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少年詫道:「你說什麼?奸賊!什麼樣的奸賊……」
那少女「哼」一聲道:「別聽他胡說!這時人都故意藉話來訛詐人,就使那人是賊,難道教咱們賠不成?」回頭?過於志敏道:「你這小子的輕功朗足不壞就是放!老人家而因有點傲氣,!」
娘看了就不睡眼。來!來!咱們打打瞧,我打不過就找舅公爺爺來和你打!」
於志敏看這少女周身蠢在白羊皮妖裡。只見一個手掌大小的臉孔露在外面,雖未見她全貌,也覺裙、她長得十分清秀,看起來年紀和玉駕不相上下,說起話來,又頑皮又可愛。待聽到她說要找舅公爺爺來打,真個失笑起來道:「你勇公爺爺是大人,未必就肯和我打!」
那少女「呸」一聲道:「舅公爺爺是大人,難道我是小人啦?
憑你這話,你起有該打的份兒!」
於志敏和少女打混已多,知他們多半是不講理,自己適時也不顧惹事生非,反而陪笑道:「好了,好了?待致中去抓那奸賊上來,再讓你打一頓便是!」
那少女「咦」一聲道「你倒有個好性子,顧意比我婦人有不高興扛了!反先救你一救罷屍那少年不禁「哼」了一聲,大有不為然的意思。
那少女橫他一眼道:「你哼什麼?打一個不肯還手內人有什麼好玩?你愛打你們就打,我可不管!」
於志敏那真會讓人家打?不過為了自己要下那深谷,才隨口說話,不意居然有此一變,連他自己也感到說不出來的突然。
想到那少女說要救他一救,暗忖:「難道谷底還有什麼兇險?」忙向那少年一拱手道:
「我們彼此無冤無仇,何必定要打出個仇來?
方才令妹說要救在下,難道谷底下還有別的兇險麼?」
那少年見於志敏向他低頭下氣,作揖為禮,原有的敵意收起幾分,笑笑道:「兄臺不必多禮,若果不跳下這千丈深谷,倒也沒有什麼。」
於志敏道:「除了崖高之外,沒有別的了麼?」
那少女聽於志敏的話意,好像還想下崖,忙道:「崖有這麼高,跳下去怕不把你跌爛,還有個什麼蟲……」她一時記不起來,又回頭向她哥哥問道:「我記不起來啦,你說那是什麼蟲?」
敢情那少年也記不起來,被他妹妹這樣一問,只急得猛抓風帽,心裡還在暗罵:「你自己記不得也就算了,偏拉我也陪著丟臉!」
於志敏聽說是一隻蟲,再見他兩人著急的樣子,不禁啞然失笑道:「一隻蟲有什麼要緊,再見了!」作勢要縱下去。
那少女叫一聲:「使不得!」猛伸手抓住他的袖子。
於志敏正要對他兩人解釋自己不!什麼毒蟲,必須下去看那戕害忠良的奸賊走狗是死是活,忽聽遠處有蒼老口音叫道:「雅兒!你又和哥哥吵什麼了,快點回來!」於志敏想那人定是他兩人的舅公爺爺了,心想:「這般大雪之下,他還喝得恁般大聲,功力倒也不弱!」
雅兒忙叫道:「舅公爺爺快來,我們沒有吵!」
因為雨雪均會吸收聲音,所以聽起彷彿很遠,事實上卻是很近,那老者聽這雅兒說沒有吵,笑道:「你這丫頭還想騙我,你哥哥已經不說話了哩!」聽他那聲音越來越近,分明已經向這邊走來。
那少年聽老人說他和妹妹吵嘴,忙換聲笑說一句:「我們真沒吵!」
那老人笑道:「沒有吵還不會回來?害得我到處找!」
雅兒叫道:「這裡還有一個人哩!」
於志敏自從聽到那老人的聲音,便打算先看看究竟是怎樣一位人物,並沒有立即下崖的意思,這時見雅兒叫了起來,他低聲道:「請姑娘放手!」
雅兒「哼」一聲道:「放手你就會跳下去!」
就在這對答的時間,一條身影迅如閃電般衝開漫空的飛雪,往三人近前一落,一眼看到雅兒抓一個少年的手,不由「咳」一聲道:「雅兒!你抓這人是誰?」
於志敏一看那人的身法,已知是宇內頂尖的高手,生油起了誤會,忙道:「晚輩想往谷底尋找一個人,這位姑娘生怕出了危險才抓住晚輩不放!」雅兒見老人一到,心想:「你這回可跑不了!」
笑了一笑,也就鬆手。
那老人一雙電目向於志敏臉上一掃,敢情只看到這少年黑漆般的眼珠,光可鑑人之外,並無特別之處,微微頷首道:「小哥弧身遠行,自有過人藝業……」眼光一落,看到於志敏手上那枝柺杖,臉色又微微一變,改口道:「你要找誰?」。
於志敏何等聰明?發覺那老者見壯變色,而且口氣不善,已有幾分明白,躬身道:「這柺杖的主人已被晚輩打下崖去……」他說的猶恐自己猜錯,而老者驟起發難,所以左掌暗蓄真力以備萬一。
那知話聲未落,老者驚得叫起來道:「你把他打下崖,去?就這樣空掌打的?」原來於志敏要打扮成塞外的胡兒,所以外面罩著一件羊皮襖,若把寶劍背了出來,又將令人注目。
他心思靈巧,竟將寶劍由衣底倒插上去,劍柄朝下,不往他身後留神,決看不出半點形跡。
於志敏笑道:「要憑空掌奪下選核刀杖雙壁,晚輩自忖尚無此能力,誰問前輩與這件兵刃有何過食,怎知這強權的來歷?」
那老者嘆一口氣道「牛祥明是雍兒和雅兒的仇人,老朽的孫女就是喪命在他的杖頭稜下,怎不認得?本來早該找他,無奈他兄妹兩人藝業未成,老朽一離開,就乏人照管,只好稍待些時,不料牛賊已惡賃無盈,喪命在小快手上。」
雅兒和那少年雍兒一聽到親仇,登時淚珠紛落,雅兒更連呼「舅公爺爺」,並叫道:「你老人家快下去把他拿下來,讓雅兒把他碎屍萬段!」
那老者愴然道:「雅兒別胡鬧,這谷深達千丈,只怕早跌爛成泥,那還有屍給你剁?而且我也下不去!還不先拜謝恩人要緊!」
稚兒失望得磨纏不已。猛然想起於志敏原是說要下谷去的,情急之下,忘了方才不讓人家下去,這時反而回頭叫道:「好恩人,你就下去罷!待你上來我再一併拜謝!」
那老者忙斥道:「你真是胡說!」
於志敏的想法又與老者所想又不同。他想到這幾天總是大雪不停,滿坑滿谷的積雪與平地一樣,縱使這深崖積雪不能女全崖一半,最少也有幾十丈的深度。當的一掌打向牛祥明雖也聞到厲呼,也感到掌風有點反應,但要說他當時身死,並沒有少把握。像牛祥明這樣的高手,只要受傷不重,跌在那厚棉絮的雪上,決無死的可能,要是被他由雪上逃生,那真個是冤哉也。這時見老者斥責雅兒,忙道:「這懸崖雖高,晚輩昏時尚能下得去!」
老者忙道:「不行!崖下還有一隻琴蟲!」
於志敏一驚道:「是不是大荒北經上說的獸首蛇身的琴蟲?」
雅兒不由介面叫出一聲:「是呀!」
那老者敢情因這少年知識淵博而大感詫異,一雙老眼閃出奇光。頷首道:「正是!」接著又道:「小俠既知琴蟲的來歷,諒必知它周身堅逾精鋼,刀劍不入,而且慣會噴毒,沾之即死,縱使小俠能下此高崖,仍無法敵得過琴蟲,仍以不下去為是!」
於志敏暗自尋思:「綠虹劍雖換給霜妹,但她的白霓劍和我的金霞劍都是世間至寶。當年只懂得三招兩式的尋常武藝,尚且仗一校綠虹劍斬鰻居龍,此的有得是真氣、罡氣、浩氣,難道還怕一隻怪蟲?再則據說琴蟲功能復體,比起續斷、鸞膠,更見玄妙,蟬姐為了救我一家,竟致容顏盡毀,不肯相見,若能取琴蟲腦髓合藥敷用,使她回覆本來面目,豈不是一件妙事?」這時他心意一決,欣然笑道:「既是有琴蟲在此,晚輩更加要下去了!」
那老者見他沉吟良久,忽然說出這樣一句堅持要去的話,以為他志在琴蟲,忙道:「琴蟲雖是罕有之物,但你我可以從長計議,不必冒此奇險!」
於志敏笑道:「深感前輩報意,侗晚輩服過靈鰻血,不怕毒侵,再則,還有寶劍在此!」話聲一落,身軀一昂,「嚓」一聲響處,一枝金光耀目的全國寶劍已由腰下掣出。
那老者但兇一片金光,嚇得後躍一步,定一定神,昂又吃驚道:「小俠這枝是否金霞劍?」
於志敏原知金霞劍一齣鞘,定被看出來歷,點頭說一聲:「正是!
那老者又是一驚,忙道:「請問小俠對紫虛仙長如何秘呼!」
於志敏恭應一聲:「正是晚輩恩師!」
那老者喜得呵呵大笑,走上來握緊於志敏的小手道:「老弟臺!你怎不早說?我要知道你是紫虛仙長的門下,也不和你說那麼多廢話了……」回顧對雍兒兄妹道:「你兩人快來拜見這位師祖一輩的恩人,只要磨他教一兩招,你們就終生受用不盡了!
啊!我姓姬名漓洪……」
於志敏被這老者閒得莫明其妙,不由得楞在當地,直待他說出名字,這才知道蒼冥鍊師的弟子,酒中仙郭良的師父逍遙客姬清洪,算起來正和自己同一輩份,不由得喜呼一聲:
「久仰!」猛見雍兒兄弟當真要拜,急得叫一聲:「不好!」雙腳一縱,竟連姬清洪帶入空中。
姬清洪見他居然能夠懸空而立,愕然道:「老弟!你這一套是什麼功夫?」
於志敏道:「你先叫他門別拜,我再和你說!」
姬清決道:「這如何使得?」
予芯敏送:「使不得就在這裡逍遙逍遙,也別想下去了!」
姬清洪說一聲:「我就不信!」猛將身子往下一沉,那知才沉得丈許,於志敏一提真氣,又把他提上丈許。姬清洪這才大為佩服道:「就依你!」俯首叫道:「你兩人不必拜了!」
於志敏這才散了真氣,和姬清洪同時落地,納劍還鞘,笑道。「老大哥定是多少年未見過令師和郭酒仙了,找叫做於志敏,就讓我倚小賣小罷!你看看我這樣下崖。去得去不得?」
姬清洪方才一較,自知內力尚遜一籌,輕功更是望塵莫及,忙一連說幾聲,「去得!……」接著又深深一嘆道:「我已有十四年來末拜謁恩師了,郭良更不知我會隱居塞外,自從……」
於志敏知他必是說明隱居塞的原因,若果讓他話盆一開,也不知要說到幾時,忙道:
「你且慢著說,別讓天黑了不好辦事,我下去就來!」話聲未歇,斜裡一縱,已經飄飄然落往崖外。
雅兒見他身子飄落崖下,不由脫口一聲:「不好!」
逍遙客姬清洪反而欣然道:「沒有什麼不好!你們休看他年紀小,說起本事比我還大了許多,敢情他既有良師,又有奇緣,不然也練不到這地步。這個天下天下第一奇人紫虛上人的門下,不知為了什麼事,竟遠從瓊州來到這裡,你們還不好好找他學上幾手,光是會鬧……」
雍兒雅兒被他舅祖一說,都不禁嫩臉發紅。
正在說間,崖下忽傳出一絲怪聲,那怪聲就像一把尖銳的錐子刺得入耳發痛。逍遙客驀地一驚道:「你倆人快塞起耳朵!」
雅兒那肯做這煞風景的事反問道:「那琴蟲像什麼樣子?要是他能抓個活的上來看看。
才是好玩哩!」
逍遙客才說得一句:「誰知它長得什麼樣子?……」忽然一聲厲叫,嚇得他將他兄妹一手一個撿起,一步就躍開十幾丈,叫一聲:「厲害!相距達麼遠,還恁地驚人。於小俠在下面不知怎受得起?」
話聲中,崖下的怪聲越來越厲,卻聽不到於志敏的聲音,逍遙客料想一人一蟲搏鬥接烈,急得喊一聲:「雍兒!你回去把我的兵刃拿來!」
雍兒漫應一聲,急急冒雪飛奔。過不多時,他揹著兩枝寶劍,拿著一根英雄索,和一個小皮囊回來,後道:「舅公的兵刃拿來了!」隨將英雄索和小皮囊送給逍遙客,並將一校寶劍分給他妹妹雅兒。
漫著它這根長約一丈五六,指頭粗細的軟索,除了閃閃發光之外,平平無奇,其實它是白金絲和千年藤交織而成,並浸透桐油,蛇皮膠,再放進金鑽碎末裡面滾了又浸,浸了又滾,經過多少年的雨淋日曬,才製成這樣可軟可硬的寶索,差一點的寶刀寶劍不但削它不動,反會被它粘牢在鞭身的金鋼鑽繃斷繃缺,而且越是堅硬的東西,越被英雄索摧毀的快,名叫英雄索的意義在此。
那小袋子裡面裝的是逍遙子多年未經使用的「七星珠」,原來他這星珠每顆只有松子仁大小,珠身是個圓形,但伸出一根分許長的鋼針,專破一切氣功,如果被打進體內,除非把一塊肉刺去,不然就無法取出那顆珠子。
逍遙客雖未見過琴蟲的形像,卻知它除了頭前九隻小眼之外,確實難於下手。所以想利用內力運用英雄索震碎它的臟腑,用七星球打瞎它的眼珠。這時接過兵刃,掛好珠簾,取幾顆七星珠攝在左手,似乎略為交心,透了一口氣,比一齣手勢道:「你兩人退往樹林裡面去!」
孤兒早就因那怪聲擾得她心神不寧,而用紙切塞著耳孔,因見她哥哥取來寶劍,心想要是動起兵刃,不用耳辨風怎行,隨又取出紙切,霎時聽到崖下那功晚驚心的厲嘯,確放她不敢在原地立足,慌忙又搞起耳朵。這的見逍遙客比手勢要他兄弟走開,不由問一聲:「你呢?」
逍遙客見她一手執劍,一手執銷,掩起耳朵,那劍和鞘就像那兩根發光的雉尾插在頭上,自顧不暇,還要問這問那,好笑道:「你盡警躲你的就是!」
雅兒惶惑地望她舅公一眼,說一聲:「勇公爺爺!你別下去啊!」一蹦一跳地和她哥哥走進林裡——
舊雨樓掃描,海之子ocr,獨家連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