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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回 會戰道鄉臺 何來黑虜 甫揮金霞劍 驚走妖巫(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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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志敏暗磋群賊被人矇騙尚不自知,即聞候老二道:「聽說那位武林前輩不欲在這的出頭露面,只是支使巫山七俠傳知我們山主……」

曾老大詫道:「巫山七俠獨當一面十七年,位居宇內高人之列,竟受那位武林前輩差遣,這也是一件奇聞。」

候老二道:「裡面的詳情,我們怎能知道,山主也是礙於巫山七俠的面子,才答應出力援助王曾他們幾個,因為王曾幾個被姓胡的小子擒了給我們跟去的人查探出來,才放出白頭貼,約那小子上山決一勝負,也好對七俠有個交代!」

「哦」曾老四冷笑一聲道:「原來如此!」他媽的什麼巫山七俠,莫非他怕自己支使不了別人,卻藉口說什麼老前輩,當今武林上,那有比他們更高的高人來?「於志敏暗道:「這廝說的還有幾分道理!」

那知在這時候,又有幾個沉重的腳步響動,即有個蒼勁的口音說道:「你們四矮兄弟都已到齊,怎還不上道鄉臺去?」

曾老大笑道:「正要等候你這大山主一齊走哩!你請的那位前輩來了沒有!」

「他說三更一響,立即到達,說不定早已藏身在近處了,我們就此走罷!」

於志敏雖知敵人就要上來,仍與身邊二妻喝語細喝。

「蹬蹬蹬………」山徑上的腳步聲漸接近風雲亭,敢情那山主領先,一眼瞥見亭裡有人坐著,立即厲喝一聲,「誰在亭裡!」

於志敏隨口答應:「名山名亭,任何人都可坐,小可在此賞景哩!」

「快走!這裡立即有兇殺的事!」

於志敏嗯一聲:「真的麼?那小可便走就是!」

他話聲一落,接著又說一句:「我們走吧!」一手牽著阿爾搭兒,一手挽著錢孔方往外邁步。剛一踏出亭外,即聽到有人喊道:「陶山主,那個龜兒子想騙格老子,那個龜兒子正是胡小子嘛!」

那人蜀音很重,於志敏曾經兩度經過四川,自然省得。舉目望去,見走在前面一個身軀高大,步履穩健雙目閃閃生光。心想:「這個該是那陶山主了,看他這份神情,還不愧作一個山大王。」

果然前面那人立即回頭問道:「全老弟!你能保證沒有看錯?」

「格老子住在棧裡,看個明明白白,怎麼會錯嘛?」

於志敏心知這夥「山主」雖是被人支使,但一場衝突終是難免,早定下懲賊之計,悄悄告訴兩位愛妻。這時更是氣定神閒,叢容笑道:「陶山主為何珊珊來遲?區區正是胡不死?」

為首那人也有六十來歲,敢情被於志敏知道他的身份而微微一愕。只見他向於志敏兩側掃了一眼,一個縱步,躍到亭前,呵呵笑道:「胡小俠果但信人,但這時三更未到,還不能說我陶格行來遲了!」

「好,現然三更未到,區區先將敝友送去安頓……」

「格龜兒子想在老子面前使奸,誰不知你帶來兩個是沒……」

於志敏知那人再說下去定不好聽,厲喝一聲:「住口」右手食指一伸,登時把那人制得木立當地。

跟在那人身後上來的是:「集賢四矮,候氏兩弟兄和幾位黑道人物,但聽那人話說一半即噤口無聲。並還站著不動。曾老大收勢不及,幾乎撞上他的背後,忙道:」全老弟還不……「

但他把話說得一半,忽覺姓全的原式未動,也知已被人點了穴道:不禁驚叫一聲,伸掌向姓全的笑腰穴重重一拍。

然而於志敏點穴手法何等詭異?曾老大那麼重重一拍,把姓全的拍得趴在地上,成個餓狗吃屎的姿態,除立姿改成伏姿之外,仍然不言不動。

陶格行只覺得一絲銳風掠過身側,後面即鬧成一團,急一步倒躍回去,問一聲:「到底怎麼了?」但他一眼瞥見姓全的情形,也立即明白,不禁睦目結舌,做聲不得。

於志敏看群賊束手無策,立即朗聲道:「憑你們這份功力,還不值得胡某動手,若果你們能把姓全的這個老東西逼得開口,不妨把他抬走;若不能治醒過來,姑念你們被人差遣,身不由己,把姓全的留下,便各走你的春秋大道。」

陶格行眼見於志敏和姓全的相距三四丈,便能施用隔空點穴,自己和對方相距膽尺,竟未能及時攔截,這時那敢說話?

但於志敏話聲一落,即間遠隔二十來丈的山石後面,傳來一陣蔡家怪笑,操著生硬的漢語;道:「三更鼓未響,為何就提前交易,那能不吃大虧?」

於志敏聽出那是一老婦的聲音,氣功方面也有八九成火候,不禁暗悟道:「這人該是由衡山駕鶴峰來的了,看不出黑道中還有這樣一個人物?」

他為防那人一到,便以氣功將姓全的穴道解開,暗地伸直兩指,發出兩道潛勁將姓全的脈絡翻轉,才叫一聲:「何方高人?可即現身!」

那老婦又是兩聲怪笑道:「老身素來說一是一,說過三更就是三更。」聲過,立又寂然。

阿爾搭兒暗自罵道:「你要故示神奇,再過一會兒。我敏郎定教你好看!」

於志敏夫婦雖站在亭外,和原來同樣地叢容,但陶格行那邊可就緊張窒息,無不盼望三更鼓快響,好待那老婦現身,扭轉眼前的政局。

雖然並沒有正式交手,但比正式交手時的氣氛,還要令人難受。

也不知經過多久時間,但聞城裡一陣催更鼓響務過後「鼕鼕冬」時正三更,雙方的精神都猛地一振。

一道黑影帶著破空的嘯聲,恍如一道黑線向陶格行面前一落。

陶格行立即垂手躬身道:「戚老前輩,你老看看這全南杜老弟還有……」

丁志敏夫婦在那老婦現身的一瞬,已看清是一位骨瘦如柴,面目猙獰的老婦,右手挾有一支長達丈餘的柺杖拐,左手持有一把長達六尺的拂塵。

錢孔方悄悄道:「這老怪物怎會來到中原,而且還和綠林人物有交往?」

於志敏詫道:「你知道她的來歷?」

錢孔方道:「若果是那齊齊黑虜,那便是天竺國的妖巫,她曾經周遊列國,到過奴兒干,不但我認得她,她也認得我。」

阿爾搭兒不服道:「我不相信化裝之後,她還能夠認得。」

「反正她能看出你我是女的就是!」

「哼!方才那滿口龜兒子,格老子的還不是?」

於志敏笑道:「你兩人只管抬槓子,不看那老婦手忙腳亂?」

二女縱目看去,果見戚老婦自從現身到這時候,忽在全南柱身上煞有介事地摸個不停。

阿爾搭兒帶著幾分擔心道:「阿敏!休讓她真個把人救醒,那才掃興哩!」

於志敏笑道:「你放心!她不懂得解救的方法,要胡亂把火、救醒,最少也在一個時辰之後。」

錢孔方道:「若果真是齊齊黑虜,只怕她使用邪巫法,聽說她那邪巫法可以帶死人走路,休被她先把人弄死,然後咒那屍體起來。」

於志敏「咦」一聲道:「知己知彼,百戰百勝,虧你這麼一說,否則我必定上當了。」

話甫說華,立即朗笑一聲道:「妖巫齊齊黑虜聽著,你要救人,只准用真功夫解救,若想妄用邪法,得當心我瑜伽大法落在你身上!」

戚老婦不防有人知道她的來歷,一聽於志敏叫出齊齊黑虜四字,原是蹭著的身軀,忽然站了起來,於志敏話聲一落她也一晃而到,厲喝一聲:「你是誰?」

「我名叫胡不死,就是問你們這些邪魔外道,為什麼不死?」於志敏慢吞吞一個字一個字說出,滿面不悅之色。

齊齊黑虜架架一陣怪笑道:「你這個小娃兒居然語出你佛婆的寶相,我就先試試你瑜伽大法!」

於志敏冷笑道:「光試瑜伽法也還可以,當心我五相俱落在你身上,你就難活,不如比武藝還有一條生路!」

齊齊黑虜聽得一懍,她看不出於志敏所練的瑜伽,到了第幾「地」境界,當然不敢以身試法,怪眼一橫,卻認出於志敏身旁是兩個女的,驀地聯想到曾經見過幾位靈慧的少女,也不問是也不是,即冷笑一聲道:「原來是你兩個洩了老身的底子!」

錢孔方一時未加細想,以為真個被她認得,不覺腳尖略退,一聲:「誰認得你這妖巫?」

齊齊黑虜「嘿」地一聲,拂塵一掀,一般奇熱無比陀熱風,即向三人身上捲風。

要知阿爾搭兒和錢孔方,俱生長在北方苦寒地區來到中原,已覺奇熱難耐,怎經得起齊齊黑虜驟集南方離火蘊熱?

阿爾搭兒身佩龍珠鰻珠,龍珠闢水,鰻珠闢寒闢暑,還不十分覺得。錢孔方腕套水鐲,能闢水就不能闢火,登時覺得熱不可當,「喲」一聲驚叫,已飄身疾退過風雲亭後面。

於志敏身佩鰻珠自然不覺得熱,但見齊齊黑虜掀起拂生,急伸臂一攔,擋住兩妻,錢孔方這樣一退,反使他感到莫明其妙。

齊齊黑虜那枝長長的拂塵,有個名字叫做「佛火帚」,大凡功力特高的巫婆,俱有那樣一把怪帚,若以符咒催煉,還可帶人飛空,而坐尾末端則放出像慧星一般的光芒。而且這種怪帚的煉法,多半來自天方,於志敏雖博覽群書,一時也難解情。

但他抱定正必勝邪的道理,發覺雙臂已經攔出,自己和阿爾搭兒俱無感應,為何錢孔方反在臂後驚退?不由得厲喝一聲:「你敢使妖法?」立即一掌劈去。

齊齊黑虜雖然手上有兩種怪兵刃,但她的武藝確也不弱,見於志敏掌勢一揚,她只一晃身形,即飄過一側,冷笑道:「佛婆婆一枝拂火帚你也不識,還敢在這裡逞能?」

這也是她過份大意,要知於志敏腦筋何等靈活,一聽齊齊黑虜說個「火」字,登時豁然大悟,笑說一聲:「分明是妖火,偏說是佛火,看你能奈我何?」身形一動,連發幾掌,把齊齊黑虜迫退數丈,擒出自己僅有一粒鰻珠,叫一聲:「孔老弟!」

一道光華飛過亭去。

齊齊黑虜暗道:「原來你身帶寶珠,不怕我的佛火,這財寶珠給那女娃,我就先把你燒死!」主意一定,厲喝一聲:「接招!」對正於志敏揮了一拂。

於志敏氣納丹田,力貫雙掌,笑說一聲「來得好!」右掌橫裡一掃,左掌即向妖巫劈去。

在表面上看來,於志敏這兩掌似乎毫不著力,其實他一身罡氣早已佈滿,水火不侵,刀兵不入,若非齊齊黑虜使的最飄忽的熱浪,換上別人對他發掌;那非被罡氣震傷不可。

由其如此,也聽出「呼」一聲掌風,接著即起一蓬火星,順著掌勢發出數十丈外。

齊齊黑虜雖見於志敏印來那掌並不著力,而且相距丈餘,決對打她不到,但於志敏一手隔空點災,早被她看在眼裡,輕輕一掌,又豈容忽視?

大凡妖巫邪魔,不是心計高人一等;即是善於避實就虛,齊齊黑虜兩手俱執有邪器,生怕被一掌打毀,不易再煉,一閃身軀,又飄開丈餘。

錢孔方先被妖巫熱浪懊退,待得檀郎投給她一顆鰻珠,一珠貼胸,遍體清涼,記起方才受驚的事,心火大發,一步縱上,叫一聲「胡哥!讓我來打!」

於志敏忙道:「使不得!你兩個坐在亭子裡面,將鰻珠放出光來,好護著名字,休讓妖火燒燬!」

齊齊黑虜趁著於志敏分神說話,竟是杖、拂齊來,於志敏發覺她右手那枝柺杖虎虎生風,增加熱浪不少威力,自己雖有罡氣護身,也不敢有大意。「只見他身若風輪,繞著齊齊黑虜疾轉,待叮囑妥當,瞥見豔豔的珠光,目「風雲亭」射出,立即一聲長嘯、一變掌去,一堵掌牆牆,立將齊齊黑虜身形淹沒。

齊齊黑虜大吃一驚,也一聲厲嘯,揮杖如輪,但見一團黑光湧起,正好將於志敏的掌風敵住。

於志敏暗道:「看不出這妖巫在杖法上有恁高的修為,得用心學她幾招了。」

他立定心意,驀地掌法再變。這回他發掌雖然較遲,趁齊齊黑虜揮杖稍遲,他的掌勁立即乘虛而人,迫令齊齊黑房以最妙的絕招自保。「於志敏的掌法自是變化無窮,齊齊黑虜的杖法也層出絕招。

就在敵我雙方看得恐怕又喝采時,即會看出一招的當兒,「呀」地一聲,山門開處,一夥袈裟整潔的僧人,擁出一位鬚眉的老僧。看那老僧恁般年紀,卻無半點龍種老態。

那老僧一齣山門,立即雙掌合上,留了一聲佛號,接著又沉聲重:「沙門淨土,檀樾在此爭確,擾亂沙彌靜修了!」

他這一聲佛號,幾句言詞,說時似輕,聽起來卻令人起一種力至千斤之感。

於志敏暗吃一驚道:「當今之世,那一僧人練到這佛門獅子吼的氣功:福建少林不行,峨嵋,衡山,嵩山也不行,聽這老僧的功行,可要比那夥活佛尤高,他到底是……啊!是他!」

他一想起那老僧的法號,生怕被老僧由招式方面看出師門淵源,一經喊出,被群賊聽去,則自己一切計策多半成空。

急叫一聲:「是五空大師麼?晚輩胡不死本欲罷手,無奈這天竺妖巫氣焰大凶。」於志敏話聲未落,已套用齊齊黑虜的杖法,一招一式還擊過去。

那老僧敢情正在察看於志敏是何人門下,驀地見於志敏克套用一位面黑如墨,骨瘦如柴的老婦杖法當作掌法來用,不禁「噫」一聲道:「老衲正是五空,小哥是那一位老友門下,你套用敵人招式,就是不易暴露師門麼?」

於志敏說得一個「是」字,驀地又覺得未免不敬,而且要取勝妖巫,還得使回師門招式,那時被五空大師一語叫破,還不是非揭穿不可?「於是,他立又揚聲道:「甘弟弟!請你由情稟告。」

阿爾搭兒也是聰明透頂,一聽檀郎恁般叮囑,便知這老僧不但輩份極高,而且與檀郎師門有舊,忙答應一聲,舉步款款而去。

五空大師目光所及,但見一位美豔如花的少年書生款款而來,頓覺佛門獅子吼的威力已震得站在臺沿上壯漢雙掌掩耳這文弱少年怎揮如未覺;而暗自奇怪,待阿爾塔兒走到相距不及一丈,才看出這少年英華內斂,皮肉生輝,分明已超過返樸歸真的境界,不覺「哦」了一聲。

然而,他接著又發現那美少年眉目如畫,腰肢切娜,已合十宣起一聲佛號,法相端莊道:「檀樾就在那邊說罷!」

阿爾塔兒低頭一拜,說一聲:「請大師怒晚輩無禮!」說過之後,即以傳音入密的氣功傳活,但見櫻唇顫動,話出無聲,其餘僧眾,個個暗自驚奇。

五空大師聽得壽眉軒動,神情喜悅之極,待阿爾搭兒說畢,才微展笑容道:「果然是老衲老友門下,除了他,也沒有誰可調教出這樣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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