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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抱不平巧扮嬌娥(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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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不要!」「哼!這可由不得你。」

一個決心討債,一個蓄意賴帳,兩個人童心大發,在院子裡追逐嘻戲起來。

小流浪一時技癢,也加入瞎攪和,搬磚弄瓦,丟泥潑水,鬧得天翻地覆,歡樂無涯。

被在外面進來的宋玉兒撞見,好不羨慕,手舞足蹈的道:「你們好快樂,好好玩啊,我好羨慕。」

小流浪大叫一聲:「停!」趨前拉住宋玉兒的柔荑小手道:「羨慕就一塊來玩嘛!七殺教的大門永遠是開著的。」

宋玉兒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一眨一眨的望著母親,道:「我們母女也夠資格參加七殺教?」

恨天生自吹自擂道:「七殺教前程似錦,目標遠大,將來要一統江湖,獨霸武林,由於草創未久,目前正需人才,不論男女老幼,一慨歡迎。」

宋寡婦久歷風霜,心細如絲,發覺虎妞表情有異,遂輕聲細語道:「不知虎妞姑娘高見如何?」

玉兒的話說的更坦率:「開罪了歐陽世家,我們母女已無路可走,虎妞姐姐不會反對吧?」

虎妞輕描淡寫的道:「怎麼會,歡迎,歡迎!」

宋寡婦聞言甚喜,很激動的說:「承三位不棄,慨施援手,使小女得以脫離苦海,我們母女有生之年,都會感念在心,今後不論水裡火裡,只要教主一聲令下,保證萬死不辭,即使為奴為僕,亦甘之如飴……」

話被小流浪打斷了,嘻笑怒罵道:「拜託!拜託!別再酸了好不好,這樣正經八百的長篇大論,不把人嘔死才怪,換個話題好嗎?」

阿恨道:「換什麼話題?」

小流浪道:「譬如這一座莊院如何處理,是變賣?還是出租?」

虎妞鄭重其事的道:「這是七殺教的第一筆不動產,我反對變賣,咱們又不缺銀子花,山沒有出租的必要,就作為本教的大本營好了。」

恨天生道:「此計甚善,就作為本教的根據地吧!」

小流浪道:「阿恨、虎妞,你們有沒有想過,別的名門大派,人來人往,高手如雲,說多氣派就有多氣派,咱們的大本營如果唱空城計,可是很丟臉的事地。」

阿恨想了想,道:「這不要緊,就請玉兒母女在此留守坐鎮。」

宋玉兒聽得一呆,道:「使不得,萬一歐陽春去而復返,我們母女只有死路一條。」

小流浪嘆了一口氣,道:「真洩氣,說來說去還是咱們的規模太小,缺乏千軍萬馬,有本事攻城掠地,卻沒有人來守。」

虎妞道:「我有一個主意,咱們可以招兵買馬。」

恨天生馬上隨聲附和道:「對,這個主意不賴,可以招兵買馬,廣納賢才,必要的時候甚至於可以去劫獄放囚,無論如何,一定要使七殺教成為名符其實的第一大派,高高在上的騎在一宮、二門、三世家的頭頂上。」

這是一場漂亮的大勝仗。

救下了宋玉兒,免於好花插在牛糞上。

趕走了歐陽春,佔據了他的百年產業。

他們決定暫時住下來,進行招兵買馬的大事。

當天夜裡,還舉行一個盛大的慶功會,直至深更半夜,方始興盡而散,各自回房安寢。

不料,就在他們好夢正甜的時候,卻從外面湧來一大群人,不是歐陽春去而復返。

是阿恨的外祖父神指唐誠,還有他的三位舅舅唐子敬、唐子明、唐子剛,以及眾多手下,浩浩蕩蕩的約有數十人之多。

一踏進大門,便將七殺教居住的內院圍住了。

唐誠下令封鎖,可謂飛鳥不渡,蚊蚋不入,阿恨等人頓時成為甕中之鱉。

老大唐子敬小聲說道:「爹,是摸黑衝進去殺他個措手不及?還是……」

神指唐誠陰沉著一張臉,簡短有力的道:「照原定計劃行事。」

老二唐子明道:「用火攻?」

唐誠沉聲道:「沒錯,用火攻,燒死這個孽障!」

老三唐子剛小心翼翼的道:「可是,爹,孩兒總覺得這種行徑有欠光明,一旦傳揚開去,恐將有損咱們祖先辛苦建立的清譽。」

神指唐誠不為所動:「殺人滅口,神鬼不知,江湖上的人有可能把這筆帳記在歐陽春頭上,絕對想不到是我們乾的。」唐子明另有他自己的想法:「有一句話孩兒憋在心裡一直不敢說,妹妹的遭遇實在很可憐,死得好冤……」

神指唐誠截口道:「不要再說下去,她罪有應得,咎由自取!」

唐子剛硬著頭皮說:「恨天生是妹妹留在世上的唯一骨肉,你老人家就網開一面,給他一條生路吧?」

神指唐誠的話好冷酷:「這個孽種的存在,是我們唐家的奇恥大辱,有他無我,有我無他,非殺不可!」

子明、子剛欲再分辯,唐子敬搶先說道:「別再說了,爹爹之言極是,孽障不除,我們唐家會惹人恥笑,永遠抬不起頭來。」

唐誠不再多言,立即下令放火。

令出如山,誰敢違抗,只有全體遵行。

早有萬全準備,攜來不少乾柴燃油,火勢一發便不可收拾,一霎時內院就陷入一片火海中。

接著,神指唐誠又親自傳下一道令諭:出來一個殺一個!

出來一對殺一雙!

必須斬草除根,趕盡殺絕!

誰要是膽敢違令行事,殺毋赦!

火勢來得好猛,瞬間便波及全院,阿恨、虎妞、小流浪等人悉被濃煙嗆醒。

「失火了,失火了,大家快逃!」

「失火了,失火了,大家快跑!」

群情大慌,吼聲四起,爭先恐後的衝到院子裡。

宋寡婦朝四下一望,道:「不是失火,可能是有人縱火,老身打頭陣,咱們衝出去。」

不待阿恨首肯,便拔出一支寶劍來衝出去,可憐的宋寡婦,從此踏上了不歸路,一齣門便遭到唐誠的偷襲,橫裡砍來一刀,當場身首異處,魂歸道山。

「媽!」

宋玉兒呼天搶地,欲往外衝,被阿恨一把拉住,怒視著神指唐誠道:「老狗,你好卑鄙!」

唐誠陰惻惻的冷笑道:「孽障,足下黃土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虎妞咬著銀牙說:「無恥,就會做這種偷雞摸狗,見不得人的勾當。」

小流浪道:「有種就進來決一死戰。」

唐子敬冷笑道:「兔崽子,死到臨頭了還口出狂言,省點力氣準備辦你們自己的後事吧!」

七殺教的處境的確危急萬分,不僅四面著火,院子裡也同樣火苗四冒,原有的桌椅亭臺,加上從外面丟進來的燃油乾柴,火舌四竄,一片火海,如非中州四怪全力保護,七殺轎早已燒成灰燼。

張三元忽然揚聲道:「喂!唐老兒,你的手段也未免太毒辣了,我家恨教主是你的親外孫地!」

唐誠沉臉道:「住口,老夫不承認!」

阿恨臭罵道:「放屁,本教主也不承認!」真是豬八戒照鏡子,兩邊不是人,偷張的一句話氣惱了兩個人,嚇得他老臉發青,沒敢再出言饒舌。

李東雲一面防火驅煙,一面道:「冤有頭,債有主,老匹夫這種一網打盡的做法,也不怕同道恥笑?」

神指唐誠冷森森的道:「四怪無恥,賣身投靠,老夫要你們同歸於盡。」

仙人跳又跳起來了,這一次不是發酒瘋,是腳底發燙,不得不跳,邊跳邊吼道:「姓唐的,你將來一定幹刀萬剮,不得好死。」

王不留亦道:「就算死後做鬼,老叫化子也要在閻王爺面前告你的冥狀。」

「澆!」

唐誠沒再開口,下令澆油。

燃油澆進來,一遇火苗就變成火龍。

一桶桶的燃油燒進來,一條條的火龍往上竄,上下四方都是火,情勢險惡,命苦遊絲,隨時都有人可能會被烤熟:小流浪道:「我受不了啦,衝!」

虎妞道:「我也受不了啦,殺!」

恨天生一言不發,拔出七殺刀,身先示卒,勇猛無比的殺出去。

「斃了他!」

這是唐誠的命令,父子四人一起上,佈下一道刀山劍林,其他的人心不客氣,打出無數飛刀暗器。

前有強敵,後有烈火,頭頂上的門樓又隨時會塌下來。阿恨、虎妞、小流浪倘能不死,那才叫天大的奇蹟。

奇蹟出現了。

不是有外援,而是出現在七殺刀與七殺刀法上,阿恨恨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將七殺刀舞得虎虎生風,在三人身周佈下一道刀幕,不要命的硬衝猛闖,居然被他削落暗器,衝破劍陣,殺出一條血路來,突出重圍。

宋玉兒與中州四怪緊隨在後,就在門樓倒塌前的那一瞬間也脫困而出。

五人均有灼傷,但無大礙-

匕殺轎雖有損毀,亦無傷大稚。

恨天生滿腹仇恨,舞起七殺刀,直指唐家父子道:「本教主恨透了你們這四頭豬,你們一塊兒上吧,這樣省事又省力。」

虎妞道:「一塊兒上最好,黃泉路上好結伴。」

小流浪道:「在陰曹地府也免得太孤單!」

直氣得神指唐誠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的咋呼道:「小雜種,不知死活的小雜種,我看你們是不到黃河心不死,不見棺材不掉淚,僥倖逃離火海,休想再突破人牆,上,把他們包圍起來,狠狠的殺!」

其實這話是多餘,早在他發話之初,唐家仗著人多,已在七殺教的四周築下一道密密麻麻的肉屏風。

然而,事有湊巧,變生肘腋,不旋踵間,肉屏風的外面又多下一道肉牆。人數更多,聲勢更大。是黑道七十二分舵總舵主黑煞神黑杜長,親率四大護法滿天星、一盞燈、撞天王、滾地狼,以及十大鐵衛,百名綠林好漢,及時風馳電掣而至。

黑肚腸行動神速,手段辛辣,一馬當先,如入無人之境,連傷數人,已踏著血跡,與四名護法衝殺到唐家父子的面前來。

一照面就沒好話,黑肚腸吼喝道:「老匹夫,你要殺誰?」

唐誠不甘示弱,手指阿恨,吐出一個字:「他!」黑肚腸道:「他是我兒子。」

「這就是他該殺的原因。」

「黑某不答應。」

「不答應就連你一起宰。」

「只怕你辦不到,也不敢。」

「不敢老夫就不姓唐。」

「姓唐的,接招廠「姓黑的,看打!」

一言不合,當即動起干戈來。

這兩派結仇已久,早已勢如水火,唐子敬、滿天星等人山沒閒著,不宣而戰,鬥在一起。

反將恨天生他們冷落在一邊。

偏偏阿恨不甘寂寞,在心裡喃喃自語道:「娘!你老人家的兩個大仇人,唐誠和黑肚腸都在這裡,孩兒實在不知道該先殺誰好,這樣吧,我閉上眼睛,亂殺一通,娘想先殺誰就讓誰先死。」

想法雖蠢,卻不失為是沒有辦法中的一個好辦法。

心意既決,不再遲疑,挺刀投入鬥圈,閉上眼,亂殺一通。」

殺掉黑肚腸,那是他老子。

殺掉唐誠,那是他外祖父。

骨肉相殘,可悲亦復可嘆,卻又勢在必行,無可避免:連攻十二刀。

刀刀都是絕招,刀刀都是殺手:說真巧,刀刀皆不離神指唐誠左右。

可惜,因系盲目出手,準頭欠佳,差之毫釐,並未傷到人,僅將唐誠嚇得冷汗直冒,退到一邊去。

看到黑肚腸的眼內,卻喜出望外,喜孜孜的道:「棒!棒極了,老子英雄兒好漢,將門之下出虎子,兒子,咱們父子聯手,必將縱橫天下,無敵江湖。」

阿恨根本無動於衷,當頭給他澆下一盆冰冷的水,睜眼道:「你表錯情了!」

黑肚腸聞言一怔,道:「孩子,你說什麼?」

恨天生惡狠狠的道:「我說你表錯了情!」

「你剛才不是幫為父的忙?」

「才怪!」

「分明是單挑老賊一人嘛!」

「小王高興!」

「兒啊!別再胡鬧,快喊爹。」

「放屁,誰是你的兒,你又是誰的爹?」

「你是我的兒,我……」「我不承認!」

「這是千真萬確的事實,你不承認也沒有用,只要是唐雪蓮生的孩子就是老夫的兒。」

不提唐雪蓮還好,一提起母親來,阿恨就五內如焚,痛不欲生,一股濃得化不開的殺機,從腳板心直衝腦門子,將七殺刀舞得虎虎生風,咬牙切齒的道:「我要殺了你。」

「什麼?你要殺人?」

「不是人,是狗!」

「我是你爹呀!」

「是兇手,殺我孃的兇手!」

「放肆,再胡言亂語,當心老夫出手無情。」

「這樣最好!」

父子二人惡言相向,劍拔弩張,血戰一觸即發之際,神指唐誠乍然乘虛而入,「分花拂柳」、「撥草尋蛇」、「風狂雨驟」、「旋乾倒坤」,一口氣連攻四招,分襲二人全身要害:黑肚腸神勇無匹,其猛如虎,獨力將唐誠的瘋狂攻勢接下來,威風凜凜的道:「這個老小子交給為父的來料理,你去,你收拾別人吧!」

不管阿恨是否同意,立與唐誠纏鬥在一起,一霎時便打得難分難解,再也分不清誰是誰了。

院內烈火仍熾,場中熱戰正酣,大家都在動。

有一個人沒動。

是一無和尚。

就坐在七殺轎頂上。

也不曉得他是何時到的,還自帶酒菜,正大吃大喝,絲毫未將歐陽俊秀血淋淋的人頭與歐陽春的那半條斷臂放在心上+忽然他向阿恨招招手,叫他過來談。

恨天生緊走幾步,往轎邊一站,道:「什麼事?」

一無和尚道:「娃兒,此時不走,更等何時?」

「我幹嘛要走?」

「唐老兒、黑肚腸,一個要殺你,一個要活捉,人多勢眾,自然走為上策。」

「七殺教只有斷頭英雄,沒有畏怯的懦夫。」

「識時務才是真英雄,逞強蠻幹就是大狗熊,何況……」

「何況怎樣?」

「一個是你爹,一個是你爺呀!」

此話一齣,阿恨馬上臉色大變,高舉七殺刀,語冷如冰:「野和尚,我警告你,當心禍從口出,再說出這樣的話來,本教主一定會跟你翻臉!」

一無和尚聽得一呆,道:「好,和尚不說,和尚不說,就讓你們同室操戈,骨肉相殘吧!

但為了你死去的娘,也該知所進退,量力而為,娃兒一旦翹辮子,唐雪蓮的血海深仇豈不要永沉海底?」「嗯,這還像句話。」

「再說,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晚,太晚,小王等不了那麼久。」

「等不及也不一定非要拼命不可,可另闢蹊徑。」

「老和尚似乎另有高見?」

「是有一得之愚。」

「說出來參考參考。」

一無和尚望著院內的火海,詭笑道:「可以抄襲唐老兒的故技。」

「也用火攻?」

「完全正確。」

虎妞一揚柳眉兒,道:「好主意,這叫做以牙還牙,以眼還眼。」

小流浪環目四顧一下,道:「歐陽春的這一座莊院蓋得真絕,大圈圈裡有中圈圈,中圈圈裡面有小圈圈,最適宜火攻,將外面的兩個圈圈放上一把火,包準會把這一群王八羔子燒成炭,燒成灰,燒成排骨酥,燒得雞飛狗跳,葬身火窟。」

阿恨沉思少頃,斷然道:「好,就這麼辦!」

立即下令撤兵,照計行事,以快速度點燃兩把火。

眼見歐陽世家火勢大作,烈焰沖霄,恨天生這才帶著一絲勝利者的微笑,乘轎離去。

一路北進,不久已遠離湖北,進入豫境,來到南陽,住進了「諸葛廬」。

途中,也曾遇上不少江湖混混,武林末流,企圖爭奪心經寶刀,明珠碧玉,奈何心存貪念,技不如人,甫一照面,便如秋風掃落葉般被阿恨、虎妞、小流浪料理掉。

奇怪的是,到達南陽之後反而平靜無波。

絕非南陽無人,武林重鎮,江湖翹楚,一宮、二門、三世家中的風雷門就在臥龍崗上,老大風塵俠客馬驥,老二及時雨盧安,老三掌中雷雷吼,老四閃電手齊飛。

風、雨、雷、電四人,在武林中都是拔頂撥尖的人物,腳跟一跺,半個江湖都會發抖。

而是阿恨改變了策略,一入豫省,便未再張揚。

來到南陽之後,亦未招搖過市,自我宣傳。

一連三天,復將虎妞、小流浪、宋玉兒、中州四怪留在「渚葛廬」客棧內,獨自一人早出晚歸,神秘兮兮的誰也不曉得他在打什麼鬼主意。

憋了三天,小流浪實在忍不住了,阿恨一入門,便單刀直入的道:「阿恨,我要跟你攤牌!」

虎妞也老實不客氣的說:「本姑娘也要和你談判!」

恨天生怔愕一下,道:「你倆吃錯藥了?」

小流浪道:「沒有,吃錯藥的是你。」虎妞道:「這幾天神秘兮兮的你到底在搞什麼飛機?」

阿恨「哦」了一聲,道:「小王在踩線。」小流浪道:「風雷門就在臥龍崗,風、雨、雷「電四人也都是知名的人物,沒有踩探的必要,退而言之,就算有此必要,也該三人同行才是。」恨天生擺起教主的架子來,道:「你懂個屁,知己知彼,百戰百勝,七殺教不能老是打濫仗,你小子嘴上沒毛,辦事不牢,這種機密大事,只好由本教主來獨挑大樑。」

惹惱了小流浪,伸手在阿恨嘴上摸一把,暴跳如雷的道:「媽的,什麼玩意兒,你嘴上又有幾根毛,當了三天教主就騎到小爺頭上來作威作福,告訴你,我小流浪不幹了,要辭職,要拆夥,要……」

說不下去了,因為小流浪的脖子被阿恨掐住了,冷森森的道:「還要怎麼洋?說呀!」

小流浪很知趣,馬上改口說道:「還要繼續跟著我們偉大又可愛的恨教主,吃香的,喝辣的,南征北討打天下。」

母親死後,宋玉兒悲痛逾常,一直悶悶不樂,睹此情狀也忍不住笑出聲來,道:「你們好快活啊!」

阿恨連忙出言安慰道:「玉兒,死的已經死了,我們還要活下去,跟我學,別虐待自己,只有堅強奮鬥,我們的母親才能瞑目九泉,放心,就算姓唐的未葬身火窟,小王保證,總有一天會把他的腦袋瓜摘下來。」

虎妞插言道:「阿恨,你還沒有說踩探三天可有收穫?」

恨天生道:「收穫得多多,幾乎是滿載而歸。」

小流浪道:「別嚕七八嗦的,咱們長話短說,你到底打算如何對付風雷門?」

阿恨道:「硬碰硬太累,也太死板,缺乏挑戰性,小王想換換口味。」

虎妞道:「換什麼口味?」

恨天生道:「這次咱們鬥智不鬥力。」

宋玉兒嬌柔嫵媚的道:「哇!教主智慧若海,一定很好玩。」

虎妞道:「如果他盡兜圈子,吊胃口,就不好玩。」

小流浪也生氣了:「是嘛,有屁快放,有話快說。」

阿恨道:「投其所好。」

小流浪道:「什麼意思?」

就是挑選風雷門有興趣的事物決一高下,就像跟歐陽春擲骰子一樣。」

「風雷門有何嗜好?」

「好色!」

「好色?這似乎是男人的通病?談不上是嗜好。」

「他們比較特別,與眾不同,樂此不疲。」

「風、雨、雷、電個個如此?」

「一個比一個痴,一個比一個瘋。」

「阿恨,你好陰好狠啊,是不是想叫他們死在石榴裙下?」

「哈哈,人在花下死,做鬼也風流。」

「可是,咱們是公的,這事辦不了。」

「主角自然是母的在臺前演,咱們在幕後當配角。」

虎妞很敏感,恨天生的眸光剛剛投射過來,便搶先說道:「阿恨,你最好少打我的歪主意,這種齷齪的事,我不幹。」

宋玉兒嬌羞不勝的道:「生死事小,名節事大,我也不能隨隨便便的往火坑裡跳。」

恨天生捧腹大笑道:「哎呀,你們想到哪裡去了,就算你們願意當釣餌,小王我還捨不得哩。」小流浪自言自語道:「說的也是,肥水不落外人田!」

虎妞瞪了小流浪一眼,道:「既然如此,到哪裡去找釣魚的餌?」

阿恨自有主張:「可以公開招考。」

小流浪精神一振,道:「你是說到處敲鑼打鼓,張貼廣告,招考俏女郎?」

虎妞卻信心缺缺,道:「只怕應徵而來的都是庸脂俗粉,村姑山花,派不上大用場。」

恨天生不以為然,信心十足的道:「笑話,只要肯大把大把的花銀子,何愁找不到窈窕淑女,國色天香。」小流浪神情亢奮的道:「對嘛!重賞之下必有美女,哪個姐兒不愛錢,但不知準備出多少銀子?」

阿恨道:「一分錢一分貨,還必須兩相情願才行,現在言之尚早。」

虎妞道:「阿恨,你這個美人計打算如何運用?總不能將招考來的美女直接送到風雷門去呀!」

宋玉兒道:「是呀!這樣豈不是白白的便宜了他們。」

恨天生道:「只有白痴才會這樣做,本教主決定開一家妓院,已經和留春院的老鴨子講好了,將留春院最富豔名的翠華樓租下,現在就可以搬進去。」

小流浪道:「我還嫌慢呢!老煙槍的事情一籮筐,不快怎麼成。」

虎妞道:「要搬你們搬,我不搬,本姑娘不住那種骯髒的地方。」

「不髒,本教主早已命人整理的乾乾淨淨。」

「少來,跟那些不三不四的爛貨在一起,不吐也會嘔。」

「安哪,那些破銅爛鐵早就被小王趕跑了,獨門獨院,全歸本教所有。再說,只是演一場戲,沒有斤斤計較的必要。」

「既是演戲,乾脆叫小流浪演好了,他很在行,演技精湛,何必勞師動眾,大費周章。」

小流浪怪聲怪氣的道:「別亂吃豆腐,醜八怪只能騙騙那一頭小笨豬,騙不了風雨雷電。」虎妞固執己見道:「可以化妝呀!他妝成蕩婦豔姬,妖嬈神女。」

阿恨大力反對:「開什麼玩笑,咱們演的是美人計,不是醜人計,決對不可以男扮女裝,風雨雷電假如這麼好欺騙,就沒有資格稱為好色之徒,別忘,他們是大行家,是專家地。」

虎妞還是不肯苟同:「不論如何,總覺得這件事有點怪怪的。」

阿恨道:「那是因為你太迂腐,跟不上時代了。」

小流浪道:「也是因為你死腦筋,太不開竅了……」

「須知成大事者,往往不拘小節。」

「為達目的,就當不擇手段。」

「為人不懂通權達變,休想成為英雄。」

「連妓院都不敢住,還能成什麼氣候?」

「……」

舌粲蓮花,一陣鼓燥,八個虎妞,也辯不過阿恨、小流浪,卒告回心轉意,點頭應允,當天便與中州四怪搬進了翠華樓。

翠華樓是一棟嶄新的建築,樓高三層,四面皆窗,琉璃瓦,水磨磚,花木扶疏,綠草如茵,不明內情者準會誤以為住在裡面的人不是名流雅士,就是富商巨賈。

隔壁就是留春院,本來是小門貫通,現已封閉。

甫一入門,便忙碌起來,第一件工作便是寫佈告。

四人之中,數阿恨讀書最多,可謂滿腹經綸,虎妞、宋玉兒也可勉強提筆,小流浪則等而下之,只有拉紙研墨的份兒。

佈告的內容很重要,除了引入注意的詞句外,還有極誘人的賞賜,這樣才會有人挺身應試,為錢犧牲。

什麼重金招考美女,待遇特優,什麼工作輕鬆,日進斗金,什麼豪門閨秀,巨寶千金,什麼環肥燕瘦,一律歡迎……等等亂七八糟的詞兒,統統寫進去。

阿恨、虎妞、宋玉兒全心全力的寫,中州四怪進進出出的四處張貼,忙乎了一整天,粗略估計已貼出去一百張。

小流浪最慘,磨了一天的墨,雙手烏黑,差點沒把他累死,忽然將墨條往臺上重重一丟,發起牢騷來:「夠了!夠了!別再寫了,再寫一定會出人命,我小流浪要罷工!」

「是差不多了。」張三元從門外應聲而入,道:「一百張佈告,已經把整個南陽城給炒熱了。」

阿恨停筆道:「咱們的廣告有人看嗎?」

剛入門的酒仙直著嗓門嚷嚷道:「多得很,一貼出去便會圍上來一群人,就好像蒼蠅見到臭肉,野狗碰上骨頭似的。」

阿恨興奮的說;「好極了,不知他們的反應如何?」

賭李、丐王聯袂而返,李東雲道:「反應有好有壞,不一而足。」

虎妞急聲追問道:「壞的怎麼說?」

王不留道:「罵咱們妖官惑眾,傷風敗俗。」

小流浪道:「別理會這些老古懂,頑固蛋,他們早該蒙主寵召,魂歸道山了。」

宋玉兒道:「好的又如何?」

李東雲道:「揚言翠華樓一旦重新開幕,必定前來尋香探豔,一親芳澤。」

根天生喜不自勝的道:「哇噻!贊!未開張先轟動,咱們已經打贏了第一仗,打響了知名度。」

小流浪道:「這叫做一箭雙鵰。」

虎妞道:「也叫做一石三鳥。」

阿恨環顧四怪;繼又說道:「最重要的是,那些鶯鶯燕燕,紅粉佳人可有迴響?」

張三元道:「迴響是有,但反應平平,未見高潮。」

李東雲道:「女人就是女人,天性害羞,喜歡偷偷摸摸的幹,不愛渲染。」

仙人跳道:「放心,母的保守,公的可不保守,重金厚賞下,老子會告訴女兒,哥哥會轉告妹妹的。」

王不留道:「然也!然也!重賞之下必有美女,翠華樓明天準會人滿為患,變成女人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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