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明駝千里》小說信息

第四十六回 聯劍破魔宮 老魅斷臂 招降顯絕技 俠女施恩(第2頁,共2頁)

字體:

霎時間,劍光掌影,交飛在這塊平坦的冰上面。

那夥魔黨不過是老魅手下二三流角色,怎當得起中州俠義狠殺?然而,魔黨方面竟是越殺越多,並以各種火器輪流轟擊,硝煙彈雨,縱橫激射,邱處機但憑一雙向掌,不免手忙腳亂,首先大喝一聲:「我們暫退!」

但他話聲甫落,忽聞一個甜脆的少女嗓音叫道:「我們來啦!」

各人縱目望去,即見四條纖影揮斜著金光、赤光、墨光,白光恍若飛虹翻卷,衝進魔黨後隊,不禁勇氣百倍,回身夾擊。

錢孔方與三女一齣谷口,即見彈雨橫飛,阿爾搭兒一揮金霞寶劍領先疾上。

那夥魔黨見谷內也有敵人出來夾擊,立即會意到根本重地已經被毀,真個煉得肝膽俱寒,再被諸俠一衝,登時向四方逃撤。

阿爾搭兒眼見諸女還在追殺逃欲,不禁惻然,忙叫一聲:「錢丫頭!快招降他們,省得死傷太多。」

錢孔方驀地猛醒,用魔話高呼:「玄冰谷已毀,老魅已死,有他寶劍手臂為證,你們快降,可饒一命!」

魔黨歷年來在老魅淫威之下,恨不得揭竿而起,方才拼命狠鬥,也不過懾於老魅手段毒辣,只怕不表示勇敢,受處置起來,比死還難受。這時聽說老魅已死,並有寶劍斷臂作證,歡呼一聲,各在原地跪倒。

錢孔方這時好比一位大將軍,大叫一聲:「你們若有不信,請看我揮舞這枝血焰劍!」

話音一落,立即長嘯一聲,縱身飛起將血焰劍一揮,撤出滿天紅霞。

群魔驚呼一聲,急將頭臉俯伏冰上。

錢孔方降落水面,對阿爾搭兒三人笑道:「三位姐姐去收繳他們的毒藥火器……」接著又高聲傳呼:「各位姐妹和伯伯

上去把他們火器收了!「各人依言上繳,頃刻峻事。

邱處機緩步走到錢孔方面前,打個問訊道:「姑娘這般處置,貧道佩服之至,前時與於小俠見面,怎未見這姑娘?」

他本來想問問姓名,卻又不好意思,阿爾搭兒笑道:「她呀?她本來是天王莊的,名字叫做錢孔方,是我們最小的妹妹呀!」

錢孔方粉臉一紅,瞪她一眼,輕斥一聲:「多嘴!」

邱處機自然懂得阿爾搭兒所說的「小妹妹」的真義,忙說一聲,「失敬」,低頭又打了一問訊。

錢孔方臉紅紅地回了一禮,瞥見新附群魔仍然俯伏冰上不敢動彈,詫道:「老魅這枝血焰劍對我們不起多大作用!不料懾伏魔黨竟似良貓伏鼠。」

邱處機內血焰劍一瞥,驚得幾乎睜凸了眼睛道:「這枝劍不知殺了多少無辜,以致上面凶煞重重,列位心存正義,且身懷絕世奇功,尚難為害,若是尋常之人,只怕一見劍多乞,早已魂飛魄散了。」

血焰劍的厲害,各人原聽粟亞說過,當時認為無稽之談,丘處機已近乎真仙人物,說起來當然可信。

錢孔方持著這枝沒有鞘的血焰劍,真不知如何是好,若將這劍帶近中原,豈不要在無意中造下不少殺孽?

丘處機見她沉吟不語,得意洋洋道:「其實劍上的凶煞,可以設法超度,還它本來面目而不失為一枝良劍。」

錢孔方巴不得丘處機有此一語,忙道:「就請道長帶去祭煉……」

丘處機急道:「於小俠的師尊是世外高人,又是煉劍能手,何必找我?」

錢孔方尚未答話,忽見於志敏挾著一人飛奔而來,心想:「待他來了再說!」

於志敏損著垂死的彭新民如飛而到,剛把人放下,即叫一聲:「錢妹!你用血焰劍在他臉上晃動,看看還有沒有救!」

錢孔方依言照辦,那知血焰劍只消一晃,彭新民「呀」的一聲,登時躍起,要不是錢孔方縮手得快,直把他削成兩半,不覺奇道:「甚麼一回事?」

彭新民甫醒過來,仍覺有點茫然,問一聲:「我的麗妹在那裡?」

於志敏一掌擊在他無靈蓋上,比一聲:「彭兄!還你本來面目!」

彭新民被一掌悅醒,回憶前尖,恍如夢寐,虎目向各人一瞥,立即向於志敏拜倒,哭道:「於師兄雖將我救活,但我已無面目見師尊。」

於志敏正色道:「事情不致如你想的那樣嚴重,你受魔女所迷,不算是你的過,再則小弟先事思慮未周,導成彭兄的過錯,更不能辭咎,回中原後我向今師解說便了!」

彭新民含淚點頭,爬了起來,向眾人看了一眼,又欲對邱處機下拜。邱處機雖是初來,因先聽於志敏說了一番,再聽於志敏與彭新民所說的話,那還不心頭雪亮?忙阻止彭新民下拜,並道:「貧道若遇著令師,自會將情由解釋,不必多禮了。」

然而,彭新民因不見他的妻子喬大,也不見魚孝的妻子嵇孔小,徵了一怔,雙目注視魚孝臉上,欲求解答。

魚孝帶著幾分攬轉道:「彭兄不必多問,再過些時,我一定會告訴你!」

彭新民知道定有蹊蹺,也不再問!

阿爾搭兒卻喚一聲:「敏郎!」接著道:「谷里面怎樣了?道長說血焰劍煞氣很重,要把冤魂超度,不然就會害人,你說怎樣做才好?」

於志敏道:「谷里面的魔黨全已被擒,也會帶他們躬來,用血焰劍照他自己的良心,使他們反省過來,然後請邱道長度化冤魂。」

邱處機忙道:「你休麻煩我,令師就可以度化。」

於志敏笑笑道:「晚輩也能度化,只因既要搭臺打樁,又要費七七四十九天之久,恩師不知在何處坐關,晚輩也須急回中州,只好懇求道長做這善事了!」

邱處機迫於無奈何,只得答允!

於志敏見群魔仍然星羅棋佈跪伏冰上,笑問道:「邱道長還不吩咐他們起來?」

邱處機笑道:「這是尊駕所為,貧道不過因人成事,怎好越殂代皰,而且貧道也不通魔話。」

於志敏「哦」了一聲,目視錢孔方道:「勞你命他們起來罷!」

「你又不是不懂魔話?」錢孔方故意刁難,接著又道:「魔黨新降,崇拜權勢的心尚未盡除,你那聲望和絕頂的功夫還用得著。」

於志敏頷首道:「你說的也是!」雙腳一跺,扶搖直起數十丈,朗聲叫道:「冰原之神,獵熊童子,今天已施威重罰老魅,你等若已悔悟,速起來集中在神劍之下。」說畢,將綠虹劍一擲,暗施瑜伽奇功將飛出去的劍在空中劃了一個極大圓圈,然後向腳下一落,插在冰原之上。

群魔一聽「冰原之神」已嚇得膽寒股粟,再見飛劍的奇技,更是心倪神眼,歡呼一聲,爭先恐後一適奔上前,將綠虹劍圍在當中。

於志敏待群肅立,忽把手一招,綠虹立即飛回手上,飄然落回諸女身旁。

錢孔方眼見檀郎裝模作樣搗鬼,心頭暗笑,這時更是吃隨笑個不止。

於志敏詫道:「你們笑些甚麼?」

錢孔方望了諸女伴一眼,笑道:「你們不覺這人在搞鬼麼?」

於志敏嘻嘻笑道:「有邱道長在此,鬼也搗得不大!」

邱處機獲聽於志敏語,自覺十分受用,接著笑道:「貧道痴長數百歲,平生也慣常捉鬼,就是不擅搗鬼,對於鬼預仙者更無下手之處,小友以劍行道,盡伏群魔,不負聖劍之名了。」

於志敏倏地記起忽不赤曾稱他為「劍聖」,這時邱處機又說出「聖劍」兩字,靈機一動,忙道:「綠虹劍是劍中之聖,猶有可說;晚輩以殺止殺,決不敢當劍聖兩字!」

邱處機闇然道:「莽莽神州,何處非罪惡淵自有了聖劍,豈無使用聖劍的劍聖?小友若不佔此封號,只怕被別人佔用而汙辱了!「於志敏暗想:「這老道上回與張三峰廝打,也只因封號的事,可見名譽害人之極。」正想大發議論,忽見大夥人自冰谷列隊而出,笑道:「忽不赤一行也來了,若非魔教內鬨,東北總壇熟悉玄冰谷內情,炸塌冰山,開闢道路,清除內部機關埋伏,只怕千百年後,另有惡魔佔用,才是後患無窮,更非一個綽號的事了。」

邱處機知他籍題發揮,卻又無懈可擊,附和一聲,一笑作罷。

不消多時,忽不赤一行帶了不少魔黨到達,還抬有兩位奄奄一息的老人,錢孔方、絲孔圓、刁孔扁三人向那邊一瞥,「呀!」一聲驚呼,飛步奔去!

原來那兩位正是天王莊主人男貞子和女貞子他們弟子散失,被東北總壇襲破根據地,只率得三位男徒奔來玄冰谷,又被玄冰老魅說他洩漏機密,廢去一身武功監禁在冰原之下,並命王妙如、包妙始、曹妙嫦三人留作孌童。

王、包、曹三人原是女貞子的愛徒兼孌童,再充老魅孌童原無不妥,無奈老魅天生驢形,最為鑿柄,以致每一輪值,定是血流漂杵,曾幾何時,只剩下皮包瘦骨,在冰原震裂的時候,吐血身死。

天王莊二老還算幸運,雖被廢盡武功,卻因監禁的秘室十分堅固,冰原震裂,冰峰倒坍,不過將他震傷,並未壓成血餅,才被忽不赤這夥人於清管冰谷時找了出來。

錢、竺、刁三女當時雖覺得乃師並非善良,並暗通中原諸小俠而相繼出走,但她自幼就受男貞子撫育,十多年來,男貞子對她們仍是愛護備止,這時眼見乃師傷重將死,無不痛哭失聲。

阿爾塔兒黯然道:「敏郎!你看他兩人還有沒有救,也把人家救一救呀!」

於志敏知道男貞、女貞原是兄妹自相苟合,老大不願救他,卻因阿爾搭兒淚然欲淚,又覺不忍,說一聲:「我試試看!」矮身下去,拍通兩老七十二處穴道,再給他兩人含了幾粒靈藥。

過了約半盞茶時,兩者腹中一陣雷鳴,吐出幾口餘血,於志敏一看那血色,不覺輕輕搖一搖頭。

邱處機也嘆一氣道:「肝胃牌三經俱絕,無可救了。」

錢孔方「哇」一聲哀叫,倒往阿爾塔兒懷中。

於志敏看得只是搖頭,嘆道:「肝胃牌三經雖絕,若傷者武功尚在,仍不難救活,但這兩位老人先被廢去武功,點斷經脈,要想續回經脈,最少也得花上一年的時間………」

錢孔方剛被阿爾搭兒拍醒過來,一聽丁志敏要一年時間,急道:「你說是還有救?」

於志敏點一點頭。

「救呀!」錢孔方帶著哭聲叫了起來。

諸女雖覺二老原是敵人,但受傷到這般田地,怎能見死不救?也紛紛催促檀郎下手。

惟有半仙之體的邱處機暗想三經盡絕,仙丹也難救命,怎生救得轉來,他心內兀自狐疑未定,於志敏己自懷裡取出一包金針。

由得邱處機自命為長春真人,此時也不禁失聲呼道:「小友竟連佛法的金針度厄也學到了!」

於志敏搖搖頭道:「晚輩學得不全,所以一直未敢擅用,而且佛門雖然廣大,不度無緣之人,謠老前輩與佛門有無辦法,只有盡心盡意,才可判別了。」

他雖然認為沒有多少把握救治天王莊二老,依舊一計接一針,刺進二者各處針道,約經頓飯時光,男貞子一聲哀吟,睜開半隻老眼,迅速向各人一掠,又合了起來。

錢孔方急叫一聲:「師父!」

男貞子面呈愧色,卻不肯開眼。

在這時候,女貞也「哎」一聲呻吟,睜開雙目。

於志敏忙道:「老前輩覺得怎樣?」

女貞子用那弱如遊絲的聲音,斷斷續續道:「是我們那幾個娃兒哭麼?我不行了,她們做得很好,總算沒有玉石俱焚,替祖師創下的流民會留下清白的一脈。」

甭說是「鳥之將死,其鳴也哀,人之將亡,其言也善。」

諸雲芬為惡一世,在這重傷將死,幸得苟活的片刻,竟會想到師門清白的事,說起來也令在旁邊的人感慨萬端。

於志敏見他還要無休止地說下去,忙道:「老前輩不必多言,我用金針度厄,繼續貶穴。」

「啊!金針度厄?佛門無上的濟世功夫……」女貞子一聽金針度厄,似覺自己尚有無窮的生命,雙目暴射出一種希望的光輝。

但是,任憑三位女徒哀泣呼喚,幾自雙目緊閉的男貞子諸雲芳忽然厲喝道:「哥哥!你我還不該死麼?」

女貞子被她這位成為妻子的妹妹一喝,不覺長嘆一聲,連說:「該死!該死!……」猛吐一口鮮血,雙眼向上一翻,便自嚥氣。

錢孔方生怕乃師也要自尋短見,玉指一伸,欲點男貞子穴道。

男貞子慘笑一聲道:「好娃兒!不必這樣,為師獲再見你們,死也瞑目了,難道還教我繼續作孽現世?」狠狠一咬牙根,鮮血也衝口而出。

錢、竺、刁三女見師傅與師伯相繼身亡,一慟幾絕,攬著男貞子的屍體陶陶哀哭。

瑾姑、阿爾搭兒忙將她三人披開勸慰,好容易才肯止悲聲。

於志敏點頭嘆嘆道:「兩位前輩臨終自覺,不失為善人,我拼著耗損一半真氣,也可使他在半年內康復,那知他竟這般烈性,但他又在那裡尋到這種烈性毒藥?」

錢孔方哭得兩眼紅腫,聽於志敏獨自探索毒藥的來源,恨恨地罵一聲:「蠢才!你不看裡面有假牙?……嗚,嗚,快賠我師父來!」

於志敏見她哭得像個淚人兒,還要罵人,想笑又不敢笑,說一聲:「是,是!」對冰原劈下一掌,打陷了一個深窟。

錢孔方驚道:「你可是瘋了?」

於志敏道:「讓他兩位老人家靜靜地躺在這冰清玉潔的窟中罷。」

錢孔方一瞥之下,發覺檀郎眼眶也有點發紅,心想:「我以為你是木頭人哪!」含淚點頭道:「你去吧,那邊還有許多人待你解救。」

於志敏回頭一看,突見忽不赤帶來魔俘個個垂頭喪氣,生趣全失,急慢應一聲,攜著血焰劍奔去,在他面前一陣晃動,果然把那如醉如痴的群魔驚醒——

舊雨樓掃描,神龍天帝ocr,獨家連載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