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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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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天謝地,她總算還有一線生氣,要不是落在這個池塘裡,藉著水的浮托之力,減去不少衝力的話,霜兒姑娘即使不摔成肉餅,也必定會當場喪命亡魂!」

本想把她伸手抱到池塘邊上,但當一看到她那半裸的胸脯時,就不由得心如鹿撞,噗通亂跳,不知該怎麼辦才好。

猶豫片刻,喃喃自語道:

「江湖兒女,素來不拘俗禮,更何況她正當危難之時,我何必計較這些,想來霜兒姑娘此後得知此事,也不會怪我輕薄吧!」

心意一決,隨即壯著膽子,把她抱在懷中。

雖說江湖兒女,不拘俗禮,但,陸正平一直隨師隱居九華山白雲觀的山後密室之中,十八九年幾乎可以說從來也沒有和女性接觸過,今乍然玉女當懷一抱,又是半裸之體,免不了乍喜還羞,既驚且懼,走起來戰戰兢兢的,顫顫抖抖的,如臨大敵,如臨深淵,明明是一丈不到的距離,他卻覺得比狂奔三十里還要費力,當他把霜兒姑娘放在池塘邊上時,鬢角居然淌下幾滴汗珠,緊張的程度實在出入意料。

迎風卓立片刻,情緒漸漸平靜下來,這才又蹲下來細心的察看著她的傷勢。

霜兒姑娘的牙關緊咬,小腹扁平,顯然沒有吞入池中之水。

胸側脅下,有幾處紅腫鐵青之處,玉腿上褲管破裂數處,鮮血點點滴滴,染紅了半邊衣裳,想來不是被掌風所傷,就是跌落池塘之中後撞傷的。

這點外傷,不能算是沉重,可是,她在峰頭上時,已被明靜、明慧的剛猛掌力震得暈死過去,再從百丈崖頂墜了下來,經池塘中的水一浮托,雖然免於一死,但也傷得不輕,震得五臟離位,血氣停滯,除了心口上還有一絲遊遊之氣外,簡直和死人一般無二。

不是嗎?她的,手腳,乃至全身上下,都是一片冰涼、僵硬,嘴角、鼻孔裡,不時滲出烏黑的血液,生命已經緊緊的抓在死神的手裡。

陸正平看在眼中,淚如泉湧,他覺得不計任何犧牲,都必須把她救活,因為他深深地知道,她很愛他,同樣的,他也很愛她。

不幸,他失敗了,費盡心機,用盡了一切可能的方法,都不能把她從死神的手裡挽救回來,她,一切依然如故,傷情毫無起色。

至此,陸正平不由得心中一寒,罩上一層絕望的陰影,呆呆地望著自己心愛的人,一點辦法也沒有。

天哪!這樣一位嬌媚端莊的姑娘,難道就從此撒手人寰?

天哪!自古紅顏多薄命,莫非要在霜兒姑娘的身上應驗!

天哪!我們都是不幸的人,上蒼為什麼要對不幸的人這樣殘酷!

天哪!難道說這是命運?難道說我們生下來註定要受盡苦難折磨?

不!絕不!我絕對不相信這些!

我要和上蒼奮鬥!

我要和命運宣戰!

我要和死神拼命!

我更要把她救活!

可是,他怎樣救她呢?他感到茫然了,推宮過穴的手法救不活她,附掌心口上,助她一掌真力,救不活她,甚至,他和她嘴對嘴的助她一口真元之氣,依然毫無效用。

在絕望的衝擊下,他顯得格外頹廢、灰心,慨然長嘆一聲,一屁股坐在了霜兒姑娘的身旁,心說:

「霜兒姑娘對我恩情兩重,既然救她不活,乾脆和她一塊兒去吧,反正在這個世界上,除了仇與恨之外,再也沒有什麼值得留戀的事了。」

死念一生,心情踏實了許多,和垂死的霜兒倒臥在一起,靜靜地等待死神的來臨!

然而,死神沒有來,卻凌空飛來幾隻靈鶴與天鵝,雪白的羽毛,紅紅的眼睛,衝著陸正平投以嘲笑的一瞥,在半空中翻了一個身,復又振翅向死谷深處飛去,瞬間蹤跡全無!

靈鶴天鵝的出現,喚回了陸正平的生命活力,心說:

「我真糊塗,迷魂塔就在眼前,我怎麼竟在此束手待斃?想那迷魂塔乃是武學秘府,上面奇書寶錄,仙丹靈藥,應有盡有,只要能進入迷魂塔,何愁救不了霜兒姑娘。」

如此一想,生趣盎然,生命的火把又點燃了。

在這一股強而有力的生命力地支援下,陸正平猛然間將霜兒姑娘往懷中一抱,急匆匆的向眼前死谷的腹心地帶衝去。

這兒四面絕壁插天峭立,沒有一處通路,的確是個死谷。

由於四面峭壁屏障,谷內顯得格外暖和。平坦肥沃的大地,散發著一股芳香之氣,潺潺的小溪,好像一條雪白的白鏈,蜿蜒全谷,果樹成行,花草處處,肥大鮮美的果實,妍麗淡雅的花瓣,既可解飢消渴,又可賞心悅目,堪稱是一個世外桃園之地。

草樹花朵,小溪流水之上,罩著一抹淡淡的霧氣,遠遠望去,有一種身在虛無飄緲間的感覺。

陸正平懷抱霜兒姑娘,繞谷疾行頓飯功夫之久,白霧迷濛中,隱隱約約的似有一座塔影矗立在百花叢中。

心中驚喜,腳底抹油,飛奔良久,眼前景色大變。

只見眼前是一大片無涯的花樹,蒼翠如茵,花朵有的血紅似火,也有清淡素雅的,蝶飛蜂舞,景色宜人,一陣陣的馨香薰人慾醉,如置身仙境。

百花叢中有一座巍巍然的寶塔,塔上豎寫著三個龍飛鳳舞的大金字,是:

迷魂塔

「迷魂塔」三字,像是一支鋒利無比的鋼刀,嗖的插在他心上,過份的驚喜之下,他呆住了,望著那三個斗大金字,一句話也沒有說,一動也不動。

良久後,他從驚喜中甦醒過來,把霜兒姑娘小心的藏放在百花叢中,說道:

「霜兒姑娘,你靜靜地在此休息一下吧,當在下從迷魂塔走出來的時候,你就可以得救了!」

戀戀不捨的投以最後一瞥,霍地雙臂一抖,人如電奔,向花樹叢中飛了過去。

霍然,百花叢中嗖的一聲,射出一條綠色的人影。

這條纖巧的人影,來的快,去的更快,好似電光一閃,轉眼不見,既不知來自何處?也不知去到何方?更不知面貌美醜如何?

陸正平一驚,心想:

「怎麼?難道迷魂塔上有人?」

佇立片刻,見再無動靜,轉念想道:

「管它的,今天我不避任何艱難險阻,一定要衝上迷魂塔去!」

當下昂首望望天色,正當日正中天之時,伸手採食了幾枚水果,來至迷魂塔前。

仰頸一望,塔高十九丈,高插雲霧之中,共分一十二層,全系大理石堆砌而成,光滑如鏡,纖塵不染,巍巍然然有雄視神州之勢。塔頂停著幾隻靈鶴天鵝,塔上門窗緊閉,裡面黑乎乎的什麼也看不到。

陸正平呆望一陣,正待舉步而進,忽聞袂聲一嘯,香風撲鼻,面前多了一位身穿翠綠衣褲,頭挽宮髻,清澈烏黑的大眼睛,細而修長的眉毛,鼻子圓而尖,櫻唇薄而小,面如滿月,身材纖巧多姿,年約十七八歲的美麗姑娘。姑娘美則美矣,可惜眉宇之間有一股子森冷漠然之氣,令人摸不透她是喜?是怒?

陸正平望了她一眼,不禁為她的美麗,尤其是她眸中的英氣懾住,心說:

「這位姑娘好美,實是天上少有,人間無雙,看她眸中華光四射,定是內家高手無疑,剛才她現身之時,事先我竟然一點也沒有察覺出來,這份修行實在高不可測。」

見她雙手環胸一抱,傲然卓立在塔門之前,冷冷的瞧著自己,一言不發,心中不免有點惱火,心道:

「哼,你不理我,我也不理你!」健步一探,大踏步的走了過去。

豈知,甫行三步,剛剛走至塔下的石階前,綠衣姑娘忽然嬌叱一聲,櫻桃小口微微一動,冷若冰霜似的吐出兩個字,道:

「站住!」

陸正平一怔,停身說道:

「你有什麼事嗎?」聲音也冷得可以。

綠衣姑娘翠眉一挑,道:

「你來幹什麼?」

陸正平望望迷魂塔,道:

「在下想上迷魂塔看一看!」

「哼,你年紀不大,口氣倒不小,就憑你也想上迷魂塔,簡直是白日做夢!」

陸正平聞言既好氣又好笑,道:

「你才多大一點,至少比在下小上一歲半歲,說話沒遮沒攔的硬充大,快閃開,別攔住小俠我的去路!」

方待拾階而上,綠衣姑娘嗤的冷笑一聲,道:

「你別管我多大,功夫卻保證比你高得太多,一旦動起手來,三招之內把你打個落花流水,放眼當今武林之世,恐怕很難找出一個可以接下姑娘我十招來的人!」

星眸一瞥,冷冷的從陸正平臉上掃過,又道:

「不過,話又說回來,你要是身懷迷魂塔的秘圖,或者可以逢凶化吉,進入迷魂塔的寶藏之處,否則,你最好死了這條心吧,迷魂塔固然是武學秘府,同樣的也是武林絕地,年紀輕輕的什麼事不好做,為何偏偏要找死!」

陸正平見她一派教訓人的口氣,心中甚感惱怒,冷哼道:

「哼,你別拿話嚇唬人,在下沒有秘圖,同樣可以進入迷魂塔,不信咱們走著瞧!」

瞧字出口,大邁一步,綠衣姑娘翠眉一揚,纖纖玉指一指陸正平的面前,道:

「哼,真是一個傻瓜蛋,冒冒失失的一點好歹也不懂,你先看看腳下是什麼?」

再往上望,二十四層石階的兩端各有一個石獅子,共有四十八個,個個血口大張,眼賽銅鈴,雖是石雕之物,卻是栩栩如生,心說:

「步步亡魂階?莫非石階和石獅子裡面有什麼機關……」

還沒有想出個所以然來,綠衣姑娘冷冷的一笑,道:

「你在想什麼?是不是覺得這兒有機關埋伏!」

陸正平一怔,心道:

「這丫頭好厲害,我心中所想之事她怎麼會知道?」

「你人傻心不傻,算你猜對了,這二十四層石階都是機關樞紐所在,只要往上一踏,四十八個石獅子的口裡就會萬箭齊發,任憑你有多麼大的修行,也難逃萬箭穿心而亡。你看,石階的四周不是有很多屍骸白骨嗎,他們就是一個最好的榜樣,想活命不如知難而退。」

陸正平流目四望,果見腳下白骨累累,舉目皆是,聽她說來有板有眼,絲絲入扣,不禁心中犯疑,暗忖:

「迷魂塔所在,乃是與世隔絕之地,這位姑娘不僅來得突兀,而且對這兒的情形又似乎瞭如指掌,莫非她居住在迷魂塔內?」

心中犯疑,當下正色問道:

「在下不揣冒昧,敢問姑娘可是居住在迷魂塔內?」

綠衣姑娘聞言莞爾一笑,笑得那麼甜美,那麼嬌媚,好似百花齊放,更似月裡嫦娥,陸正平看得心頭一顫,神飄魂蕩,春心蕩漾,幾乎不知身在何處?

這丫頭生來與眾不同,乍喜乍怒,乍冷乍熱,剛才還笑得百媚橫生,忽又把玉面一寒,道:

「你說對了!」冷得一點感情也沒有。

陸正平一聞此言,心中大喜,連忙說道:

「姑娘久居迷魂塔,自然知塔內機關圖陣,敢請指引,助在下修成絕技神功,因為在下身世悲涼,一身是恨,尤其鐵蓮花的主人肆虐天下武林,動輒出手殺人,不分善惡是非,整個武林處於風雨飄搖之中……」

綠衣姑娘聽至此,清叱一聲,道:

「住口啦,姑娘我隱居此地,與世隔絕,從來不過問塵世間的是非善惡,你一身是恨,與我何干?簡直是多此一言,根本不懂迷魂塔上的規矩!」

陸正平本是生性倔強好勝之人,聞言一怒,恨意綿綿,但一轉念間,覺得此行的成敗,對自己乃至整個武林的關係太大,霜兒姑娘更是垂危待救,危在旦夕,硬將滿肚子的怨氣往肚裡一咽,道:

「那麼,迷魂塔上究竟有什麼規矩?可否賜告?」

綠衣姑娘聞言星眸轉動,櫻口微啟,冷冷的說道:

「有本事進入迷魂塔,有求必應!否則一切休想!」

「好!在下不自量力,倒要闖上一闖!」

話落人起,舉步拾級登階而上。

不料,腳尖剛剛一點石階,忽聞耳畔響起一陣軋軋之聲。

軋軋之聲未絕,金風破空之聲又起,但見四十八個石獅子血口齊張,箭射如雨,把二十四層石階封了個密不透風。

陸正平見狀嚇了一大跳,急忙閃身暴退,雙掌齊舞,一口氣連劈十幾掌,在身形四周撒下一道強勁的掌風。

他,功力深厚,掌出如刀,勁風排空四湧,箭雨頓斂,先後被劈落塵埃。

嚓!萬箭齊發,豈可等閒視之,左掃右劈,前擋後拒,一個不小心,一箭乘隙而入,插在陸正平的左臂上。

箭入寸許,深可及骨,鮮血立時滾滾而下,陸正平痛得搖擺了幾下,伸手握住箭傷之處。

不過,他生來是一條硬朗的英雄漢子,卻是面不改色,哼也不哼一聲。

綠衣姑娘忽然嗤的冷笑一聲,道:

「怎麼樣?‘步步亡魂階’不是假的吧?姑娘我從來不拿話唬人,想活命還是及早知難而退的好,迷魂塔要是可以隨便出入,四方豪傑也就不會把它看成是武林絕地了!」

陸正平爽聲說道:

「迷魂塔固然險阻重重,卻絲毫也嚇不住我陸正平,就算是龍潭虎穴,刀山劍樹,在下也一定要進去一看究竟!」

牙關一咬,拔下左臂上的飛箭,鮮血又噴了出來,人也再度搖擺了幾下。

腦中靈光一閃,忙運氣封住左臂血脈,鮮血立止,當下振臂一抖,飛身而上。

吃一次虧,學一次乖,這一次他沒敢再踏石階,完全以輕功提縱之術,越階而上。

好個九華掌門人陸正平,二十四階石階,高達三四丈,斜度極大,身形拔起四丈許時,忽的蜷腿伸臂,吐氣出聲,輕飄飄的落在迷魂塔的門前。

立腳甫穩,耳畔響起綠衣女銀鈴似的聲音,道:

「恭喜你,看不透你小小年紀,輕功夫卻不含糊,居然能夠闖過步步亡魂階!」

雙臂依然環抱胸前,面色冷冷的,好像是一座木雕泥塑的女神,星眸一瞥,又道:

「不過,你且別歡喜,現在只能算是剛剛踏進死亡之門,十二層迷魂塔每一層都有機關埋伏,一層比一層艱難,自從姑娘我來到迷魂塔之後,就從來也沒有看到一個能夠活著離開此地……」

陸正平聽至此,爽聲一嘯,道:

「別說啦,在下心意堅如鐵石,說什麼也要上迷魂塔一看究竟,請別再拿話唬人,大不了一死了之,有什麼了不起!」

胸脯一挺,從綠衣姑娘的身旁擦過,來至門口,方待伸手推門而入,綠衣姑娘小嘴一噘,說道:

「你這人怎麼這樣不識抬舉,人家好心好意的勸你別自尋死路,,你卻死心眼兒到底,硬是不聽,還口出不遜之言,真是沒有良心。」

陸正平聞言一呆,摸不透她心中究竟想些什麼,見她十七八歲的年齡,卻是滿口教訓的言詞,不禁心火大發,沉臉說道:

「在下死與不死,幹你屁事,簡直是多管閒事!」

綠衣姑娘玉面一寒,幽怨的道:

「什麼?你說我多管閒事?」

陸正平雙眉一挑,沒好氣的道:

「你以為不是?」

綠衣姑娘眸中泛射出一縷奇異的光芒,恨聲說道:

「是就是,姑娘我今天就不准你進去,你能把我怎麼樣?」

嬌軀一晃,欺身斜進,雙手往腰上一叉,俏生生的立在門口。

陸正平見狀,怒氣橫生,喝道:

「笑話,在下想要進去,就要進去,你想管也管不著!」

「哼,普天之下沒有一件事是姑娘我管不了的,你別自命不凡!」

「你才自命不凡呢!」

盛怒之下,出手不輕,倏然探臂出手,一下子就把她的手腕抓住,再用力一推,倒退四五步,把塔門完全拉開。

陸正平睹狀一愣,心說:

「奇怪,看她華光內斂,明明是內家絕頂高手,怎麼竟是一個全然不懂武功的人……」

「劈!劈!」忽覺得香風一掠,人如閃電,臉上一熱,捱了綠衣姑娘的兩個耳光子。

這兩個耳光子是怎樣打的,他根本沒有看清楚,不禁一呆。

綠衣姑娘眸中憤焰如火,面罩寒霜,這時氣忿忿的說道:

「姑娘我活了十八年,從來也不曾指點過哪個,見你年紀輕輕的,生得又眉清目秀,挺好的,就此葬身迷魂塔,實在太可惜,故而破例勸你別尋死,你卻偏偏不聽,哼,想死就死吧,不必進入迷魂塔,姑娘我可以成全你!」

綠衣女好高的功夫,沒見她怎樣作勢,人已閃身欺入陸正平的面前,駢指如戟,疾點他的心窩要害。

陸正平一呆,想不到綠衣女的動作這樣快,情急之下,忙雙掌一伸,扣她雙肩「肩井穴」!

那知綠衣女的功力簡直高不可思,陸正平扣勢未到,但覺腕上一麻,雙臂反而被綠衣女扣在手中。

這一驚,非同小可,不由機伶伶的打了一個冷顫,他出道以來,橫衝直闖,罕逢敵手,今日出手一擊,就敗在一個十七八歲的姑娘手中,心中大感羞憤,暴喝一聲,飛起一腿,直踢綠衣姑娘的「腎俞」穴。

誰料,綠衣姑娘忽將他的脈門一閉,全身血氣逆轉,滾下兩顆豆大的汗珠來,縱有一萬個殺人之心,也是無能為力。

綠衣姑娘久居迷魂塔,與世隔絕,性情大異常人,忽喜忽怒,瞬息萬變,這時雙方劍拔弩張,她卻嫣然一笑,道:

「說你傻,你真傻,居然敢和姑娘我動手……」

陸正平怒氣衝衝的道:

「住口!在下技不如人,稱臣掌下,你要殺便殺,要斬便斬,休再多言費詞!」

綠衣女玉面一沉,道:

「姑娘我要想殺你,簡直易如反掌,不過,你別怕,我不會殺你的,因為……」

因為什麼?她沒有說出來,忽然星眸一揚,在他臉上一掃,粉團似的臉上掠過一抹紅雲。

陸正平一怔,恨聲說道:

「因為什麼?說呀!」

綠衣姑娘翠眉一聳,嬌滴滴的道:

「你猜!」

陸正平不耐煩的道:

「我沒有那麼多閒情逸致來和你打啞迷,高興說就說,不高興說就算啦!」

綠衣姑娘聞言,芳心大傷,眸目珠淚盈盈,寒臉說道:

「說你沒良心你真沒良心,想死就往地獄裡闖吧,姑娘我懶得殺你,怕鮮血髒了我的手!」

話完,雙手一摔,轉身拂袖而去,瞬間人影全無,不知她去向何方。

別看是隨隨便便的伸手一摔,力道卻大得驚人,陸正平拿樁不穩,一屁股栽坐在地上。

當他爬起身來的時候,哪還有綠衣姑娘的蹤影,暗暗長嘆一聲,心說:

「哎!想不到我陸正平堂堂男子漢,今日居然被一個十七八歲的丫頭折磨個夠,看來此女的功力修為可能不在胖和尚與紫金谷的那個老魔之下,但不知是真的居住迷魂塔?還是別有來歷?」

此來迷魂塔,心堅意決,早存非死必勝之心,豈料,剛剛來至門口,就落得這般狼狽下場,心中不由得泛上一股寒意,覺得任重道遠,險阻重重,天曉得會經歷多少艱難險阻。

不過,他並不灰心,更不氣餒,為了復仇血恨,為了霜兒姑娘,更為了天下武林,他深入迷魂塔的決心絲毫也沒有變。

揚目望望塔門,見兩扇鐵門上各有一個亮晶晶的銅環,銅環下面是一個虎頭,虎頭的口中銜著兩盞琉璃燈,琉璃燈上各寫著四個紅字:

右面是:

「死亡之門!」

左面是:

「勸君止步!」

陸正平看畢,略為猶豫一下,猛然間將真氣納聚丹田之內,呼!呼!連劈兩掌。

掌招一遞滿,立時旋身而退,隱身一側。

原以為塔門虎頭內必有機關埋伏,不料,虛驚一場,塔門被震,咿呀而開,一點攔阻也沒有。

陸正平見狀,啞然一笑,舉步而入。

進得塔門,面前是一間圓形的石室,石室的壁腳下立著幾個青面紅發,巨齒獠牙的巨型銅人,每一個銅人的手中,各拿著一件笨重的兵刃,刀斧劍戟,不一而足,虎視耽耽的卓立不動,好似閻王殿裡的牛頭馬面,令人望而生畏。

陸正平細細一數,共八個,再往前看,有一架樓梯,通往第二層塔上。當下環目掃望一週,小心翼翼的走了過去。

霍然,異聲突起,怪事陡生,八個銅人好似活的一般,每當他向前邁一步,八個銅人也隨著邁一步,陸正平快,銅人也快,陸正平慢,銅人也慢,陸正平停下來,銅人也跟著止步不進。

陸正平見此情景,呆了一呆,心道:

「怪,我快它也快,我慢它也慢,莫非這石地之下乃是機關的樞紐所在……」

沉思良久,覺得自己的想法不錯,霍地縱身一躍,凌空橫飛過去。

不幸,他挺身縱起之初,八個銅人已成四面包圍之勢,手中兵刃平舉,佈下一道刀網劍頂,欲飛不能。

萬般無奈之下,陸正平只好沉住氣落在地上。

雙腳一著地,觸動機關樞紐,只聽呼呼的響了幾聲,八個銅人一齊電撲而來。

銅人來勢好快,剎那之間已把陸正平包圍起來。

陸正平見左右一面三個銅人,相距只有一尺多遠,正前面的一個銅人又軋軋的迎面衝來,不禁大吃一驚,忙將功力運足十二成,全力一推。

銅人高丈許,腰圍三尺,重逾千斤,陸正平推不動事小,反而衝勢又加快了一倍以上,兜體壓近過來。

陸正平此時已如驚弓之鳥,嚇得魂不附體,急忙一轉身,拔腿就跑,可是他那裡能跑得了,猛一轉身,身後同樣也有一個銅人擋住去路,情急事危,再用力一推,同樣兜體壓迫過來。

前後的兩個銅人來勢極快,眨眼間已相距尺許,把陸正平擠在中間。

同時,前後左右的八個銅人,還在繼續不斷地,緩緩地向前推進,陸正平眼看連活動的餘地也沒有了,心中大為焦急,猛提一口真氣,筆直的衝了上去。

通!頭頂早被刀斧槍劍封了起來,逞強的結果,換來了更大的痛苦,挺身一躍,撞在刀斧之上,但覺頭腦一暈,又滑落在地上。

忽然,面門上滾下兩行腥熱的東西,伸手一摸,原來是鮮紅的血水,再往頭上一摸,頭頂已有數處被刀斧所傷,雪白的儒巾瞬間便變成鮮紅的顏色。

這點傷不能算重,最重的是傷了他的心。

不是嗎?他前來迷魂塔,抱著多麼大的希望,現在,剛到十二層塔迷魂塔的最下一層,便陷身絕境,怎能不驚惶萬狀?怎會不心碎腸斷?

進不了迷魂塔倒也算啦,偏偏,前後左右的八個銅人一直在不停的向前推進,陸正平漸感移動困難,呼吸急促,眼看就會擠成肉餅。

果然,前後左右的八個銅人,這時只有八九寸的距離,陸正平全身上下的骨節「喳喳」作響,痛如刀割,小腹被壓得扁扁的,平平的,呼吸急促得幾乎要窒息,臉色變成鐵青之色。

「天哪,我陸正平親仇未報,滿身是恨,難道要就此葬在迷魂塔內?」

想至傷心之處,滾下兩行熱淚來。

也不知是他悽楚悲慼的話語、眼淚,感動了蒼天?還是建造這機關的人巧妙安排,正當陸正平骨碎肌裂,呼吸困難的時候,八個銅人忽然一齊停了下來,一動不動。

八個銅人不再前進,固然可以免於擠成肉餅而亡,可是,銅人卓立不動壓力絲毫未減,一陣陣的劇痛,像針扎,更像劍刺,比立時擠壓而亡還要痛苦三分。

良久,良久,陸正平實在支援不住了,心說:

「這樣太痛苦,生不如死,既然不能闖過銅人的攔阻,深入迷魂塔的藏寶腹心所在,也不能脫身而退,倒不如干脆死在這裡好了。」

死念一生,不再猶豫,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總算把右臂拔了出來。

正待舉掌向自己的「天靈」穴劈下,忽見面前銅人的肚臍上帖著一張白紙,上面寫著幾個紅字,是:

「朋友別自殺,迷魂塔上的武學冠絕天下,獨霸武林,快上呀!」

陸正平看罷,黯然一笑,自言自語道:

「設計迷魂塔上機關的人心胸未免太狹窄,字裡行間遍是冷嘲熱譏之言,真正豈有此理!」

嘶!心中惱火,伸手撕了下來。

撕去白紙,下面是一張藍紙,藍紙上面也有四個杏黃色的字,是:

「錦囊妙計!」

「錦囊妙計」四字,大大地引起陸正平的興趣,定目細細一看,卻絲毫也看不出任何妙處,撕下來再看,只是一張薄薄的單紙,除「錦囊妙計」四字外,再也沒有半個字。

正感氣憤不過,發覺藍紙下面有一個銀色的小鈕,銀鈕上鑄著幾個小字,是:

「要想活命,按鈕即可!」

陸正平看在眼裡,正想舉手去按,忽然靈機一動,心忖:

「從這八個字裡的意義來推斷,是退路,而非進路,我陸正平既來之,則安之,寧願埋骨此地,也絕不無功而退!」

既而一想,銅人身上既有退路樞紐,也必有前進的機關。

如此一想,精神大振,眸光滴溜溜的在八個銅人身上掃來掃去。

他冰雪聰明,所料不差,終於在一個銅人的腋下發現一個金色的小鈕,上面的字跡是:

「恭喜你化險為夷!」

陸正平一看此字,心中大喜,伸手在金黃色鈕上一按。

手指剛剛按下,八個銅人一齊後退,霎眼之間便恢復原狀,退立至壁腳下。

陸正平長長的喘了一口氣,心說:

「好險好險!」舉步向樓梯走去。

他為人極端聰明穎慧,武功又高,更早已下了只准成功,不準失敗的決心,歷盡千險萬難,費了一日一夜的時間,總算勉勉強強的連闖五層迷魂塔,登上第六層的樓梯。

走完最後一階,眼前是一間四四方方的房子,房門上有一付對聯:

上聯是:

「危機四伏回頭是岸」

下聯是:

「一入此門永淪九幽」

陸正平逢凶化吉,多見不驚,心說:

「管它是危機四伏,或是永淪九幽,反正是福不是禍,無論怎樣危險,只要我陸正平還有一口氣在,一定要登上迷魂塔的最上一層。」

心忖間,大模大樣地走了進去。

一走進房門,迎面撲鼻送來一陣花香,揚目一望,見地上擺著三行花盆,每行三個,共是九盆菊花。

花盆外,壁腳下,端端正正的放著四口棺材。

菊花高有兩尺,正當盛開之時,幽幽馨香,充滿全室,令人心曠神怡。

陸正平心想:

「奇怪,這樣妍麗芬芳的盆景,偏偏配上四口棺材,簡直是不倫不類,大煞風景。」

心中思忖,腳步不停,忙裡偷閒,緊張中找輕鬆,他居然進入花盆之中,欣賞起盆內菊花來了。

欣賞片刻,興猶未盡,忽又想起此行任務艱鉅,不敢多所逗留,忙舉步向斜對面樓梯走去。

他立身之處距樓梯不過一丈三四,豈知,走來走去,足足走了頓飯功夫之久,卻依然在九盆菊花裡打轉,休想接近樓梯一步。

這一來,陸正平才晃然大悟,心說:

「糟,這九盆菊花看似美麗芬芳,原來卻是一個迷魂的圖陣!」

心裡這樣想,他卻不甘就此服輸認敗,猛一跺腳,飛身撲了出去。

也不知他胡衝亂闖的飛奔多久,總之,這時已是汗下如雨,衣褲全溼,臂上的箭傷,頭上的刀傷,本已不輕,再經汗水一浸,痛不堪言。

陸正平在原地轉的太久,已經開始頭暈目眩,但見面前花盆縱橫,菊花爭妍,一重重,一片片的,好像進入萬花之中,怎麼也走不完。

再過片刻,陸正平真力已盡,頭腦轉得暈暈沉沉的,神智已亂,通的栽坐地上不起。

呆呆地靜坐半個多時辰,神智真力逐漸恢復,又挺身一躍而起。

眸光四掃,眼前依然是九盆菊花,四口棺材,斜對面的樓梯清晰可見,心忖:

「邪門,面前明明只有九盆菊花,樓梯又近在眼前,我怎麼就硬是過不去?哼,我就不信邪,先把這九盆菊花劈爛再說!」

猛然一用力,掌出如電,呼地一聲,勁風呼嘯似濤,疾向其中的一盆菊花劈去!

陸正平挾憤出手,少說點也有五百斤以上的勁力,沒料到嫩弱的花枝僅僅搖擺了幾下,便又恢復原狀,分毫未傷。

陸正平還是不服氣,再度揚掌猛攻,連劈八掌。

八掌快攻,勢如海嘯山崩,石壁受震,石粉簌簌而下,九盆菊花,四口棺材,卻依然如故,毫末未損,空自累得氣喘吁吁,內力大傷。

至此,陸正平大感氣餒,黯然長嘆道:

「罷了罷了。」

頹然的盤膝坐在地上,閉目行功起來。

行功畢,一切依舊,脫身不得,功力精神雖復,卻感飢渴交加,暗想:

「我已有一天多點水粒米未進,飢渴難忍,看來如無奇蹟出現,我只有活活的餓死在這裡……」

心想至此,有一股酒香肉味撲鼻而來,流目四下一望,不知何時,身後的一口棺蓋業已揭開,從棺材裡伸出一隻粗壯結實的手來,手上託著一個長盤,盤中放著一壺酒,一隻酒杯,一大碗飯,飯上面還擺著幾塊雞鴨魚肉,粗壯結實的手臂上有幾個字是:

「餓了吧?喝一壺酒,吃一碗飯,再往上爬,別做餓死鬼!」

美食當前,又當飢腸轆轆之際,眼見心饞,伸手就取。

忽又心中暗暗想道:

「迷魂塔內危機四伏,一片陰森之氣,這酒食中說不定早已下了巨毒,餓死總比毒死好!」

當下爽聲說道:

「盛意心領,在下消受不了,拿回去吧!」

奇怪,棺材之中似有活人,陸正平話音一落,粗壯結實的手臂立刻縮了回去,棺蓋隨即蓋下,與早先一般無二。

陸正平看得一呆,心道:

「怎麼?棺材裡有人?我倒要看上一看!」

轉念一想,自己已陷身迷魂陣中,寸步維艱,只好作罷。

過沒多久,呼!左面的棺蓋揭開了,伸出一隻骨瘦如柴,上面生了一層黑毛的手臂,乾枯如鷹爪的手掌上託著一個盤子,盤子裡面放著四個鮮美可口的蘋果。

陸正平決心不吃迷魂塔上的東西,看都不看,轉臉向別的地方看去。

不大工夫,黑手又自動的縮回棺中。

呼!右面的棺蓋又揭開了,伸出一隻瘦削纖細,長滿了雞皮疙瘩的手,手中長盤裡放的是一把明晃晃的匕首。

陸正平心說:

「送一把匕首出來做什麼?難道是要我自殺?」

定目細一端詳,果見盤子的正中央寫著十幾個字,是:

「請你吃飯你不幹,那就送你一把刀子自殺吧!」

陸正平看完朗聲說道:

「哼,簡直是活見.鬼,我就不信邪門歪道!」

探手抓住匕首,噗!刺透盤子,在那隻纖細的手掌上穿了一個大洞。

令他大惑不解的是,手掌上穿了一個大洞,卻沒有絲毫反應,也不見流下半滴鮮血,心說:

「哼,我差點上了當,原以為棺材裡面有人,現在看起來可能都是機關在搗鬼……」

想到這裡,正欲把手掌抓住看個究竟,纖細的手臂已適時縮回。

銀虹一閃,嗖!陸正平將手中匕首擲了過去。

以陸正平此時的功力,這一擲之勁,至少可以擲出四五十丈遠,不料,只見匕首在菊花叢中一轉,畢直的掉了下來,距陸正平不過一尺多點。

呼!正對面的棺材開了,伸出來的手臂格外嬌嫩、細膩,而又光滑,活像是一條剛剛出水的鮮藕,十指纖纖,好似玉琢一般,手中沒有盤子,掌心裡卻赫然放著一個小磁瓶,瓶上橫寫著三字,是:

「斷腸丹」

豎寫著兩行字,是:

三轉攻心

九轉亡命

陸正平早已下定決心,要看看棺材裡搗什麼鬼,見狀不管三七二十一,伸手一抓,用力往外拖。

呼!棺蓋完全揭開,隨著陸正平的拉勢,衝出一個披頭散髮,血口大張,舌頭伸出三寸多長的女鬼來。

這女鬼有血有肉,舌尖上的鮮血點滴不停,口中說道:

「你好沒良心,人家送你仙丹,你卻這樣無禮!」

陸正平耳聞目見,大吃一驚,見女鬼直向自己的身上撲過來,不禁嚇得暈死過去。

女鬼衝力太猛,收勢不住,壓倒在陸正平的身上。

奇怪,女鬼在陸正平的身上溫存了很久很久,才直起身來,脫去血衣,取下面具……

當陸正平清醒過來的時候,他發現自己正躺在牆腳下的棺材旁邊,身旁的視窗吹進一陣清涼的微風,頭腦陡地一清,這才看清眼前棺材上還坐著一個人,正是在迷魂塔外所遇的綠衣姑娘。

綠衣姑娘的身側棺上,放著一件血衣,一副面具,陸正平一看已經明白是怎麼一回事,道:

「哼,原來是你在這兒搗鬼,在下簡直倒霉透啦,處處和你碰頭!」

這丫頭生來與眾不同,聞言不怒乍喜,嬌滴滴的笑道:

「姑娘我在這迷魂塔上住了十幾年,今天還是破題兒第一遭看到有人能登上第六層迷魂塔,恭喜恭喜!」

陸正平一骨碌挺身站起,心說:

「哼,有什麼喜事可恭賀,歷盡千險萬難,才上了六層迷魂塔,要不是你把我救出來,說不定會葬身菊花陣中……」

想到此處,怒氣頓斂,正想說幾句稱謝的話,綠衣姑娘適時說道:

「不過,你大可不必高興,十二層迷魂塔,一層比一層艱難,你連一個簡簡單單的‘九宮菊花陣’都出不來,以後六層,簡直比登天還難,最好死了這條心吧。」

陸正平見她的臉色忽又變得冷冰冰的,早先想好的感謝言詞,復又咽下肚去,探首窗外,望著黑沉沉的夜空。

香風一掠,入鼻神醉,綠衣姑娘大大方方的和他擦身站在一起,探懷摸出一個小磁瓶,送至陸正平的面前,道:

「呶,這瓶靈丹送給你!」

陸正平見是「斷腸丹」,冷哼道:

「哼,在下消受不了,留著你自己用吧!」

綠衣姑娘鳳目一瞪,道:

「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人家好意的送你一瓶仙丹,你卻當真以為是斷腸毒藥,真是傻蛋一個……」

陸正平聞言一怒,大聲說道:

「在下說不要,就不要,你還羅嗦些什麼?再嘮叨不休,別怪在下對你不客氣!」綠衣姑娘嘴一撇,道:

「說你沒有良心,你實實在在是沒有良心,你不相信這裡面裝得是萬靈仙丹,不妨看看你臂上的箭傷,頭上的刀傷,都是瓶中的仙丹醫好的!」說話中,開啟瓶塞,吞下一粒。

陸正平聽畢,看看左臂,箭傷已愈,摸摸頭頂,刀傷復元,口中還殘餘著一股子清香之氣,飢渴也已解了一大半,心說:

「嗯,這話倒是不假……」

心語至此,綠衣姑娘又說道:

「仙丹珍貴,價值連城,不過,你用不著謝我,這是我們塔主訂下的規矩,凡是能夠登上六層迷魂塔的就要送一瓶仙丹,略表寸心,並資鼓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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