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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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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陽堅前時誇下海口,這時竟無法出陣,心下羞急交加,回顧白剛,見他仍是凝神沉思,忍不住問道:「小友!你難道學過奇門術數?」

驀地,怪嘯之聲忽起,群峰響應,震耳欲聾。

白剛忽然笑呼一聲:「原來是‘五鬼哭墳’與‘七星亂落」二者組合而成的一種陣式,待在下先將煙霧震散,然後再把怪嘯之聲壓止,單留下幾堆亂石,就不難穿出陣去。」

歐陽堅算是遼東霸主,在武林行走幾十年,幾時聽說過「五鬼哭墳」和「七星亂落」?

正想開口詢問,已見白剛雙手一搓,腳走禹步,忽又停下身子,向上空連劈四掌,即聞雷聲隱隱,氣流激盪,霎時煙霧盡散,一輪紅日,仍舊高掛在空中。

但雷聲過後,怪嘯之聲越來越劇。白剛忙運足丹田真氣,發出一聲長嘯。他這嘯聲不銳不猛,卻是十分悅耳,頃刻間,怪嘯無聲,只剩白剛的嘯聲餘韻,在空中繚繞不已。

歐陽堅料不到面前這位少年練成這般絕藝,驚喜道:「小友,貧道竟看走限了,你幾時學到這神奇的絕藝?」

白剛笑道:「此事說來話長,日後再向道長稟告,此時得先搶出陣去,趕緊上山去見孔亮,休讓他取笑……」

他話一齣口,立覺失言,歉意地笑了一笑,便向前邁步。歐陽堅老臉也不禁一紅,但知他無心之過,也不計較,緊跟他身後走去。

煙霧和怪聲消失,只見七座小峰,依照北斗方位排列,歐陽堅也能察出通路。出陣後回頭一望,只見小峰挺拔的所在,仍是七堆亂石,歐陽堅氣憤不過,驀地運集真力,遙向亂石連劈兩劈,把兩堆亂石掃得四濺粉碎。

兩人再走一程,即見一塊開闊的平地,地面綠草如茵,再過去不到二十丈,便是一座院落,圍牆高聳,朱門緊閉,靜悄悄似沒人居住。

院門兩側,各植有三株巨松,巨松前面,一塊長方形花圃,對正綠草坪的中央,花圃四周,遍植高達數文的梧桐樹。對正這邊路口,一方石碑上面鐫有:「獨孤翁之家」五個大字,大字側面又有:「非請勿進,擅入者死,如敢不信,但請一試。」這十六個小字。

歐陽堅朗笑幾聲,高聲嚷道:「小友!那孔亮把咱們請來門口,居然躲進龜殼裡面,這那是待客之理?」

白剛明白對方的意思,也隨聲附和道:「道長不必和龜殼人生氣,但看在下略施小計,管教他伸頭出來!」

他並不是狂傲自大,但因碑石上的警告,未免過分藐視來人,心下委實氣忿難忍,再想起瘋和尚的話,如果這一點兇險都不敢闖,還要說什麼戢止武林浩劫?

歐陽堅以為白剛新學絕技,年輕氣傲,生怕他挺而走險,正待加以攔阻,忽見他人影一晃,已站身在花圃前面,放緩腳步,自向石子砌道走去。

那花圃裡面,除了種植不少名花異重之外,只置有五座石凳,可說是極其簡陋。然而,白剛一走進裡面,即覺一股異香入鼻,頓覺頭暈目眩,心知不妙,但要縱身退出,又覺兩腿麻木不仁,反而跌坐地上。

歐陽堅見他飄身而去,以為他要施展「躡空步虛」的輕功,飛越那座花圃,不料他忽然改變主意,漫步走上石道。這時見他跌坐在地上,不禁大驚失色,本想進去施救,又不知花圃裡面是何種毒物,生怕兩人齊陷,憶叫道:「小友速把迴天續命丹眼下!」

那知他連喊幾番,白剛仍閉目盤膝,恍若未聞。

這時,「咿呀」一聲,大門開處,走出一位鬚髮如霜的老者,倚門大笑道:「久聞三綹紫髯,一指彈功的遼東霸主,膽識最是不小,怎麼還不如一個毛頭小子,學起王婆罵街來了!」

歐陽堅以為那人是通天毒龍,不禁冷「哼」一聲道:「原來一個名幫大派的首領,卻要依賴毒汁花草來布成屏障,豈不怕江湖同道笑掉大牙?」

那老者笑道:「憑你這付形相和這點名氣,就想見到本幫龍頭把子麼?老夫不過是職居司閽,見你連大字也不識幾個,硬闖幫主隱居之地,才出來答話,你如再不夾著尾巴走路,只怕不能壽終正寢了!」

歐陽堅被一個司閽老者辱罵,怒喝道:「你這老賊膽敢罵人,回頭總教你知道厲害。」

那老者哈哈狂笑道:「何必說什麼回頭,你如不怕死,不妨即刻過來,老夫總教你稱心如意,走上超生的捷徑!」

歐陽堅怒不可遏,打算飛越花圃,白剛忽然一躍而起,先叫一聲:「道長且清止步!」

即見他衣袂飄飄,象流水行雲般到那老者身前,喝道:「快叫孔亮出來見我!」

那老者似因這位少年未被毒香迷倒而微微一怔,接著又狂笑幾聲,傲然道:「憑你這點能耐,就敢來此逞兇麼?通天毒龍都得敬畏老夫幾分,你算什麼東西,敢來呼喝?」

歐陽堅見白剛無恙,怒氣略平,打量那老者幾眼,見他白鬚過膝,銀髮披肩,雙目如電,聲若洪鐘,再聽他自己誇口,忽然記起一個人來,急聲高叫道:「小友!你面前那老賊,是凌雲羽士手下四大煞星的老三皓首蒼龍古-,咱們不是來找他,犯不著和他一般見識。」

那人果然是皓首蒼龍,當年跟隨乃師在亡魂谷大戰群雄,確曾大顯身手,聽歐陽堅揭破他真相,不禁哈哈大笑道:「你這牛鼻子能夠認出老夫,總算狗眼未瞎!」

白剛聽說這銀髯老道是四大煞星之一,心下不免一怔,但因對方過份狂傲,也就冷笑一聲道:「古老兒!休以為仗著往年一點虛名,就可把人唬倒,小爺既然找上門來,根本就未把你們放在眼裡!」

古-沉險作色道:「老夫不叫你嚐點苦頭,看你也不知天高地厚!」

他說話聲中,人也步步欺近。

這時大門裡忽見人影一晃,那位手持黃旗的藍衣少年又走出門來,但見他向皓首蒼龍深施一禮道:「小的奉命肅客,並請老前輩速往內壇,幫主在蛇山等候!」

皓首蒼龍瞪了白剛一眼,回顧藍衣少年道:「你告訴孔亮,這小子就交給他了,老夫回頭還要向他要人!」話聲一落,只一晃肩,人已疾射下山。

白剛見他那份輕功,也暗自驚佩,心想如是動起手來,勝敗真難預料,這時又聽到歐陽堅朗聲道:「天龍幫堂堂護法,竟是這般待客的麼?」

藍衣少年疾奔過花圃,拱手道:「老前輩請勿誤會,護法師爺委實有要事纏身,才致簡慢二位。」他由懷裡摸出一個黃紙小包,雙手捧送上前,並道:「這是一劑避香散,請老前輩帶在身邊,穿過花圃時,才不被‘閉關毒香’侵害,再則兩旁的梧桐樹下,還有更厲害的埋伏,千萬不去招惹為是。」

歐陽堅眼見白剛通過花圃的情形,知他所說不假,但聽他弦外之音,無異特別對自己示威,遲疑半晌,終於冷哼一聲,接過那黃紙小包,說一聲:「我倒要看看他在搗什麼鬼!」

藍衣少年笑說一聲:「老前輩請吧!」徑自回身,奔返院門。

歐陽堅跟後踱過花圃,見白剛兀自盯著那幾株古松,怔怔出神,不禁奇道:「小友!難道要大做文章麼?」

白剛似乎未聽清對方話意,猛呼一聲:「對了!」忽然撲向一株古松,迅速一按,立即倒縱回原地,但聞「咳」一聲響,指向花圃一隻手臂粗細的松枝立即折斷,斷口處射出一蓬碧綠的火星。直對花圃籠罩下去。

那片花圃遭到火星籠罩,隨即遍燃綠焰,發出一種極其難聞的氣息,使人頭暈目眩,白剛暗叫一聲:「好險!」如果有人趁他暈迷之時,觸動松樹上的機關,此時怕不早就焦頭爛額?

歐陽堅一生闖蕩江湖,尚未見過這樣霸道的埋伏,今見這位少年不僅本領超群,而且機智過人,心下不由得暗自敬佩,笑問一聲:「小友!你怎會看出這道機關?」

白剛笑道:「晚輩未進花圃之前,已懷疑四周定有機關佈置,否則,一個總壇重地。怎會沒人看守?是以通過花圃之後,便看出那些古松上面的材瘦迎異尋常,試按它一下,果然觸發它的機關。」

歐陽堅記得藍衣少年的話,笑道:「方才那藍衣少年說梧桐樹下,有更厲害的埋伏,咱們索性把它全部破除,省得它礙手礙腳,如何?」

年輕人最喜多事,白剛說一聲:「好!」即要縱步過去。忽然背後一個沙啞聲音,笑道:「兩位何必妄動肝火,難道不肯恕老夫來遲之罪麼?」

白剛回頭一看,見是一位老態龍鍾的人笑容來斂,聽他簡語氣,如非通無毒龍,也該是玄機秀士,但那藍衣少年曾說幫主在蛇山內壇,則此老使該是玄機秀士孔亮才對。然而,九尾狐又說孔亮是個年約三十左右,蓄有八字鬍的白臉書生,怎又是這樣一個龍鍾老翁?

但歐陽堅已冷笑一聲道:「尊駕想必就是大名頂頂的玄機秀士了,貧道慕名來訪,原無惡意。不料竟蒙閣下以上賓之禮相待……」

那老者撕開沙啞嗓門,嘿嘿笑道:「老夫正是孔亮,方才得罪之處,實是出於疏忽,此地非談話之地,且請到屋內再敘!」說畢又是拱手一揖。

歐陽堅見他曲意奉承,也就不為己甚,由懷裡取出備好的拜帖。雙手捧交。孔亮隨手接過,看也不看就塞往抽中笑道:「二位遠來,老夫已略知一二,請即屈駕移步了!」

歐陽堅原意先由側方打聽天龍幫總壇的佈置,不料遇上白剛捺起他的傲性,才一同到來,此時順利入門,那得不暗裡留神,察看各處形勢?但他一路走上大廳,仍然看不出半點異樣之處,不禁暗自納悶起來。

原來由院門到達大廳這一段路上,除了一個藕池和幾株芭蕉之外,連假山都不見半座,廳堂正中,懸掛有一幅「八仙過海」圖,兩側掛著一付對聯,上面寫著:

西天有路人難走

南海無橋我獨行

橫案上,置有一盆蘭景,兩邊壁上,各掛有名貴的古畫,左右分設四張太師椅和三對茶几,看此陳設,分明和尋常人的客廳並無二樣。

難道一座威震武林,雄霸江南的天龍總壇,就是這樣一座平平無奇的大廳?但由於院外的花圃看來,這座簡樸古雅的屋宇中,必定在每一尺,每一寸,盡是機關埋伏,但歐陽堅極盡自力和心思,也看不出絲毫破綻,不由得暗自驚心。

白剛一心惦記楚君失蹤的事,拿九尾狐、七星蟒兩人的話,和孔亮的面容體態相核對,以至對於四周環境,並不留意。

漸漸,他明白眼前這個孔亮必定是經過喬裝,否則,必不至於這般老邁。

玄機秀士揖客就座,即喚一聲:「波兒奉茶!」

聲過處,先前那藍衣少年捧著一個條盤,上面放有三杯清香撲鼻的熱茶,分別奉上各人自取。

歐陽堅持杯在手,不敢貿然就喝,正在猶豫間,忽聽孔亮大笑道:「遼東霸主果然精細!」

說罷,將杯中的茶傾出少許,但見茶水落地,地磚上立即冒起一股惡臭的濃煙,藍即凹成一個深約半寸的窟窿。

歐陽堅徵了一怔,面色一沉,即將發作,又聽玄機秀士笑道:「老夫並非故意陷害二位。只因本幫幫主定下一個不成體統的規矩,凡是款待上賓都以鴆酒代茶,茶雖有毒,但真正武林高手,百毒不侵,確能飲鴆解渴,料想二位定能相信。」

他解釋一番理由,立即將剩餘的鴆酒,一仰而盡。

白剛明知玄機秀士故弄玄虛,也許茶杯裡另有巧妙,但又不甘示弱,仰起脖子,將杯中鴆酒一飲而盡。

歐陽堅大吃一驚,孔亮卻是乍驚轉喜,暗道:「你這個子這回不穿腸破腹才怪!」

果然在這頃刻間,白剛已雙目微閉,臉現痛苦之色。

歐陽堅驚道:「小友你覺得怎樣?」

「怎樣?鴆酒入腹,穿腸而死,誰叫他硬充好漢?」

白剛忽然猛睜俊目,怒道:「你這一杯鴆酒,未必就能毒死小爺!」

孔亮見他氣定神閒,知他確未中毒,暗自震驚不小,但一怔之後,又神態自若道:「白少俠果然算得上一條好漢,今天本幫三處關卡懼被小俠破除,算是毀得不枉!」

歐陽堅走遍天下,從未聽過有人能飲鴆酒解渴,今天如非親眼看見,任憑怎樣傳說。也不能令他相信。

他略一尋思,便已料到幾分,不禁冷笑一聲道:「孔老兒這套毒計大可不必賣弄,試想你那閉關香毒未能留下別人,何必服藥自解,枉費心機?」

玄機秀士暗道:「這牛鼻子眼光果然厲害!」但又呵呵笑道:「好說,好說!老夫在高人之前,怎敢賣弄心計?方才偶然作戲,不過為搏一笑而已,其實二位杯中之物,仍然是兩杯香茗。」說到此處,又轉向那藍衣少年道:「波兒!咱們為了不使同道見疑,你把歐陽道長那杯熱茶倒下來當場驗證!」

藍衣少年漫應一聲,即端過歐陽堅那杯熱茶傾杯一潑,果然不見黑煙冒起。

這一來,又把歐陽堅帶入五里霧中,不明白到底是怎樣一回事。

要說孔亮自飲的一杯,他已先服解藥,飲鴆無疑,並不足為奇。但白剛一杯下肚,苦情畢露,同時孔亮所說的話,顯然是一種幸災樂禍的心理,由此看來,那杯分明也是鳩酒。

然而,孔亮為何要陷害一個涉世未深的少年,歐陽堅一時無法索解,只覺得對方用心太險,如果自己端錯茶杯,豈不當場畢命?

在白剛的心中,同樣感到詫異,方才喝的一杯,頓覺肚裡絞痛,怎會是尋常的香茗?但自己和紫髯道人同是不速之客,兩人俱未表明來意,為何分出兩般待遇,單要考驗自己一人?

孔亮看他兩人滿臉疑惑之色,笑笑道:「二位遠來故壇,不知有何見教?」

歐陽堅略為遲疑,從容道:「貧道實乃慕名而來,並無他事……」接著又一指白剛道:

「這位小友,可能有點事情,要來拜會閣下!」

孔亮哈哈笑道:「老夫不過是寄人籬下,怎當得道長說是慕名兩字?但今日幸能拜識遼東霸主,已足使老夫顏面生輝……」

他眼光裡帶著幾分困惑之色,轉向白剛道:「老夫與小俠素不謀面,不知有何事故,請示其詳!」

他這一問,也使白剛徵了半晌,才道。「貴幫護法的職司,不知共有幾位?」

孔亮笑道:「任何幫派,護法一職從無二人以上擔任,小俠莫非向老夫說笑麼?」

白剛略一尋思又道:「那麼,蕭星虎之女,可是貴幫中人劫走的麼?」

孔亮心中大震,沉吟多時,才道:「老夫對於此事,也曾略知端倪,小俠千里迢迢特來探詢,想必與撲風刀蕭星虎有極深淵源了?」

白剛涉世未深,身世未明,怎知孔亮此問,含有極大的用意?當下坦然答道:「在下幼失估恃,端賴虎叔撫養成人,今春虎叔亡。只留下一孤女,數日前,我回到蕭家始知虎叔之女失蹤,據說是貴幫中人動來。」

孔亮心裡又喜又驚,喜的是面前這少年正是自己必須尋找的人,驚的是對方競能飲鴆解渴,以這份功力來論,自己就無法招架,只好嘿嘿笑道:「那劫去令誼妹的人,是不是臉色白皙,身著青色儒裝,蓄有八字鬍,年紀在三十上下的人?」

白剛面露喜色道:「正是那樣的人!」

孔亮哈哈笑道:「小俠莫非聽說那人就是本帝護法,才來找老夫討人麼?」

白剛被對方一語道被來意,不免窘得愣了一下,嚅嚅道:「傳說之言,自難憑準,老丈既知箇中端倪,但請明白見告。」

孔亮見他正直可欺,靈機一動,計上心來,隨即長嘆一聲道:「說來也不怕二位見笑當初劫去蕭星虎之女,實乃孽徒冒名所為,刻下老夫為了清理門戶,同樣要急急找他,但又聽說他在途中,遇上碧眼鬼冷世才與他爭奪,孽徒不敵,那女娃兒已被冷世才奪去。」

要是蕭楚君落在冷世才手中,定無生還之理,白剛突聞此訊,不禁驚得俊臉失色,急問道:「那惡鬼和令徒落腳何處?」

孔亮狡計已售大半,當下喜不自禁,但他城府深沉,喜怒不形於色,從容道:「老夫如知孽徒下落,早即將他剪除,也不待小俠來此問罪。至於碧眼鬼冷世才的下落,也不得而知,據說他遠走遼東老爺嶺,練什麼寒毒陰功,迄今為時不到三個月,想必未能練就,敢情劫人之後,又回去練功了!」

這話與歐陽堅所說,不謀而合,因此,白剛使信以為真,接著又問道:「那麼,碧眼鬼在老爺嶺何處練功,老丈是否知道?」

孔亮暗裡好笑,卻道:「碧眼鬼行蹤詭秘,老夫亦無可奉告!」

歐陽堅新近才由遼東回來,對於碧眼鬼的事,早有所聞,如說對方會走在自己之前到了江南,擄了人又再回去,委實令人難以相信,何況蕭楚君失蹤的事,只是在最近幾天?他久聞玄機秀士奸詐異常,此時這樣倭說,莫非是移禍江東之計?他心念一動,隨即冷笑一聲道:「碧眼鬼劫去蕭女的事,閣下敢說是真?」

孔亮怔了一怔,旋又笑道:「敝幫眼線布遍天下,這一樁大事,豈有不知之理?何況訊息還是由孽徒親口說出,怎會不真?」

歐陽堅見他還要強詞狡辯,不禁有氣道:「貧道新近才由遼東南下,在啟程之時,尚未聞碧眼鬼有下山之意,要說他後我而來,先我而到,又在江南犯案轉返遼東,除非他是飛仙,要不然,決不可能有此迅速,再則,遼東難道沒有好女子,他定要與令徒爭奪蕭女?」

孔亮料不到歐陽堅新近南下,更未料到碧眼鬼遠走遼東的事已被對方所知,此時被對方說破,端的惱恨已極,幸而他奸詐善變,立即大笑道:「道長之言,未免過份武斷,試問道長南來之時,是否親眼看見碧眼鬼確是未離開老爺嶺?」

歐陽堅被他一語問住了,雖知道對方一味狡辯,但又找不出駁他的理由。

白剛由於歐陽堅和孔亮爭辯的話觸發了靈機,忽然問道:「貴幫分壇堂主曾否見過老丈的面目?」

孔亮不禁笑起來道:「同是一幫的同列之人,彼此之間,怎能不識?」驀地,他發覺白剛所問,大有緣因,料是對方大鬧黑蟒堂的時候,九尾狐或七星蟒曾把他的真面目洩漏給對方知道,急又改口問道:「不過,老夫生性好靜,平對極少外出,外間之事,多由孽徒代為奔走,以致江湖上即將孽徒當作老夫,就是幫裡的人也把他替為老夫的替身,無形中便成為第二護法,近來孽徒得以冒充老夫身份,在外胡作非為,其原因也即在此,今已坦率相告,尚望多多包涵則個!」說畢!又長長地嘆息一聲。

白剛見他說來頗合情理,與九尾狐聽說孔亮不輕易外出的事相符,也就疑雲頓散,當下拱拱手道:「既是如此。在下就此告辭!」即與歐陽堅同時站起,意欲離去。

孔亮起身送客,並道:「老夫尚有一言奉告,要知碧眼鬼奸險惡毒無比,千毒芒蜂針更是霸道已極,小俠如不怪老夫交淺言深,最好不必前去涉險!」

孔亮最後的話,分明是要激起白剛我碧眼鬼拼命,白剛又何嘗不知?但他此時豪氣凌雲,不禁朗笑一聲道:「休說是一個碧眼鬼奈何不了白某,就以當年率領四大煞星,與正派為敵的凌雲羽士,恐也未必……」

他忽然憶起歐陽堅和他談論的話,趁機轉口道:「在下也有一言請代轉告通天毒龍,他要是執迷不悟,硬要在武林掀起風波,終必是身首異處,不得善終。」

歐陽堅滿腹疑雲,一時也無從索解,面泛冷笑之容,跟在白剛身後出廳。

要知白剛最後那幾句話何等狂妄,孔亮如非另有機心,怎肯輕易放他兩人從容離去?這時他不怒反笑道:「小俠年紀雖輕,氣魄倒是不小,但願此去,馬到成功。至於傳達之言,老夫必定照辦,通天毒龍能否接納,恐怕還得親見小俠交代兩手絕學才行了!」

歐陽堅氣悶已久,正想回敬幾句,忽覺身後風聲有異,回頭一看,但見一隻身大如牛的猛虎撲倒,急一閃身軀,那知又有一股勁風,當頭壓到。這時要想發掌抗拒,已嫌太晚,然而「嘭」一聲巨響,兩隻巨虎同時被白剛一掌震飛五丈開外。

白剛連忙返身扶起歐陽堅,問道:「道長沒有傷到吧?」

歐陽堅起身恨恨地瞪了孔亮一眼,道:「這兩隻大蟲還傷不了貧道,只是……」

白剛因尋找蕭楚君合勿,顧不上和孔亮多糾纏,便擲下一句話:「待在下尋到碧眼鬼,救出楚君妹妹,定再來拜訪。」

孔亮微微一笑,道:「老夫一定恭候。」

歐陽堅和白剛行不數里,忽聞不遠處殺聲不住,二人連忙駐足,見是兩名女子正殺得不可開交。白剛定足一看,原來是方慧和田紅二人,頓時大吃一驚,連忙奔了過去,大喊道:

「二位姑娘請快住手。」

然而二人竟毫不理會,白剛生恐二人被傷,只得縱身攔住二位姑娘,伸臂一檔,道:

「不要傷了自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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