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迷魂塔》小說信息

第七章(第1頁,共2頁)

字體:

陸正平從門縫中向外一望,只見衝著房門走來一人,身穿藍色緊身衣,肩披英雄氅,正是紫金谷的毒郎君。

仇人見面,分外眼紅,陸正平不禁氣沖牛斗,扭頭小聲說道:

「哼,毒郎君這個小魔也來啦,今天一定要教訓教訓他!」

健步一探,方待奪門而出,胖和尚忽然伸手一攔,道:

「老弟不可造次,此非尋仇雪恨之時……」

話未完,夜空中傳來一聲陰森森的嘯聲,毒郎君於走至房門附近時,忽的騰空而起瞬間蹤跡全無。

嗖!斜對面的屋脊上有一個黑衣蒙面的人影一晃而逝,去向不明。

陸正平見狀一驚,道:

「老前輩說得很對,鐵蓮花的主人的確未曾遠去,以在下拙見,不如合咱們三人之力先把鐵蓮花的主人解決了,然後再把毒郎君殺死,為天下除害,豈不是一樁一舉兩得的大善事……」

胖和尚不等他說完,便鄭重地說道:

「老弟別說大話,以我老人家看來,論功力,鐵蓮花的主人不見得能高過我胖和尚,但他手中那一支‘骷髏劍’乃是以死人的精血修煉而成,威力卻大得驚人,出手一劍,陰風愴愴,奇寒無比,恐怕合咱們三人之力,也不見得能討了便宜,再者,毒郎君適在此時此地出現,乃父也許馬上就會來到,使情勢更為緊張嚴重,絲毫也輕舉妄動不得!」

陸正平道:

「真的,毒郎君適在此時此地出現,不知是巧合?還是預謀?莫非紫金谷的那個老魔和鐵蓮花的主人有某種關係?」

胖和尚沉吟一下,道:

「此事真相究意如何,實在令人費解,也許是巧合?也許是預謀?不可妄下斷言,不過有一點是可以確定的,鐵蓮花的主人決心要置二位於死地!毒郎君父子此來更是為了追殺二位,事情演變至今,越發險惡萬分!」

鐵掌何修一怔,陸正平說道:

「嗯,情勢的確很緊張,但不知咱們是和他們拚命一搏?還是另謀他法?」

胖和尚思忖良久,肅容滿面地說道:

「一個黑衣蒙面大漢,已夠咱們招架,現在毒郎君父子又突然現身此處,不管他們之間是否有所關聯,一旦動起手來,必定會聯手對付咱們,事情逼到這步田地,硬拚恐怕是有百害而無一利,應即刻退離此地,再作久遠打算為佳。」

鐵掌何修道:

「可是,咱們既已說出犯了無敵老人的‘七殺令’,嚴懲不貸,一旦攜手而去,豈不要惹起鐵蓮花主人的疑心,把事情弄糟?」

胖和尚立刻正色說道:

「老弟,你只說對一半,我老人家的意思是,留咱們兩人在此裝死,陸少俠一人先獨自離開此地……」

陸正平聽至此,說道:

「老前輩之計固善,只是咱們一旦分道而行,必顯勢孤力單,難保不被鐵蓮花的主人有機所乘……」

胖和尚鄭重的接道:

「非也,咱們如若長此糾纏在一起,才會引起他的疑心,如能及早分手,實是上上之計,饒他鐵蓮花的主人智計百出,也想不到你是個假無敵老人,等他弄清原委後,你說不定已在三十里之外。」

陸正平聽他說的有理,表示贊同,說道:

「好,此計的確妙極,但不知分手後在何處相會?尤其兩位前輩在此裝死,萬一被鐵蓮花的主人看出破綻,豈不大糟,還望老前輩三思才好。」

胖和尚早有成竹在胸,聞言立刻說道:

「我老人家和何修大俠準備在此和老魔周旋到底,能打則打,不能打則全身而退,無論如何,一定要把鐵蓮花的主人的本來面目弄得清清楚楚。至於老弟你的去處,則可直奔迷魂塔。」

鐵掌何修和陸正平,聞言皆一呆,同聲說道:

「老前輩知道迷魂塔的所在?」

胖和尚忽又變得滑稽突梯起來,道:

「不知道怎會叫你小子前去迷魂塔,難道吹大氣不成?」

陸正平對胖和尚早已衷心敬佩,當下一字一句的說道:

「那麼,迷魂塔究竟在什麼地方?敢請老前輩快快說出來,在下為此已經傷了不少腦筋……」

胖和尚想了想,說道:

「據我老人家所知,迷魂塔位於青海祁連山脈的群峰深處,峰頭常年瑞雲盤繞不散,塔頂紫氣千重,迷魂塔上棲息著不少靈鶴白鵝……」

當下將迷魂塔的位置詳詳細細的說了一遍,最後又道:

「不過,我老人家雖然已將迷魂塔的位置告訴你,或者能夠順利的找到,但迷魂塔內機關圖陣,星羅棋佈,素有武林絕地之稱,如無秘圖在手,恐怕不易深入藏寶腹心之地,一切要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陸正平朗聲說道:

「謝謝老前輩提示之恩,在下但能找到迷魂塔,一定會不計任何犧牲,冒險深入迷魂塔藏寶腹心之地,得到奇書寶錄,俾不負老前輩和何叔叔的厚望。只是這一分手,相距千里之遙,不知在何時何處相逢?」

胖和尚望了鐵掌何修一眼,道:

「我老人家和何修大俠,如能順利的瞞過鐵蓮花的主人的耳目,自當隨後追去,否則必須繼續周旋,直至把此人的來龍去脈弄清楚為止,咱們可於明年拜祭無敵老人衣冠冢時,在那兒相會,萬一不幸橫遭意外,老弟也不必婆婆媽媽的傷心落淚,應以天下武林為重,號召天下英雄,興師紫金谷,消滅鐵蓮花的主人。」

陸正平心頭猛一沉,道:

「吉人天相,老前輩快別這樣說,訓誨之言,自當永銘五內,終身不忘,一切遵命行事就是。」

胖和尚聞言釋然一笑,交給他一顆恢復本來面目的易容丹,和一些散碎銀錢,說道:

「你此番迷魂塔之行的成敗,對今後整個武林的存亡大勢,將會投下最大最深的影響,一切應謹慎從事,能忍則忍,能讓則讓,斷斷不可任性逞強,須知不論是你的殺父仇人,或是鐵蓮花的主人,都是當今武林之世頂尖兒的高手,如不能修得迷魂塔上的絕技神功,整個武林將會毀滅在這兩個人的手中,你的血海深仇當然更無法雪了,區區之意,務盼老弟牢記心頭才好。」

陸正平道:

「老前輩但請寬心,晚輩全記住了,一定不會使你老人家失望的!」

鐵掌何修也適時叮囑數言,陸正平頻頻點頭稱是。

胖和尚這時說道:

「我老人家言盡於此,陸少俠趕快離此上路吧,再行耽擱定使鐵蓮花的主人犯疑。」

一瞥何修,又假戲真做一番,雙雙倒臥在客室地上。

陸正平環目一掃,默然淚下,道聲:

「珍重!」出門自去。

出門甫行丈許,斜對面的屋脊上有兩條黑影一晃而逝,當下靈光一閃,暗忖:

「我何妨再嚇一嚇鐵蓮花的主人,把他嚇跑也免得他再和何叔叔他們為難!」

心存此念,口中說道:

「我老人家做事,向來言出如山,一絲不苟,鐵掌何修和胖和尚已死在我老人家的‘七殺令’下,你也絕無例外,還不快俯首伏誅!」

說話中,擰身上房四望,鐵蓮花的主人遠在十丈以外屋簷下,毒郎君卻早已走得無影無蹤。

正待將計就計,飛身追趕,鐵蓮花的主人忽的嘿嘿一笑,縱身躍起,越屋而行,如履平地,瞬間便消失不見。

陸正平緊追一程後,心中暗笑道:

「哼,鐵蓮花的主人在短短數年之內,從江北殺到江南,何等威風,何等兇慘,武林中人聞名喪膽,做夢也一定不會想到,陰溝裡翻了船,被我陸正平唬住!」

既而一想,此人的武功實在已經達到出神入化之境,如非胖和尚巧用計謀,認真的拚鬥起來,憑自己此時的成就,很可能連對方的兩三劍都接不下來,一笑之後,心情忽又沉重起來,心忖:

「此時什麼也別想,還是專心一意去尋找迷魂塔吧,只要能學得迷魂塔上的絕技神功,何愁殺不了鐵蓮花的主人和毒郎君父子。」

心念至此,忽然想起迷魂塔上的秘圖尚在毒郎君父子手中,又急急忙忙的追尋良久。

不幸,他失望了,毒郎君早如幽靈似的消失,也不見人魔蹤影。

萬般無奈之下,九華第十五代的掌門人陸正平,懷著一顆沉重、悲憤而又充滿希望的心,向青海祁連山脈的方向去尋覓武學寶庫——迷魂塔。

第一天他就疾行兩百里左右,在一個小鎮買了幾件衣服,換下灰袍,恢復本來面目,留宿一宵後,第二天一清早便又登程上道。

豫中紫金谷距青海祁連山,約有二千五百多里,陸正平心中有事,絲毫也不敢耽擱,曉行夜宿,一路疾奔,也不過是二十多天,便進入祁連山區。

當他一踏進祁連山區,就發覺事有蹊蹺,攜刀佩劍的武林中人,成群集隊而來,日夜不停,絡繹於途,一個個臉色陰沉沉的,顯然祁連山內將有一場大風暴。

有人發現,武當無塵道長率門下高手,來到祁連山!

少林掌門人明性大師,親率門下高手,來到祁連山!

青城三傑到了!

神尼妙常到了!

豫中「紫金谷」,東海「逍遙莊」都有人來到祁連山!

就連鐵蓮花的主人,也有人發現常在祁連山區出沒!

本來甚是偏僻、沉靜的祁連山,這時卻變得戰雲密佈,殺氣騰騰。

陸正平睹此情狀,大為驚疑,心說:

「祁連山怎麼一下子湧來這麼多武林高手,莫非群豪也已得知迷魂塔位於此山之中,前來掘寶?果不幸而言中,可是大糟特糟之事,天下英雄一直把我當毒郎君看待,不幸狹路相逢,定會發生糾葛,實在令人擔憂,但願能捷足先登,順利的及早進入迷魂塔!」

心中這樣想,步履加快,遵照胖和尚的指示,直向群峰深處飛奔而去。

默行個把時辰,天色已暗,鴉鳴陣陣,歸雁成行,眼前的山形地勢越發險阻陡峭,寸步維艱。

四處黑影幢幢,嘯聲如泣,武林高手,黑道梟雄,漫山遍野皆是,往來穿梭不停,情勢緊張得令人窒息。

正行間,霍然,路側亂石叢中箭也似的飛出一條嬌小的人影。陸正平一驚,見是霜兒姑娘,才放下心來,道:

「咦,是你?」

峨嵋掌門人神尼妙常的親傳弟子霜兒看清陸正平的面貌後,也說了一句:

「咦,是你?」

二人在無敵老人的衣冠冢外,雖僅匆匆一見,彼此的印象卻極深,往事像電也似的,很快的從二人腦海中閃過。陸正平記起她暗暗相救自己,後來又為了替自己辯護不是毒郎君,捱了師父神尼妙常的一頓毒打。霜兒姑娘對他早已一見傾心,今日久別重逢,自然喜不自勝,眸光似水,脈脈含情,一臉欣慰之色。

乍然相見之下,驚喜莫名,二人的手緊緊的握在一起,你瞧瞧我,我望望你,誰也不忍破壞這份寧靜、怡適的氣氛。

良久後,陸正平才鬆開手,笑道:

「霜兒姑娘,真想不到在此遇見你!」

霜兒姑娘也甜蜜蜜的一笑,道:

「嗯,人家也在這樣想,大概是緣份吧?」

陸正平一怔,道:

「上次見面時真對不起,為了在下,使姑娘在令師面前為難,差點傷了你們師徒的和氣……」

霜兒姑娘嫣然一笑,道:

「哪裡,事情已成過去,陸相公還提它做什麼。」

微微一頓之後,又說道:

「家師和毒郎君父子之間,有著極深極深的仇恨,因為把你誤認為是毒郎君,故而惡語相加,其實她老人家一向慈愛有加,把小妹當親生女兒看待,萬望陸相公別記恨在心才好。」

陸正平聞言笑道:

「霜兒姑娘快別這樣說,把在下看成是毒郎君的並非令師一人,恨只恨命運弄人,上蒼的安排太巧太殘酷,陸正平不會放在心上的,倒是令師和毒郎君父子之間有什麼深仇大恨,值得她老人家那樣憎恨?」

霜兒姑娘聽畢,笑容忽斂,戚容滿面的說道:

「唉,這件事提起來實在令人心酸,長久以來,家師每當提到毒郎君父子,就切齒痛恨,問她始末情由,她老人家又不肯吐露一言半語,詳細的情形我也弄不清楚。」

深情的一瞥意中人,很關切的說道:

「陸相公,你剛才怨上蒼的安排太巧太殘酷,這是什麼意思,還有,為什麼天下英雄都把你看成是毒郎君,這中間莫不是另有隱情?」

陸正平見問,一字一淚的將自己的悲涼身世,簡簡單單的說了一遍,最後說道:

「霜兒姑娘的雙親是否健在?」

這一問,本是人之常情,霜兒姑娘卻霍然熱淚滾滾而下,悽悽慘慘的說道:

「哎!陸相公的身世固然已經很悲慘,可是小妹的身世可能比你還要悲慘三分,不管怎麼說,令堂大人總算還依然健在人間,小妹卻至今不知雙親的生死下落,甚至我連他們是誰,自己姓什麼都不知道,從我能記事時起,就和家師相依為命,從來也沒有見過雙親的面,我師父她老人家也一直隻字不提,思想起來實在令人心碎腸斷,每每為此整夜不能成眠……」

說到這時,已是泣不成聲,哭得象個淚人似的。

陸正平見狀,忙好言安慰幾句,把話題一轉,說道:

「霜兒姑娘,快別提這些傷心事了,敢問此來祁連山,所為何事?」

霜兒聞言,果然將悲痛強自收了起來,正色說道:

「你這人也真是的,群豪齊集祁連山,都是為了尋覓迷魂塔的所在,難道陸相公不知道?」

陸正平一怔,道:

「此事在下也有個耳聞,但迷魂塔乃是武學寶庫,武林絕地,更是一個謎一樣的地方,群豪怎知迷魂塔在此山之中?」

「據小妹所知,月前江湖上盛傳迷魂塔在祁連山中,訊息不脛而走,傳遍大江南北,於是,武林各門各派的高手,便日夜兼程趕來尋覓……」

「霜兒姑娘來此多久了?可曾發現迷魂塔的所在?」

「小妹來此,已有旬日左右,至今仍不知迷魂塔位於何處?同時,武林中人不下百餘,竟日四處搜尋,幾乎踏遍了祁連山所有的地方,卻始終一無發現……」

「霜兒!霜兒!」一語未畢,遠處忽然傳來神尼妙常的呼喚聲。

霜兒一驚,急忙說道:

「陸相公,家師在叫我,小妹必須馬上過去……」

方待舉步,忽見亂石叢中人影一閃,神尼妙常如飛而來,不禁臉色大變,伸手把陸正平拉至一方巨石之後,小聲說道:

「來不及了,咱們快藏起來吧,要是被家師發現咱們兩人在一起,事情就麻煩了!」

陸正平沉吟一下,道:

「霜兒姑娘,以在下之見,不如和令師見一面,把事情解釋清楚……」

「不行,不行!家師對你懷恨極深,你就是說爛了嘴,她老人家也不會相信,徒然傷了彼此的和氣,甚至會動手打起來。」話音尚未落地,神尼妙常已來至切近,一雙精光湛湛的神目,四下略一張望,又呼喚了幾聲:「霜兒。」神色間甚是焦急,見無反應,忽又急匆匆的向別處飛奔而去。

霜兒目送師父去遠後,長長的喘了一口氣,道:

「好險,好險,要是被她老人家撞見,小妹的這條命恐怕定然難保,因為家師曾說我以後再敢和陸相公來往,一定會凌遲處死,絕不寬貸!」

陸正平一驚,道:

「令師恨毒郎君父子極深,又絕對不准你和毒郎君有任何來往,在下覺得此事頗不單純,可能別有內幕隱情,不知姑娘以為如何?」

霜兒長嘆一聲,默然的說道:

「小妹也在這樣想,無如怎麼也想不透原因何在,空有一肚子的傷心,只好眼淚往肚裡流!」

陸正平感慨的說道:

「為了在下,使姑娘在令師面前多方為難,實在過意不去……」

霜兒深情的一笑,脆生生的說道:

「事情已經到了這步田地,還說這些幹什麼,只要相公不嫌奴家醜陋愚拙,肯長相廝守,奴家就是被師父活活的打死,也心甘情願,也值得!」

這話來得太突然,也太嚴重,陸正平不由一呆,一時間不知如何答言。

霜兒見他默默無語,芳心大傷,滾下兩顆豆大的淚珠。

正想轉身而去,陸正平連忙說道:

「哪裡,姑娘美麗端莊,在下正感高攀不上,豈有不願之理!」

女兒的心,海底的針,實在難捉摸,瞬息萬變,剛才還眼淚汪汪的,聞言忽又破啼為笑,欲言又止。

在甜甜笑意中二人默對片刻,霜兒姑娘乍然鄭重其事的說道:

「哎呀,我想起一件事來,記得上一次在衣冠冢外見面時,你曾說迷魂塔上的秘圖被毒郎君搶走了,不知現在奪回來,了沒有?要是有一張秘圖在手,找尋起來就容易多了。」

陸正平猶豫了一下,見她對自己一往情深,真心相愛,終於據實說道:

「跑了一趟紫金谷,不但沒有奪回秘圖,反而憑添了無限的新仇新恨,實在令人痛心疾首,所幸遇上一位江湖異人,承他指示迷津,得知迷魂塔所在,故而兼程趕來祁連山,想不到群豪早已先我而到,整個祁連山籠罩著一層濃重的兇殺之氣!」

霜兒姑娘馬上說道:

「天下英雄雖然來的不少,卻無人知道迷魂塔的確實所在,陸相公大可不必為此憂煩,咱們趕快遵照那位江湖異人的話找尋,定可捷足先登。」

陸正平一聞此言,深具同感,自知機緣稍縱即逝,不敢怠慢,當下頷首稱善,和霜兒姑娘手拉手的聯袂飛奔而去。

祁連山,廣闊不下數百里,群峰插天,崗巒環峙,溝谷交錯,綿延不絕,二人遵照胖和尚的指示,飛弛在漫漫群山之中。

二人整整的狂奔二十四個時辰,依然毫無所獲,心情都變得沉重起來。

不過,他們並不灰心,找到迷魂塔,學得絕技,為自己復仇,為天下除害的決心依舊堅如鐵石!

當然,兩天兩夜的廝守,二人說不完的情話綿綿,道不盡的卿卿我我,感情大大地進了一步。如膠似漆,如魚得水,從此兩心相融,再也分不開了,大有非君莫嫁,非卿不娶之勢,攜手漫步於白山黑水之間,儼然一對未婚的小夫妻。

這時,二人正賓士在一座最高的山峰峰腰上,霜兒姑娘說道:

「陸相公,那位江湖異人所說的迷魂塔究竟在什麼地方?咱們已經找尋了兩天兩夜,怎麼一點頭緒也沒有?咱們不如上這座高山去察看一下,或者能夠有所發現。」

陸正平道:

「那位前輩說迷魂塔位於青海祁連山的群峰深處,峰頭常年瑞雲盤繞不散,塔頂紫氣千重,迷魂塔上棲息著不少靈鶴白鵝,看眼前這座山峰,雲霧繚繞,說不定就在此山之中,咱們爬上去一看便知!」

此話一齣,霜兒姑娘大喜,二人一溜煙似的向雲海霧氣之中衝去,希望,給予二人很大的力量,狂奔一個多時辰,已置身絕峰之巔。

定目四下一望,但見峰外有峰,山中有山,四處群峰環抱,瑞雲繚繞,群峰的中間,有一個深不見底的死谷,只見白霧迷迷濛濛的,不知有多深,更不知谷底究竟是何景象?

霍然,噗!噗!的兩聲,死谷白霧迷濛中沖天飛出兩隻雪白的白鶴。

霜兒姑娘看在眼中,高興的失聲大叫起來,說道:

「陸相公快看,陸相公快看,那兒有兩隻白鶴!」

白鶴繞著死谷飛了一個圓圈,忽然一振雙翅,直向谷內俯衝而下,剎那間便消失在白霧迷濛中。

陸正平看畢,也自驚喜不勝,說道:

「以眼前的種種跡象看來,迷魂塔可能就在足下的這條死谷之中……」

言未盡,兩隻白鶴飛過之處,雲霧四散,視界頓清,隱約中見有一座巍巍然的寶塔矗立在死谷之中。

二人一喜,本想好好的看個清楚,那知,穀風起處,雲湧霧翻,瞬間又淹沒在雲海霧氣之中,使人無法肯定所見之物到底是何模樣。

霜兒姑娘這時說道:

「陸相公,咱們雖然沒有看清楚,但就剛才隱約中所見而言,的確很像是一座寶塔……」

「嗯,在下也在這樣想,不僅適才所見極像一座寶塔,而且,這兒峰頭瑞雲盤繞,谷中又有白鶴飛舞,與那位前輩高人所說完全相符,這些都證明迷魂塔必在此谷之中。」

霜兒姑娘上前三步,俯頸下望,見絕壁奇陡奇峭,好似刀削劍砍一般,佇立片刻,便感頭暈目眩起來,當下沉聲說道:

「可是,這兒絕壁太險,寸草不生,要想下去,實非易事,這可如何是好?」

陸正平向下望了一眼,滿懷信心的說道:

「不要緊,此處下不去,別處也許有可通之路,咱們找找看!」

心存此念,腳步不停,沿著死谷的邊緣狂馳疾奔。

不幸,眼前的死谷,簡直是個天險之地,苦尋良久,依然找不到一條可通之路。

霜兒姑娘倏然止步停了下來,拭去額頭汗珠,說道:

「風聞迷魂塔所在之地乃是武林的絕地,看來此話不假,這兒根本沒有可通之路,事到如今,不如在此採集一些藤葛,攀藤附葛而下,不知陸相公意下如何?」

陸正平略一尋思後說道:

「為今之計,除此之外實在別無他途,咱們說幹就幹,現在就開始行動吧!」

於是,二人分頭採集了數十條粗逾拇指的藤條,把數十條

藤條連結在一起,一頭縛在一株巨大的松樹上,另一頭放入死谷之中。

諸事完畢,陸正平說道:

「霜兒姑娘,在下想先行一步,獨自下去一探究竟,如果迷魂塔確在死谷中,在下便牽動藤葛傳訊,你隨後再下來,否則,很快就會上來的,也免得你徒勞往返。」

餘音嫋嫋未盡,四處忽然響起一陣朗朗的誦佛之聲。

「阿彌陀佛」聲中,從三面湧來數十位身穿袈裟的和尚。

正面肩並肩站著五個道貌岸然的老和尚,正中間之人穿著一身大紅滾金的袈裟,手拿禪杖,寶相莊嚴,寒目開合間精光湛湛,英氣逼人,令人不敢仰視,正是少林寺的當今掌門人明性大師。

明性的左右兩側分站四個身穿月白袈裟的和尚,左面是明智、明靜,右面是明理、明慧。

另外,有三四十個中年僧人分別卓立在五人身後。

人數雖多,聲勢不小,卻是一言不發,幾乎每一個人的眸光,從陸正平的身上掃過時,必會面露驚懼之容,接著,臉一沉,又罩上一層憤恨、憎惡的兇殺之氣。

明理明智二僧,在衣冠冢外曾經見過陸正平一面,而且,陸正平在盛怒之下,還出手殺了少林明德大師,二僧一瞥掌門師兄,齊聲說道:

「毒郎君,貧僧進入祁連山之初,就風聞你們父子也來到此地,苦苦追求不遇,想不到會在此相遇,真是難得,貧僧今天說什麼也不能讓你活著離開祁連山一步!」

明性大師聽畢師弟之言,面泛怒容,射來兩道憤恨的眸光,陸正平不等他開言,便鄭重其事的說道:

「老和尚請別誤會,在下願不厭其煩的把過去的話重複一遍,在下固然是陸正平,卻絕不是‘毒郎君’,毒郎君另有其人,乃是當今的紫金谷主人魔之子……」

話還沒有說完,少林掌門人明性大師乍然朗朗的宣了一聲佛號,沉臉喝道:

「住口!老衲至少見過你十次以上,普天之下只有一個毒朗君,那就是陸正平,普天之下只有一個人魔陸守智,就是當今的紫金谷主,任憑你舌翻蓮花,巧言詭辯,老衲也斷斷不信!」

陸正平聞言慨然一嘆,話未出口,少林明性大師一振手中禪杖,又怒氣衝衝的道:

「退一萬步講,就算你不是毒郎君,單憑在衣冠冢外無故殺死老衲師弟明德一點,就足夠死有餘辜……」

陸正平本性仁厚,不忍把不幸的事態擴大,同時,迷魂塔就在眼前,更不願浪費寶貴的時光,趕忙忍氣吞聲地說道:

「老禪師請息怒,聽在下一言,昔日之事完全出於誤會,並非在下有意冒犯,實在是迫不得已,因為大家把我看成是毒郎君,出手圍攻……」

「閉嘴!」少林明性大師暴喝一聲,怒容滿面的道:

「你明明千真萬確就是毒郎君陸正平,還支吾其詞,說什麼連篇鬼話!老衲近年來甚少過問江湖是非,但你毒郎君惡性太重,罪與天齊,卻必須要教訓教訓!」

手中禪杖漫天一掄,虎虎風生,威勢無倫。明智、明理、明靜、明慧四僧,乃至數十位門下弟子,俱都殺氣騰騰的躍躍欲動。

霜兒姑娘睹狀,暗為陸正平叫屈,一本正經的說道:

「老禪師,此事完全是出於誤會,萬勿將錯就錯,據晚輩所知,陸相公的的確確不是毒郎君,毒郎君乃是陸相公的同母異父的弟弟……」

少林明性聽至此,忽將雙眉一挑,道:

「你是誰?竟敢替罪惡滔天的毒郎君辯護?」

霜兒姑娘一怔,恭恭敬敬的說道:

「晚輩霜兒,家師是峨嵋掌門人神尼妙常!」

少林明性大師一聽此言,面泛不屑之色,師弟明慧搶先冷冰冰的說道:

「江湖上一度盛傳,峨嵋掌門人神尼妙常和紫金谷主人魔陸守智有染,時相過往,暗渡陳倉,女娃兒今天和毒郎君攜手祁連山,足證此言不假……」

霜兒姑娘聞言氣得渾身發抖,臉色白一陣,紅一陣的,氣忿忿的說道:

「老和尚德高望重,請別信口開河,事實上家師不但和人魔毫無來往,而且同樣的恨毒郎君父子入骨……」

少林掌門人明性大師忽然把臉一沉,聲色俱厲的說道:

「女娃兒簡直是滿口胡言,峨嵋神尼妙常和紫金谷主人魔間的醜事,雖然一直是秘而不宣,把天下英雄矇在鼓裡,老衲卻知道得最是清楚不過。女娃兒休再多言費詞,老衲今天縱然拚著全寺覆亡之險,也要把你和毒郎君殺死在這裡!」

禪杖高舉過頂,在空中劃了一個半圓,忽的一抖大紅袈裟,大踏步的走了上來。

明理、明智、明靜、明慧四僧,知掌門師兄決心一拚,立時振袂疾進,如影隨形,眉宇間殺機極重。

少林掌門人明性大師手中的禪杖一揮,令出如山,門下弟子怎敢怠慢,峰頭人影閃動,袂聲呼嘯,數十個修為有素的中年和尚,立刻像雁翅似的展開,從三面向陸正平與霜兒兜剿過去。

陸正平聽少林明性明慧大師,口出不遜之言,言語間不但有辱神尼妙常的清白,甚且似乎把自己的親生父親牽扯在裡面,不禁大怒,運掌欲發。

但,細細一想之後,實在不忍動手相搏,給平靜的祁連山增添無數冤魂野鬼,使彼此的誤會與仇恨加深。

可是,少林寺在當今武林之世,乃是一個聲望最隆,高手最多,絕技冠蓋天下的宗派,明性大師的功力修行已達爐火純青之境,黑白兩道中人莫不敬畏三分,今親自率眾一湧而上,聲勢浩大,非同等閒。饒九華掌門人陸正平膽子再大,技藝再高,也不免有點心驚膽戰,未敢輕敵大意。當下一面和霜兒姑娘齊步後退,一面苦苦的解釋自己不是毒郎君。

然而,人魔父子的手段太高,一手遮盡了天下人的耳目,任憑陸正平怎樣說,少林明性大師也不肯置信,硬一口咬定他是毒郎君,要取他頸上首級!

少林明性大師率眾大步而進,陸正平霜兒姑娘大步而退,彼此的話頭越說越遠,越講越氣,最後幾乎是針鋒相對,充滿了極深的兇殺氣味。

少林明性大師等人的腳步愈走愈快,步履間殺機重重。

陸正平和霜兒姑娘的退勢忽然緩了下來,惡戰一觸即發。

這時,二人距身後絕谷不過三四尺遠,已是無路可退,陸正平忽將馬步一紮,傲然卓立不動,環目橫掃一週,一字一咬牙的說道:

「老禪師活了這麼大年紀,又是身為一代掌門之尊,怎麼這樣不通事理,在下一忍再忍,無非是不忍因錯就錯,傷了大家的和氣,難道以為我怕你不成?明性大師的身份、地位與功力雖高,也不見得能嚇住我陸正平,如再不止步停身,休怪在下要放肆無禮!」

少林掌門人明性大師聞言勃然大怒,喝道:

「毒郎君,你好大的口氣,你那人魔老子老衲自忖打他不過,對付你毒郎君是綽綽有餘……」

「笑話,你把你自己估得太高了!」

怒氣橫生,運掌欲發。

少林明性霍地清嘯一聲,禪杖一振,橫掃而出,以行動代替了答覆。

明智、明理、明慧、明靜四僧,以及門下弟子,早有除去「毒郎君」之心,見掌門人一齣手,立時發掌接應,強勁絕倫的掌風從四面八方向陸正平霜兒湧去。

陸正平見此情景,情知無論如何,一場不幸的惡戰已是無可避免,當下憤然一嘯,恨聲說道:

「你們既然這樣絕毒愚昧,在下也不再顧忌什麼,想死就死吧,死後做鬼可別怪陸正平手段太辣,一切的不幸後果完全要你明性來負責!」

早在說話之初,已將佩劍握在手中,當下掌劍交揮,招式像狂風暴雨般地攻了出去。

霜兒姑娘此時和陸正平已如風雨同舟,怎肯袖手,從背上拔下一對「龍鳳鴛鴦劍」,振臂一抖,劍花朵朵,和心上人並肩應戰,勇敢威猛不讓鬚眉。

陸正平自從衣冠冢內的神秘女人助他十年功力,再贈奇書修煉成「無敵玄功」後,功力已非昔日可比,已具備第一流的身手,眼見少林一派蜂湧而上,甚感礙手礙腳,心想:

「要想取勝,必須先把這一群穿灰色袈裟的和尚們打發走,不然實嫌礙手礙腳,一個不小心就會吃他們的大虧!」

心中這樣想,立刻付諸行動,猛攻少林明性等三劍兩掌,身形拔起,繞行一週,劍如紫電,掌似風雷,掌劍所過之處舉吼之聲此起彼落。

這事簡直令人咋舌心驚,陸正平凌空繞行一週,少林寺所有的門下弟子死的死,傷的傷,有的滾下絕崖,有的墜落死谷,連一個也沒有剩下。

少林明性明理等五僧做夢也想不到,陸正平小小年紀,會有這麼高的功力修行,不由皆看得一呆!

霜兒姑娘見心上人神勇蓋世,絕技驚魂,芳心之內更加欽敬仰慕。

就連陸正平自己也大感意外,自認自己的功力又大大地進了一步。

當下將劍上鮮紅的血液抹去,目光橫掃五僧而過。

他,雙目如電,赤紅似火,臉上的每一寸皮肉都充滿了極濃極濃的殺機,令人望而生畏,不敢仰視。

明理、明智、明靜、明慧四僧一呆,寒意透心,皆把頸項一垂。

少林明性何等身份地位,但和他的眸光一觸之下也不免暗暗一驚。

陸正平這時仗劍說道:

「在下本無殺人之心,這一切都是你們自己找的,識相的最好適可而止,立刻退下這座山峰,否則,小心我陸正平把你們少林一派趕盡殺絕,從此毀宗滅派,萬劫不復!」

少林明性聞言大怒,沉臉喝道:

「毒郎君,你好狠的心,老衲寧願毀宗滅派,也要制你死命,你毒郎君雙手血腥,惡貫滿盈,天曉得有多少英雄好漢毀在你的手中……」

「閉你的嘴!」

陸正平暴喝一聲,咬牙切齒的說道:

「老和尚,你既然口口聲聲的把在下當毒郎君看待,在下一不做二不休,就痛痛快快的做一次殺人的魔王,把少林派毀掉吧!」

銀虹一閃,金光燦爛,長劍挽起一縷寒芒,大踏步的衝了上去,喝道:

「不怕死的儘管上,看陸正平敢不敢要你們的命?」

「毒郎君」的名頭太健,群豪聞名喪膽,更何況眼前的陸正平功力又比「毒郎君」高出一籌以上,少林明性見他大步而來,個個心驚膽戰,倉惶後退不止。

陸正平忽然停身爽聲說道:

「別怕,現在想逃命還來得及,在下保證不會出手截擊!」

說話時昂首望天,神色冷傲,語氣陰寒,顯然沒把五僧放在心上。

少林明性等五僧,何等身份!何等地位,都是望重一方的人物,陸正平的這種語氣,這種神色,五僧如何能忍受得了?不禁激起了萬丈豪情,也激起了萬丈殺機,少林掌門人明性大師猛然間大喝一聲,道:

「小子休狂!」

氣提丹田,功行右臂,禪杖呼呼地攔腰掃出。

陸正平臉色鐵青,一樣的殺機濃重,猛攻少林明性三劍之餘,轉身又給了明智、明理兩掌,道:

「你們也別閒著,都上來吧,小俠我沒有太多的閒功夫陪你們胡纏!」

明理、明智早有聯手圍攻之心,陸正平餘音未盡,二僧已揚掌一湧而上。

明慧、明靜亦不甘寂寞,相互一瞥目,雙雙挺身而進,掌出如梭。

霜兒姑娘見意中人以一對五,怕他吃虧,不等明慧、明靜的掌招遞滿,便疾迎而上,和二僧動手相搏起來。

陸正平自從無敵老人的衣冠冢拜墓之後,災難便接二連三的降臨到他的身上,本已恨滿心頭,今迷魂塔遙遙在望,偏偏又遇上少林寺的和尚糾纏不休,更加惱恨萬分,恨意一生,不再留情,猛攻三十餘招,明理、明智相繼重創倒地不起,只剩下一個明性大師。以陸正平此時的功力修行,殺明性實在易如反掌,正當明性危如燃眉之際,忽聞霜兒姑娘慘吼一聲,整個嬌軀被明慧、明靜的掌風震得飛了起來。

陸正平見狀大吃一驚,霍地一跺腳,橫飛三丈,劍取明靜,掌攻明慧,兩招同時攻出。

二僧見霜兒凌空翻了一個身,將要腳落實地,蹙眉一想,計上心來,當下不戰而退,二人四掌齊揮,衝著霜兒飄飄而下的嬌軀連劈八記劈空掌。

說實話,霜兒此時傷痕累累,一記劈空掌就足可以把她劈下死谷,更何況連攻八掌,只見她的嬌軀猛然抖了兩下,人已暈死過去,箭也似的向絕崖外面射去,陸正平看得一呆,魂不附體,哪還顧得下取二僧的性命,急忙抖臂縱身,嗖的射了出去,不幸,霜兒被震飛出去,快如電光石火,陸正平探手一抄,僅僅抓住一片衣襟。

嘶啦!衣襟已斷,霜兒姑娘飄飄蕩蕩的向死谷疾墜而下。

陸正平正感悲痛萬狀,少林掌門人明性大師忽在絕崖上說道:

「毒郎君十惡不赦,快乘機把他劈下絕谷去吧!」

餘音未落地,明性、明靜、明慧三僧,一口氣連攻十二掌。

陸正平此時身在空中,又當真力將盡之際,見狀駭了一大跳。

好個九華十五代掌門人陸正平,臨危不亂,膽識超人,猛提一口真氣,「一鶴沖天」,畢直的向上拔起兩丈多高。

少林明性等三僧沒料到他有這麼高明的凌空縱躍功夫,不禁一愣。

這一愣不打緊,陸正平在半空中身形一旋,頭下腳上,已疾逾迅電似的向三人俯衝下來。

霜兒不幸墜下絕谷,陸正平殺機萬丈,右劍「天女散花」,左掌「飛雲瀉電」,向三僧當頭罩下。

三僧睹狀,嚇得魂飛魄散,六掌齊舉,準備硬拼。

哪知,掌招剛剛遞出一半,陸正平已壓頂而下!但聞明靜老和尚「啊喲」了一聲,一掌打中天靈蓋,骨碎腦溢,血如泉湧,已匆匆忙忙的上了西天!明慧老和尚更慘,一劍從胸口上插進去,一直劃至小腹,胸膛大開,五臟橫流,可憐他連慘吼一聲都來不及,便向閻王爺報到去了。

少林明性雖然倖免於死,此時也已被強勁絕倫的掌風震得退出一丈多遠,呆呆的立在那兒,好似泥塑木雕一般。

陸正平狠狠的瞪了死者一眼,將帶血的寶劍往背上一插,急匆匆的向少林掌門人明性大師走去。

少林明性此時已如驚弓之鳥,見狀一驚,後退三步。

陸正平沉吟一下,忽從懷中取出九華一派的掌門信物,在明性面前一晃,道:

「老禪師,在下不是毒郎君,而是九華第十五代的掌門人,不信你一看此物便知!」

少林明性定目一看,冷哼道:

「哼,信物雖真,可是,九華一派早在數月之前毀在鐵蓮花主人的手裡,你毒郎君說不定是乘火打劫,搶奪而來……」

陸正平見他至死不改,不禁大怒,憤然言道:

「老和尚,你敢叫我一句‘毒郎君’,陸正平就打爛你的嘴!」

少林明性至此,雖然明知不是對方敵手,卻無論如何也咽不下這口氣,聞言一掃已死的師弟明靜、明慧,咬牙喝道:

「毒郎君,血債血償,老衲但有三寸氣在,你就休想……」

一句「毒郎君」惹起了陸正平的萬丈心火,右臂一揚,掌如閃電,少林明性但見掌影如山而來,躲不勝躲,防不勝防,驀覺雙頰上一陣滾熱,捱了陸正平的兩個嘴巴子。

陸正平挾恨出手,用力極重,少林明性的雙頰上立時暴現出十條血紅的指印,嘴角血流如注,一邊落下一顆牙齒來。

明性大師望重武林,一向自視極高,今率眾齊上,結果卻落得這般悲慘下場,自己身為一派掌門之尊,竟然捱了人家的嘴巴子,敗得這樣徹底,這樣慘,急憤攻心之下,頓生同歸於盡之心,當下厲色喝道:

「毒郎君,老衲也不想活了,咱們索性同歸於盡吧!」

死念一生,豪情忽發,不顧一切的撲了上去拚命撲擊。

陸正平見狀,殺機斂而復生,恨恨地說道:

「老和尚,我看你是白白的枉活了六七十歲,怎麼這樣不知好歹,在下想殺你簡直是舉手之勞,再不抱頭滾蛋,管保你死無葬身之地!」

見他猛攻不休,好像瘋子一般,又咬牙說道:

「好好好!你想死我就成全你!」

「翻雲覆雨」、「巧打陰陽」、「萬紫乾紅」,一口氣連攻三掌。

三招快攻,勢如絕海驚濤,強勁的掌風彙整合一道剛猛無比的力道,鼎鼎大名的少林掌門人明性大師,重創之下卻是消受不了,只聽他悶然一哼,雙腳離地飛起,接連橫飛三丈多遠,終於通的一聲,摔落實地,手中禪杖棄至一旁,人已進入半暈迷的狀態中。

陸正平此時已經殺紅了眼,欲罷不能,猛然間一聲清嘯劃破長空,揚掌接踵而上,一伸手,抓住明性大師的大紅滾金袈裟,像是提小雞似的把他提了起來。

正想給他一掌,送上西天,忽然覺得這一切的誤會皆因「毒郎君」而起,並非有意和自己過不去,頓生不忍之心,右手食指一伸,指著明性的鼻子,道:

「老和尚,在下仰仗上天好生之德,姑且饒你一命,以後如果再胡言亂語,小心我陸正平要以最殘酷的手段來對付你!」

話完,手一鬆,叭噠一聲,少林明性又仰面栽倒在地上,人也暈死過去。

陸正平環目掃視一週,見死傷遍地,慘不忍睹,心情陡地一沉,慨然長嘆一聲。

從少林高僧的不幸遭遇,想到自己的悲慘身世,心念一轉,又把憤怒的箭頭指向毒郎君父子和鐵蓮花的主人。

一想到復仇雪恨,馬上又記起來祁連山的目的,心說:

「此時什麼也別想,趕快下去尋找迷魂塔要緊,還有,霜兒姑娘被明靜、明慧劈下死谷之後,也不知生死如何?實在令人擔心!」

此念一生,不敢久留,當下伸手拾起藤葛,遊壁而下。

這道絕谷約有百丈深淺,三十丈以下完全籠罩在白霧迷濛之中,陸正平手腳並用的足足遊行半個多時辰,才到達谷底。

落地後的第一件事,便是尋找霜兒姑娘。

皇天不負苦心人,他終於在一個小小的池塘裡找到了,只見眼前的池塘,長寬不過一丈方圓,塘內水深約有三尺,霜兒姑娘靜靜的倒在水中,好似死去一般。

她,上半身的衣服早被陸正平撕破,酥胸完全裸露在外面,兩個豐滿的乳房,好像是剛出鍋的饅頭,更似兩團雞頭軟肉,白皙的皮膚,鮮藕一般的玉臂,下身的衣服被水一浸,曲線畢露,纖細玲瓏,看得人心猿意馬,難以自持。

陸正平站在池塘邊上呆愣一陣後,涉水大步走了過去。

伸手在她嘴上,氣息全無,再鼓足勇氣,在她心口上一摸,還有一絲遊氣,心說: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