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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回 美婦探群山 七情困體 妖師精五遁 一劍飛頭(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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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回說到於志敏一行由玄冰谷凱旋,經過河澗府,獲知蟬兒已隨王紫霜、閔小玲、穗姑等人南下,乃兼程回南,不料甫過長江,即見半空中紅影一閃,阿爾搭兒認為是閔小玲在都魯山得到萬年蝙蝠,不覺失聲而呼。

於志敏向空中一瞥,說一聲:「果然不差,待我喚它下來。」對正萬年蝙蝠的方向,撮嘴一聲長嘯。

嘯聲發出不久,一道紅影疾射而下,在諸小俠頭上打個盤旋,「吱吱……」叫了幾聲,一飛而下,直歇在於志敏肩上。

那果然是萬年蝙蝠,它雖歇在於志敏肩尖,但又「吱」一聲尖叫,立即騰身飛起。

於志敏說一聲:「不好!你們隨後來!」一聲輕嘯,依著萬年蝙蝠的方向追擊。

諸小俠一看萬年蝙蝠再度飛起,情知有異,於志敏既已疾追,諸小俠也不怠慢,阿爾搭兒、錢孔方、張惠雅,秦玉鸞、瑾姑、阿萄、阿菩、阿莎、於志強、刁孔扁,十條身影疾如流星趕月,一個接一個劃過原野的上空。

這一群小俠,人人藝業高絕,連到於志強夫婦經過幾個月苦練,也和住時判若雲泥,江南人煙稠密,但那些路人只覺頭上一聲聲的輕嘯,便見一線掠過,根本不知何物,嚇得驚疑不定。

那是通靈蝙蝠具是萬年行動,飛快起飛,驀地化作一道紅線。

於志敏施展絕頂輕功,在萬年蝠下方疾走,也不知走了多遠,只覺渾身發熱,汗珠直冒。

這是於志敏行道以來,絕無僅有的事,住時他由岡底斯山兼程趕往北京,還沒有出過半顆汗珠,可見此行回異尋常。

他一面緊追萬年蝠,心裡卻是暗自著急。

要知王紫霜的藝業與於志敏不過一肩之差,閔小玲比起王紫霜,不過略遜一籌,蟬兒和穗姑雖然不行,也非尋常江湖人可比,以她四人聯手,尚且出了差池,對方的藝業豈不比玄冰老魅尤勝幾分?

萬年蝠平時與閔小玲寸步不離,若非四女遇險,它怎會獨飛千里求救?

日色銜西,前面千降聳立,於志敏辨認山勢,知是已到至峰山脈。萬年蝠飛了半天不作一聲,這時卻一連尖叫幾聲,直向雪峰山主峰投射。

於志敏暗道:「這裡還有何等厲害的人物?」也急急趕向主峰。

但他由萬年蝠出聲示警一事看來,知已接近敵地,為了消除罡氣與天風衝擊所發的銳嘯,身法也略緩下來。

眨眼間,登上千丈峰頂,遙見一點紅影在漩渦密佈的巫水往復飛翔,不禁「哦」一聲暗道:「這就難怪了!」

於志敏料想王紫霜四人定是被困水中,正待躍身而下,忽聽松樹林中,有人「咳」了一聲,急又藏過一邊,待探確息。

接著就聽到那人細聲細氣道:「師兄!你我這回用不著拈閹了,來人又是一個女的,好好用七情網抓住她!」

另一人介面道:「師父不喜歡女色,前天困住那個遲遲不肯下手,這個可別讓他知道。」

於志敏聽了兩人的對話,知是尚未出師的淫賊,暗道:「你兩人死期也快到了!」但他為了看看七情網究竟如何厲害,仍然藏身暗處。

那兩人色迷心竅,祗顧到由另一條路上山的佳人,沒想到死神就在他兩人身後,議了一陣,其中一人又道:「師弟!你走往那邊候著,」待她臨近了再出手,省得她叫喊起來。「兩條身影立即分散。

那萬年蝠只是發覺於志敏久未下水,又飛回峰頂尋找,「哎」一聲尖幾疾向他身藏處射落。

它這一聲尖叫,立即驚動兩淫魔不約而同地回頭一看,「師兄!像是有人藏在近處?」

「你放心罷!雪峰千刃,後面沒有路徑,誰能夠上來?敢情又是那小怪物作祟。」

於志敏本是被萬年蝠叫得一震,認為對方若果真個走近,少不得打個死的,擒個活的,總不教他洩漏了出去;不料對方竟是那樣粗心,不禁暗自好笑起來。輕拍萬年蝠幾下,用手一指阿爾搭兒一行的來向,縱它飛去。

兩淫魔分頭埋伏,於志敏由稀疏的林木看過去,只見一條纖影向這邊峰頂急縱幾步,又緩行步,似是十分吃力,認得正

是穗姑到來,暗自吃驚道:「她獨自一人上山幹甚麼,難道也是萬年蝠引來?」

於志敏狐疑未定,穗姑已走近樹林,略一猶豫,突然一飛縱身形,登上樹梢。

「好一個逢林勿入!」於志敏暗讚一聲。

但她登上那棟樹梢,恰又是淫魔藏身的所在,穗姑猶自未覺,只見她向四周略一瞻顧,即喃喃道:「閔丫頭說她來雪峰山,怎地鬼影未見?」

敢情她覺得站在那株樹梢,仍未能盡覺近處,腳尖用力一蹬,身子也即時撥起。

但在這一瞬間,忽有一聲斷喝,一幢綠光急劇上升,穗姑只叫得一聲:「喔!」身子也猛地一落。

淫魔「嘿嘿」兩聲輕笑,就要伸手接人。那知尚未接觸穗姑身子,於志敏喝一聲「你敢」遙彈一指,點中他的穴道,身隨勁去,一掌劈開七情網,接下穗姑,放在地上。

另一淫魔只聽一聲吆喝,便已寂然,還不肯信他師兄失手,問一聲:「師兄!擒住了沒有?」

那知他話聲甫落,於志敏身如電閃,循聲而到,不待他看清人影,一把擒在他頸骨上,低喝一聲:「你想死還是想活?」

淫魔幾時曾想到有此突變,驚楞半晌,才叫得出一聲:「英雄饒命!」

於志敏冷冷道:「若要性命,便將七情網和解藥交出來!」

淫魔被擒頸骨,轉測不便,又不知來的是何樣人物,沒奈何,由袖裡取出一團綠如葉,軟如綿的東西,說一聲:「這就是七情網!」

「還有解藥哩?」

淫魔將解藥取出。

於志敏收了七情網和解藥,把淫魔拖往他師兄身旁,說一聲:「你休打歪主意,只要稍動一下,我就把你劈死!」

淫魔這時才看清擒他的人,原是一位十七八歲的美少年,不禁叫出一聲:「你是龍捲風!」

「知道就替我站著!」

淫魔驚得膝蓋一軟,跪在地上,身子不猶顫抖不已。

於志敏不加理會,將解藥抹在穗姑鼻孔外面。

稍停,穗姑茫然除睜開星目,忽見於志敏站在身側,不禁叫一聲:「是你!」一躍而起。

於志敏點點頭道:「她們也快到了,霜妹現在那裡?」

「我們四人為了尋找公公的蹤跡,由霸王莊起就分開了!」

於志敏驚道:「父親不是被擄在霸王莊?」

「早已被移往別處,霜丫頭和蟬姐問不出下落,恨得狠殺一陣,還給他放一把火,燒個精光。」

於志敏聽說父親又被挾走,臉上不禁掠過幾重優色。但那萬年蝠又飛了回來,「吱」一聲歇回於志敏肩上。

穗姑道:「這畜生死也古怪,閔丫頭外出兩天,它竟不回去找我,反而找到了你們!」

於志敏隨口向淫魔喝道:「你們把那女的困在那裡?」

「在巫水的青龍潭下。」

「為甚麼要和我們作對?」

淫魔吃了一驚,眼珠一轉,即道:「這個不關我事,是師兄見她上山尋人,才報知師父用七情網擒下,拘禁在青龍潭下的水牢中。」

「拘禁後,待作何用?」

淫魔被問得一怔,但見於志敏目光灼灼,瞪在他臉上,又不敢不說,嚅嚅道:「我師父元胎已結,待煉飛昇時自當用作護法。」

於志敏博覽群書,旁通仙佛,淫魔這席鬼話怎能騙得他過?而且縱使真需人護法,也得用親信弟子才是,那能起用俘虜作護法之理?

他毋須思索,便知淫魔的師父定是在左道旁門,不知煉那一鍾歹毒的妖術,但竊聽他兩人談話之時,已知淫魔的師父不喜女色一項屬實,照此看來,閔小玲應該是有驚無險。縱是如此,於志敏畢生嫉惡如仇,怎肯輕易放過?

只見他俊目一睜,目光就好比兩枝利劍別在淫魔臉上,喝一聲:「你師父是誰?藏匿什麼所在?」

淫魔被於志敏目光所懼,驚得幾乎伏在地上,顫聲道:「我師父號稱萬幻居士………」

一語方華,林外厲喝一聲:「師弟!你找死,和誰在裡面講話。」

淫魔一聽那人喝聲,驚得面色慘變,目中放出乞憐的眼光,似求於志敏火速把來人打死。

哪知來人話聲方落。即有一聲嬌笑道:「你還發甚麼狠。」

於志敏聽出是阿爾搭兒的聲音,忙道:「當心七情網,抓住他!」

「抓住了!」錢孔方笑答一聲。

於志敏知她兩人一到,諸女也接踵而至,順手提起點昏的淫魔,向另一人喝一聲:「往外面去!」

那淫魔一齣林外,見十來位俠男俠女個個風姿綽綽,幾乎把他嚇呆了,忙悄聲道:「龍捲風大俠!你只須饒我不死,我可帶你進入師父的練功室。」

於志敏料不到又遇上一個背叛師門的淫魔,此時正要用人,無暇多加考慮,點頭道:

「我答應你就是!」

那淫魔道:「我師父共收有二十四位弟子,據說是依照二十四氣而排列,我本姓雍名碩果,排在雍降之位。

「你是第十八位弟子?」

「大俠你說對了。但我們二十四人俱苦不堪言,每日須作龍虎之交,供師父採補煉嬰之用。」

於志敏臉色驟寒,喝一聲道:「不必說了,你師父是龍陽派的餘孽,快說他藏在那裡,帶我們進去!」

雍碩果臉上掠過一絲喜容,指著峰上一方巨石道:「此石向右一轉,即現出一條甬道可直達山腹,但兩道盡頭的埋伏不少。」

「曾經滄海難為水。」於志敏不知經歷多少機關,埋伏,險地,絕域。怎會把這裡的埋伏放在心上?笑笑道:「你對於那些埋伏可否全懂?」

雍碩果搖搖頭。

阿爾搭兒道:「敏郎,還有兩人,你怎麼不問?」

於志敏道:「一個一個來。」舉手間,拂開雍碩果的師兄的穴道,喝一聲:「你叫什麼名子?」

那人一經醒轉,瞥見一群俱是面孔陌生的少年男女,自己的師弟雍碩果一臉惶恐之色,另一位師兄呆呆地站在一邊,已知落在別人手中,嘆一聲道:「我叫做寒露,不算是怎樣的人物,但你們這夥人死期也到了,由得師兄驚蟄在你手上也無濟於事。」

於志強比乃弟急燥得多,上前就是一記耳刮,把寒露打得俏臉紅了半邊,喝一聲:「誰要你說那麼多?」

寒露怒目一睜打算拼命。

於志敏冷冷笑道:「你敢在我眼底使橫,保你有苦頭吃,我問一句你就說一句,要是多說一句,就是一個耳刮子。」

寒露瞥見於志敏目光如電,雍碩果也向他連眨眼皮,這才斂起兇焰,說一聲:「你要問甚麼?」

「山腹裡的埋伏,你能不能完全會走?」於志敏才問得一句,即見寒露目光一移,又冷笑道:「你敢使奸?」食指一伸,一縷勁風射出,寒露的衣服已被刺穿一個小洞。

寒露驚得大叫一聲:「啊呀?」臉色一變。

忽然間,雍碩果所說的秘門山石猛地一轉,五六條身形急躍而出。

為首一名大喝一聲:「誰敢來此撒野?」手底一揚,丈許方圓的綠光登時飛出。

張惠雅冷哼一聲,雙掌交換劈出,綠光與掌風一觸,立即倒捲回去。

秦玉鸞叫一聲:「好哇!」纖腰一閃,已繞往那兒人身後,「刷」地一聲,拉出寶劍,叫道:「誰敢上前吃我一劍?」

除了穗姑監視雍碩果,錢孔方監視她點倒的淫魔,阿爾搭兒依偎在檀郎身側之外,其餘諸女俱一步閃開,將敵人圍在核心。

於志敏急叫一聲:「捉活的!」

為首那人料不到眨眼間,己方全居劣勢,厲喝一聲,「你們是什麼人?」也撥出一枝似鉤非鉤,似劍非劍的奇形兵刃。

於志敏冷冷道:「我們是甚麼人,你用不著問,姑念你們被妖人擄充龍陽君,受了不幸,快帶我們去尋那妖師和拘禁女子的所在,然後各自逃生去罷!」

他本來存心放龍陽派的弟子一條生路,怎知這幾名弟子中有的中毒已深,以苦為樂,為首那人被於志敏直言無隱,也就羞惱成怒,冷笑道:「你說得好生容易,黃花閨女作媒婆,自己還不知保得住保不住哩!」

於志敏喝一聲:「就先教你知道厲害」

阿爾搭兒急說一聲:「不要你!」

阿莎叫一聲:「我是笨鳥先飛!」宮步一移,斜掠到那人面前,劍走龍蛇,疾點心坎。

那人視覺眼前一花劍尖已到,手中奇形兵刃急向上一格,怎知阿莎藝業比他強得太多,腕底一翻,但見銀光一閃,劍峰過處,那人一隻手腕已被削斷,慘呼一聲,躍起支許。

阿莎喝一聲:「去你的罷!」迎空劈出一掌,把那人打下山峰。

阿萄眼見阿莎一招傷敵,自己也手心發癢,叫一聲:「誰敢來接姑奶奶一招?」

餘下幾名弟子見對方一位少婦只須一劍一掌,就把自己的同門打死,驚愕得張大了眼睛,雙腳也釘緊在地上,待聽阿萄一叱,才叫得一聲:「哎呀!」紛紛跪倒。

於志敏正欲有所吩咐,猛見秦玉鸞所站那方巨石忽又動,急喝一聲:「鸞妹!」一步縱上。

秦玉鸞也自驚覺,真氣一提,身子已拔起丈餘。

就在這一瞬間,一般碧綠的火舌由石下伸出,「波」一聲爆裂開來,登時疏火硝煙,籠罩丈許。

於志敏怒喝一聲:「還你!」雙臂一圍,張口一吹,那時些已爆開的煙火竟被他以「化虛為實」的內力吹口石隙,同時又聽到石下大叫一聲:「快退!」

因為那叫聲十分蒼勁,於志敏意料定是萬幻老妖,忙叫一聲:「帶水火鐲的趕快進去!」

這對水火鐲自從方幼齡贈與於志敏之後,尚未派上用場,於志敏見石下冒出火來,情知老妖煉有水火既濟之寶,才想起這一對寶物。

套著火鐲的張惠雅和套著水鐲的錢孔方聽檀郎吩咐,同聲答應一個「好」字,兩道劍光領前,直投洞口。

於志敏急道:「瑾姊、鸞妹也去!」

兩道劍光也隨後投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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