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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七日之約(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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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冠冢距騎樓,最多不過二十餘丈,轉眼就到,陸正平流目四下一望,不禁倒退三步,只見騎樓廢墟的邊兒上,赫然插著一朵「鐵蓮花」,鐵蓮花的附近有一灘鮮血。

抬頭向上觀看,追風劍客謝雪峰、施雪玉、陸梅吟、枯.藤叟宋平以及白髮嫗,早已走得無影無蹤。

騎樓廢墟的左面是大雄寶殿,右面是一大片連綿不斷的殘垣破屋,前面是一座建築高大宏偉的配殿,後面則是一個廣場,陸正平前後左右的凝神搜視,結果卻始終找不到半個人影,也聽不到任何聲音。

陸正平呆呆地立在那兒,正感迷惑不解,忽見腳前不遠處棄置一物,正是追風劍客謝雪峰的寶貝玉匣,玉匣上面還有一縷青絲,當下俯身撿起來,本想開啟玉匣,看看裡面究竟裝些什麼珍貴東西,但轉念一想,未得主人許可,怎可這樣造次,只好作罷。

此刻,他茫然地盯著面前的鐵蓮花,面色沉重,心中透寒,覺得在這極短時間之內,一定發生了極嚴重的事故。

很顯然,在陸正平前去拜墓當中,鐵蓮花的主人曾經出現此地,而且即使無人當場亡命,也必定有人傷在鐵蓮花下,那一灘血就是最好的證明。

以眼前的種種跡象看來,鐵蓮花的主人此來似乎志在試探群豪動態,並無決戰之心,可能是行藏敗露,被謝雪峰夫婦發現,懾於無敵老人的威名,不敢戀戰,故而抖手打出一枚鐵蓮花,便匆匆而去,而謝雪峰等人卻不甘就此罷手,瞬即尾隨追去,由於情勢緊急,是以未將玉匣與青絲帶走。

如此推想,自然合情合理,陸正平喃喃自語道:

「此乃無敵老人的衣冠冢,老魔的膽子也真太大了,竟敢來此行兇,此番武當上清觀之會,為的就是對付他和人魔老賊,何妨就此追趕一程,先把他殺掉,如能幸而成功,單單剩下毒郎君父子,事情就好辦多了。」

心轉意決,方待飛身而去,身後忽然傳來了無敵老人的聲音,道:

「陸少俠,你施姑姑他們到哪裡去了,你在那裡發什麼愣?」

陸正平轉身大聲說道:

「您老人家快來看這個,鐵蓮花的主人曾經在此出沒。」

無敵老人聞言愣了一愣,雙臂一探,飛奔而至,一望地上鐵蓮花,已知是怎麼回事,氣忿忿的說道:

「好啊!此人的膽子簡直越來越大,居然敢在此挑釁,我老人家如若再和他狹路相逢,縱然拼著乃師攝魂女妖重履江湖,危害武林之險,也要把他打個半死!」

九華掌門人陸正平聞言下中下懷,爽聲說道:

「如此甚善,那咱們就追下去把他幹掉算啦!」

心急師門血仇,話完就要轉身追趕。

無敵老人略一沉吟,伸手攔阻,正色說道:

「且慢,鐵蓮花的主人內外功夫都有極深的造詣,尤其手中一支‘骷髏劍’,就連我老人家也有三分戒懼之心,實在不可等閒視之,他如無意一決死生,追也無益,徒然浪費大好時光,為今之計,你還是徑赴武當上清觀迎接天下英雄為要!」

說話中,拾起蓮花,納入神中,目注夜空,若有所思。

陸正平聽他提起「骷髏劍」,猛然憶起迷魂塔下之事,為施雪玉等人捏了一把汗,道:

「無敵老人,老魔手中骷髏劍,陰風愴愴,的確凌厲無比,在下差點亡命劍下,施姑姑和家姐他們窮追不捨,恐怕要吃虧,咱們快去接應……」

無敵老人從從容容的道:

「不必,你施姑姑和追風劍客,雖非此人敵手,但聯手應戰自保,理當綽綽有餘,你無須牽掛,再說,我老人家正想在他身上訪乃師動靜,你去之後,自會四處追尋。」

陸正平聽得有理,立刻說道:

「好吧,晚輩遵命!」

將玉匣和青絲遞給無敵老人,又道:

「這兩件東西,是追風劍客謝大俠的,請你老人家轉交給他好啦。」

無敵老伸手接過,目注青絲玉匣,慨然長嘆一聲,欲語未語。

陸正平睹狀一怔,道:

「老前輩,就在下所知,施姑姑和謝大俠之間的誤會似乎很深,皆因家姐梅吟而起,深盼您老人家能伺機勸解一下,使他們夫妻能重拾舊歡。」

無敵老人的面色忽然一變,憂心忡忡的說道:

「他們之間的愛恨不但牽連頗廣,而且已久達十七八年之久,彼此多年隔絕,恨意彌深,一切皆因令姐而起,卻無法因令姐而解,尤其夫妻間事,最是諱莫如深,外人實無插言餘地,過去,我老人家曾勸解過幾次,奈何毫無作用,只好作罷,看來只好讓時間來慢慢的沖淡他們感情和心理上的屏障一途。」

陸正平細細一想,覺得夫妻分隔十幾年,積怨自然深不可測,絕非外人三言兩語所能化解,當下沉重的嘆息一聲,道:

「既然這樣,在下現在就告辭啦,但望你老人家和我何叔叔,能早臨武當上清觀,及時興師紫金谷,仇人一日不死,在下一日難安,並且,遇到家姐她們時,務請轉告晚輩去處,如果可能,最好隨後追去,也好增加一份力量。」

無敵老人聞言,一一應許,陸正平深揖一禮,依依不捨的離開衣冠冢,直向武當上清觀飛馳而去。

一路無話。

旬日之後的申牌時分,巍峨雄偉的武當山已遙遙在望。

九華掌門人陸正平,加意的整整衣冠,懷著一顆沉重而興奮的心,踏著殘陽的餘輝,進入武當山區。

旭日西墜,晚霞飛紅,血紅的彩霞,染紅了半邊天,五色繽紛,燦爛奪目,似乎正象徵著陸正平的綿繡前程。

時間,正如陸正平飛快的步履,很快地向後推了半個時辰。

天,漸漸的黑了,日落霞斂,夜幕低垂,空際,偶而會飛過一兩隻烏鴉,發出刺耳的哀鳴。

陸正平已深入山區十餘里,山路崎嶇,愈行愈艱,走著走著,忽然發覺自己迷失路途,心說:

「素聞武當上清觀,地處天險絕地,四處地勢險峻,又經歷代掌門人苦心經營,佈下重重邊陣,除非有人引領,根本無法深入腹地,以眼前的情形看來,我很可能已誤入迷陣,可惱當初為何不曾探問無塵道長如何登山。」

既而一想,覺得無塵道長也未免太粗心,為何不派專人引領。

但事情既然到此地步,急也無用,只好大踏步的在亂石叢中放步疾行。

倏地,嗖!遠處有一條黑影,一閃而逝。

陸正平以為是武當派引路之人,放聲說道:

「那是誰?在下要去武當上清觀,敢問如何行走?」

餘音繞耳未盡,呼地一聲,在面前丈許冒出一個蒙面人頭來。

陸正平一看,心頭打顫,道:

「啊,是你,旬日前在衣冠冢丟下一朵鐵蓮花,人影不見,今天忽又現身武當山,你好快的動作!」

鐵蓮花的主人見是陸正平,也自微微一驚,道:

「小子的動作也不慢,你又何嘗不是遠從衣冠冢而來,彼此彼此!」

忽的挺身疾進三大步,枯黑乾瘦的手掌凌空一抓,隨時準備出手殺人。

陸正平生性倔強,怎肯示弱,大步疾上五步,和蒙面人對面而立,伸手握住身後鐵琵琶,心想:

「他既知我從衣冠冢來,無敵老人和群豪集議之事,想必已知一二,此來武當山絕非無因……」

心想至此,鐵蓮花的主人沉聲說道:

「小子,你來此何為?」

陸正平傲然言道:

「見真人不說假話,在下去上清觀,和天下英雄聚會,準備埋葬你和人魔老賊父子,你在此何為?」

「嘿嘿!好說好說,老夫在此給天下英雄送終。」

伸手向左前方一指,又陰森森的說道:

「不信?你看那是什麼?」

陸正平順著他的手勢向前望去,不禁大吃一驚,只見亂草叢中,橫七豎八地倒著二十餘人,每人的頭頂都印著一個蓮花血印,頭骨碎裂,腦漿橫溢,死狀極慘,不忍卒睹。其中僧、道、俗都有,老、幼、男、女俱全,卻都是些陌生的面孔,不知究竟是哪路人物。

「小子,這些人你大概不認識吧,老夫給你介紹,左面一人來自塞北,塞北雙雄死後,由此人入主塞北一派,人稱‘塞北游龍’,右面三人,兩男一女,是鐵掌何修老兒苦苦的從西域北天山請來助拳的‘天山一隱’兄弟,也有的是曾經吃過鐵蓮花的苦頭,或敗在紫金谷主父子掌下,蓄意尋仇,前來湊熱鬧……」

陸正平聽至此,忍不住心頭之火陡升三千丈,心忖:

「天哪!何叔叔不辭千辛萬苦,請來幾位前輩高人,全被殺害無餘……」

想至悲憤之處,驀然放聲一吼,群山回鳴,咬牙切齒的說道:

「老賊,你好狠的心,咱們今天不死不散。」

雙臂一抖,風聲如濤,連人帶掌,拼命撲擊,手下毫不留情。

黑衣蒙面人嘿嘿的冷笑一聲,立時反手還擊,同樣也是雙掌齊揮,口中說道:

「小子想死很容易,老夫大慈大悲……」

「住口,咱們之間仇牽恨連,如山似海,沒有什麼好談的,拼吧!」

「游龍戲鳳」、「夜觀星斗」、「笑指山水」,一口氣連攻三掌。

鐵蓮花的主人交手數合,已知遇上強敵,忙運足功勁,全力迎戰。

二人打得好快,打得好狠,但見兔起鶻落,合合分分,十幾丈方圓之內,全在勁風籠罩之下,亂石叢中塵土飛揚,石粉蔽天,本來是筆直尖長的怪石,此刻已變得光禿禿的,左前方最前面的幾具死屍,也滾出七八尺遠,瞬息之間,二人已對拆五十個回合。

二人越打越起勁,越打越慘烈,百招已過,依然勝負難分。

九華掌門人陸正平信心已立,精神百倍,以命相搏,下定非死必勝之心。

鐵蓮花的主人心情卻漸感沉重,覺得遇上對頭,猛然搶攻三掌,暴退五步。

陸正平一愣,道:

「怎麼?你不敢打?」

蒙面黑衣大漢笑一聲,道:

「久聞迷魂塔上的絕技蓋世無奇,果然名不虛傳,你小子長得瀟灑,生性風流,得到那女娃兒的垂青,真是豔福不淺,當真學到絕世武功……」

陸正平聽得不耐,勃然大怒道:

「你知道厲害就好,還不快快俯首伏誅,如再口出不遜之言,小心陸正平剝你的皮!」

「小子先別得意,就算你的武功再進三分,也還差一大截,老夫現身江湖,就從來也沒有一個人能在老夫劍下逃生!」

刷!空際掠過一抹白茫茫的陰寒之氣,鐵蓮花的主人已將骷髏劍握在手中。

呼!陸正平動作不慢,也將鐵琵琶緊握手中,沉聲喝道:

「怎麼樣,你是不是想嚐嚐鐵琵琶的味道?」

「好極好極,老夫今天倒要看看迷魂塔上的絕技有何詭異之處?」

處字落地,劍已出手,骷髏劍上冒出數股寒芒,以迅逾疾電之勢分心就刺。

一劍攻出,身劍已合而為一,又緊接著猛攻五劍,動作之快,招式之狠,見所未見,聞所未聞,陰愴愴的劍氣吞吐呼嘯,敢情駭人聽聞。

陸正平動作略緩,先機失盡,但覺骷髏劍上的陰寒之氣越來越凌厲,透體生寒,鐵琵琶左掃右劈,根本無濟於事,不禁打了一個冷顫。

「嘿嘿,小子,這一下你總該服氣了吧?紫金谷外不死,迷魂塔下不亡,你也許是命中註定要埋骨武當山,你師父九華一叟處心積慮的要和老夫作對,結果傾派滅亡,無一倖免,林松濤詭計多端,雖有巧妙安排,留下你小子一人,卻依然難逃老夫掌握,嘿嘿!嘿嘿嘿!」

說完,是一陣陰森森的得意狂笑,同時,右手劍攻勢綿綿不絕,左手探懷摸出一朵鐵蓮花。

陸正平聞耳此言,心內大驚,恨聲說道:

「老魔好廣的見識,對在下的身世來歷倒很清楚!」

「客氣客氣,老夫弄不清你的底細,還走什麼江湖?」

「是英雄就把那塊遮羞巾拿下,何故藏頭遮臉……」

「嘿嘿,小子,你是死到臨頭,即使見一見老夫面目,也是白費,不如死後去問問閻王爺吧!他一定會仔仔細細的告訴你所需要知道的一切!」

「我要問你,我要你親口說,我更要你的命!」

他情知處境艱難,生死一發,決心在死亡中爭生存,挫敗中爭勝利,話落招式勢如電奔,一支鐵琵琶被他掄得虎虎生風,強勁絕倫的勁風以排山倒海之勢攻出,左掌招出如梭,掌掌不離鐵蓮花主人的致命要害之處。

置之死地而後生,此言不謬,陸正平拼命反攻二十招,骷髏劍氣頓斂,體內陰寒大減,已挽回頹敗之勢。

「赫!看不透你小子還真有兩下子,失敬得很啊!」

嗖!左手一揚,一朵鐵蓮花破風電射而出,打的是陸正平的「天靈」穴。

二人相距甚近,蒙面人出手又快,一眨眼已近在眼前,危如燃眉,陸正平機伶伶的打了一個冷顫,暗暗喊了一聲:

「糟了!」

好!陸正平真不愧為一代掌門人的身份,在這般危險關頭,仍自鎮靜導常,霍然,身形一滑,橫移半步,旋身揚臂,鐵琵琶掃出去。

劈!鐵蓮花和鐵琵琶相撞,交鳴之聲劃破長空。

陸正平右劈痠麻,虎口上鮮血涔涔,一支鐵琵琶已被鐵蓮花撞壞,琴絃震成數段,琴身扭曲歪斜,形狀大異。

鐵蓮花更慘,紅花綠葉已不知去向,花蕊被劈入石上,嵌入三寸多深。

這一切,只不過是瞬間之事,鐵蓮花的主人看得一呆,乍然虎吼一聲,道:

「好小子,看劍!」一振手中骷髏劍,以雷霆萬鈞之勢壓迫過去。

陸正平驚魂未定,又兵臨城下,不由心生寒意,呆了一呆。

這一呆不要緊,骷髏劍勢如破竹,劍氣飛騰,不出五招,已完全困在骷髏劍下,生死俄頃,危在旦夕。

霍然,陸正平昂首一嘯,豪情陡生,運足功力十二成,放下自身安危不顧,衝著鐵蓮花主人的致命之處猛攻五招。

在這種情況下,如果黑衣蒙面人不退,陸正平固然必死,他自己也休想活命。

陸正平舍死求生,以命相搏,果然嚇退鐵蓮花的主人,但聞他恨聲一嘯,喝道:

「看不透你小子倒是一條硬朗的,漢子,居然施得出這等殺手絕招!」左掌護胸,骷髏橫掃,猛地暴退五大步。

陸正平死裡逃生,不敢懈怠,接踵追上,猛攻一十二招。

鐵蓮花主人心火大發,喝道:

「陸正平,老夫跑了四五十年的江湖,就不曾見過像你這樣倔強冥頑的人,我就不信你是鐵打銅鑄的,今天縱然拼著血流五步,也必把你送上西天,不然,還有什麼臉再主宰天下武林!」

拼命之心一生,攻勢陡然加快,不顧一切的分襲陸正平全身要害。

二人一樣的心思,決心要制對方死命,情勢越戰越險,隨時隨地都可能有人喪命亡魂。

這時,二人連前帶後已惡戰二百餘合,論功力,陸正平此刻確不在鐵蓮花主人之下,講經驗技巧,卻不免相形見拙,尤其一支骷髏劍,陰寒無比,佔盡優勢,陸正平漸感不支,敗象畢露。

再戰三十合,陸正平已是喘氣如牛,汗水溼透了所有的衣衫,活像是一隻落湯雞,臉色蒼白,真力潰散,攻勢逐漸遲鈍緩慢,威力頓減。

不過,他矢志報仇雪恨,早將生死置之度外,仍然拼命撲擊,鬥志高昂。

猛可間,骷髏劍和鐵琵琵相撞,人掌相接,撲個滿懷,一聲極端刺耳的異響過後,空際沖霄起一縷白霧,骷髏劍上骨粉橫飛,鐵琵琶被劈落一塊,人也驟然分了開來,閃身暴退。

一撞之下,二人都用盡平生之力,陸正平的右手虎裂開一道血縫,左臂衣袖齊肩震斷,衣裳不整,頭上儒巾早已飛到半空之中,一連退了十幾步,終於支援不住,一屁服坐倒在地上。

鐵蓮花的主人略佔上風,衣袖同樣齊肩震斷,連退四五步,也支援不住,一屁服坐倒在地上。

好!二人都不愧為是一條硬朗的英雄漢子,也不知是誰先誰後,忽的挺身站起,歪歪斜斜地撲上去。

這一場惡戰,打得太慘、太狠,也太險惡了,彼此都立下不死不散之心。

鐵蓮花的主人,猛攻十幾劍,挑破陸正平的一片衣襟,劃下一道血口。

陸正平出手夠狠,用力極重,鐵琵琶劈面連攻數招,震斷他的一片蒙面巾,嘴角淌下一條血線。

可惜,僅僅看到一張略帶陰笑的嘴,耳目面貌依然難辨。

這時,二人都已力盡精疲,雖然,鐵蓮花的主人比陸正平略強半分,但要想殺人也必須要付出相當大的代價。

惡戰仍在繼續中,只是二人的動作都變得格外緩慢、遲鈍,威勢大減,看來二人不到黃河心不死,不拼到最後一口氣,絕難善罷甘休。

倏然,鐵蓮花的主人似乎按耐不住了,陡地運足所有的功力,縱身躍起,以泰山壓頂之勢凌空撲去。

陸正平看得一驚,對方居高臨下,情勢危急,也忙將殘餘真力叫足,縱身迎戰。

此舉成敗,關係著二人的生死存亡,只要人掌一接,就可立判生死,二人都施出渾身解數,向敵人最危險的致命要害攻擊。

蓬!兩條人影凌空相撞,陸正平凌空翻了兩翻,倒退三四丈,摔落實地,被亂石撞得遍體鱗傷,全身上下遍是鮮紅血跡。

好!九華掌門人畢竟是與眾不同,傷勢雖然如此沉重,仍被他咬牙站了起來,定目向前一望,卻不見鐵蓮花的主人蹤影,心想這老東西一定也傷得不輕,可能倒地未起,當下踉踉蹌蹌的走了過去。

豈知,前行七八丈,人影全無,只見三十丈以外,有一條黑影一晃而逝。

陸正平呆了一呆,心道:

「怪!明明他略佔上風,再纏鬥下去,喪命亡魂定是我,怎麼竟無功而退,這真是天下大奇事……」

正感固惑不解,嗖!嗖!的兩聲,亂石叢中飛來兩條人影。

陸正平一看,認得是少林掌門人明性大師和師弟明理,身後尚有十幾人,想系門下高手無疑。

少林明性見是陸正平,立刻上前行禮,說道:

「啊,是陸少俠,幸會幸會!」

一眼見他狼狽不堪,又道:

「可是,小英雄怎會落得這般模樣……」

陸正平立刻說道:

「別提啦,兄弟走至此處,和鐵蓮花的主人狹路相逢,惡戰三百回合,落得這般悲慘下場,看來無敵老人之言不虛,前途實是險阻重重,鐵蓮花的主人武功已如此高強,他師父攝魂女那還了得!」

一席話說完,覺得血氣不舒,忙運氣調息一陣。

功力稍復後,少林明性正色說道:

「陸少俠,不是老衲有意奉承,普天之下能夠和老賊分庭抗禮的,應以你為第一人,試想貴派昔日傾全力相抗,結果全數亡命鐵蓮花下,小英雄獨力爭戰,幸而保得一命,已屬難能可貴,快別自噓自嘆吧!要是換了別人,很可能不出三招,就會送了性命!」

陸正平苦笑了一下,道:

「大師說得是,此人的武功的確深奧無比,講內功掌力,在下自認可以和他一爭長短,但他那一支骷髏劍實在厲害,如非得力於手中鐵琵琶,也許早已魂遊西天了。」

明理大師眸光滴溜溜的一轉,這時說道:

「鐵蓮花的主人哪裡去了,小英雄可曾看到他的廬山真面目。」

「早走了,我想很可能是眼見貴派人馬浩蕩而來,久戰力疲之下,怕有閃失,故而撤身自退。」微微一頓之後又道:

「在下費盡心機,僅僅震斷他的一片蒙面巾,看到半張臉,此人的真面目來歷仍然是一個謎。」

少林掌門人明性大師忽的一縱身,登上了一塊四五丈高的巨石,細一眺望後說道:

「四野寂寂,聲息全無,老賊可能早已遠去,事到如今,不如及早趕至武當上清觀再作計較,萬一人魔父子適時在此出現,可是大為麻煩之事,不知陸少俠高見如何?」

九華掌門人陸正平想了想,道:

「使得使得,不過,此地地勢複雜萬分,道路崎嶇交錯,寸步難艱,似已進入迷陣之中,能否到達上清觀,恐怕大有問題。」

明性大師點頭說道:

「嗯!此地確已進武當迷陣之中,想不到卻被老賊利用此陣來誘殺群豪,實在令人痛心,老衲往昔曾來上清觀數次,對此路徑頗熟,適才因見此地有人搏鬥,是以前來察看究竟,現在且先退出此陣,讓老衲引領就是。」

大紅滾金袈裟微微一抖,人已飛起,當下轉身疾奔。

一行十幾人,其行如飛,退出迷陣,直奔武當上清觀。

少林明性駕輕就熟,不虞迷失,何消半個時辰,武當上清觀已近在眼前。

雪白的圍牆,高有兩丈,依山傍水,景色宜人,蒼松翠

柏深處,矗立著一座宏偉壯觀的巨大觀門,橫匾上寫著:

「上清觀」三個斗大的金字。

可是,誰也想不到,整個上清觀卻是一片沉寂,觀門也緊緊的閉著,如同死去一般。

少林明性大師看得一呆,道:

「群豪約定聚會之日就是今天,上清觀內怎麼會這樣沉寂?難道已遭鐵蓮花主人和人魔老賊的毒手?」

九華掌門人陸正平沉吟一下,道:

「大師不必過慮,事情也許沒有那麼嚴重,咱們上前察看一下就知究竟。」

身形一長,去勢如風,和少林明性大師等,齊步來到觀門之下。

陸正平正待上前叩門,忽聞一聲「無量佛」,劃破長空,觀門之上瀉下一條灰色人影。

少林明性一見是武當無慧道長,忙合掌為禮,宣了一聲「阿彌陀佛」。

武當無慧道長連忙還禮說道:

「明性大師,貧道掌門師兄已經候駕多時,快請進,快請進!」悽愁凝重的臉上,泛起一縷慘淡的笑意。

咿呀一聲,無慧道長一揮手,早有門下弟子開啟觀門。

少林明性正欲舉步入內,無慧道長一瞥陸正平,對明性大師說道:

「這位小英雄可是大名鼎鼎的九華掌門人陸正平小英雄?」

陸正平不等明性開口,便謙虛的說道:

「不敢,小可正是陸正平!」

「陸正平」三字一齣,無慧道長滿臉驚喜,愁雲一掃而光,喜不自勝的說道:

「不知小英雄駕到,有失遠迎,抱歉抱歉,尚盼多多擔待才是!」

神色恭謹,詞懇意摯,仰慕之情流露無遺,畢恭畢敬的揖了一禮,又道:

「此處危機四伏,群豪正感束手無策,已經苦等多時,小英雄快請進,快請進。」

陸正平道:

「道長不可多禮,在下愧不敢當!」

一瞥少林明性、明理、武當無慧,四人齊肩並步而行。

一行十餘人進得觀門,早有武當門人又將觀門關上。

陸正平邊走邊說道:

「無慧道長,貴派觀門緊閉,不知所為何事,是否老魔曾肆虐上清觀?」

無慧道長馬上一本正經的說道:

「群豪齊集武當之事,可能已走漏訊息,鐵蓮花的主人和人魔父子,近日常在敝觀四周出沒,捕殺前來赴會之人,不少英雄豪傑都喪生在他們魔掌之下,只有少數幾人幸而到達上清觀,敝派派至各處迎接天下英雄的弟子,也遭了魔頭毒手,武當上清觀戰雲密佈,危機重重,人人朝不保夕,不得已,貧道掌門師兄下令閉觀自守,待機而動。」

陸正平原以為只有蒙面大漢一人在此為非作歹,想不到毒郎神君父子亦聞風而來,心中也自暗暗一驚,變得沉重起來,道:

「令師兄現在何處?群豪一共來了多少?」

「貧道師兄正和群豪在‘集議堂’共商接應天下英雄,與對付魔頭們的大計,現在小英雄和少林明性大師聯袂而至,足抵雄兵三千,危機稍解,自保應已無問題。」

臉色一整,繼續說道:

「目前青城派掌門人通玄羽士馬宏達,鐵掌何修大俠,都已先後來到,大家都一直在企盼陸少俠早日來到,咱們快去吧,免得群豪懸念!」

繞過幾排殿院樓閣,眼前是一座五間大的大廳,磚紅瓦綠,畫棟雕樑,廳內吊著四盞琉璃燈,滿室生輝。

武當無慧道長緊走幾步,上前推開廳門,爽聲說道:

「啟稟掌門師兄,九華掌門人陸少俠到了!」

餘音尚未落地,廳內起了一陣騷動,武當無塵、無為,青城通玄羽士馬宏達與鐵掌何修,爭先恐後的迎了出來。

大家的臉上都泛著欣然狂喜之色,你一言,我一語,如大旱逢雨,如久別重逢,對陸正平的來到,表示出十二萬分的歡迎與欣慰,心頭的恐怖陰影早已飛到九重天外。

在亂糟糟的歡迎熱浪下,大家相攜進入「集議堂」,依次坐下。

早有武當門人,分別給陸正平、少林明性、明理等獻上香茗。

少林明性、九華陸正平品了兩口香茗,青城馬宏達道:

「陸兄神功蓋世,義薄雲天,兄弟等已企盼多時,只要陸兄安然到來,一切仍大有可為,但不知無敵老人現在何處?小英雄對應敵大計又有什麼安排?」

陸正平很謙虛的道:

「馬道兄過獎啦!在下愧不敢當,無敵老人目下仍在繼續探察敵方動態,一旦有了確切的訊息後,自會兼程趕來,在他老人家未到之前,一切言之尚早,現在當務之急,自然是接應四方與會豪傑,並且加緊修練玄功,在下從迷魂塔內攜出一本奇書,上面記載著一個玄奧無比的劍陣,名曰:‘七星劍陣’,想來只要能把此陣修練純熟,興師義舉,就已立於不敗之地。」

群豪聞言皆有喜色,陸正平叫了一聲:

「何叔叔。」走過去和鐵掌何修互相傾訴別後諸般經過來。

武當掌門人無塵道長,目注師弟無慧,道:

「師弟,你還是繼續坐鎮觀門,小心監視,如有各派英雄前來赴會,應派人引領,若是毒郎君父子,或鐵蓮花的主人侵入本觀,應即來此稟報九華掌門人知道。」

無慧聞言連說三聲是,衝著陸正平等人行了一禮,轉身自去。

陸正平這時已將和鐵掌何修分手,西走祁連山,二上迷魂塔,得「玄天真經」,返回衣冠冢拜墓,遇謝雪峰夫婦,認梅吟姐姐,以及此來武當山,惡戰蒙面人的種種過節說完,最後說道:

「何叔叔,據無敵老人說,你們兩位訪察半年多,已知鐵蓮花的主人原是攝魂女妖的親傳弟子,不知還有什麼新的發現沒有?」

鐵掌何修道:

「無敵老人所說的都是千真萬確,的事實,事實上毒郎君父子早在一年多以前,甚至更早一些,便和鐵蓮花的主人聯合起來一意欲主宰天下武林,只是彼等行蹤詭秘,不為外人所知罷了,愚叔和無敵老人分開後,又得知一些線索,你的殺父仇人姓孫單名一個奇字。」

「孫奇」二字一齣口,大家都感茫然,相顧無言。

陸正平道:

「孫奇是誰?侄兒怎麼從來也沒有聽家師提起過這麼一個人,他為什麼要陷害家父?」

鐵掌何修沉重的嘆息一聲,道:

「愚叔跑了半輩子的江湖,自認識人滿天下,但對孫奇其人,卻是茫無所知,至於陷害你父的因由,貪戀你母美色當然是最為顯而易見的一點,另外可能還有其他的原因,愚叔就不得而知了。」

眸光從群豪臉上掃過,鄭重其事的說道:

「諸位可有人知孫奇的來龍去脈?」

大家聞言默然,搖頭不語,少林明性大師遲疑片刻,才說道:

「何大俠久走江湖,譽滿天下,尚不知此人路數,老衲等越發茫然無知,倒是敢請說說人魔孫奇究竟用的什麼方法,不但學得劍聖陸大俠的舉止言行,而且相貌打扮也是一模一樣,把天下英雄騙了十幾年,一直都以為陸守智棄善為惡,以致不知滋生多少是非,據說連何大俠自己也被他騙子一次。」

鐵掌何修聞言慨然嘆道:

「說來慚愧,我何修和陸大哥有著八拜金蘭之交,也上了大當,直至身繫囹圄,始知受騙,老賊的手法的確高明,如非事先知曉,簡直真假難分,到目前為止,老夫仍不知他用的是何伎倆。」

陸正平恨恨的清嘯一聲,道:

「不管他用的是什麼方法,只要他一旦犯在我手裡,一定要弄個水落石出,縱然連剝三層人皮,也要看看他的本來面目。」

略一沉忖,又道:

「何叔叔,聽無敵老人說你曾四處奔走呼號,邀約四方豪傑助拳,但不知究竟請到幾位?侄兒在武當山下曾眼見……」

鐵掌何修不等他說完,便接著道:

「孫奇與人魔勾結,事非尋常,愚叔深知單憑你我叔侄定然無濟於事,曾專程跑了一趟西域,拜訪往年老友‘天山一隱’兄妹三人,歸途上又遇‘塞北游龍’慨然應允相助,想來也該是到達的時候了……」

陸正平聽至此,心中一酸,戚然言道:

「何叔叔,別等啦,這幾位英雄朋友早已死在鐵蓮花下……」

話還沒有說完,鐵掌何修臉色已變成慘白的顏色,身形搖擺不定,熱淚滾滾如流,眼看就要昏眩倒地。

陸正平一愣,忙上前扶住,道:

「何叔叔,事情既已發生,傷心又有何用,應以天下武林為重,多多保重才是。」

鐵掌何修靜立片刻,激動悲憤的情緒慢慢平靜一些,沉聲說道:

「老賊好毒的心腸,我鐵掌何修但有三寸氣在,就不容他逍遙法外!」

「是的,何叔叔,咱們應該化悲憤為力量,為死難的幾位英雄朋友復仇。」

話剛說完,門外響起一陣步履之聲,推門走進一箇中年道士來,向無塵道長行禮說道:

「啟稟掌門師尊,有兩位女俠要見九華掌門人陸少俠。」

無塵道長扭頭一瞥陸正平,九華掌門人徑自對來人說道:

「你所說的兩位女俠打扮相貌如何?」

「二人一老一少,一個身穿黑衣,一個全身青緞勁裝,滿臉是血,面目難辨。」

陸正平一聞言,大吃一驚,已料定來人是誰,忙起身說道:

「她們現在哪裡,快帶我去!」

「弟弟,弟弟,姐姐和施姑姑來了!」

餘音嫋嫋,施雪玉和陸梅吟已並肩奪門而入。

來人雖是施、陸二人,面目已非,二人的衣裳都零亂不堪,有幾處刀傷劍痕,全身上下,血跡斑斑,像是變了一個人似的,而且精神萎靡,有氣無力,顯然曾經過了一場慘烈的搏鬥。

這情形,看在陸正平的眼中,心內大傷,熱淚如湧,快步迎了上去。

群豪見陸正平如此,知必繫有大來頭之人,相繼迎至門口。

少林明性大師道:

「這兩位女英雄是……」

陸正平見問將二人來歷簡單的說了一遍。

眾人聽說施雪玉曾和無敵老人相處多年,油然而生出敬慕之心。

但,既而一想,施雪玉必是身負絕學之人,怎會落得這般模樣,皆大為困惑起來。

陸正平適時說道:

「施姑姑,這到底是怎麼回事,莫非在途中遇上了人魔毒郎君父子?」

施雪玉喟嘆一聲,點頭說道:

「在衣冠冢發現鐵蓮花主人的魔蹤,苦追未遇,返回原地時,始知你遠走武當,奉無敵老人之命,接踵而來,不料,在武當山下和毒郎君父子相逢,一場惡戰,落得這般下場……」

陸正平聽得一呆,道:

「施姑姑,你老人家久居衣冠冢內,和無敵老,人朝夕相處,怎會……」

「孩子,你哪裡會知道,老身遁跡之心一生,多年來甚少潛研武學,尤其對手又是天下第一兇人,能夠逃得活命,已感心滿意足。」

群豪聞言,心頭俱都一沉,陸正平說道:

「追風劍客謝大俠沒有隨來,那個玉匣和青絲無敵老人也不知交給他沒有?」

施雪玉苦笑一下,道:

「交給他了,他接過玉匣之後便揚長而去,恨意綿綿,看來此事將來說不定會落得個什麼樣的收場。」

一則傷勢沉重,二則心內悲苦,說話之後,忽覺得一陣頭暈目眩,忙伸手扶在陸正平的肩上。

陸正平蹙眉一想,扭頭對武當無塵道:

「道長,貴處可有清靜的上房?」

武當道長立即答道:

「有有,陸少俠的意思……」

「家姐和施姑姑傷勢不輕,亟待梳洗調息一下,敢請派人引領如何?」

無塵點頭稱是,揮手招來一個小道士,面告一切。

陸正平望著施雪玉和陸梅吟,道:

「施姑姑,隨晚輩去調理一下可好?其餘一概等你老人家的功力復元後再說吧!」

施雪玉自知傷勢沉重,逞強無益,當即頷首稱善。

陸梅吟自然不會再存異議,起身扶著施雪玉,向外走去。

陸正平走出大廳後,轉身說道:

「諸位請在此稍待,在下去去就來。」

一行三人,緊跟在小道士的身後,來至一間僻靜清幽的靜室。

陸正平把二人送進去,告知小道士準備飲食梳洗之物,便告辭返回「集議堂」。

少林掌門人明性首先說道:

「適才老衲等曾細商片刻,覺得在無敵老人未到之前,似宜儘速將‘七星劍陣’修演純熟,不知陸少俠意下如何?」

陸正平想了想,說道:

「此計甚善,確應如此。」

青城馬宏達起身說道:

「咱們說做就做,敢請陸兄作主,挑選七人,即刻進行演練吧。」

陸正平環目一望,見少林明性、明理,武當無塵、無為,青城馬宏達,鐵掌何修,包括自己在內,一共才有七人,當下說道:

「在場總共才七人,根本無須挑選,就咱們七人……」

無塵道長接道:

「貧道以為不可,想陸少俠受無敵老人之託,統理全域性,事繁任重,不宜兼修‘七星劍陣’,一旦興師之時,還要你來號令群豪,身在陣中,如何調兵遣將……」

道長所言固是,奈何目下人手不足……

青城馬宏達走過來說道:

「不礙事,不礙事,咱們不妨先參悟一下七星劍陣的圖案經文,等施女俠功力復元後再進行演練。」

陸正平聞言正中下懷,道

「馬道兄高見,陸正平遵命就是。」

當下伸手入懷,取出「玄天真經」,翻出「七星劍陣」,放在八仙桌上。

「玄天真經」素有天下第一奇書之稱,群豪見此,心頭驟然一震,一齊圍了過去,凝神觀看。

陸正平在祁連山中,潛神觀看,對書中圖文耳目能詳,早已悟透玄機三四,當即走過去,逐字逐圖的詳加詮解。

適在此時,大廳內出現一人,正是早先領來施雪玉陸梅吟的中年道士,道:

「掌門師兄,峨嵋派的掌門人神尼妙常,欲來相助,無慧師兄因鑑於峨嵋派和咱們武當派素來不甚和睦,未敢放她入觀,特遣弟子前來請掌門師尊定奪。」

武當無塵道長沉吟一下,道:

「武當峨嵋兩派的嫌隙,情節細微,不足為道,無礙攜手大計,倒是神尼妙常風聞曾和人魔勾勾搭搭,不甚清白,此番出現上清觀,難保不是另有企圖,說不定是人魔授意……」

少林明性低沉的應了一聲佛號,接道:

「道長之言極是,妙常老尼確和人魔孫奇有染,此處斷斷容她不得……」

一瞥陸正平,忽又轉口說道:

「不過,何處何從,還請陸少俠作個主張吧!老衲不敢借箸代籌!」

陸正平想了想,正待出言,鐵掌何修揚目橫掃一週,肅容滿面的說道:

「據老夫所知,神尼妙常和人魔孫奇,一度過從甚密,固是千真萬確的事實,但早在人魔害死陸大俠,入主紫金谷後,便斷絕往來,事實上神尼妙常恨人魔孫奇之深,比任何人尤為強烈,多年來一直閉門苦修,企圖報仇雪恨,此來應是滿懷赤誠,諒無任何陰謀,賢侄不如請她進來吧。」

陸正平曾在衣冠冢外和她打過一架,知她對人魔父子的確懷恨在心,亦有同感,道:

「好吧,侄兒遵命請她進來就是,但不知還有什麼高見?」

此時,大家對陸正平敬畏有加,縱然心裡不願,也不敢說出來,一致滿口贊成。

武當掌門人無塵道長略一遲疑,對中年道士道:

「九華陸少俠既然如此吩咐,你就快去請她進來吧。」

中年道士聽畢一諾,領命自去。

不大功夫,神尼妙常已出現在「集議堂」的門口。

大家起身相迎,神尼妙常微微施禮說道:

「各位久違,貧尼聞聽群豪齊集上清觀,特來赴義,不知可肯容納。」

眸光橫掃一週,當她看到陸正平時,不禁一呆,欲言又止,滿臉驚憤之色。

鐵掌何修連忙說道:

「神尼說哪裡話,除妖去害人人有責,目下正感人手不足,想請還請不到,豈有不願之理,歡迎之至,歡迎之至!」

神尼妙常釋然一笑,滿面感激,青城掌門人通玄羽士馬宏達說道:

「道友來得正好,群豪修演‘七星劍陣’尚缺一人,敢請陸少俠作主,請峨嵋掌門人入陣演練可好?」

陸正平望了神尼妙常一眼,道:

「好極好極!」

神尼妙常耳聞目見,心中大感詫異,對鐵掌何修道:

「何大俠,江湖上盛傳著一位年青少俠曾進得迷魂塔,學得絕技,受無敵老人之命,主持此次興師大局,難道就是他?」

「阿彌陀佛」,少林明性大師搶先說道:

「道友所料不差,統理全域性的正是這位九華掌門人。」

神尼妙常聞言一愣,行禮正色道:

「貧尼粗心失察,不知少俠是九華高人,失敬失敬,過往開罪之處,還望見諒才好。」

陸正平立刻說道:

「哪裡哪裡,前輩太客氣了,其實過往之事,在下也有不對的地方,不能全怪前輩。」

武當無塵急於練「七星劍陣」,目注二人,正要出言,陸正平又道:

「令徒霜兒姑娘曾負重創,在下把她救至迷魂塔下的百花叢中,後來當在下走出迷魂塔時,竟不知去向,是否前輩……」

神尼妙常接道:

「少俠勿須過慮,是貧尼救走的!」

「霜兒姑娘傷勢不輕,目下是否復元如初?」

「託天之福,已經完全康復。」

「阿彌陀佛,善哉!善哉!要是令徒有個三長兩短,老衲實感惶愧莫名。」

神尼妙常知徒兒傷重垂危,全系少林一派所為,連忙笑道:

「過去的已成過去,況劣徒安然無恙,大師別再介意才好。」

陸正平尋思一下,不見霜兒隨來,道:

「令徒沒有來?」

「沒有沒有,霜兒功力淺薄,恐有不便,是以未帶她同來。」

陸正平聽畢,悵然若失,神尼妙常卻面有喜色,鐵掌何修說道:

「目下情勢緊急,分秒必爭,現在什麼也別談,及早演練‘七星劍陣’要緊!」

人同此心,心同此理,大家感覺相同,鐵掌何修話一齣口,群豪便團團的圍在八仙桌四周,參研玄天真經上的圖案經文。

陸正平就所知,認真的反覆講解詮釋。

群豪聚精會神,全心全意的傾聽參悟。

如此,大家在武學奧府中浸淫一個多時辰,七人俱都登堂入室,得知「七星劍陣」的奧妙十之二三。

陸正平這時說道:

「玄天真經上的經文圖案,十分精深玄奧,應立刻開始演練‘七星劍陣’,按圖進展,逐字詮解,這樣手腦並用,身體力行,或可收到事半功倍之效,諸位高見以為可行得?」

群豪聞言,覺得有理,異口同聲的說道「高見高見!」

於是,在九華掌門人陸正平的指導下,少林明性、明理,武當無塵、無為,青城馬宏達,峨嵋神尼妙常,鐵掌何修等七人,從廳內兵器架上取下一支寶劍,擺開陣勢,進行演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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