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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回 天外趨援 彈指神功驚老魅 寺中喋血 金剛羅漢戰妖狐(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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穗姑自從於志敏離開之後,便和阿莎戰戰兢兢守在這處山口,心知自己兩人的武藝,已強過江湖上頂尖的角色,但是,魔教乃集邪惡各派的精英,自然又當別論。

這一帶經常鬧著金蜈蚣,差一點的魔黨已驚得談蟲變色,所以,不來則已,一來便是強敵,正和阿莎加倍戒備的時候,忽聞一聲輕嘯,破空傳來,那正是王紫霜和於志敏引走的破空聲,阿莎聽得耳稔,低說一聲:「不好!」就扯著穗姑的衣袖,想找個地方躲藏起來。

那知這時已經遲了,穗姑還未弄清楚阿莎的意思,眼前人影一幌,一位蓬頭散發的老人已即時現身,立即呵呵大笑道:「好娃兒別想走了!待我們親熱親熱!」話未說完就要伸手來抓。

阿莎一閃身軀,藏往穗姑身後。

穗姑這時也知道是什麼一回事了,但因剛聽到山頭那邊的嘯聲,來人即到達身前,這種飛快的輕功,真個是未聞未見,決非自己兩人能敵。又料這怪老人必定是被於志敏夫婦趕走回來,於志敏也必定追蹤而到,不如暫時冤他一陣子,以待救援,心念一定,立即裝痴作呆展起笑靨道:「老前輩!我們都是男人,怎樣親熱?」

老者見這位年紀較長的少年,更是嬌豔如花,兩目含情慾滴,一團慾火已經升起,再見他知趣肯問,心裡一喜,魔爪也放緩下來,呵呵大笑道:「娃兒長這麼大了,真不懂還是假不懂?」

穗姑媚眼兒一拋道:「到底懂什麼呀?」

老者望著她背上斜插的劍柄,微微一笑道:「看來你必定有個師父了,你師父怎肯放過這樣一個妙人兒?連烏龍入窟這一招都沒把你教會?」

穗姑此時已羞不可仰,但是強敵當前,還是忍辱為上,只好低下頭來。阿莎也聽出穗姑故意和這老魅歪纏,藉故拖延時間,這時見她一聲不響,生恐露出馬腳,老魅驟然用強,忙裝著笑臉道:「什麼是烏龍入窟?」

老者敢情是色迷心竅,也許是自恃過甚,只覺這兩個美少年確是可人,竟忘了自己剛被人從札倫寺趕走,強敵是否立刻要追將過來,反而笑迷迷道:「你們跟我回去,我自然會教你!」

阿莎更向他拋個媚眼道:「你住在那裡呀?」

老者順手一指白雪遮蓋的高峰道:「就在那峰頂上,一個叫寒崖的地方!」

穗姑羞態漸漸平息,「呀!」一聲叫起來道:「你住那麼高,那麼冷,誰高興和你去?」

老者好笑道:「我帶你去,還怕什麼冷?」

穗姑和阿莎盡是推諉,惹得老者慾火難禁,正在聲色俱厲,要下手用強的時候,於志敏已突然現身,老者先前和王紫霜交手因於志敏由空中墮下,嚇得他連人都未及看清,立即騰身而起,雖然幾乎交肩而過,也難看出對方面目。這時只覺這少年人唇紅齒白,似嗔還笑,眉目如畫,神采逸揚,不禁慾火更熾,眯起對老眼,打量於志敏周身上下道:「怎見得我是老賊?」

於志敏喝一聲:「少廢話!」揚掌就打。

老者還不知厲害,叫一聲:「休狠!」右臂往外一格。那知於志敏這一掌雖非用盡功力,但也勁道不小,掌臂相接,「啪」地一聲,只打得這魔頭右臂麻了半截,血液倒行,知覺全失,這才驚叫一聲,左臂一伸,舒開五指,直抓於志敏的臉孔。

說起功力深厚,也許兩人都差不了多少,若以身體靈活,招式精奇來論,老者那是於志敏的對手?不過,因為相距過近,雙方都沒有餘暇來聚氣運功,於志敏又誠心在二女面前大顯神通,所以僅仗巧妙的身法,在老者的臂下穿梭般進招,二女雖說是袖手旁觀,仍無法看清於志敏的身形,只聞「啪啪……」連聲,頃刻間已不下十幾次,樂得打跌叫好。

老魅連連吃虧,再也顧不得「憐香惜玉」嘗那餘桃滋味,大吼一聲,雙掌猛然往外一封,藉助抽身退後丈餘,立時反推一掌,含元真煞的掌風已滾滾而出。

於志敏一看二女正立身側,恐防她們受累,橫跨一步,朝她倆腰間一抄,登時躍上一座崖石,才飄身下地。可是,適才老者的勁已打向一個石角,「轟!」一聲響處,那石角竟被掌風打塌了半邊。於志敏嘻嘻笑道:「老賊對石頭髮啥子窮惡?」扣指一彈,曲直之間,已有一絲勁風如尖錐刺股,突破老者掌風,直傳掌心。

老者吃了一驚,又橫躍丈餘,暗道:「這種彈指神功的功夫,早已失傳,這小傢伙從何處學來?」還恐對方再度施展,右手往腰間一探,一枝長達八尺的奇形軟劍,已握在手上,輕輕一抖,內勁直貫劍尖,指著於志敏喝道:「不快點討饒,可別怪老夫心狠!」

於志敏笑道:「老賊少吹牛還有你的好處!」右指一彈,左手同時一掌。老者敢情最怕「彈指神功」這類奇功,所以一見對方彈指,急忙一震長劍,揚起一屏銀光遮住身前,立聞「噹噹」數聲,那正是於志敏發出的指勁,打在老者的劍身上所發出的聲音,但對這老魅依然無損。

老者不意這少年能化虛為實,指勁打在劍上,自己的虎口,也感到劇烈的震動,掌風撲來,更打得他身形一斜。這才相信對方功力不弱,不由得又怒又驚,也把含元真煞發出,配合右劍的「毒龍劍煞」節節進攻。

於志敏見自己施展出「彈指神功」的絕藝,居然奈何老魅不得,也已暗自警惕。此時再見對方劍光揮動,竟似有一團淡霧籠罩四周,知是劍煞的精氣所致,魚躍高十餘丈,拔出金霞劍在手,長嘯一聲,身隨劍落,一招「晚霞夕照」,十丈方圓,虹彩密佈,罩向老魅頭上。

老魅一見金霞虹彩,驟然記起百年前乃師慕容列與及八名師叔喪命的事,據說就是在一片金霞和一團銀光之下身亡,雖知道當時有一位叫做餘子虛的人,和一位少婦幫助中原各派,才使各派轉敗為勝,自從自己藝成之後,也曾化名遍訪江湖,卻未見有餘子虛其人,事隔多年,已經淡漠。

這時一見金霞罩落,立即驚覺起來。好在自己一身兼習各家之長,未待金霞罩體,已滑開十餘丈遠,再一變劍法,發出耀目的強光,重新捲上,高聲喝道:「餘子虛是你什麼人?」手底仍一招緊似一招,一味搶攻。

於志敏見這魔頭叫出師尊的名號,心知他已記起往事,一面招架,一面笑道:「你跟慕容烈一起去罷!」說到「罷」字,金霞驟斂成一線,疾如流星,飛點老魅胸膛。

老魅百載苦學,豈同凡響?長劍一揮,「當」一聲龍吟,雙方的寶劍各自盪開,接著又是掌風相接,只打得山石陷落,石屑飛揚,瞬息間,雙方又交換了百來招。

於志敏暗贊這老魅果然名不虛傳,正想施用十二字劍,忽聞王紫霜的聲音叱道:「這個讓我來殺!」

老魅一辨那聲音知是在札倫寺和他過招那少年,大吼一聲,連進幾劍,忽然倒身一縱,已逸出五六十丈,王紫霜也剛好一掠而到。

於志敏一指老魅的背影道:「你把他趕走了!」

王紫霜叱道:「誰叫你把他放走的?」

於志敏笑道:「你真會打賴!」

王紫霜「哼」一聲道:「再過一會找你算賬!」一扭腰肢,奮身追去,於志敏也起步急追。

但那老魅的輕功也已超塵脫俗,雖是片言之間,已逃去三四里外,那還能追得及?王紫霜邊走邊埋怨,直說得於志敏盡是苦笑搖頭,訕訕道。「這魔頭必定是石厲害的兵刃未帶在身,才跑得這般快,現在他已知我師門,決計不肯放過我們,難道還怕少了打的?」

王紫霜一揚蛾眉道:「得留給我打!」

於志敏笑道:「剛才不是留給你?只怪你老遠就揚聲,把他嚇跑了哩!」接著又把已交手的事說上遍。

王紫霜也暗怪自己心急,不禁嫣然一笑。

穗姑也偕同阿莎由崖石上縱身下來,吐一吐舌道。「這老兒好狠!相公為什麼不把他廢了?」

於志敏道:「要是能夠在三幾招就把他廢了,他也不必苦學那麼多年了,以後再遇上,我還得用十二字劍術哩……」

王紫霜聽說於志敏要用十二字劍術,微微一震道:「真有那麼狠麼?」

於志敏點點頭道:「藝業雖是不壞,但我們也有取勝的方法,到正式攻進魔宮的時候,你我兩人直撲寒崖,對付這魔頭,讓幹前輩和紅花婆婆聯手對付任可夫……」

王紫霜詫道:「紅花婆婆來了?在那裡?」

於志敏道:「她帶了小佩小玫在紅姐那邊。我想,幹前輩和紅花婆婆對付任可夫,決可取勝;勞斯民雖未見過,看來和任可夫差不多,玉山前輩和郭良聯手夾擊,諒也不致有差池,只是……」

王紫霜見他又沉吟起來,忙叱一聲:「快說!」

於志敏睨她一眼,才道:「我就耽心沒有人能對付任可夫那四名侍婢,而且幹前輩那些金蜈蚣也沒人能操縱!」

王紫霜笑起來道:「我道你耽心什麼?試看我們這邊各派的高手,難道不能對付幾名賤婢?」

於志敏搖搖頭道:「你沒有見過她們,自然不會知道,任可夫那四名侍婢的藝業竟高出絕龍劍客幾分,各派的掌門,恐怕湊上兩三人也不是一名侍婢的對手。我曾經想過:紅姐只能應付一個,穗姑和阿莎對付一個,小佩和小玫對付一個,還剩下一個沒有人上去接手……」

王紫霜笑道:「阿菩阿萄可不是能對付一個?」

於志敏搖頭道:「弱了一點,要加上羅師姐才行,但是以羅師姐這種身份,聯手打一個侍婢,也不象話!」

王紫霜「呸」一聲道:「你怎麼忘了瑾姑?」

於志敏「哦」一聲道:「你說得對!我今夜先去找她……」忽又改口道:「那些金蜈蚣又怎麼辦?」

王紫霜被他這一問,也無話可答,勉強說一聲:「到時再說罷,再不然,你單獨纏鬥那魔頭,讓我先幫紅姐毀掉幾個賤婢,然後趕往寒崖助你!」

於志敏喜道:「這樣也好!」卻又一蹙眉道:「要是我強哥和蟬姐等人能及時趕來,我們可省掉多少麻煩!」

王紫霜忽聽他提起蟬兒,心裡一股酸氣無端升起,不自覺地在鼻裡「哼」了一聲,神情也就立刻黯淡下來。

原來一個女孩子就是這樣只要是她選擇的,喜歡的人,不但不怕那人分一杯羹,甚至整個贈送出去也不要緊,要是對方不是她最喜歡的人,而且有多少芥蒂的話,縱使有個大力在後推動,她仍然老大不願。

當初她答應明因師太照顧蟬兒,原是迫於情勢,並不像紅姑是她自己情願心甘,事後也許正在懊惱,終覺是眼皮裡面塞進一小粒沙子,十分不舒服,這時被於志敏無意中提起蟬兒的名字,那不令她心裡只覺得酸溜溜地難受?

但是,於志敏卻未能理解愛侶此時的心情,對於人家替他答允的婚事,更是毫無所知,只覺得愛侶忽然神情黯淡,不知道自己那裡得罪了她,不由得一陣茫然,惶惑地望她的臉上。

王紫霜見他痴痴地注視自己的臉上,又「噗哧」一笑道:「盡望我做什麼?又不是不認得?」說了又嫣然一笑,接著道:「你在這裡候著,待我去看那紅花婆婆是什麼樣子?」

於志敏獲得愛侶一笑,自覺如對春花,他陪著笑道:「是一位三十多歲的婆婆,有什麼好看的?」

王紫霜忽然秀目一瞪:「胡說!什麼人好看?」

於志敏被斥得又是一怔,旋而會過意來,又是一懍,忙道:「我是說她也是一個人,沒有甚麼看頭啊!」

王紫霜這才回嗔作喜道:「我道你說只有女孩子才好看哩!但她只有三十多歲,怎的叫做婆婆?」

於志敏笑道:「我們師尊,在面貌上看來,恐怕三十都還不到,任可夫也不過是三十來歲……」

王紫霜蛾眉一蹙,輕斥道:「你怎麼拿師尊來比?」

於志敏道:「有正自然有邪,有仙佛自然也有魔鬼,魔鬼愈壞,愈顯得仙佛的高超,這有什麼要緊?」

王紫霜笑道:「我要走了,懶得聽你的詭辯!」一個騰步,直朝紅姑那邊山口飛奔而去。

於志敏目送她身形消失,才吩咐阿莎就地撿些枯枝生火,自己跑往不遠的谷地找來幾隻山羊,在澗邊刮毛剖腹,洗乾淨了拿回來烤熟供作晚餐,這些工作剛作完畢不久,就見王紫霜和紅花婆婆嘻嘻哈哈奔來。

紅花婆婆腳步一停,就哈哈笑道:「到底是王姑娘腿健,我婆子有點跟不上了!」說時果然有點氣促。

於志敏一看,就知她兩人故意較勁,只不知為什麼不較量輕功,正納悶間,王紫霜已笑著介面道:「翁前輩也過分客氣,你只多跳一步,可不是趕過我前面啦!」

於志敏聽她稱紅花婆婆為「翁前輩」,自己也答訕道:「翁前輩名聞遐邇,腳程自然是不弱!」

紅花婆婆「噗嗤」一笑道:「還虧我婆子的臉皮厚,要換另一個人,被你們這樣一捧,可要找個地縫來鑽了!」

紅姑在這時也一掠而至,王紫霜首先就嚷起來道:「我們說過不用輕功,你這個不能算數!」

紅姑笑道:「我本來就因為跟不上,才提議不用輕功,那知你們一起步就是飛跑,剩下這一段,不用輕功,怎生上來?」

於志敏聽她們這般對答,才知紅姑取巧,反被人家捷足先到,害得她氣喘吁吁,心想:

「我為了使你速成,才教你由經功入手,你反而舍輕功不用,豈不是自討苦吃?」恐怕她面子上不好過,忙問道:「你後面還有誰?」

紅姑道:「就是我一個跑在最後,阿菩和阿萄陪著翁前輩門下在那邊哩!」

紅花婆婆笑道:「別什麼前輩後輩啦!我老婆子遇上你們這些姑娘公子,連做假晚輩還不夠哩!」

於志敏聽她滿嘴「老婆子」自稱,再想起王紫霜說「三十多歲」那句話,不禁「噗」一聲笑了起來。

王紫霜一怔道:「好端端地笑什麼?」

於志敏不好意思說,只好用話掩飾道:「翁前輩倒是朗爽,待我送一隻烤羊給她們,再回這邊來!」

王紫霜嗔道:「人家特意來找你,你又要走!」

於志敏不知道她找自己做什麼,不禁一怔。

阿莎上前一步,含笑道:「待我送給阿菩姐好嗎?」

於志敏道:「你送去也好!」

王紫霜補說一句道:「你暫時也不必回來了,幫她們看那邊山口,金眼隼給你帶去,有事就先把它放回來!」

紅花婆婆笑道:「金眼隼也不必帶去了,小佩兩人全帶得有,而且我這次帶了很多隼兒來此,過一會,你們帶我去見見各派的人物,每一派都贈一隻金眼隼給他,作為傳遞資訊之用,豈不比派人跋涉好得多?」

於志敏大喜道:「翁前輩的隼兒放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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