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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回 一縷柔情 欲斷理還亂 萬般蜜意 等落阿誰邊(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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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孟瑤瞟她兩人一眼,喚一聲:「師妹!天色已經不早,你趕快作個決定,好待我們分手了!」

閔小玲此刻真是感慨萬千,她固然不欲再見於志敏,但聽說他獨往瓦刺,卻是放心不下,而且玉鸞痴痴地戀在她的懷中,怎教她忍心就走?想了一想,終於反問一聲:「師姊,你單獨一人可擋得下那些妖女!」

宇孟瑤不是笨蛋,對於閔小玲這一問之意那還不懂?微笑道:「這也毋須憂慮,我那石室易守難攻,而且鶴師兄每隔幾天就到西傾山一回,那些妖女若和我相持日久,料也難得到好處。」

閔小玲解顏道:「能夠這樣,我倒要先和鸞妹往瓦刺走一趟,方才正因為兩邊不能兼顧而有點為難哩!」

宇孟瑤詫道:「你兩人往瓦刺?去那邊幹什麼?」

閔小玲猛覺尚未替秦玉鸞引見,忙引見過後,接著便將趕往瓦刺,暗助於志敏的心意說出。

宇孟瑤知她情緣未斷,四大難空,微微頷首道:「你兩人既然有此大志,而且是公私兩便的事,愚姐也替你喜歡,但那瀚海冰雪非同小可,糧食飲料俱要帶足,才不致於被困在風沙裡。我離師下山的時候,曾帶有百粒耐飢丹,結果一粒也沒有用過,索性贈給你兩人,也省卻你們攜帶糧食的力氣。」說罷即探手入囊,取出一個小瓶。

閔小玲曾經服食九粒耐飢丹,深知妙用,自然大喜過望,但百粒耐飢丹,足夠用一千天,二一添作五,也該每人夠用五百天,瀚海能有多大,把兩人困得一年多之久?忙道:

「我們用不了這麼多,只要一二十粒也就夠了!」

宇孟瑤笑道:「你毋須推辭,多帶總勝過少帶。我沒有,還可以向師尊伸手拿來;你沒有,就沒處找了!」

閔小玲知她說的確是情理,忙稱謝收了,一同走往路邊向禹門醜老道別。

宇孟瑤與禹門醜老約期在西傾山相見,獨向西行。

閔小玲和秦玉鸞暮宿朝行,餐風飲露,走向西北,到達涼州的時候,看到不少販茶賣絲的商人,絡繹不絕。閔小玲靈機一動,當即買下幾大幅薄絹,請人縫好,並用桐油浸透,還買來絲繩,木橛之類,又將絲繩縫上浸透桐油的薄絹。

秦玉鸞不知她究竟要做什麼,忍不住問了起來。閔小玲才說是要做一種一二尺高的帳冪,既能擋風,又能擋雪,而且又矮又小,不易被人發現,唯一的缺點就是鑽進帳冪之後,站不起來,而且轉側不便。但長年在外面行走的人,那能事事圖求方便?只好將就點罷了。

這一夜,二女睡在小帳篷裡,忽聞風送殺聲,清晰入耳,閔小玲吃了一驚道:「在這荒漠裡面也有兇殺?」

秦玉鸞道:「莫非就是阿敏?」

閔小玲道:「蠻妹守著帳蓬,待我看去!」

秦玉鸞忙道:「我也要去!」

閔小玲忙道:「現時不能說一定是他,所以要保護帳蓬和衣物要緊,如果要收起帳篷再去,只怕已經死傷多人了,好妹妹!你委屈一點罷,我去看看就回來,要是真見到阿敏,我會指引他來找你!」

秦玉鸞邊聽邊點頭,待聽到最後一句,不由得臉紅紅「呸」她一聲道:「我就不信你不要他了!去你的罷!」

閔小玲和秦玉鸞數月相處,已經是情逾骨肉,無話不談,一扇已關閉的心扉,竟被秦玉鸞的痴情敲開,反而要急找於志敏設法弄來千葉白蓮實和千載鸞膠,恢復女兒之身,讓那薄情郎狠狠地溫存一番,才不辜負自己年餘相思之苦。這時被秦玉鸞一語點破,不禁粉臉一熱,也「呸」了一聲,獨向斯殺聲源奔去。

閔小玲一陣急奔,敢情已走了一二十里,遙見一團紅色的珠光,高高懸在帳頂上面。她仔細察看那珠光,認得正與秦玉鸞所帶的綴珠光華一樣,心知那座帳冪定與於志敏有關,一顆芳心,不覺急劇地跳躍起來。

這時,她待回去招呼秦玉鸞為伴,省得見到個郎時尷尬起來沒人作個緩衝,卻因那邊殺聲十分猛烈,想及個郎恁般藝業,而且有那樣鋒利的「綠虹劍」尚須斯拼多時,說不走對方有十分厲害的魔頭,若在回去,豈不因循誤事?事到如今,說怎麼也只有上前,並無退後。

她邊想邊走,不覺已接近幾十丈,驟見幾十敵騎衝向帳冪,立即有一道白光掃過,敵人紛紛墜馬。

閔小玲認出那道白光正是王紫霜的劍鏈,一股酸味又衝上鼻端,暗道:「你也在此,我可不著急啦!」

但再一看那道白光,只懂得來回橫掃,並不像王紫霜使用時的翻騰飛躍,心知有異,又急急趕前,正逢利箭如雨,射向一名陌生少女身上,當時趕救不及,幾乎要叫出聲來。那知轉眼間,利箭竟由那少女身上紛紛墜下,而那少女依然揮劍如故,這才知道那少女不過仗著一枝寶劍和身上穿的異寶,卻是絲毫不會武功。

閔小玲已看出那少女不至有礙,卻使她想不出那少女的來歷,在這時候,又聞另一面的斯殺聲響遏凌雲。

她急趕過去,即見一對男女用劈空掌力與那些騎士搏鬥,每人手中雖有一枝長劍,但長劍斫在鋼盾上除了錚錚作響之外,竟是毫無效果。這一來,教閔小玲看得怒火焚心,嬌叱一聲,立即拔劍出手,解救了惠雍兄妹的危難。直到逍遙客趕回來助戰,敵人死傷枕籍,她才藉機追敵,回到自己的小帳篷,將經過對玉鸞說了。

玉鸞也猜不出倒底是怎麼一回事,但從那一夜之後,二女已量準逍遙客一行的腳程,暗裡先走一步,來到札薩克圖才和王紫霜她們相見。

閔小玲隱瞞過自己的情思和身體變化的事實,將一段經歷當眾說了,逍遙客忍不住問道:「我們走過察罕河所見那張白羊皮上刺的字,可是閔姑娘所留?」閔小玲點點頭道:

「我和鸞妹因不需埋鍋造飯,比老前輩先到札薩克圖半天,打聽到他們君臣不和,才教鸞妹刺字在羊皮上,好得通知你們。」

王紫霜取出阿爾搭兒帶回的小塊羊皮道:「這個敢情也是你們兩人做的了!」

閔小玲點點頭道:「是鸞妹做的,唉!這也是我們的錯,不然,鸞妹妹怎會被仙女教的人擄去!」

逍遙客聽說秦玉鸞被仙女教的人擄去,吃了一驚道:「怎麼被擄走的?」閔小玲還未回答,王紫霜卻「咦」一聲道:「說起來也奇,照你方才所說,仙女教應該是有兩個,而且兩個仙女教俱設在西傾山,我遇上的女教徒,應該是邪惡的一派,為何她們說她的教義是那樣好?」

閔小玲想了一想道:「敢情已被她發覺你是梅花女俠,那還敢對你說真話?」

王紫霜回想當時的情形,果然一見戴有紫荊花的道姑擄人,自己立即攔路冷笑喝令放下,並說「膽敢在我王紫霜面前狡猾」的話,這時還不是被人家耍了?想著滿不是意思,不覺粉臉飛紅。

閔小玲看著王紫霜的神情,心知她定是炫露了名頭,被那夥妖女生了警覺。但這時要爭取她的好感,以便將來能夠長久共事,只好不再提起;回頭看見逍遙客焦急等待答覆,忙道:「方才鸞妹將羊皮紙送給這位姑娘……」

王紫霜見她把阿爾搭兒說成姑娘,驀地記起她來了這麼久,因為這邊人人都已知她是誰,以致忘了引見,自己也覺得好笑起來道:「你別盡在姑娘姑娘了,她們兩位和我們都是姊妹淘,算那冤家有福,我先替你引見……」

閔小玲一聽便已明白,粉臉也自微紅。

阿爾搭兒待王紫霜替她引見,立即朝著閔小玲甜甜地喚一聲:「姊」閔小玲見她臉圓圓地惹人喜愛,忍不住執住她的小手用當地土話道:「妹妹!你那天晚上殺得多啊!」阿爾搭兒喜得叫起來道:「姊姊也會我們話!」

王紫霜笑道:「何止她會,我們人人都會!」

逍遙客嘆一聲道:「你別把我也算在裡頭,人老了不但學不了話,聽起來耳朵還在嗡嗡作響哩!」

各人被他說得笑了起來。閔小玲待彼此笑了一陣,才接回原來的話尾道:「玉鸞妹妹將皮紙送給阿爾搭兒妹妹,立即轉回山邊我們臨時居處……」

惠雍詫道:「你們人少,怎不住在城裡?」

閔小玲道:「我們來的時候,也曾住過好些街市,但到達札薩克圖卻是不敢,因為也先和脫脫不花有了心病,以致對於漢客都特別留心,住在城裡就沒有在外面方便。玉鸞回到這邊不久,我們就聽到阿敏的嘯聲……」

王紫霜道:「那是和我招呼的時候發的!」

閔小玲點頭道:「我們過後也知道,因為站在山那邊恰可看到你們一行進入帳冪。當時我們便拿不定主意到底和你們相見好,還是不相見好,只好在山那邊向你們凝望……」

阿爾搭兒喊一聲:「姊!」接著又道:「你要是來了,該多麼快活,為什麼還要躲避我們?」

閔小玲見她天真無邪,不忍將愛與妒的事告訴她聽,而且當著大家面前也不好說,苦笑道:「那裡是故意躲避你們?正是要這樣才使你們驚奇呀!」又面對著王紫霜道:「我們那時凝望不久;即見阿敏的身影走出帳篷,並筆直向我走去,鸞妹和我都吃了一驚,急找地方躲起……」

各人都會意地一笑,但閔小玲沒有笑,臉色更加陰沉,續道:「我們才躲起不久,阿敏已到達那邊峰頭,我們見他獨自徘徊峰項,不知做些什麼,正在暗笑他這人竟是痴了,忽聽和我相隔不到十丈的鸞妹尖叫一聲,我猛一回頭,即見一道白影以最快的速度向峰腳直衝……」

她說到這裡,餘悸猶存的目光向各人一瞥。

各人目光和閔小玲接觸的剎那間,也自覺懍然,卻聽她續道:「那時我也不能再有顧忌,急呼一聲阿敏,但他也已有了警覺,只聽他大喝一聲,立即由峰頂直射下去,幾乎嚇得我登時暈倒。但他身法雖快,到底人家先走一步,已將鸞妹擄上一隻怪鳥的背上,立即起飛。我只見阿敏金光一閃,差了丈許沒斫中怪鳥的雙腳,接著那金光向怪鳥射去,出差了些少沒給刺到,竟被怪鳥將人帶走。」

王紫霜忍不住叫一聲「可惜!」接著道:「當時他要是用這枝綠虹劍,定可斬掉鳥腳了!」

閔小玲嘶聲道:「誰能夠料得到會出這種事?我見阿敏追去,我也盡力疾追,竟是越追相距越遠,後來你也就追上來了。」

王紫霜道:「有了阿敏追去,想來不至說追不上,所以我才請你回來。」

閔小玲嘆一聲道:「我也知他的腳程比飛氣還快,但他在地上跑,總免不了經過高低不平,甚至於斷崖危谷,人家乘鳥直飛,若是不下來,他也無法。」

各人聽她這麼一點醒,都不禁為玉駕遭遇而擔憂,阿爾搭兒對於玉蠻不玉鸞倒無甚要緊,惟一記掛著她的「敏郎」,她自己不會武藝,卻想到於志敏既然追趕那人不上,看來兩人藝業都差不多,生怕於志敏有失,不由得目孕淚光,問道:「王姊姊!你說敏郎能不能打過那人?」

王紫霜正在苦思有何辦法再度追蹤,只輕輕搖一搖頭。阿爾搭兒更加著急道:「你說他打不過人家?」

逍遙客見她急得要哭,心想:「雖是夷狄之女,情份倒是獨深。」驀地記起於志敏曾說過紫虛上人常在身邊考察,不禁喜生縐臉道:「這個你不必擔心,他師父定跟了去保護他!」

王紫霜也驀地驚醒,叫一聲:「對呀!」接著道:「那時我還想往西傾山去看看共工氏的奇蹟,我師父忽然用千里傳音召喚,說師公要我來瓦刺幫助阿敏,我們才改道趕來,想是他兩位老人家全在近處。」

各人心情隨之一寬,閔小玲一臉愁容,也舒了不少。逍遙客知道各人全都餓了,忙敦請入座。

王紫霜笑說一聲:「且慢!我這閔妹姊……」原來經過這麼半天相處,王紫霜已知閔小玲受盡委屈,感動之餘,由衷地稱她一聲「閔姊姊」,那知閔小玲聞聲大震,想是喜極之下,反而覺得心酸,忍不住兩行珠淚簌簌下墜,嘶聲道:「姊姊兩字,我消受不起,還是喊丫頭好!」

丁瑾姑在王紫霜帶來諸女中,年紀較長,長期處在赤身魔教,情竇早開,尤其眼見穗姑並不如意,自己將來不知是何等著落,她的身條雖較阿萄諸女略高,但在路上仍然降格與三女待奉王紫霜,以求得將來一個好歸宿。此時見閔小玲竟是如此,使她不忍心看,擰過頭去,強將淚珠忍著,總算沒比它當場掉下。

王紫霜見閔小玲那種神情,心知她怕自己不肯相容,不由得吃吃笑道:「你看!喚你姊姊,你又不肯了,我和瑾姑、阿萄、阿菩、阿莎,還是姊妹稱呼哩,為什麼要把你喚成丫頭了?」

閔小玲芳心一定,也就大大方方地笑道:「喚個丫頭,總該親密些!」

王紫霜笑道:「你就先喚我!」閔小玲果然喊了一聲:「紫丫頭!」玉紫霜柔聲答了一聲:「喏──」惹得諸女吃吃嬌笑。王紫霜一本正經道:「有甚好的?你是雅丫頭,你是搭兒丫頭,你是瑾丫頭……」

丁瑾姑忙轉身一福道:「我的姑娘呀!婢子承受不起!」

王紫霜罵道:「丫頭都做不了,還要做什麼?我偏要這樣喊!」接著又連續喊下去,到了齊孛兒面前,才稱了一句「嫂嫂」。

齊孛兒笑道:「你也把我叫成頭好了,何必多事?」

王紫霜搖頭道:「你不是我家裡人,怎樣使得?」

謹姑諸女聽她這兩句話,都各在心裡喜悅。

閔小玲對王紫霜誤解消除,心情歡暢,笑道:「紫丫頭!方才你好像要對我說些什麼,怎地又不說了?」

王紫霜「哦」一聲道:「本來要說好好的,給你似這幾個鬼丫頭一鬧,卻把話岔了去。

現在我記起來了,和你去把東西搬過這邊來。」

閔小玲笑道:「我自己去就是!」

王紫霜說一聲:「不行!」接著道:「別連你也給丟了,沒處找!」站起身來向逍遙客招呼一聲,逕和閔小玲手牽手兒走往帳外。

逍遙客看著她兩人的身影在帳門消失,心想:「休看這娃娃一切任性,單憑這一手要叫閔丫頭死,她也願意了!」

這時夜幕早垂,但二女俱是稀世高手,目力倍勝常人,雖然微弱的雪光之下,仍能看出五六里外。

她兩人一離開帳蓬,閔小玲便當先領路,電掣風馳奔向居住的山頭。她對於自己所住的地方當然十分熟悉,那知這回到那地方一看,不由得就是一愣。

王紫霜也看出有異,忙問道:「你們就住在這裡?」

閔小玲道:「奇呀!你看這一株樹和那邊的岩石。我們生怕被別人發覺,而且山風猛烈,怕帳冪被風吹跑,才把它在樹根和岩石上面拴得矮矮地,並還鋪上不少的碎雪,使它和山峰一樣,這時卻是連帶行李也不見了!」

王紫霜道:「這一帶這像這樣的地方很多,別是記錯了?你看那十丈外的山石,也很像這裡哩!」

閔小玲被王紫霜這麼一說,惟恐自己忙裡有錯,急往摸一摸那樹根,覺得拴定帳蓬時,被擦破的樹皮部位半點不差,又叫道:「就是這裡,一點也不錯!」並指著樹根上的傷痕,對王紫霜說明。

王紫霜聽了也自沉吟起來,目光先向雪地一掃,也沒有發現鞋印腳印之類,待走近岩石那邊,猛見一物觸入眼廉。原來又是一張白羊皮,上面刺有兩行漢字,一行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若要帳篷,亞麻谷後。」十六個漢字。

在這一行漢字的側面,另有一行寫著:「黃雀在前,獵人在後,你既不知,我也可笑。」十六個字。

略一端詳兩行筆跡和語氣,分明是兩個人做的事,前者留字是用一種針狀物刺成,後者卻是用木炭寫上去的。再一思索,便知前者是偷帳蓬的人,後者卻暗跟前者,而前者並不發覺。

閔小玲見王紫霜由岩石底抽出一件東西,也湊上前去觀看,不由得又恨又怒道:「這些鬼東西居然拿我的帳篷又較勁來了,但是,亞麻谷又在那裡?」

王紫霜道:「有了地名,總可以問得出來,你那行李裡面有要緊的東西沒有?」

閔小玲道:「寶劍和丸藥都隨身攜帶,包袱裡面除了幾件衣服,也沒有別的,這些人就是可惡,倒要去看看他可是長個三頭六臂!」

王紫霜笑道:「既然沒有要緊的東西,何必急在此時,衣服,我還有好幾件,看來還合你穿,明早再打聽去!」

閔小玲跟著王紫霜走回帳幕,猶自恨恨不已,一口氣把遇上這椿怪事當眾說了,並向阿爾搭兒道:「搭兒丫頭!你們族裡和瓦刺人交往,知他這裡有那些厲害的人物?」

齊孛兒笑道:「她是見人宰羊都不敢看的人,問她倒不如問我!」阿爾搭兒「哼」一聲表示不服,搶著道:「那夜裡我把人都殺了許多!」齊孛兒笑道:「那是你記掛你的敏郎,才敢殺人,現在你去宰一匹馬給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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