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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回 雲洞封迷 桃源無路 流年暗換 人影騰空(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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閔小玲見人家丟下一文,掌櫃的喊,廚房裡也轟然應了一聲,雖知這是掌櫃的表示這一文錢是大家的福利,到底還忍不住好笑。因見兩位老頭是跟蹤兩名道妨,她倒不慌不忙,三口兩下,吃完剩下的殘面,丟下四文錢就走。那掌櫃的倒也老實,慌忙說一聲:「姑娘給得多了!」閔小玲笑說一聲:「算了!」身形一晃,已走進了城門洞。

城門是最陰涼的地方,販夫走卒多閒坐在內側的光滑石板上細訴桑麻,說些天文地武,閔小玲生怕被前面兩撥人走遠了不易追尋,方出店門,已用連年暗換的功夫起步,穿過城門的時候,她那飛速的身形更帶得身後沙飛石走,歇涼的販夫走卒以為羊角風(小旋風)到來,急忙側臉閉目。

閔小玲已趁這個當兒,一穿而過,並離開幾十丈遠,遙見三位少女身影,在半里之外,兩位士老頭也相距她們一二十丈。閔小玲雖已看出兩位者頭武藝不弱,但仙女教的武藝何等精妙?如果前面的道始真是女教的弟子,動起手來,兩位土頭土腦的若頭兒焉能有幸?

但她這時並不須替他兩人擔心,只是暗罵他兩人無知而s。因為這半里遠近,不過是七十五丈,只要前面一發難,她在晃眼間即可趕上前面,及時解厄。

敢情兩位道姑已發覺後面有人追躡,但她卻是藝高膽大,快一步,慢一步地將那少女夾在當向前移步。

閔小玲追及兩名土老頭二三十丈,也就不再接近,彼步亦步,彼趨亦趨地又走了五六里。

這是城外的亂葬崗,舉凡貧窮人家死了人,沒有錢請地理先生察看什麼龍脈、風水,埋葬的屍骨,便胡亂在這的方,找一塊空地挖個二三尺寬,六七尺長,二三尺深的誇土坑,將死者骸骨下葬造了一個土饃頭,將一塊磚頭插在死人睡的方向,也就可哭哭啼啼回家,另尋地趣。

所以亂莽崗的地面,入夜則磷火低飛,生鬼影幢幢,土頭累累,陰風悽悽呼嘯而過,似在招呼行人為伴,還有吃做新葬下屍體的野狗,對人猿猜而吠,似十分喜歡活的人也立倒下。

本來既已名為亂葬崗,當然各種死人都有,有犯法饃者無頭屍首,有韶草蓆卷著的卑因院民,有隻需一個小木箱裝釘襁褓小兒,再央雄一世老來貧的路邊枯骨,形形色色,儘可由新墳頂上的斂葬遺物看出他們生前的身份。

然而在這種地方,也有人建立豐碑,鬼宅,侵掠死人士地而將自己家人的墳墓建得龐大無比。這一類與鬼平地的人,概是生前曾充當過什麼職司,死後還要保有他的鬼勢,至於閻羅王答應與否,自當別論,但這樣做起來,那未盡死絕的孽子逆孫,倒也可沾了死人的光而威風一時。

前面兩位道姑和那少女快通過亂葬崗的時候,倏然一個轉身回來,洽和兩位士老兒打個照面,立聞一聲嬌叱道:「你這兩個老兒一路跟採作甚?莫非要本道姑超度你的亡魂?」

閔小玲老早就留神前面道姑的舉動,猛見後面那道姑身形一轉,她已欽然飄往一座豐碑後面,並在這樣一瞥間,看到前面那名道姑竟是將那少女推轉過來,而兩名避姑所用的身法,決不是白鶴聖姑所說的另一種入門身法,更不是「流年暗換」功夫裡面的分支,而使她暗自感到詫異。

兩名土老兒似被前面三女倏然轉身而怔了一怔,旋而一個雄勁的笑聲呵呵震耳,另一個冷森森的嗓音接著道:「好一個妖道,居然帶出幌子四處做案,遇上我禹門醜老,算你已經走到亥字運了!」

閔小玲一向來在藏邊與西南各省行動,不知「禹門醜老」究竟是何許人也,只由他兩人一雄笑,一陰諷的聲音裡聽出還不虧是江湖上叫叫名頭的人物。但兩位道姑常在西北道上行走,早聞「禹門醜老」的名頭,雖然藝高膽大,另有所恃,還是免不了微微一呆。

其中一名身材較高的道始「哦」一聲道:「原來是禹門曾氏老弟兄,但是敞教與你禹門曾氏並無糾葛的賬,你跟蹤我們做甚?」

一個雄勁的嗓音道:「你們仙女教這幾個月來越鬧越兇了,居然拐、擄、偷、劫,一齊用上,官府無能辦你,可就逃不過我禹門弟只的眼睛,今天總要教你還一十公道來。我現在先問問你,半玻村曾壽你家的女兒彼你們擄往那裡去了?眼前這個女孩,是從那裡擄來的?」

那道站「哼」一聲道:「仙女教的事,你可管不著,本道姑儘可不理,但是,若不告訴你,好像我們還怕上你什麼曾氏弟兄哩!哼!曾壽的女兒不關姐妹的事,若真有紫荊花為記,定是送往西傾山去了!」

閔小玲所到「西傾山」三字,不由得一震,又聽那道姑續道:「這位妹妹是由河北帶來,你還待想怎的!」閔小玲聽她說到「河北」二字,又是一驚,心想:「河間府可不就是在河北省?那少女是玉鸞妹妹無疑了……」

但她一想到那少女是秦玉鸞,立即暗自詫異道:「難道薄倖郎竟和他那些嬌婦遠走南飛,不敢回去見公公?要不然,玉鸞妹妹怎會被這兩名賊東西得手?」她知道一加入仙女教即水無嫁人之日,所以打算救秦玉鸞一救,但那道姑又說出西傾山的地面,分明是師姊宇孟瑤的門下,白鶴聖姑言猶在耳,難道就要反臉成仇?她雖然打算和於志敏永不相見,但公公于冕對她一份恩義,又難以相忘,是以感於左右為難,六神無主,不知如何是好。

忽然那邊一聲大喝道:「仙女教有甚了不起?這妖姑欺人太甚,休和她多說,先拿下這兩個妖姑作為抵押……」接著一聲嬌:「你敢!」啪啪兩聲,雙方已交換兩招。閔小玲看那道姑出手的招式,確是十分詭譎,益發認定宇孟瑤的門下,否則,不會這般陌生。

另一名道姑。也和那位五點骰子的土老頭在另一邊交手,這時兩對兒在墳場裡面,打得沙飛草舞,只剩秦玉鸞仍然呆在路上。

閔小玲見她那痴痴呆呆的神情,不禁暗罵仙女教這兩位門下過於心狠,救人之念勝過一切,心想先把人救了,再找宇孟瑤說明原委,諒難見怪,當下腳尖向地上一壓,身子激別而出,擄起秦玉鸞直掠往另一邊。

有一名道姑相距較近,只見一陣風過,被擄的少女已被一條身影挾走,不由的驚叫一聲。

要知這道姑的藝業僅和那老兒不相上下,這一失神,招式頓綏,在此消彼長之下,功力自然相差懸殊。只聞「蓬」一聲響,一條纖影已被震飛五六丈高,那老兒也跟隨後退幾步。

閔小玲單腳剛沾輕面,聽得身後驚呼一眼看出此情,又猛一捉氣,疾掠往那道姑身形,左臂隱她一夾,一個落地,急喝一聲:「雙方暫時停手,聽我一言!」

長下巴的老者眼見灰影掠來,人被救出,自己幸勝一掌,灰形竟是腳不沾泥又搶過去擒人,這份藝業已達化境,那敢不遵命照辦?急叫一聲:「老二停手!」

被稱為老二的小臉孔老者聞言虛應一掌,立即拙身後躍,那知和他交手的道姑接著好機,猛撲上去,「符符符……」一連兒掌,打得他無法還手。

閔小玲見那道姑居然橫蠻無理,不覺大發嬌嗔,喝道:「若是仙女教的人,早點給我停手!」

這邊話聲方落,忽有一個清脆的嗓音朗笑道:「誰敢這樣叱喝?」閔小玲一怔間,已聽到一陣馬蹄聲密如擂鼓的而來。長下巴老兒見他兄弟打不過人家,已增援上去。閔小玲心想:「聽那人氣功不弱,莫非是宇師姊來了?」先將驚暈過去的道姑放在地上,然後在秦玉鸞耳邊喊一聲:「鸞妹妹,可還認得我?」

秦玉鸞兩眼發直,茫然不答。

閔小玲看了傷心,正待察看她受何法所制,卻見幾條身影由拐角處出現,一律是玄門裝束,統共有五人,坐騎矯健如玉龍御鳳,眨眼已到達交手的地方。

領頭一位嬌豔絕色的中年道姑星目向兩側一掃,登時把臉一沉,喝一聲:閔小玲你們怎麼了?」

閔小玲聽得一驚,急道:「你是誰?」

中年道姑尚未答話,禹和門醜老交手的道姑已朗聲叫道:「啟稟教主!小琅被那妖姑擒了!」

閔小玲暗說一聲:「糟!原來這中年道姑正是宇師姊!」只得硬起頭皮,上前兩步,左掌一立,右掌一覆,右掌五指併攏,中指尖頂正右掌,指根上,打個稽首,叫一聲:「師妹不知是師姊駕到……」

那知中年道姑先不瞅不睬,回顧身後的四人喝道:「你們去閔小玲把那兩個糟老兒擒下,這個出我來對付!」

閔小玲這才知道方才中年道姑不是喝她,忙道:「師姊且慢,先容師妹對你說個明白!」

中年道姑眉頭一揚,冷笑一聲道:「我有五個同門帥妹,就沒見過你這樣一個賤種!」

閔小玲又驚又駭,暗道:「這就奇了,時祖師下來一深單傳,到了第十代才多我這半個門徒,怎會有五六位同門不妨?休上這妖姑的妖當!」為了慎重起見,原式不動,身形向前一移,又晚一聲:「師姊!」

中年道姑喝一聲:「誰是你師姊?接招!」一掌劈落。

閔小玲聞聲後撤,立即雙掌一封,「蓬」一聲響,把那中年道姑震得連人帶馬斜開兩尺,但中年道姑竟然仍貼牢鞍上,不由得暗喝一聲:「不差!」

中年道姑似感到對方這一掌的奇猛,臉上力肉抽搐一下,立又冷笑一聲:「果然有幾分本事,能接我十招,我就認你做師妹,方式的過節統統揭過一邊!」

因為那中年道姑始終不理會閔小玲的相見暗號,在言語方面又多錯失,致命閔小玲疑雲重重。閔小玲雖然未學到時希音傳遺下來的拳劍技藝,但她已精通「流年暗換」身法的妙處。要知出手對招,全憑身法步法為主,身隨意而動,招隨身而出,少林以短掌稱雄,武當以長拳爭勝,縱使指掌屈伸之微,莫不受身法者起步的影響。方才中年道姑突發一掌,雖然跨在鞍上但閔小玲由她發掌時肩腰扭動的方向看來,已斷定決非「流年暗換」有關的藝業。

此時見那道姑誇下海口,心裡暗自好笑道:「我兩位師尊甚至那冤家還未敢誇這海口,你算什麼東西?待我十招之內把你打下鞍來,才好耍子!」正想發言譏消,倏見兩位七老兒力敵五位武藝高強的年輕道姑,已時危在頃刻,忙喝一聲:「你先叫他們停手!」

中年道姑冷笑道:「糟老兒又不即時死,你怕甚麼?」接招說到「招」字,身形猛可離鞍,雙掌同時吐出。

閔小玲有生以來,真還未見過這樣一個蠻不講理的,人物,怒火登時爆發,大喝一聲:

「滾回去!」奮起全力,雙掌閃電般向前一報,「蓬」一聲巨響,中年道姑被震得飛越馬背丈餘。閔小玲自覺得雙臂發麻,所站的地方斜斜陷阱半尺,躍身起看,一雙鞋印蹬成的地洞宛然顯在身後。

這時,她已知道中年道姑的功力決不在自己之下,那敢絲毫大意?急趁對方驚疑不定的時候,展出「流年暗換」的身法,飛掠到醜老那邊,冷不防將仙女教一名弟子撩出兩丈開外。

中年道姑被閔小玲方才一掌把她硬生生打飛,本擬即坐回鞍上使對方知道厲害,那知身不由己,竟多飛出丈餘,腳尖剛一著地,只見眼前一亮,對方的身形已飛往廝拼的地方。

她自知門下弟子的藝業不足與這位不知名的勁敵相抗,忙喝一聲:「你們當心!」人也隨聲撲去。

一來是「流年暗換」太過神速,二來是閔小玲起步在先,由得中年道姑再快,也是才到半途即見一條身形向她倒撞過來。她錯眼間認出是自己門下,想不到對方在這一瞬間,已將一名弟子擒擲過來,急忙雙手援下。

不料方把這名弟子放落地面,又聞對方嬌笑道:「還有一個!」話聲一落,又見一位弟子飛來。

中年道姑本是要躍身上前,與敵人見個真章,但門下弟子被人家像拋繡球般擲了過來,又不容她不接。因此,反而無法上前,挽回門下失敗的命運,猶幸閔小玲施辣手,合則這群仙女教弟子一個也別想活命。

閔小玲用「流年暗換」的身法,加上紅花婆婆的「綱形掌」一收一放,定有一名道姑被她擲往身後。她情知那假的仙女教必須先將人接下,所以只顧前面,不顧後面,眨眼間擲開三人。禹門醜老連人家身形都未看清,即見敵人紛紛被擲走,不禁呆了一呆,連帶兩人面前的故人也被閔小玲搶了過來,並將她擲飛。

閔小玲一氣呵成這場勝利,得意非凡,吃飯笑道:「老妖姑!這時已壁壘分明,不妨再來一場,你要是勝了,我就讓你當仙女教主!」話聲一落,忽有人在遠處回答一聲:「且慢!」

在場雙方聽那聲音恍若鶯喊鶴鳴,清樾之極,不由得同時轉頭向聲源之處望去。但是,看高了並無所得,反而看到一條黑色身影貼地飛掠而來,眨眼間到達近前,驟然站直。

原來是一位花信年華的玄衣道姑,肩後露出一段劍柄,手裡搖著一校馬昆拂塵,右襟也斜插有一朵絹制的紫荊花,飄飄然臨風玉立,向各人打個稽首,微微一笑道:「方才那一位道友顧意出讓仙女教主的寶座,貧道雖是無能,也極其有意參與這番角逐,不知可有交換的條款?」

閔小玲看這沁玄衣道姑麗而不豔,清而不俗,雖然襟插紫荊花,卻與中年道妨並不認識,心中一動,暗想:「這人莫非真是師姊?」立即打出仙女教的問訊暗號,同時稽首道:

「道友莫非姓宇?」

玄衣道始見閔小玲一掃手式,目光立即一亮,待聽問她姓宇,忙合十頓禮道:「問訊者莫非是閔師妹?」

閔小玲詫異得叫出「哎呀」一聲,這才又大喜道:「宇師姊!這妖姑假冒你仙女教的名頭,你知不知道?」

中年道姑怒叱道:「你才是妖姑,胡說!」

羞衣道姑先是一怔,忽又微笑道:「師妹不知,事出有因,查有實據,辛道友並非假冒!」

中年道姑聽人家把她底細也揭了出來,不禁愕然。閔小玲更是摸不著頭腦,笑道:「師姊!你和她寒喧去罷,我救人要緊!」身形一晃,掠達秦玉鸞身旁。

仙女教的弟子全吃過閔小玲的虧,尤其首先被閔小玲擲暈過去那位道姑,更是憤怒在心,早就拔劍在手,一聽閔小玲說要救人,立即守在秦玉鶯身旁,劍走龍蛇,向闖來的仇人就劈。

閔小玲那把她放在心上?喝一聲:「你想死!」一閃身子,玉臂一伸已扣緊她右手脈門,將她長劍繳了,隨手拋在地上笑道:「李妖姑!你這妖女教門下,沒有半個用!」

這一回,禹門醜老可看清閔小玲如何揉身奪劍的方法了,因見她做得乾脆俐落,不由得以讚歎的眼光,互相交換一眼,各自發出一聲輕喟。

中年道姑見閔小玲才一伸手就奪去門徒的兵刃,已是羞憤難當,再被她發言嘲笑,更加怒火衝頂,只因人家的師妹已來,若不將她打發,定必中途受阻,只好怒喝一聲:「快結成五龍陣!」

五位兵刃在手的仙女教弟子一聽她教主令下,吶喊一聲,揮劍如風,分五方而上,頃刻間即衝到閔小玲身前。

閔小玲笑道:「六龍陣也不行哩!」一拔肩上的寶劍,一招「巴燕驚龍」只見寒茫到處,劍聲齊落。五位弟子驚得喊出一聲:「媽呀!」閔小玲吃吃笑道:「要喊媽,回家去喊,這裡沒有!」

禹門醜老雖因人家的藝業將自己壓低了半截,至此仍忍不住哈哈梁梁大笑。

中年道姑瞥見閔小玲使用的那枝寶劍,大吃一驚,喝道:「你此劍何來。」——

舊雨樓掃描,海之子ocr,獨家連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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