「龍捲風那小子已經在這裡,那邊的賤婢不是王紫霜,還有誰能夠攻上我們的後天梯?」

東干之驚道:「我們快去擋她一陣,誘她入伏!」朝各分壇主一招手,立即往後山飛奔。

大環刀武邦忙道:「東正監一人未免力薄,不知那一位願意前往協助?」

應行生介面道:「我去!」

大環刀武邦見他自告奮勇,點點頭道:「應總壇主前往,再好不過,這一仗是我們生死存亡之戰,也不必顧忌什麼道義了!」

應行生說一聲:「當然!」展起輕功,隨後趕去。

段化鵬和於志敏雖不知飛鴿書中說什麼事,但看魔黨走得匆忙,也明白幾分。段化鵬猜想後天梯必定是被紅姑和小佩兩人攻破,而面泛喜色;於志敏刮因紅姑等攻上天梯,再見趕往後面的魔黨身手不弱,而替天師派門下的人耽心。因為他知道後山兩處埋伏,都非尋常,丫紅佩兩人藝業高強還可無礙,而天師派門下仍免不了傷亡,自己難兩地兼顧,不由得暗裡耽心。

那知大環刀武邦因為迭聞警訊,也是心懸兩地,希望從速結束一邊,好趕往支援,無奈當前敵人尚有四位未曾出戰,這邊只有自己和大涼山分堂鐵筆雙飛功力較高;鐵筆雙飛帶來的人,功力藝業如何,自己並無分曉,而且人家是客卿地位,既不自動請求,也不便派人家出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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