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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回 巫山十二峰 何來神女 雷聲三兩響 忽遇蚺針(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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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爾搭兒向袋裡一掏,拿出一段幾尺長的龍筋,笑道:「太短!」

「不要緊!」於志敏接過手來,亂撕一陣,那龍筋被撕成一堆亂麻,每一根只有頭髮粗細,隨又由自己的袋裡取出當初取得的蛟龍筋撕成細條。

諸女知道要撕這龍筋之力,往那自古無人能到的鐵棺材窖,個個喜得手忙腳亂,將撕下的龍筋接成一根長線,頃刻完事。

郭良試在龍筋絲上略一用力,笑道:「這根細絲敢情可戴五百斤力,夠渡人用了。」

於志敏將筋絲一端縛在腰際,相好地勢,奮力一縱,但是那根筋絲直被他帶進紅巖裡面。

話女剛把這端束好,於志敏已從那筋絲上笑吟吟走來,說一聲:「那棺材是大禹治水時留下來的,我們就過去罷!」

紅姑道:「我可沒這份膽抱著孩子過去,你反正跌不死,給你抱罷!」

於志敏抱起相吾,親一親他那吹彈得破的小臉,笑說一聲:「寶寶別怕!」

「爸爸別怕!」小相吾也把小臉向他爹爹緊挨著。

於志敏抱著孩子,一腳踏上筋絲,像一陣急風,把他父子兩人吹過對岸。

紅姑待檀郎抱了愛子安渡長江,自己也開始走索,此後,兩人一次,頂刻渡畢。最後才輪到郭良,挑著一擔酒菜,大踩醉步,飄飄然到達對岸。

於志敏見狀大笑道:「我要是招花和尚的那套醉拳傳給你,倒蠻合你身份。」

郭良把擔子一放,順勢拜倒,叫一聲:「小師叔成全則個!」

諸女中,有幾個沒見過郭良的怪舉動,俱各掩口葫蘆。

於志敏笑道:「郭老起來罷!」我遇上五空大師,他還叫我把他的醉拳發揚廣大哩,過一會傳給你就是!」接著又道:「幾天來,我盡愁紅姐和孩子沒處藏身,有了這棺樹龕,倒是好地方,郭老只須守著這根筋絲,誰也不能飛渡,落雷魔君雖可騎怪鳥到達巖口,但那廝除了落雷之外,武藝並不太強,我再給你一套防雷衣,保你一拳可把他打融下水。」

郭良大喜過望,連說:「這些小事,包在我醉鬼身上就是!」

諸女將酒菜設在那長有十六也丈,闊有三丈的長方形巨石上面,開懷大嚼。

當夜,於志敏帶了王紫霜、阿爾搭兒、悄悄到達聚鶴峰,俯瞰天塹山莊形勢,已有幾分把握,情知莫說是正式具貼拜莊,七怪必須在莊外迎接;縱令這時攻他一個迅雷不及掩耳,也可把山莊燒個瓦片無存,但不知于冕藏在何處,為了救人,不能這樣做。

於志敏默察山莊相關的地勢,忖度何處可設伏,何處可設椿,何處可設陣,……詳盡告知二妻,直到三更將盡才走下峰頭。

於志強和諸女自從於志敏離開鐵棺巖,便各自提心吊膽目不交睫,只有郭良將破衣一巷,在巖口矇頭大睡。這時見二人回到,密神情上看來,也知收穫不少,又擠身上前要問。

於志敏忙道:「你們分成兩起,問她兩人吧,我還繪圖哩!」

紅姑、柳蟬、錢孔方,擠向王紫霜,於志強夫婦和郭良則圍住阿爾搭兒,於志敏走往鐵核後面,取出蚺珠照明,將天線山莊內外形勢,通通繪在紙上。還待向各人講解,紅姑蛾眉一皺,猶自含愁的說一聲:「你三人也該歇歇罷,天亮後再說不行麼?」

於志敏竭智盡力,忙了大半夜,確覺有點累了,說一聲:「也好!」與登峰的二妻徑往棺後。

過了一會,紅姑悄悄走往棺後,見她三人以王紫霜的大氅為席,身上沒得蓋的,忙將包裹孩子的薄被,輕輕蓋在檀郎身上。

天色放明,巖外已是霞光萬道,而巖裡和江面依舊一片漆黑;錢孔方一推柳蟬道:「你我過對岸去守這道索楊,順便也找點吃的。」

紅姑忙道:「誰要往鎮上,得替孩子帶點熱的糕餅回來。」

二女笑應一聲,立即憑索飛渡。錢孔方自往上游的碚石小城購物,柳蟬守在這邊山頭。

當她正繚錢孔方飄飄而回的纖影,怔怔的出神,忽然一股輕風,衝到身後。

要知柳蟬經過王紫霜打破生死玄關,自身感應已十分靈敏,一覺風勢有異,立即全身擰轉,一掌拂出。

來襲的是一位高碧藍臉的中年書生,敢情因看到對方身法迅速,輕「咳」一聲,猛然收步,笑道:「好一個嬌娃,怎麼獨來險處觀賞?」

柳蟬回身迅速,已瞥見那人掌形尚未盡收,身形迅疾衝來,幸虧自己一掌把對方掌勁化去,這時臉上雖然堆笑,卻又帶幾分奸猾、陽鷙的成分,不禁冷笑一聲道:「你管得著?」

一雙秀目注視對方神情變化。

中年書生笑道:「區區不過怕你墜身下去,喪身在刀輪上面而已,何嘗……」他一面說,一面緩步走向蟬兒。

「站住!」柳蟬看出那書生不懷好意,舌綻春雷嬌一聲一手護胸,一掌作勢。

中年書生怔了一怔,叢容收步道:「嬌娃休怕,區區孟振臺一番好意。」說時,臉上又掠過一絲神秘的笑容。

「孟振臺?可不正是落雷魔君的名字?」柳蟬略一沉吟,忽裝出三分笑臉道:「你這名字我不會聽過,休上來惹你家!」娘!」

孟振臺見面前這位貌美如花,肩背長劍的少女笑盈盈面對自己,幾乎要酥了半邊,但他是百歲以上的高人,見對方應答叢容,也知大意不得,跨前一步道:「你我坐下來談談吧!」

柳蟬暗自打算要生擒這魔君下來,才顯得出本事,身上已穿有防雷衣,也不怕對方能夠落雷,笑道:「坐下來談談也好,可就不準亂動!」

孟振臺當真心花都開了,他把柳蟬當作不知世故,新出道的雛兒,說一聲:「這是當然!」又跨前一步。

這時雙方相距已不足一丈,柳蟬驀地想起自己是有夫之婦,怎好以美人計使對方上當?

厲喝一聲:「站住!」彈指之間,一縷勁風已奔向孟振臺的巨闕穴。

在這不足一丈的距離,柳蟬的隔空點穴怎會落空?但勁道一觸及對方,立覺有一種半柔半硬的東西,將自己的勁道化去,不禁吃了一驚,忙一探衣囊,戴起一對手套,並即拔劍在手。

孟振臺似因柳蟬的指勁不比尋常,而吃了一驚,但旋又哈哈大笑道:「美嬌娃叫我不動手,你反而先動手,幸是遇上我老孟,若換上別人怕不把你戮穿?」

柳蟬聽他一話雙關,厲喝一聲:「拿命來!」長劍化作一道精虹,疾射過去。

若果孟振臺被柳蟬一劍刺死,那還能夠御七怪?但見他身軀一閃,已落在柳蟬身側,一探衣底,抽出一柄鋼錘,錘頭一碰,登時閃出一溜金光,臉色顯得更加陰沉,又因側側笑一聲道:「美嬌娃若是識貨,就趕快棄劍投降,老孟定給份好處。」

柳蟬面對這樣一個身懷異寶的魔君,心裡也有十分驚駭,但旋念及廝打起來,還有檀郎作為奧援,又想在姐妹面前顯能見技,膽氣陡壯,劍尖一層,身法齊施,但見一團白光,將孟振臺繞在核心。

盂振臺原是憐香惜玉,萬料不到落花無意,流水也無情,一動手便落在下風,驚急中,以雙錘護體,厲唱一聲:「再不識相,休怪我老孟下煞手了!」

柳蟬格格笑道:「有甚麼本事就使出來罷,往酆都就用不著這個啦!」

她想起檀郎交給她的絕藝,暴風雨般一陣急攻。

孟振臺心膽俱寒,雙錘猛可一合,平地響起一聲劈靂,但見一溜火光過處,柳蟬那核得自皈命道人的旋風劍登時化作飛灰,只刻一柄劍仍握在手上。

柳蟬驟見孟振臺落雷的威力,竟將溶自己一柄寶劍震得無影無寒,不禁驚得芳容失色。

但落雷魔君孟振臺因見經過行雷,尚未能將對方定死,驚駭的程度也不下於柳蟬。

兩人都像得怔在當場,忘卻應該進招。

忽然一聲嬌笑起自柳蟬身後,慢聲道:「蟬姐姐!方才怎麼打起雷來?」

兩人同時一驚,柳蟬轉過頭去,見來的是阿爾搭兒,向落雷魔君一指道:「就是這落雷鬼弄出來的,我的寶劍給他炸了!」

落雷魔君一眼瞥去,暗說:「這個更美,但她手臉為甚盡是鼓繃繃的,又不攜帶有兵刃?」

他還在忖度未已,阿爾搭兒又一聲嬌笑道:「你就是落雷魔君呀?你再打幾個雷給我瞧瞧!」

落雷魔君怎知道他平地一聲雷過後,鐵棺巖裡幾位罕世高手俱已出動,並埋伏在近處只讓一位極其厲害,而又身懷獨一無儔的寶劍的阿爾搭兒對付他?

此時依舊色迷心竅,嘿嘿乾笑道:「笑嬌娃難道不怕雷麼?」

「雷有甚麼可怕?打雷後,天氣才清涼哩!」阿爾搭兒嗔聲嗔氣說話,直把落雷魔君叫得神魂落蕩。

柳蟬因為不見於志敏一行,正在暗忖:「他們都往那裡去了,卻讓這魔頭來瞎纏?」忽然茂林中「嘎」一聲哀鳴傳到。

落雷魔君驚得藍臉變黑,厲喝一聲,竟顧不得二女在前,立即猛撲過去。

阿爾搭兒叱一聲:「敢走!」羅袖一揮,十八柄化骨飛刀,他作十八道藍光奪目的長線射出。同時一縱身軀,高有二十來丈,緣虹劍一招「青蠅弔客」但見數十丈方圓俱是劍光。

落雷魔君驚得走頭無路,雙錘接連猛碰,一陣陣霹靂聲中,震得阿爾搭兒的身子在空中疾滾,十八把飛全被震落。

但阿爾搭兒一枚緣虹劍仍將魔君定在當地,不敢移動半步,接著又叫一聲:「蟬姐,你的蚺骨針!」

柳蟬被她一話提醒,「哦」一聲笑了起來,叫道:「我由地面打!」

落雷魔君暗想:「由得你什麼針,也休想傷我的蛟皮衣」兀自揮舞銅錘,連發霹靂,震得山搖地動。

那知他在揮錘發雷,密如驟雨,響不分聲的時候,柳蟬厲喝一聲「打!」一蓬針雨帶著破空銳嘯疾射而出。

阿爾搭兒情知針雨透不過自己的劍網,腕底略旋,撒開一面。

落雷魔君認為身上穿有蛟皮衣,不加理會,一心想衝破光網,竟虛掩一錘,迎向蛾骨針奮力一躍,不料這一躍的瞬間,但覺周身齊高,還來不及出聲,再被緣光一繞,登時被斬成兩段。

阿爾搭兒收劍一笑道:「是蟬姐的功力,人是你殺的。」

「你用蚺骨針把他刺死!」

「你提醒的呀!」

二女抱成一團,一陣嬌笑。在二女嬌笑中,四面又湧起幾條身影同時奔來。那正是於志敏、王紫霜、錢孔方、於志強、穗姑五人。

於志敏一手握緊一隻極大的怪鳥,拖到落雷魔君屍旁,向落雷魔君一瞥,笑吟吟道:

「這回好了,有了這死人,救爹爹毫不費事!」

於志強詫道:「拿屍體去救爹爹?」

「你才真正是死人!」

於志強被乃弟罵得一怔。

於志敏好笑道:「你要說話的時候,也該先想一想呀!死屍怎能去救活人,你先看看這魔君像誰?」

於志強看一會,沉吟道:「好像有點郭老的樣子!」

「何僅一點?若不是雙眼單眼皮和這一付藍臉,簡直就完全一樣。」於志敏解釋過後,轉向阿爾搭兒道:「搭!勞你過去請郭老和紅姐過來罷!」

阿爾搭兒笑奔去。

於志敏道:「霜妹替我握住這隻竦斯,待我搜這廝還有甚麼奧秘?但別用力把它握死了!」

王紫霜按照於志敏那樣握法,五指全曲箍在怪鳥的頸上,問道:「白竦斯怎會是黑的?

而且也沒有這麼大!」

「休管它,這只是變種。」於志敏搜尋落雷魔君身上,取出一本署有「雷笈」的褶子,笑道:「師父要我們找這本東西,總算不辱命了!」開啟一看,立即裝入襲中。

王紫霜道:「師公要你尋找的是原冊,那會是這種副冊?」

「原冊定被這廝毀了,只有副冊是他後來研究所得,加進去不少訣要,才當作寶貝般帶在身上。」於志敏再解上魔君的腰帶,見那腰帶上密密的排列無數小銅瓶,又有兩根銅絲連在銅錘柄,握柄一碰,立即霹靂一聲,卻聞紅姑罵道:「嚇壞我孩子啦!」

於志敏見郭良也和紅姑到來,笑道:「這對雷錘,送給你好鎮壓西川群魔罷!」

郭良大笑道:「小師叔難道不知我是一條勞碌命,最耐煩當甚麼莊主舵主?」

於志敏搖頭道:「你且慢拒絕了,並不要你當莊主舵主,你可帶這付雷錘,騎這隻竦斯,朝遊北海,暮宿蒼梧,朗吟飛過洞庭湖,醉中漫賞天山月,若果西川有事,你便管一管就是!」

郭良笑道:「好處倒是不少,可惜我只配噹噹李鐵柺的門下,做不起呂洞賓的弟子,但小師叔人情難卻,我只好替你轉送一個人罷!」

「送給誰?」

「主持破岡極斯山的玉山樵者!」

「也好!但我還要請你替我辦一椿事。」

「甚麼事?」

「你裝扮成這魔頭,我扮成你門下,到天塹山莊騙那夥怪物,把家父救了出來!」

郭良眸目打了一轉,哈哈笑道:「這個也還使得,但決不敢以小師叔為弟子!」

「救父從極,有什麼要緊!」

兩人正爭執問,長江上游,江流縈洄曲折,山形峻峭挺拔間,密然出現一個小白點,俄而恍若流丸飛瀉,頃刻間已相距各人頭上不遠,「嘎」一聲鳥鳴,破空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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