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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追風劍客(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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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我有什麼罪麼?到底有什麼罪,值得他老人家這樣對待孩兒……」說到這裡,已是泣不成聲,哭得像淚人兒似的。

施雪玉聞言喟嘆一聲,一面撫摸著愛女的秀髮,一面對謝雪峰說道:

「你別再說下去,更勿誤會我的意思,一切的不幸固因梅兒而起,一切的不幸也要因梅兒而結束,你要是再一味的仇視她,梅兒生性至孝,甘心逆來順受,我可不答應,老身離開逍遙莊,隱居此處時,本來不想再管此事,同時也一直以為時間會沖淡你對她的恨意,想不到十幾年漫長的歲月,你卻分毫未變,實在令人齒寒,今日我們母女既然重聚,無論如何也不准你傷害她!」

「玉妹的意思是要老夫承認她是我自己的親生女兒?」

「峰哥,老身只是要你把她當作自己的親生女兒看待。」

「既然如此,那就把她打發走吧!別讓她留在你的身邊,更不准她姓謝,不管你過去有多大差錯,愚夫都可以原諒,卻斷斷容不得這個小賤人!」

「不行,她一定要留在我身邊!」

「那是為什麼?難道你不知道因為她,使我們夫妻分離十幾年?難道你不知道她不是我們謝家的骨肉?難道說她真的是你親生的女兒?啊,不管事實如何,我都可以諒解你,但卻不能把她留在逍遙莊,破壞謝家的名譽。」

施雪玉似已被她這番激動的話所激怒,冷若冰霜似的說道:

「只有你才有這種卑鄙的思想,老身自從進入你們謝家的門,一直清白潔守,沒有任何對你不起的事,不管你心裡怎麼想,反正老身心裡無愧!」

謝雪峰嘿的冷笑一聲,道:

「嘿!你說的好聽,你不提此事也罷了,一提老夫就覺得羞憤難當,這丫頭如說不是你親生的女兒,你怎麼會對她那樣的關懷愛護,不但和你母女相稱,而且居然明目張膽的讓她姓謝,每當她叫一聲爸爸,我就好比受了莫大的委屈,恨不得把她一掌劈死!」謝梅吟聞言,花容大變,哭得死去活來。

陸正平揚目向衣冠冢附近一望,見天下英雄越來越多,有的正忙於祭無敵老人,有的投來驚奇的一瞥,心想急急離去,何知此中內幕重重,而且很可能和自己有關係,只好靜立不動。

施雪玉伸手替梅吟姑娘抹了一把淚,強自把滿腔的怒火壓住,道:

「梅兒的出身來歷,愚妹至少向你說過十次,你不信,我又有什麼辦法,她本是紫金谷劍聖陸守智的女兒,陸大俠遇難前託老身代為養育……」

這話好似當頭棒喝,施雪玉言猶未盡,陸正平和謝梅吟已經呆住了。

追風劍客謝雪峰氣忿忿的說道:

「哼!這簡直是欺人之談,誰不曉得今日的紫金谷主人魔陸守智,就是當年的劍聖陸守智,這丫頭明明是你和老賊苟合所生……」施雪玉玉面一寒,忍氣說道:

「劍聖陸守智,早已遇難,今日的人魔陸守智,另有其人,他也就是殺死劍聖的仇人!」

「哼!我就不信天下有這樣古怪的事,老夫和劍聖陸守智交情不淺,怎會認不出他?退而言之,就算老夫一人走眼,也瞞不過四方豪傑的耳目呀!難保不是你和他事先編好的謊言?」

「老身句句實話,你不信那是無可奈何之事,實則人魔手段之高,實在出人意料,不僅騙過天下英雄,就是和劍聖有八拜之交的何修大俠,也被人魔矇在鼓裡,正平是劍客的親生兒子,同樣認賊做父,險些喪命紫金谷,不信你可以問問這孩子。」

陸正平不等謝雪峰開口,便搶先據實說道:

「謝老前輩,事實確實如此,鐵掌何修叔叔也分辨不出是真是假,幾乎亡命紫金谷,老魔的喬裝之術委實高明到令人不敢置信的程度。」

不管他信與不信,扭頭又對施雪玉說道:

「老前輩,在下紫金谷經歷之事,你老人家怎會知道,是何叔叔告訴你的?還是胖和尚?」

施雪玉聞言蹙眉一笑,道:

「是老和尚告訴我的。」

「胖和尚老前輩現在何處?」

「在衣冠冢附近。」

陸正平聞言一喜,急於和胖和尚相見,共商興師復仇之計,當下恭身一揖而別,轉身就走。

施雪玉忽然說道:

「正平賢侄且慢,老身尚有一事交待。」

陸正平一怔,道:

「老前輩有話快請吩咐,晚輩身為九華掌門人,必須祭無敵老人,並參見胖和尚老前輩!」

枯藤叟宋平和白髮老嫗,聽說他是武林六大門派之一的九華掌門人,不由皆投來驚奇的一瞥,信疑參半,滿臉茫然之色。

追風劍客謝雪峰冷然一笑,方待出言,施雪玉說道:

「正平,梅吟是你的親姐,你們還沒有正式相見呢!」

「什麼,謝姑娘是我姐姐,這是怎麼回事?」

「什麼,陸相公是我的弟弟,這是怎麼回事?」

二人同時發話,面有驚容,相互愕然一瞥,凝神望著施雪玉,等她開口。

施雪玉沉吟一下,鄭重其事地說道:

「梅吟的確是正平的姐姐,正平也的確是梅吟的弟弟,老身剛才已經說過,劍聖陸大俠昔日遇難前夕,和老身途中相遇,把梅兒託付給我,一直在我身邊長大,因怕仇家得知陸家有後代,故而未敢洩露真情,是以梅吟至今尚不知自己的身世來歷,思想起來,實是人生一大不幸。」

謝梅吟,不!此時應該說是陸梅吟,愣愣地望著施雪玉,以懷疑的口吻說道:

「媽,這是真的?」

施雪玉以堅定的語氣說道:

「嗯!一點也不錯,事實確是如此!」

接著又說道:

「梅兒,今日身份既明,不可再以母女相稱,我和你父親陸守智,你母親白如銀,曾有數面之緣,你們以後就叫我施姑姑,或施姨姨好啦!」至此二人都已深信不疑,異口同聲的叫了一聲:

「施姑姑!」來歷身份既明,陸梅吟恨意全消,伸手緊緊抓住弟弟的手,道:

「弟弟,你不恨我吧?姐姐過去對你太不客氣了!」

陸正平緊緊抓住姐姐的手,喜孜孜地說道:

「姐姐,快別這樣說,過去的事都是我不好,惹姐姐生氣!」

一陣姐弟重逢之喜過後,陸正平忽又想起父親遇難,屍骨無存,母親敗節事仇,鐵蓮花的主人把九華一派趕盡殺絕的事來,想至心酸之處,不由得慨然一嘆,落下兩滴英雄淚。

陸梅吟見狀一愣,道:

「弟弟,我們姐弟好不容易才團聚在一起,理當高高興興才對,怎麼哭起來了呢?」

陸正平忙舉袖一抹滿臉淚痕,苦笑道:

「是的,姐姐,我們好不容易才團聚在一起,理應高興才對!」話是這樣說,血淋淋的往事使他難以忘懷,反而哭得更傷心,更難過。

施雪玉黯然一喟,本想勸解幾句,但繼而一想,他的身世過於悲涼,勸恐無用,倒不如讓他們姐弟痛哭一場,抒發一下積在心頭的幽怨、悲傷。

這時,姐弟二人對面而泣,哭訴著彼此的不幸遭遇,尤其是有關父親紫金谷主劍聖陸守智和母親白如銀,以及仇人毒郎君孫明父子的事。

追風劍客謝雪峰靜觀良久,覺得二人面貌相似,確如同父同母所生,當下冷冷的對施雪玉說道:

「姑且假定梅吟確是紫金谷主劍聖陸守智之女,而當今的人魔陸守智,也的確另有其人,可是,其中仍不無令人可疑之處。」

施雪玉立刻說道:

「現在事實俱在,還有什麼可疑之處,愚妹倒要聽上一聽。」

「梅吟既是陸家子女,你為什麼偏要她姓謝,而且最初一口咬定是謝家的骨肉,至後雖然據實相告,卻並未將她身份真相告知,仍然相廝相守,儼然一對母女,同時也未向天下武林有任何交待,此事太已離奇曲折,疑團重重,實在令人難以完全置信。」

施雪王尋思一下,道:

「老身所以一直未敢明言的主要原因,是因為人魔武功太高,素有天下第一兇人之稱,據陸大俠說,他和人魔交手不到三十合,就潰不成軍,曾再三交待愚妹,不可將梅吟身世說出來,叫我把她當親生女兒看待,直至她長大成人,學成絕技神功之後。」

微微一頓之後,又道:

「再者,人魔武功奇高,幾乎天下無雙,東海逍遙莊,豫中紫金谷,一向被人視為是武林兩大主派,劍聖陸大俠既然接不上老賊的三十招,咱們東海一派又何嘗是他的對手,此事真相一旦揭穿,傳入老賊耳中,梅吟這孩子固然是凶多吉少,東海一派恐怕也很可能被他洗劫一空,果不幸而言中,愚妹何顏見陸大俠於九泉之下,如何對得起你們謝家歷代的祖先。」

追風劍客謝雪峰聽她講來頭頭是道,條條有理,儘管心中仍無法深信不疑,一時半刻之間卻是無詞以辯。

陸正平心說:

「施姑姑對我家的事說來如數家珍,大概對於先父遇難的始末經過,定然知之甚詳……」

心忖至此,當即正色說道:

「家父昔年蒙難的前後經過究竟如何,敢請施姑姑賜知,此事一直諱莫如深,連何叔叔也不明究理。」

施雪玉深深的長嘆一聲,道:

「哎!這件事說起來實在可怕,幾乎難以使人置信,連老身也只不過知道一點片斷罷了,全盤始末經過,除了人魔和你父之外,恐怕再難找出第三個人!」

陸正平道:

「不管你老人家知道多少,都請說出來吧!比如仇人究竟是何路數?家父埋骨何處?人魔憑什麼可以騙盡天下英雄的耳目?就連鐵掌何修何叔叔都真假莫辨?」

施雪玉本有細說往事之意,忽然仰頸一望天色,臉色大變,正色說道:

「孩子,現在時間不早,拜見無敵老人的期限將過,快去行禮要緊,萬一錯過時辰,被他老人家怪罪下來,事情可就麻煩了,無敵老人家親自訂下的‘七殺令’,並非虛擺威風。」

陸正平聽畢一驚,心具同感,道:

「聽施姑姑的口氣,好像無敵老人他老人家雲遊歸來?」

「嗯!他老人家確已雲遊歸來,要親自收受四方豪傑的頂禮膜拜,要不然老身哪有功夫來此和你姐弟相會,你快去吧!再晚了恐怕就來不及了,一切等返回來時咱們再慢慢的談。」

陸正平略一思忖,道:

「好吧!晚輩遵命就是!」

說走真走,揖別眾人,掉頭而去,陸梅吟望著弟弟的背影,說道:

「施姑姑,老人家認識無敵老人?」

施雪玉點點頭,道:

「姑姑不但認識,而且還和老人家相處多年。」

「啊!你老人家曾和無敵老人相處多年,這倒底是怎麼回事?」

這話正好問在陸正平心眼裡,忽將腳步放鬆,側耳靜聽。

施雪玉聲沉語重的說道:

「昔日姑姑一氣離開東海逍遙莊後,便直奔來此,和少林、峨眉兩派的數十位高手,展開一場生死之搏,結果,在衣冠冢前爭戰一日半夜,終於勝得半籌,技壓群豪,進得衣冠冢內……」

深意的一瞥追風劍客謝雪峰,又道:

「老身較技衣冠冢之前,原來是想得到迷魂塔上秘圖,進而修成絕技,殺死人魔老賊,一來為陸大俠復仇,二來也可消除我們夫妻之間的誤會,把俠聖陸守智已死,人魔陸守智喬裝冒名行惡的謎底揭開,豈知,在衣冠冢內和無敵老人小處數日,頓生人生如夢,歸隱遁世,不問塵間是非之心,此念一生,遂在衣冠冢內定居下來,一住就是十七八年。真想也想不到,一年前的今天,九華一叟林松濤大俠,竟把你弟弟帶來此地較技群豪,而且幸而奪得魁首,學成絕技,看來天網恢恢,善惡相報,陸大俠復仇洗冤之日為期不遠了!」

陸正平聽完這一番話,心中感觸良多,對施雪玉更加敬佩景仰,一眼見群豪都已登上衣冠冢前的平臺,情知時間緊迫,刻不容緩,忙把腳步放快,飛奔而去。

何消片刻工夫,已到衣冠冢前。

流目四下一望,赫!但見人頭攢動,語聲嘈雜,少說點也有三百人以上。

平臺之上並肩站著五人,依次是少林掌門人明性和師弟明理大師,武當掌門人無塵道長和師弟無為道長,最左的一人則是青城派的掌門人通玄羽士馬宏達。

陸正平一現身,臺上臺下立刻掀起一陣劇烈的騷動,數百道憤怒驚惶的眸光,一齊投注在他身上。

九華掌門人生來就是大智大勇之人,群豪怒目相視,他卻視若無睹,異常鎮靜從容,當下有意無意之間輕輕地一掄手中鐵琵琶,帶起一陣呼呼勁風,放步直向骷髏堆走去。

說也邪,少林、武當、青城三派的門下弟子,以及四方豪傑,見他大步而來,簡直如遇死神惡煞,俱都紛紛閃避,竟無一個例外之人。

嗖!陸正平大模大樣地走至骷髏堆附近,忽地一抖臂,縱身拔起兩丈多高,輕而易舉地飄落在平臺之上。

「阿彌陀佛」少林明性大師首先察覺,朗朗宣了一聲佛號,道:

「小施主好長的命,迷魂塔中不死,竟然來到此地,真是難得!」說話中,左掌蓄勢待發,右手禪杖橫杖胸側,大步迎來,殺機重重。

在場諸人,或多或少都和陸正平有瓜葛,少林明性一發動,諸人如影隨形,少林明理和掌門師兄並肩在左,武當無塵、無為齊步左右。

青城派掌門人通玄羽士馬宏達,匆匆忙忙在留言碑上留下自己的名號,以及拜祭年月日之後,也急急忙忙趕了過來。

九華掌門人陸正平見狀放聲一嘯,道:

「各位來勢洶洶的準備幹什麼?」

少林掌門人明性大師濃眉一挑,正要答話,武當無塵道長沉聲說道:

「貧道正想請教你來此何為?」

陸正平從從容容地道:

「好說好說,道長來幹什麼,在下也是來幹什麼!」

少林明性一怔,道:

「什麼?你也是來拜祭無敵老人的?」

陸正平傲然言道:

「算你猜對啦!怎麼?難道不可以?」

一振手中鐵琵琶,便向諸人中衝去。

無塵道長忽然宣了一聲「無量佛」道:

「拜祭無敵老人者,必是一派掌門之尊的身份才可以,娃兒恐怕不配吧?」

陸正平曾一再受他們的欺凌,乍一見面,心中就不免有氣,沉臉說道:

「頂禮膜拜,只要心虛意誠就可以,不一定要講什麼身份尊卑,無敵老人絕不會嫌多,更何況你怎麼知道在下不是一派掌門之尊的身份?」

偶然想起施雪玉之言,說胖和尚就在附近,無敵老人也雲遊歸來,但細一搜視,卻是蹤跡全無,當下大踏步直向留言石碑走去,準備及早拜祭完畢後,專心一意地去尋找胖和尚。

霍然,少林掌門人明性大師清嘯一聲,滿面怒容,和武當無塵一瞥目,倆人同心意已通,兩派四人,迎勢急上,阻住去路,明性大師沉聲說道:

「這兒是無敵老人的衣冠冢,不准你胡作非為,如不識趣自退,保管追悔無及!」

四人個個磨拳擦掌,蘊勁欲發,情勢登時緊張起來。

陸正平嘿嘿的冷笑一聲,手指著「七殺令」碑,道:

「知道這兒是衣冠冢就好,如果有興趣試試無敵老人的殺律,你們就一起上來試試吧。」

臉色一整,又道:

「不過,在下並無借‘七殺令’自保之意,不是陸正平吹牛,象你們這樣的,再有十個八個的也毫無用處,無非是給衣冠冢多添幾堆白骨罷了,奉勸四位知機識趣,別和自己的腦袋瓜子過不去,在下此來為的是遵禮拜墓,並無尋釁之心。」

話雖平淡從容,卻激怒了少林明性、武當無塵等四人,明性大師首先暴喝一聲,道:

「娃兒好大的口氣,老衲倒要見識見識!」

少林掌門人明性大師話音一落,猛然一抖手中禪杖,劈面打去。

九華掌門人陸正平臉色一沉,恨聲說道:

「老和尚年高德劭,怎麼這樣愛好逞強好鬥,想打就打吧!難道我還會怕你不成!」

呼!手中鐵琵琶蕩起一股驚風,氣虎虎地迎了上去。

少林明理,武當無塵、無為,皆運功戒備,準備隨時出手。

衣冠冢前戰雲密佈,危機四伏,籠罩著一層濃重的殺機。

一直未曾開口的青城掌門人通玄羽士馬宏達,霍地前衝數步,道:

「明性大師不可輕舉妄動!」

動字出口,人已從斜刺裡撲來,當下雙掌齊舉,衝著少林明性的禪杖猛一託。

馬宏達功力沉厚,一託之力非同小可,少林明性杖勢走空,劈向半空中。

陸正平一呆,大感意外,不知他用意何在,便將鐵琵琶撤了回來。

少林明性沉聲說道:

「馬道兄,這娃兒心狠手辣,殺孽深重,實是十惡不赦之徒,道兄何故出手相攔?」

通玄羽士馬宏達怕他誤會,立刻鄭重地說道:

「大師有所不知,此人曾深入迷魂塔,獲得絕世神功,貧道適才曾親眼見他把東海逍遙遙莊的追風劍客謝雪峰、枯藤叟等四人,打得狼狽不堪,功力之高,實是空前罕有,宇內無雙,逞強出手,恐怕不易討好,故而出手相攔。」

明性、明理和無塵、無為,聽畢馬宏達之言,不由皆一呆,但事情逼到這步田地,勢成騎虎,卻是欲罷不能,少林明性大師濃眉一聳,師弟明理已自喝道:

「馬道兄請別長他人之威風,貧道就不信他有多大道行。」

雙掌一錯,左剛右柔,同時發出兩股截然不同的暗力,疾取陸正平中盤各處要害。

陸正平本是年輕氣盛,血氣方剛之人,見狀陡然怒氣大發,沉臉喝道:

「老和尚怎麼這樣不知好歹,青城掌門人句句實話,你還以為他在給我吹噓?不信你就試試吧,管保你吃不了兜著走!」

沒見他怎樣作勢,鐵琵琶隨隨便便一掄,已發出一股威猛無倫的暗力。

少林明性乃是武林高手,陸正平一齣手,已知潛力極沉,事有不妙,忙斜進三步,意欲出手相助。

蓬!不料,動作略緩,大錯已成,少林明理但覺得勁風兜體一撞,雙腳離地飛起,像敗枝落葉似的直向骷髏臺下落去,陸正平好大的勁力,少林明理凌空一直橫飛五丈多遠,才止住動勢,筆直墜了下去,目睹之人莫不看得目瞪口呆,對他的武學造詣歎服之至。

通!少林明理疾墜而下,少林門下弟子四人忙上前接抱,想不到,陸正平力道之猛,實在大得驚人,四人一齊出手,抱是抱住了,卻被反彈之力一齊震得仰面倒在地上。

九華掌門人陸正平這時爽直說道:

「在下並無逞強殺人之心,但誰如再敢出手相攔,或口出不遜之言,卻決不輕輕饒過,定會讓他嚐嚐鐵琵琶的味道。」

話完,右手提著鐵琵琶,昂首闊步地向前走去。

早在一年之前,群豪就非陸正平敵手,今日功力大進,相差更遠,空有滿腹的怒氣,卻是動也不敢動,四人忙不迭地向兩旁一閃,讓開去路。

陸正平睹狀,冷然一笑,大步而進,走至留言石碑前時,見少林、武當、青城乃至峨眉派的掌門人都已留言碑上,心說:

「峨眉派的掌門入神尼妙常,怎麼一直是偷偷的來,悄悄地去,難道中間真有什麼隱情內幕?還有,霜兒是否已被乃師救走?神尼妙常為什麼不准我和她有任何來往?」

心想至此,轉念暗道:

「哎!不管這些,我還是拜祭無敵老人要緊。」

當即蘊勁右手食指,以「金剛指」法,在留言石碑上寫下:

「壬寅癸酉冬日子時,九華掌門人陸正平如期拜祭!」

少林明性、武當無塵、青城馬宏達,揚目一望,大為詫異,同聲說道:

「你是九華一派的掌門人?」

陸正平一愣,道:

「是呀!難道你們不相信?」

少林明性大師冷哼一聲,道:

「哼!九華一派早已毀宗滅扼,被鐵蓮花的主人趕盡殺絕,老衲不信!」

陸正平想了想,硬把滿腹怒氣強自壓住,從懷中取出九華掌門信物,道:

「諸位對在下成見極深,陸正平縱然把嘴說爛,也是無濟於事,你們最好看看這個,就知小俠之言不虛。」說著說著,故意的把手中玉佛手在四人面前晃了一晃,少林明性、武當無塵、無為道人、青城馬宏達,定目細看,皆認得是九華掌門信物。

無為道長接著說道:

「信物的確是真,這是怎麼回事?」

明性大師接著他的話題道:

「哼!怎麼回事?此人定和鐵蓮花的主人有某種密切的關係,害死九華叟林大俠後,得來玉佛手,竅位自居,混淆視聽……」

九華一派的悲慘遭遇,深留陸正平腦海之中,聞言大感憤怒,氣怒怒的說道:

「老和尚身為一代掌門人之尊,怎麼說話這樣沒遮沒攔的,九華一叟是在下的授業恩師,你把我陸正平看成是什麼樣的人了?」

武當無塵道長聽畢一怔,對馬宏達說道:

「馬道兄,九華一叟和人魔陸守智交情甚篤,情同手足,這多年來一直未曾公然行走江湖,其中必定大有文章,咱們到要好好的追究追究!」

九華掌門人陸正平所得不耐,馬上冷笑道:

「在下此來,志在遵禮拜墓,你們信也好,不信也罷,小俠我無意強求,隨便你們怎麼想,但請規矩點,別動手動腳,否則,可別怪在下手段太辣,要趕盡殺絕!」

正想倒地拜祭,少林掌門人明性大師忽然冷冷地說道:

「任你舌翻蓮花,老衲絕不會被你的花言巧語矇蔽,姑且放下你的身份、來歷別談,單憑祁連山舊恨一節,老衲就不能輕輕饒你,今日冤家路窄,狹路相逢,新仇舊恨,務必徹底了斷……」

「阿彌陀佛」,明性大師話未完,一招未出,夜空中送來一聲宏大無比的誦佛之聲,音韻悠揚飄逸,入耳心曠神怡,在場五人都暗吃一驚,讚歎此人內力精純。

「善有善報,惡有惡報,得饒人處且饒人,諸位身在佛門,當知誘人為善之道,不可固執已見,逼人為惡!」

這話是從大雄寶殿內送出,眾人一呆,循聲望去,並且各自在心中暗想:

「大雄寶殿乃是無敵老人家衣冠冢所在之地,這人好大的膽子,莫非……」

心忖至此,大雄寶殿內「踢踏踢踏」的傳來一陣步履之聲,定目處,只見一個身穿破舊袈裟,身材無比的胖和尚,拖著一雙破爛無比的拖鞋,大搖大擺地走出來。

陸正平一見是胖和尚,心中暗喜,忖道:

「施姑姑之言不假,胖和尚老前輩果然在此!」

忽見他大模大樣的登上無敵老人的衣冠冢,沿墓走來,不禁大驚,連忙說道:

「老前輩小心哪!這兒是無敵老人的衣冠冢,要是他老人家發了脾氣,事情可就麻煩了!」

胖和尚吱呀咧嘴的笑一笑,道:

「小子,不礙事,不礙事,我老人家和無敵老人是老朋友啦!縱然一掌把他的衣冠冢劈翻,也還不至於大發雷霆。」

邊說邊走,話完,雙腳已立在墓碑之上。

眾人耳聞目見,心驚膽顫,知他必是大有來歷之人,呆若木雞似的立在那兒,不知如何是好。

胖和尚忽的一探腳,落在臺上,衝著陸正平打了一稽首,道:

「小掌門人,恭喜你迷魂塔之行順利成功。」

陸正平忙深施一禮,一本正經的說道:

「謝謝老前輩的關懷,在下總算不負厚望,小有所得。」

胖和尚伸手拍拍他的肩胛,笑嘻嘻的說道:

「娃兒小小年歲,倒很謙遜客氣,將來必定大有出息,事實上你此時已是身負絕學之人,和你的仇人人魔老賊相比,可能已在伯仲之間,如肯痛下苦心,再過一年半載,就可穩操勝算。」

陸正平聞言大喜過望,覺得自己揚眉吐氣之日將近,道:

「老前輩……」

剛剛叫了一聲老前輩,胖和尚乍然走至少林明性大師面前,兜頭揖了一禮,道:

「少林明性大師在上,老衲大禮拜見!」

這事來得太突然,少林明性莫測高深,急忙還禮說道:

「不敢不敢,貧僧大禮相還!」

通玄羽士馬宏達適時對武當無塵道長小聲說道:

「此人來得唐突,言行古怪,兄弟很懷疑是無敵老人喬裝而成,不知道兄意下如何?」

無塵道長蹙眉一想,點頭說道:

「嗯!貧道亦有此同感……」

一眼見胖和尚向自己走來,兜頭又是一禮,忙還禮搶先說道:

「老前輩有話但請吩咐,貧道識趣,不敢承受你老人家的大禮。」胖和尚嘿嘿一笑,道:

「人說武當一派群英薈萃,人才輩出,看來確非過譽,道長果然知機識趣,不愧為領袖群倫的一方雄主!」

緊接著又肅容滿面的說道:

「其實,我老人家也沒有什麼大不了的事,只是希望你們應以天下武林的福禍安危為重,不可自相殘殺,賜人魔和鐵蓮花的主人以可乘之機……」

少林明性、武當無塵、青城馬宏達聽到這裡,一齊躬身說道:

「老前輩宏論,如雷貫耳,教訓得是,教訓得是!」

胖和尚微微一頓後,又繼續說道:

「比如這位陸少俠明明一身是恨,身為九華第十五代掌門人,你們卻硬要一口咬定他是毒郎君,逼得他無路可走,憤而出手行兇,三位身為一派掌門之尊的身份,怎麼這樣不通事理,真正愚不可及!」

明性、無塵、馬宏達三人,聞言細一尋思,異口同聲的說道:

「是是是!老前輩高見,我等實是愚不可及!」

胖和尚聽畢,咧嘴一笑,道:

「這樣說來,三位是相信陸少俠是九華第十五代掌門人了?」

三人互相一瞥目,望著陸正平,正色說道:

「老前輩既然這樣說,晚輩等不敢不信,不過這位小英雄生性狂傲,處處盛氣凌人,實非堂堂五大門派中人所應有,似宜多加檢點才是!」

「那當然,那當然,這小子日後的行為善惡都包在我老人家的身上了,如敢為非作歹,我老人家一定懸首示眾,以儆效尤,不過,凡事孤掌難鳴,無風不起浪,三位也斷斷不可再狗眼看人低,若是欺人太甚,若惱了這位小掌門人,憤而出手殺人,那可是活該。」

三人聞言再度點首稱是,九華掌門人陸正平橫掃全場一眼,肅容鄭重的說道:

「老前輩但請寬心,彼此身份來歷既明,誤會仇隙全消,再也不會發生什麼不幸之事。」

胖和尚聞言哈哈一笑道:

「世風日下,人心險惡,老弟也不可太樂觀啊!」

馬宏達三人聽得一呆,默默無語,顯然仍心存介蒂,未敢完全相信。

陸正平見他們神態冷傲,亦未放在心上,對胖和尚說道:

「老前輩,鐵蓮花的主人究竟是何來歷,你老人家可曾……」

胖和尚不等他說完,便大聲說道:

「此事暫且別談,你們快點拜祭無敵老人吧!萬一錯過時辰,你們的腦袋瓜子就恐怕難保。」

話落人起,一連幾個縱躍,便消失不見,動作快得驚人。

在場諸人也知時限緊迫,稍縱就會大禍臨頭,當下毫不遲疑的依次雙膝跪倒在祭石之前,前面四人,是九華掌門人陸正平、少林掌門人明性大師、武當掌門人無塵道長、青城掌門人通玄羽士馬宏達。

稍後,是武當無為道長。

再後,三派所有的門下弟子,也都一齊拜倒在衣冠冢四周。

陸正平首先恭恭敬敬地的說道:

「九華掌門人陸正平,拜祭無敵老人!」

「武當掌門人無塵,率師弟無為拜祭無敵老人!」

接著,少林明性、青城馬宏達,相繼恭聲說話。

登時,臺上臺下,萬頭起落,恍如搗蒜,行起三叩九拜的大禮來。

「夠了夠了!再多了我老人家可受不了!」

眾人聞言一驚,猛抬頭,見胖和尚端端正正的盤膝坐在墓碑上。

在場之人,都是望重一方的高手,卻沒有一個人察覺胖和尚是什麼時候來的?嘆佩之心不由皆油然而生。

陸正平深知無敵老人「七殺令」的厲害,行禮畢,連忙起身說道:

「老前輩快下來吧,無敵老人一向言出如出,在下親眼看到青城派的妙手飛梭傅鴻濱,死在七殺令下!」

胖和尚卻滿不再乎的裂嘴一笑,道:

「老弟,你的心真好,將來定有好報,我老人家是受無敵老人之託,前來代他收受天下英雄的響頭,小掌門人何必提心吊膽。」

屁股一滑,躍了下來。

少林明性、武當無為等人,聞言一愣,道:

「無敵老人在衣冠冢內?」

胖和尚道:

「嗯!三位掌門人說對了!」

九華掌門人陸正平馬上說道:

「素聞無敵老人神功蓋世,絕技無倫,乃是當代的一位風塵奇人,在下心儀已久,可否請出來當面拜見,並恭聆教誨。」

無塵、明性、馬宏達,雖早有一見之心,卻未敢明言,

見陸正平當先發話,膽氣立壯,齊聲說道:

「晚輩等往返衣冠冢,已不下二十餘次,可惜始終無緣瞻仰無敵老人聖駕的丰采,今日巧逢他老人家……」

「好啦好啦!別再-嗦,我老人家答應替你們跑一趟就是!」

健步一探,直向墓碑後面的圓洞門走去。

不大功夫,胖和尚又大搖大擺的走了進來,往諸人面前一站。

陸正平第一個發話,道:

「老前輩,無敵老人答不答應?」

「我老人家和他是老交情啦!當然答應。」

「那麼,他老人家何時出來?」

「已經出來啦!」

「在哪裡?」

胖和尚加意的挺挺胸膛,一字一句的道:

「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少林明性、武當無塵、青城馬宏達,本來一直就以為胖和尚可能是無敵老人喬裝而成,無敵老人尚未落地,眾人已拜倒在地。

九華掌門人陸正平更加欣喜若狂,噗通跪倒下去,說道:

「噯呀!想不到你老人家就是無敵老人,在下真是太糊塗了,早在紫金谷附近,共同對付鐵蓮花的主人時,就該看出端倪。」

無敵老人環目一掃,連聲說道:

「起來起來,我老人家有事交代。」

眾人挺身而起,陸正平首先說道:

「您老人家有什麼事?是不是關於鐵蓮花的主人與人魔老賊的事?」

「是的,你很聰明,我老人家正是為了此事,特返回衣冠冢,和天下英雄共商安危大計。」

這個題目太大,諸人都意識到茲事體大頗不簡單,都凝神側耳恭聽。

陸正平道:

「鐵蓮花的主人到底是哪路人物?你老人家弄清楚沒有?」

無敵老人聲沉語重的說道:

「此人的詳細來龍去脈,雖然尚待求證,但就所知而言,鐵蓮花的主人確是三十年前肆虐此地的‘攝魂仙子’的親傳弟子,而且,和紫金谷主人魔之間有密切的關係,我老人家數月追蹤,親眼見他出入紫金谷多次。」

陸正平心頭一涼,泛上一股寒氣,道:

「糟,一個人魔已把天下武林攪了個天翻地覆,再和鐵蓮花的主人一聯手,豈不更加棘手,在下好容易進入迷魂塔,學成絕技,原指望一口氣殺了毒郎君父子,然後再找鐵蓮花的主人算帳,沒料到事情卻越來越嚴重……」

無敵老人道:

「嗯!事情的確很嚴重,如果單單是一個人魔,以及他兒子毒郎君,和足下交手,事情倒不怎麼棘手,憑此時的功力修為,加上鐵掌何修,再邀請幾位武林豪客,也許能夠達到復仇報親的目的,可是,現在卻不敢如此打算,不但鐵蓮花的主人藝業很可能在人魔父子之上,尤其身後一個攝魂仙子,非有萬全的準備,足夠的人手,絕不可輕率從事,一個不小心,就會斷送了整個武林的前途。」

陸正平頻頻點頭稱是,這時說道:

「無敵老人,我何叔叔現正在哪裡,怎麼沒有和您老人家一起來?」

無敵老人神目一閃,從眾人臉上掃過,說道:

「自從在紫金谷外,由你假扮老夫,嚇走黑衣蒙面大俠,我老人家和何大俠脫險後,便分頭追查此人來歷,約在半月之前,曾在鄂西和他聚會一次,因當時已知人魔和鐵蓮花的主人狼狽為奸之事,覺得事態嚴重,未敢攜手而返。你何叔叔目下正在一面探察此事真相詳情,一面四處奔走呼號,希望能號召天下仁俠之士,共商義舉,興師紫金谷,以期一網打盡兩個武林魔星。」

你一言,我一語,聽得少林明性等人目瞪口呆,對陸正平的恨意早已全部煙消雲散,油然生出敬仰之心。

陸正平沉思一下,道:

「那麼,事到如今,以老前輩的意思是……」

「我老人家已經說過,仇家聲勢太大,又有女魔撐腰,如無萬全的準備,足夠的人手,絕不可輕率行事,為今當務之急,自然是邀約四方英雄豪傑,探察紫金谷內虛實最為要緊。」

「可是,這兩個煞星,武功冠蓋天下,又兼絕毒陰慘,武林中人個個聞名喪膽,誰敢拿自身的安危和本派的存亡當兒戲,起而響應……」

一語未畢,青城掌門人通玄羽士馬宏達,忽然走過來說道:

「陸兄弟說哪裡話,奸雄寇首,人人恨之入骨,縱然身首異處,也不可苟且偷生,老夫願率青城一派追隨陸少俠。」

「阿彌陀佛,善哉!善哉!老衲願與少林三千門徒,共為興師大計效命!」

英雄所見略同,武當無塵道長也立時出聲響應。

陸正平見此情狀,大為感動,抱拳環施一禮,鄭重其事的道:

「承各位看得起,鼎力相助,義貫日月,陸正平感激涕零,大恩似海,不敢言謝,尤其往日正平一身是恨,性情暴戾,往往流為偏激,諸多得罪,萬望海涵才好。」

青城掌門人通玄羽士馬宏達笑道:

「陸兄快別這樣說,昔日之事,不能全怪你,老夫等亦有非是之處,一切禍事皆因把你看成是毒郎君而起……」

少林明性朗聲一嘯,打斷他未盡之言,說道:

「馬兄之言極是,人魔父子陰險惡毒,天下無雙,一手遮盡天下人的耳目,把咱們騙了十幾年,以致誤會叢生,禍事連綿,老衲三位師弟的血海深仇,都該記在毒郎君父子的頭上……」

無敵老人這時忽然說道:

「好啦好啦!三位既然慨允全力相助,實是天下武林之福,請別再繁言絮語,聽我老人家一言如何?」

他名頭太大,生性又異乎常人,誰敢不聽,少林明性大師聞言一呆,急忙住口不言,垂首侍立一旁。

無敵老人肅穆正色說道:

「能夠得到少林、武當、青城三大門派的傾力相助,實乃一大幸事,抑且方便許多,武當山‘上清觀’,距豫中紫金谷最近,老夫想借用該處作為群豪聚會集合之所,不知無塵道長意下如何?」

武當無塵道長不假思索的道:

「歡迎歡迎,老前輩肯率天下英雄光臨敝派,實是武當一派的無上光榮。」

無敵老人釋然一笑,道:

「如此甚善,咱們就此一言為定,無塵道長離此之後,應速回武當山,儘早料理迎接群豪諸事,明性大師等返回少林寺後,稍事料理一下,就請徑赴武當上清觀。」

三人聞言,分別頷首示諾,無敵老人又繼續說道:

「我老人家因故,恐怕不能躬親參與,一切可由九華掌門人陸正平全權處斷,領袖群倫,為汝父復仇,也為天下除害!」

陸正平聽得呆了一呆,道:

「什麼?您老人家要在下統帥群豪?您老人家自己有什麼事?在下何能何德,怎配……」

無敵老人慈祥可親的道:

「第一,我老人家需要親自跑一趟紫金谷,看看人魔他們究竟勾結了一些什麼樣的梟雄奸魔,以及攝魂女妖的動態……」

「第二是——」

「老夫當年曾和攝魂仙子在此惡戰三晝夜,結果勝負難分,當時面對數百英雄,訂下從此不再過問江湖是非之約,隨即相繼歸隱,我老人家所以喬裝成胖和尚的模樣,行走江湖,其故在此,未和紫金谷主人魔老賊,以及鐵蓮花的主人認真的一決死生勝負,其故在此,不便躬親參與盛會,其故亦在此!」

臉色一整,又道:

「不過,此事成敗與否,對整個武林的關係太大,老夫自當隨時暗中相助,運籌帷幄,如果確知攝魂仙子現身紫金谷,我老人家當會挺身而出,和她分個死生勝負出來。」

陸正平道:

「攝魂仙子究竟有多大道行,怎麼竟能和您老人家打成平手?」

無敵老人鄭重的說道:

「此人的武功,的確深奧無比,絕不在老夫之下,為我畢生所僅見,尤其近年來,老夫一直困守衣冠冢內,修心養性,攝魂女妖據傳卻在潛研武學,目下的成就,很可能凌駕我老人家之上,紫金谷外和乃徒匆匆一交手,已知潛力雄厚,僅遜老夫一分半分,他師父功力猛進,當在意料之中。」

陸正平想了想,道:

「女妖的弟子既然肆虐在先,一朵鐵蓮花把整個武林攪得雞犬不寧,已算破壞約言,老前輩還顧忌什麼,何妨來一個攻其無備,先把人魔父子等人殺掉,然後再……」

「小英雄所言固是,但,人魔等人為人最是詭計多端,耳目遍天下,咱們的一舉一動,都可能在他們的監視之中,如想攻其無備,簡直是不可能,再者,攝魂仙子功力大進,也許早有出而主宰武林之心,奈何礙於約言所限,不便公然行事,故而令乃徒興風作浪,志在激出老夫,好達到她東山再起的目的,我老人家怎可賜人以把柄,沒有她公開肆虐,那是武林之福,萬一挺身而出,事情將會更艱辛,我老人家雖然向以天下無敵自許,無如十多年來疏於武事,能否打得過她,實在未可過份樂觀,是以,此番興師大計須由你來主持全域性,老夫實有不便。」

陸正平聽罷,覺得他言之有理,未再堅持已見,說道:

「老前輩既然這樣說,在下不敢再存異議,只是正平年紀尚幼,見識淺薄,恐怕難當大任,敢請改由少林明性大師,或者武當無塵道長,或者青城馬大俠,來統理全域性……」

無敵老人面容一整,鄭重肯定的說道:

「錯啦,錯啦!論身份,你同樣是一派掌門之尊,講功力,更是群雄之冠,不是我老人家有意給你臉上貼金,在場三派高手聯合起來,恐怕也打不過你,這事除了你之外,絕難找出第二個可以勝任之人,想必三位亦有此同感吧?」

通玄羽士馬宏達朗朗的說道:

「老前輩說的是,陸少俠膽識過人,技藝超群,最宜領袖群倫,請別再自謙,我馬宏達保證衷誠擁戴,絕無二心。」

少林明性、武當無塵,對陸正平已暗生敬服之心,也隨聲附和,一致讚許。

至此,陸正平實在欲辨無言,只好歉然說道:

「好吧!諸位既然這樣看得起我陸正平,再不答應就未免太不識抬舉了,但望能隨時輔助,凡事商酌而為就是,尤其無敵老人更盼能早臨武當上清觀,面授機宜,甚至躬親料理才好。」

三派掌門人點頭稱善,無敵老人說道:

「小莢雄儘管放心好啦,我老人家一旦得到確實訊息後,定當兼程趕去,面告一切,說不定也許會親自統理一切。」

眸光一閃,從三派掌門人臉上掃過,一字一頓的說道:

「陸少俠年紀尚幼,閱歷較淺,難保不會百密一疏,有所差錯,尚盼三位多多擔待,如敢蓄意刁難,小心我老人家給你們苦頭吃!」

他名滿天下,這話出自他的口中,意義自又不同,三人俱都倒抽一口寒氣,連說三聲遵命,三聲不敢。

「那就好,那就好!」無敵老人從從容容的說道:

「現在諸事已了,你們可以立刻分頭行事,稍後再齊集武當上清觀,途中如遇鐵掌何修,可將我老人家的決定轉告他,趕往武當山,與群豪相聚。」

群豪聽畢,恭身一諾,和陸正平約定聚會日期,當即拜別無敵老人,分道而去。

大家動作好快,半刻工夫,臺上臺下約三百多人,便奔走一空,僅剩下無敵老人和陸正平二人。

陸正平目注群雄消失不見後,說道:

「老前輩,我過去那邊看看施姑姑和家姐,探詢一下家父遇害經過,便直奔武當山。家姐梅吟,從小在東海逍遙莊長大,要不是施姑姑說起我真不敢相認……」

無敵老人接道:

「你去吧!此事我老人家早有耳聞,但望別耽擱太多的時間,能夠與令姐同行,那是最好不過,如果可能,你施姑姑也和你們姐弟一塊兒去吧!」

陸正平聞言喜不自勝的道:

「施姑姑和家姐如能同行,那真是太好啦!在下就此暫別,稍待再來辭行!」

話音一落,人已射下平臺,一陣風似的向倒塌的騎樓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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