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明駝千里》小說信息

第三十三回 一掌解危 折服三前輩 深宵聞警 潛遁兩小奸(第2頁,共2頁)

字體:

機衡居士不禁笑了起來,張三峰和丘處機臉色忽然一沉。

於志敏忙道:「妹妹怎麼恁般不解事?你冒瀆兩位道長了!所謂真人,是修真成道的人,那是隨便封的?」

阿爾搭兒幾曾受過委曲被夫婿薄責下來,不禁闇然欲淚,幽幽道:「方才人家問你什麼叫做真人,你不肯說,這時又來埋怨人家!」

於志敏聽她說話的聲音都顫了,忙輕輕一樓她纖腰,柔聲道:「這是我的錯,並沒有怪你!」

阿爾搭兒破涕為笑道:「敏郎你沒錯,是我錯了!」

她就是這般天真驕憨,一點也沒有造假,張三峰旋而明白她既是韃靼兒女,相隨於志敏不久,怎知中原各種典故?於是縱聲朗笑道:「搭兒姑娘不必自責,我張三峰不至於那麼小氣!」

丘處機也出聲勸慰,阿爾搭兒自覺十分不好意思地點點頭,又仰首看她敏郎臉上。

機衡居士笑道:「你這兩個老牛鼻子爭甚麼真人假人,看人家搭兒姑娘半點不假,才真正是真人呢,那象你們老奸巨滑?」

丘處機罵道:「你才真正老奸巨滑,還有臉說別人?」

機衡居士哈哈一笑,並不答腔。

秦玉鸞叫一聲:「阿敏!」接著道:「你要霜姐玲姐換我來作甚?」

於志敏尚未答腔,丘處機已斷然道:「張老道?咱們不必論什麼了,還是合力除魔要緊!」

原來他久居遼東,對於遼東百姓的苦難,知之較詳,再見這群少年男女人人藝業高強,自己已是三百歲的老人,那好在一群少年面前論藝?

張三峰不料他忽然有此一變,愕然地過了半晌才道:「道長既有此意,貧道也就遵命!」

於志敏見一場戾氣化作祥和,也滿心歡喜,躬身一揖道:「兩位道長能合力除魔,實是蒼生有福,不知如何進行,有需晚輩效勞之處!」

丘處機大笑道:「小友不必見外,難道還能少你的一份麼?

貧道只能算作馬前卒子,替你踩探踩探,到時還得由你統率多人,才可一網打盡!「機衡居士也忍不住說一聲:「好!我魯道平也算上一份!」

於志敏謙遜一句,也就接納丘處機的意見,由丘處機、魯道平打探魔教的動靜,張三峰則秘密入閩,號召中原武林各派共襄義舉,待往天王莊事畢回來,再同往完達山大破魔教。

各人計議已定,約定後會的時地,於志敏出要言別,張三峰忽然喚一聲:「小友!你要往天王莊,請提摯貧道這位劣徒前往可行?」

丘處機驀地驚覺張三峰意交使其門下學藝,好將來光大門戶,急道:「貧道情小友將劣徒也帶去,順便教控幾招!」

機衡居士哈哈大笑道:「你這些牛鼻子會撿便宜,難道我老人家就不會?」說罷,一聲長嘯,立見一條身影自遠處奔來。

這事使於志敏大感為難起來,因為他早看出彭新民,周明軒的藝業比自己一行相差甚遠,帶在身邊就得處處照頓。然而二老已經說出口,說不帶怎麼行忙道:「晚輩藝業不足,而且天王莊兇險又多,只怕有所不便!」

機衡居士連說幾句:「好說……」接著又道:「你方才那一手展氣成雷,已足地橫行寰宇,你若不是,誰是?不必推辭了,連我這個也一併帶去!」一指剛到達的那位少年道:

「孝兒過來拜見這位於師兄,我請他多多照顧你!」

那少年聞言慌忙一揖。

張、丘二人也急喝令門徒重新行禮。彭新民心中老大不願,但迫於師令,又不能不勉強進從,喚一聲:「師兄!」

但他那種神情,豈瞞得過於志敏目光?可是,於志敏念頭一轉,心想能將三老的門談合在一起,將來也許可省卻許多是非,滅卻許多殺孽,也誠心同他各人一揖,笑道:「我年紀最小,仍是稱列位師兄才是!」

機衡居士霍然道:「是何言也?常言達者為尊,若非小友年紀太輕,他們稱你一句形敘也不為過!」轉將他門下魚孝向各人引見,並諄諄叮囑魚孝務須聽從於志敏的教誨。魚孝果然人符其名,-一恭順答應。

張、丘兩人見機衡居士對於志敏如此尊崇,也各訓教門人一頓,說一聲:「後會有期!」與機衡居士縱身飛去。

於志敏不覺茫然佇立,良久才微喟一聲:「三位兄臺將行李取來,我們走罷!」

魚孝聽於志敏稱他為「兄臺」,連稱:「不敢當!」接著又道:「師兄住在何處,小弟去取行李就來!」

於志敏生怕他出亂子,忙道:「愚夫婦與兄嫂俱往神仙洞,魚兄去取行李,回這裡匯合再走好了!」

魚孝慢應一聲,獨自奔去。彭、周兩人行李就藏在近處,也各向於志敏告辭往取。

阿爾搭兒待她三人走後,悄悄叫一聲:「敏郎!你真要教他們武藝?那姓彭的不是好人哪!」

張惠雅也道:「那人好傲慢,別弄出事來才好!」

於志敏道:「我早就看出,無奈為求化解張、丘兩位前輩的約爭,只好讓他留下,看來他不至於取出亂子,我教他武藝也不要緊。張前輩藝業已入化境,但他這位門徒連嫂嫂都不如,也許就因傲慢之故,以致進境不佳,我一視同仁教他三人,各憑自己苦學求進步,不能怪我!」

秦玉鸞道:「你看他三人,誰比較強一點?」

於志敏道:「魚孝藝業較高、周明軒為人機智,但兩人俱不及彭新民強悍,真要打起來,只怕彭新民要勝一籌。不過,這也難說,魚孝最是沉著,能屈能伸,是一個上好才器。」

夫婦四人正在談論中,彭、周兩人已返,魚孝也接踵而到,一同往神仙洞與諸女和於志敏夫婦相見。張惠雅又悄悄用解藥把包妙始,王妙如兩人解醒過來,一夥少年歡聲喧達洞外。

從這一夜起,丁瑾站、阿菊、阿菩、阿莎,每人兩天,輪流受教,八天過後,四人容光煥發,肌骨豐盈,尤其是丁瑾姑年紀較長、二顯出綽約婀娜的少婦神韻。

然而四女俱知獲待君子,完全出自王紫霜的安排,不但對王紫霜依然惟恭惟瑾,即對於先進諸女也未敢悄存歧視,仍自居妄勝地位,服侍幾位正妻,於志敏恍若處在眾香國中,消受盡溫馨的滋味。

這八天當中,王紫霜天天考究新來三位少年的藝業,發覺他們與穗姑相差無機,也時時指點,使他們日有進境。

彭新民性子雖有點偏激,卻生就一付練武的好筋骨,心裡雖不服諸女的藝業,但他眼見別人藝業盡比她高妙,不由他不暫斂狂傲,聽命指點倒也能相安無事。

第九天的清晨,這一行少年男女束束就道,冒著硬骨寒風,續向東北進行。

這一帶雖盡是突山絕水,鮮有人煙,但各人俱有一身武功,又得良朋談笑,尚不覺得若何艱苦,十幾天之後,已越過女貞都司,進入奴兒干地界。

奴兒干雖是異族,固有各族逃捕隱跡散居,漸慚與土著結為姻緣,所以語言方面,有韃靼話,通古斯話,土著方言魯地方言,甚只有人操著純正的北京管腔。

諸少年男女早就由王妙如、包妙始兩人中獲知當地情形,並不驚異,於志敏夫婦更將士著方言學得十分流利。於志強學話的天才比乃弟稍遜,但也能問答無訛,而彼此交談。

進入奴兒干地界之後,因為不時有土著的村落,與及巨木圍成的城寨,已無須架搭帳冪,這一天傍晚來到風門大寨,但見人煙稠密,牛馬成群,問起王妙如,知距天王莊不過百里,當下進寨求宿。

這寨裡的人盡是些此髯客發的異種,忽見一群中華兒女到來,不勝驚訝,問起來由,知是往天王莊去的,又熱烈招呼,堆滿笑臉。

於志敏只一瞥問,便發覺這方廣裡許的大寨,住戶雖有百餘。所見的人多是精壯荷戈,佩箭的漢子,幾乎看不到幾個女人,情知不是什麼好路數,但他藝高膽大,抱著「既來之,則安之」

的打算,認為只要稍加留神,沒有大不了的兇險,山就泰然住了下來。

這巨木圍成的風門寨十分特別。合抱的大木拄圍成三道寨牆,短一道寨牆相距約有一丈,寨牆裡面,距頂端數尺處、又各架有寬約三尺的木板,面還有人來往巡視。寨門只有南北兩處,而月各有巨柱札成的門扇。

最裡面一層是厚木板架成的房屋,每一間房屋不但相連,而且相通,似是先搭成一間大屋,然後用木板隔成若干問小室。

618另外則是一座很大的馬廄,千百匹駿馬在廄裡爭精厲嘶。

於志敏一行進寨說由來意之後,立有幾名精壯漢子命人騰出兩間木屋供他們居住,卸下牲口上的物品,領著各人將牲口牽往馬廄,神情上似是十分殷勤。

飯後,阿爾搭兒一看四下無人,又挨近於志敏身旁,擔心的道:「敏郎!你看這木寨不有點怪麼?一切都好象新架起來的!」

不但是於志敏看出,同行各人也個個看出,不過,別人沒有阿爾搭兒那樣嘴淺。於志敏聽她已經說了出來,點頭道:「確是奇怪,但也用不著擔心!」召了妻妾和兄嫂過來,吩咐他們留意。

因為魚孝、彭新民、周明軒在路上都與王妙如師兄弟住在一起,也悄悄告訴他們當心。

包妙始笑道:「也無須過慮,這裡人常有大選移的習慣,不見得有別的用意,再則天王莊的聲威遠及千里,他們知道我們往夭王莊去,還敢存別的歹意不成?」

要不是有魚孝諸少年同行,於志敏早就依照預定計策,一一一到夜間,就用迷藥去包、王兩人的本性,待第三天再放他回醒。但礙著魚孝三人,卻不便用這種手段,答訕幾句,也就放過。

那知將要就寢,外面忽然喚起一陣號角,霎時人喧馬斷,亂作一團。

阿菊、阿莎兩人原是值更坐守門裡,由門隙向外偷窺,只見一隊一隊人馬出了家門,鄰室裡跑來一名壯漢,高叫道:「敞族和敵人打仗,客人不必驚慌!」說過之後,也就飛奔而安。

各人尚未睡熟、聞警驚起,於志敏叫一聲:「不好!我得出去看看!」一開啟房門,即見一溜火光,自北門繞過南門,又轉北門,到敢情那是以藥線引火,否則決無這般迅速。

於志敏大吃一驚,急叫一聲:「趕快收拾逃走!」一縮排屋,剛將包袱背在身上,即聞一陣蹄聲,夾著幾聲怪嘶到達,原來那幾匹駱駝竟自動逃脫羈繩,到來尋主。於志敏忙催促各人乘上坐騎,衝出南門,自己反向北門奔去。

阿爾搭兒叫一聲:「敏郎來呀!」上得駱駝,回頭一看,見於志敏獨奔北門,又撥轉駱駝,跟在後面。於志敏自然有其深意,但在危機的時候,無暇說明,頃刻間到達寨門,只見一流烈焰,將門遮斷。

小小火焰當然不能阻攔這群少年英俠,可是,牲口周身長毛,要是衝過三四丈遠的火焰地帶,那怕不燒成焦軀,死於非命?

於志敏一騎當先,雙臂一分,登時捲起一陣狂風,將烈焰吹開,冒火而出。阿爾搭兒也依樣畫盡葫蘆,發出拳將烈焰吹散。

兩人剛出寨門,回頭一看,前寨已成火海,接著一陣「轟隆」

的巨響,烈焰騰霄而起。

阿爾搭兒那見過這兇險的場面?由得她武藝再高,也禁不生驚呼一聲,叫道:「霜姐姐她們……」

於志敏不待她說完,急道:「她們衝出南門容易,你在這裡守著,當心王、包兩人逃走,待我招呼她們過來!」也不待阿爾塔兒答話,已躍離高駝背,衝過火海上空,到達南門。

王紫霜諸女與各人逃離南門不遠,即聞身後一連串爆音,情知夫婿多能,定必無恙,但阿爾塔兒雙去較退,不免令人擔心,回眸四顧,又發覺王妙如和包妙始並沒跟著出來,不禁愕然道:「他兩人往那裡去了?」一甫畢,已見於志敏飛躍火海上空到來,忙改問道:「他兩人可在北門?」

當各人悵皇收拾逃離火場的時候,於志敏早發覺沒有王、包兩人,情知他欲借火脫逃,也許還躲在別的室內。因為當時火舌四起,若再回室內搜尋,說不走連自己也葬身在火城裡面,所以獨出北門,企圖攔截。

於志敏知道阿爾搭兒的藝業較王、包兩人高出許多,又有綠虹劍在手。有她擋在北門,定能勝任,才回南門與各人會合,果然王、包兩人失蹤,微笑道:「他兩人跑不了!」

魚孝面帶愧色道:「他兩人與我們不是一夥麼?」

於志敏道:「雖是一起,但他兩人是奸徒,並非真心改邪歸正彭新民氣憤憤道:」可惜我們不知,否則,早就將他廢了,也不致被他逃走!「周明軒道:「我們衝往馬廄的時候,他還跟在後面,莫非被火牆隔著不能出來,燒死在裡面了?」

於志敏雖疑王、包兩人脫逃,但他兩人的藝業比自己各人較差,周明軒所說,不無道理,忙一推張惠雅和秦玉鸞道:「你兩人分東西兩頭繞過城外,往北門接應搭兒妹妹,霜妹和我再進人城看看!」

張惠雅和秦玉鸞各應一聲,策騎自去。

王紫霜見那烈焰如山,不禁驚問一聲:「這大的火,如何進得去了‘於志敏笑道:」你忘記披風了?「

原來王紫霜那件披風是冰蠶絲纖成,經過元陽石熬煉,風雨不侵,火水不入,她一時情急起來,竟忘卻它的功用,不由啞然失笑,隨又道:「哪,你呢?」

於志敏道:「我但憑雙掌就是,火燒不上來!」解下包袱,隨手丟給瑾姑道:「瑾姐拿著!

王紫霜見夫婿要自投火窟,要說以掌風將火迫得開,她也可以做得到,但火窟裡的熱氣,決難禁受得了,急叫一聲:「你失不得!那熱氣厲害!」

於志敏才說得一句:「鰻珠可以避暑……」即聽秦玉鸞驕叱一聲:「往那裡走?」情知她已和王,包兩人遇上,忙說一聲:「不必進火了!」一縱身軀,向聲源奔去,遙遠看到秦玉鸞策騎向荒林疾馳,卻看不到王、包兩人,又叫一聲:「用輕功追!」

秦玉鸞果然未想到這一妙招。她策騎繞過東面寨牆,行未一半,即見兩條身影一前一後向東疾奔。

她知道那兩人定是王妙如和包妙始,為了追捕逃遁,竟忘卻兩人的輕功勝過快馬,何況以駱駝追趕。她見那兩條身影出去越遠,正在發急的時候,被於志敏一語提醒,在「哦——」一聲叫喊中,身軀電射而去。

但於志敏的輕功更是神速,眨眨眼已超越秦玉鸞頭頂,遙見王妙如緊迫包妙始身後,邊追邊罵道:「姓包的!若不停下腳步,恕我王妙如無情!」

於志敏心裡暗自冷笑道:「你這作賊喊捉賊的薯皮淺計,居然想來班門弄斧!」一聲長嘯,身形疾瀉而下。

那知兩條身影忽然一分,王妙如急叫一聲:「於公子!追那包妙始要緊!」反而停下腳步。

於志敏見他停腳下來,雖知有幾分作假,卻不好對他怎的,包妙始猶自跑得起勁,急說一聲:「王兄請回!」又投步追那包妙始。

但他因與王妙如答腔,以致身法略緩,包妙始已跑進荒林,回頭一看,連王妙如也不知去向,忍不住恐罵一聲:「狗奴敢騙我!」

秦玉鸞也如電一般趕到,叫一聲:「阿敏!怎又被人跑了?」

於志敏恨恨地一跺腳,說一聲:「你在這裡等姐姐她們來,我非找到這兩個不可!」腳下加力,躍上樹頂——

舊雨樓掃描,九天神龍ocr,獨家連載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