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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回 霧毒漫迷 見景悲夫婿 墨經流失 宿業嘆華夷(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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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魄魔君回頭向王紫霜和張惠雍瞥了一眼,正色道:「這條路已走不通了,只有再退出幾丈,走另一條路試試!」

王紫霜眸星一轉,毅然道:「你方才已說過全洞封鎖,若果是事實,走那條不是同樣?」望那閘門一眼,見是個石閘,又道:「一個小小石閘,還能難得倒人?你們退後幾步,讓我試試看:」

張惠雍和電魄魔君同時倒退幾步,只見王紫霜拔出寶劍向右一刺,已劃了一個大拱門的形狀,隨手一掌打出,即見石屑飛濺,震得裡面「汪汪」作響。

王紫霜悟道:「敢情有鐵閘在裡面擋著,要不這塊石閘為何不倒?」

電魄魔君道:「鐵閘就緊靠石閘裡面!」

王紫霜雖不知於志敏此時遭遇何般景況。卻是心急要進去會合,本要教張惠雍喚閔小鈴諸人進來幫手,但鰻珠只得一個,又怕他會迷途,索性不說,「唔」一聲,又連拍幾掌。便把石閘震得粉碎,石屑堆成一個石堆。鐵閘也露出了原形。

要知她這枝「銀霜劍」原是破銅爛鐵錫吉之物。帶有兩尺多長的芒尾,削鐵如泥,那鐵閘雖厚有尺許,仍難抵擋它一陣劈劃,加上王紫霜以雄猛的掌力一推,一塊人高的原鐵即被幻一數尺,露出一個門洞來。

王紫霜滿意地笑了一笑,回顧電魄魔君道:「裴老丈認識路徑,請你先進去,遇上閘門,就讓我來!」

電魄魔君見她仗著劍利,掌健,頃刻間就毀掉兩層堅閘,心裡暗驚,說一聲:「老朽理應先走:」即跨門而進。

王紫霜落後兩步,與張惠雍平排走著,用「傳音入密」的功夫,對他叮囑道:「這老兒的功力雖毀,招式並未忘記,我折閘的時候,你得防備有變,雖說惱切盼恢復功力,到底也不可不當心,解藥也要隨時準備著要用!」

張惠雍在未進地穴之前,已見閩小玲一臉焦急的神情,王紫霜卻若無其事,這時聽她叮囑,知她心細如髮,要自己願來的道理,忙點頭代答。

走不多時,又遇上一座閘門,王紫霜依法泡製,把它破去,接連破了十幾道閘門,累得她香汗淋漓,不由得問一聲:「這裡的閘門到底有多少?」

電魄魔君道:「只怕還有兩三道。因為每一通路均有圍開……」忽又「呀」一聲道:

「老朽還未問過女俠欲往何處?」

王紫霜怔了一怔,沉吟道:「你認為何處最要緊,就帶我去便了:」

電魄魔君停步道:「照說應該是禁堂和密室兩處最要緊,而這兩處俱被人破去,成為最不要緊的所在……」

王紫霜驀地一驚,生怕夫婿真的失陷在裡面,著急道:「還是先去這兩處再作打算!」

電魄魔君道:「既然如此,走右邊隧道,再攻破兩座閘門也就到了!」

王紫霜聽說攻破兩座閘門就到,心裡一喜,連催快走。

電魄魔君邊走邊笑道:「幸是那人先破去禁堂和密室,使一切陷於停頓,不然,這一段路可大費周章。」

王紫霜和張惠雍見他說得嚴重,不由窮搜四壁,果見壁上不少小孔裡,伸出各色的怪繩,隧道旁邊,也鋪有長長的引線,忍不住問起用途。

電魄魔君笑道:「方才是老朽心急出去露臉,若先點燃這些引線,放出毒霧,只怕你們半個也休想活命!」

這邊一言方罷,隧道頂上忽有人介面說一聲:「只怕未必!」

王紫霜一聽那口音,知是鄂克路克,認為她定與夫婿同來,忙喊一聲:「鄂克前輩!龍捲風呢?」

鄂克路克冷笑一聲道:「龍捲風擅入我老人家的禁地,不聽勸告,已經處死!」

王紫霜怒喝一聲:「胡說!」仰臉一望,見他伸出半個腦袋由盆大的石孔向下偷看,氣得罵道:「鄂老狂奴說是真是假?」

鄂克路克若無其事地冷冷道:「我老人家不准他進底洞,他偏要進來,還把我該得到手的東西毀了,那還計他不死?這時密室裡毒霧瀰漫,他就在毒霧裡,死了沒有,你自己看去!」

王紫霜原見過鄂克路克的藝業,知他但憑實力,決非夫婿匹敵,但說到利用毒霧害人,那又當別論。只因鄂克路克說時瘋瘋癲癲,未盡置信,到底知道這種怪,人最易反臉成仇,也就喝一聲:「老狂徒!你休走了,本姑娘要找你算帳!」接著一疊連聲,催電魄魔君快走。

鄂克路克不斷地在隧道頂上發話譏嘲。

王紫霜覺得自己到那裡,鄂克路克的聲音也到那裡,驀地記起鄂克路克曾說過另有秘道的話,若能找到那條秘道:「何必蓄攻石閘?她見鄂克路克猶自冷嘲不休,立即停步喝道:

「老賊你敢下來!」

那隧道頂的一塊方石忽然中分為二,鄂克路克露出半個臉,一翻怪眼道:「有何不敢?

再過……」

王紫霜一聲嬌叱,朝上面就是一掌,同時拔起身形,打算衝了出去。不料那塊方石忽然往裡一合,被掌力震得飛起,又立即塌了下來。為了免被石粉撒她滿頭滿臉,王紫霜無有奈何只好閃。

鄂克路克已乘機躲開,卻在另一處發出怪笑。

電魄魔君輕功已失,對此只有呆望的份兒,不覺喃喃道:「原來上面還有秘道,老朽竟是不知。」

張惠雍忙道:「我們是不是要追上去?」

王紫霜道「這廝說的不知是真是假,上面的路,我們也不懂得,還是破閘門要緊!」

鄂克路克仍然在隧道頂上嘲笑不已,王紫霜也不再理他,一路急進,又到達一座閘門。

這時王紫霜急欲揭開鄂克路克的話底,攻閘時用力更猛,最後一掌,竟將鐵閘整個打塌。

鄂克路克又讚一聲:「好掌力!」接著冷冷道:「可是,決不濟事,那小子已死,過一會你要大哭,我要大笑!」

王紫霜沒工夫理他,張惠雍卻按捺不下,痛罵不已。

不消多少時候,另一座鐵閘被王紫霜攻塌,一陣濃煙,由裡面湧出,王紫霜首當其衝,且已躍進閘,被濃煙一卷,立即伏倒。

電魄魔君略為落後,一見濃煙瀰漫,急喊一聲:「解藥!」即跑轉回頭,張惠雍不料變起倉卒,驚慌中突發一掌,將電魄魔君打倒地上,自己也後躍丈餘,取出解藥湊近鼻端,卻聞身後銀鈴似的聲音嘆一聲:「年輕人真不解事!」

張惠雍不禁一驚,回頭看去,瞥見一條白色影子在身後不及一丈,又驚唱一聲「你是誰?」單掌作勢要打。

那人從容道:「我是這丫頭的師父你先將解藥燃燒……」

張惠雅一聽是舅公爺爺的長輩,聖母峰顛的白義姑來了,驚喜得叫了起來,撲地就拜。

白義姑單掌作勢一託,將他上身捧起,從容道:「此時不是敘禮的時候,快將解藥給我!」

張惠雍忙把右掌上的解藥奉上。

白義姑解藥倒了一小撮在掌上,立即冒出幾縷青煙,她用口輕吹,那青煙即被送經隧道,送入閘門,電魄魔君首先爬行,王紫霜卻一躍而起,叫了一聲:「好香!」

張惠雍忍不住叫起來道:「你師尊來了!」

王紫霜那裡肯信?不料猛一回頭,即見那熟悉的白影映入眼簾,那白影正是她離山之後切盼見的影子,而一年多來只見過一回,便又在她眼底消失,這時喜得一步倒射出來,還抱著她師父的纖腰,又搖又呼道:「師父!你也來了!想死霜兒了也!」

白義姑「噗嗤」一笑道:「你這醜丫頭休來放刁賴皮,你想的可不是我!」

王紫霜怔了一怔,忽然會過意來,不禁羞得粉臉嬌紅,盡將小腦袋往白義姑的懷裡面鑽。

白義姑俯首輕嗅她的柔發,柔聲道:「你先別鬧,待我將裡面的毒性解了,省得你沒有想的。」

王紫霜仰起臉來,小頭一晃,一嘟小嘴道:「人家才不想他!」

白義姑好笑道:「你真個不想就跟我走!」

王紫霜又是一怔。

白義姑嘆道「這就是情孽,你幾時才修到離合隨心?」罷,罷!休阻我的事!遲了只怕那孩子就得施救了!」

王紫霜對於師父所說,只明白了後面一句,知是於志敏正在危急中,師父都這樣說,豈比尋常,急忙侍立一傍。

張惠雍看那白義姑只覺是美豔絕倫,令人難以相信是一位世外高人,電魄魔君眼中看出白義姑不但美豔絕倫,而且還帶有清秀的道氣,只見她不須用火,單憑身上的真火蒸發解藥,櫻唇輕吹,即將解藥放出的氣息、吹往十餘丈遠,這份功力已屬於仙俠一流,不由得大為服氣。

方才敢情因為毒露瀰漫,逼得鄂克路克立不住腳,這時毒霧已被解藥中和,又聽到他在頂上怪笑道:「你等是在舉行招魂奠祭了吧?」

王紫霜恨得罵出一聲:「老賊!」

白義姑道:「你休理他!」卻又揚聲道:「方才在山上沒吃夠苦罷!」聲過處,鄂克路克竟是寂然。

王紫霜詫道:「師父給他吃過苦頭了?」

白義姑道:「你們這個淘氣鬼,忙死我了,還有工夫去理他這狂徒哩!」

王紫霜見師父竟會埋怨起來,不禁吃吃嬌笑。

白義姑像慈母般輕撫她的秀髮,笑道:「你自己說不淘氣?」見她要往懷裡鑽,又道:

「好了,我們往裡去!」

電魄魔君忙道:「老朽理當先行!」

王紫霜笑道:「你這老字要不得,我師父要比你老三倍有多!」

電魄魔君不禁愕然。

白義姑輕輕一掌拍在王紫霜肩上,笑道:「你這妮子就會鬧,還不快走?」

直進閘門遠,王紫霜就看到一道金色的劍芒擋著隧道,認出是於志敏的金霞劍,不自主地叫出一聲:「阿敏!」

白義姑道:「你這妮子也不解事:現在還叫什麼?」又劃出一點藥粉,由被劍劈破的縫隙吹進室內,才轉對電魄魔君道:「這門還有辦法開不?」

電魄魔君忙躬身答道:「待晚輩試試看!」他觀定隧道壁上第十三,十八,五,等按扭按下去,結果那門還是動也不動,忙回頭道:「裡面已全被破壞,這門無法可開!」

王紫霜見於志敏被困在裡面,無聲無息,不知他究竟是生是死,急得兩眼通紅,嘶聲道:「師父快救他嘛!」

白義姑道:「你休著急,若是已死,也爭不在這一刻!」

王紫霜已是急得要哭,再聽她師父這樣一說,更急得掉下淚來,纖腰扭得像糖似的,盡在不依。

白義姑笑道:「你再鬧我,就想不出法子來了!」

電魄魔君不禁脫口道:「要是我師兄在此,定可設法開這扇電閘!」

王紫霜狠狠白他一眼,鼻裡「哼」了一聲,敢情不是當著她師父面前,真會立即一掌打死這不知好歹的魔君。

白義姑只微微一笑,緩步走往門邊,伸出柔夷之掌在門扇撫摩,但聞門裡「拍拍……」

的聲音不絕於耳,好一陣子才向張惠雍道:「你把劍借我一用!」

王紫霜忙道:「霜兒這枝不更好些?」

白義姑接過張惠雍的劍,對著門扇輕輕一刺,劍尖僅進去半尺深淺,立即向上一挑,向左一劃,向下一拉,向右一摧,劃成一個高約三尺,闊同門框的方形,然後將劍交回張惠雍,雙掌拈緊門扇,按外一吸,被劍尖劃過的方形即被整塊吸出。

王紫霜頓悟師尊不用好劍的原因,乃是銀霜劍帶有芒尾,生怕深度拿不準,會傷了在室內的於志敏,心裡暗自抱愧,卻急不可待地一步搶前,看那黑室的情形,只見五條粗逾兒臂的鐵鏈,下垂到地,卻看不到於志敏的人影,不禁「咦」一聲道:「他躲往那裡去了?」

本來於志敏天性刁鑽,躲躲愛侶,開個小玩笑也常有之,怪不得王紫霜在這時候,還說他躲起來。

白義姑也因愛徒說得輕鬆而笑了起來,放下那塊門扇,上前一看,不由得嘆息一聲道:

「可憐的孩子,只怕已被壓扁了。你還說他躲哩:」

王紫霜未及聽完,認為夫婿已死,忍不住「哇」地一聲,急暈了過去。

白義姑急一掌拍她後心,薄斥道:「待把人弄了出來再哭聲不晚」

王紫霜雖被師尊拍醒,但已六神無主,身子向壁間一靠,竟自嗚嗚痛哭。

白義姑急於救人,無暇理她,對張惠雍和裴利說一聲你們避開這門扇,身形一晃,進入室內,反身一掌,將那破門打飛出隧道,隨即躍出。

這時各人才看到於志敏被壓在一塊厚約三尺的鐵板底下,那塊鐵板幾乎有石室大小,重有幾萬斤,誰有偌大力氣將那鐵板提起?

白義姑估計也無此力,若是站上鐵板那根鐵鏈,更是白費氣力。她略一猶豫,便叫一聲:「霜兒不要哭了,過這邊來看我一託這鐵板再高几寸,你就迅速把敏兒拖出來。」

王紫霜只才帶淚點頭,張惠雍也悽然淚落。

白義姑相一相鐵板左右,雙手扳著鐵板下沿,運起真力,大喝一聲「起!」那板居然被她扳高二尺。

王紫霜急彎下身子,待拖夫婿出來,那知於志敏卻「噗」-一聲笑,竟貼地掠出。

這一個突然驚得王紫霜跳了起來,反身追了過去,一把將他摟緊,捏緊粉掌,狠狠一陣擂捶,嘴裡也不停地罵著「你怎的沒死

於志敏也樂得忘其所以,任由愛侶大發嬌嗔,反而在她頭上嗅個不停。鬧了一陣,才發覺白義姑站在一旁點頭微笑,忙又叫一聲「師母」

王紫霜也羞地一羞,急忙鬆手。

白義姑說一聲:「罷了!」攔阻於志敏拜見,卻把他攬在身前,接著又道:「孩子!你受了半天罪,怎地沒有傷損?」

於志敏道:「敏兒當時向門劈了一劍,登時周身發麻,受震倒地,那知一觸及地面,立又甦醒過來,可恨那屋頂塌下,不能再直腰站起,只好拼足氣勁,讓它壓著,師父在外間說話,敏兒俱聽真切,只是不敢出聲。」

白義姑點點頭道:「這就是了,大凡受雷擊的人若當時未死,只要睡在乾燥的地上,過了片刻便會甦醒,你有這深厚的功力,甦醒得快,不足為奇,但這室內毒氣瀰漫,你……」

於志敏知道師母要問他什麼,忙道:「這件事敏兒也想不出個道理,敢情是帶有鰻珠……」

王紫霜道:「一定不是,我也接著鰻珠,方才同樣暈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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