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天生一怔神,道:「你想怎麼樣,快說呀,別吞吞吐吐的。」
宋玉兒道:「小妹想再去一趟歐陽世家。」
小流浪的嘴巴好快:「去歐陽世家幹嘛?該不會是想再嫁給那個白痴、傻蛋、低能兒吧?」
宋玉兒紅著眼圈道:「哎呀,死小流浪,你想到哪裡去了,人家是想去收埋先母的遺體。」
唐雪蓮的死屍是阿恨親手收埋的,宋玉兒的想法他充分了解,道:「人死入土為安,為人子女,這是應該的,只是歐陽春的莊院雖毀,勢力仍在,在目前的這種情況下,本教主又無法陪你前往,不能不為你的安危擔憂。」
宋玉兒含著滿眶的熱淚,從阿恨、虎妞、小流浪的臉上緩緩掃過,戚然道:「謝謝小王爺的關懷,也謝謝虎姐、小流浪為我所做的一切,請放心,小妹會處處小心,事事留意。」
終於忍不住撲簌簌的滾下來兩行熱淚,就在淚眼模糊中揮手告別,依依不捨的離開大家。
阿恨追上去塞給她一張銀票,道:「請多珍重。」
虎妞的眼圈也溼了,道:「但願後會有期。」
小流浪的話最絕:「可不能再想不開投水上吊啊!」
當宋玉兒的倩影在三人的視線內消失時,真巧,中州四怪的麻穴也適時豁然自解,大夥兒當即踏上征途,奔向東北方。
賽西施是何方神聖?他們不知道。
賽西施的身份來歷?他們不清楚。
賽西施屬那門那派?他們不知道。
對這樣一個謎一樣的人物,追趕起來何異大海撈針。
充其量,只能盲人瞎馬,亂尋一通。
這日七殺教的夥伴們來到了豫中,已將追殺賽西施的念頭暫時擱下,進入許昌,準備對付龍虎門。
龍虎門乃是豫中的武林重鎮,大當家的降龍手龍九天,二當家的打虎將藍虎臣,三當家的河東獅金三娘,四當家的黑豹子段青書、龍、虎、獅、豹四人在江湖上都是舉足輕重的人物,尤其手下高手如雲,更是如虎添翼,雄霸一方。
為了穩操勝券,一戰成功,使降龍手龍九天能夠乖乖的前往死亡谷負荊請罪,擁護老煙槍為武林王,或者歸順七殺教,壯大聲威,阿恨、虎妞、小流浪特地鄭重其事的,潛至龍虎門附近,實地偵察了一下地形。
好險峻的所在,一座城堡式的建築依山傍水,牆高三丈,上面還有垛口瞭望臺,唯一的一個大門就在河邊上,有一座吊橋貫通兩岸。
若將吊橋收起,簡直飛鳥不渡,強敵莫入,可謂固若金湯,外人很難越雷池一步。
看得小流浪直皺眉頭,憂心忡忡的道:「媽的個巴子,龍虎門真會選地方,倘若姓龍的閉門不戰,沒有個百二八十名好手,很難攻進去。」
虎妞搖頭嘆息道:「只怕就算幸而進得去,也不容易出來,一個不小心就會成為別人甕中之鱉。」
小流浪望了阿恨一眼,道:「看來又需要我們偉大的恨教主出個點子,定個計策了。」
阿恨大搖其頭:「就小王蒐集的資料,這四個老傢伙並無特別偏好。」
小流浪翻了個白眼,道:「無法投其所好,投其所惡也成。」
恨天生道:「可惜他們也沒有特別厭惡的事物。」
小流浪垂頭喪氣的道:「慘啦,慘啦,既不能投其所好,又無法投其所惡,到底該如何來下手?」
阿恨一個字一個字的說:「可以刨他們的牆腳。」
小流浪精神百倍的:「刨牆腳?這簡單,明天就叫四怪去僱幾百個農夫來挖。」
虎妞聞言哂笑道:「笨啊,還不是普通的笨,而是大笨特笨。」
小流浪不服氣理直氣壯的道:「哼!你才笨呢,難道說阿恨的意思不是想將城牆挖倒刨平?」
虎妞肯笑的道:「當然不是。」
小流浪道:「那阿恨的意思是什麼?」
虎妞道:「這只是一個計策,利用各種巧妙的謀略,在他們中間製造矛盾,挑撥離間,甚至乾脆出錢收買龍虎門的高手,將龍、虎、獅、豹孤立起來,進而逼他們主動出面跟咱們攤牌。」
小流浪還是不死心,親口找恨天生印證道:「阿恨,是這樣嗎?」
阿恨頷首道:「沒錯,虎妞的想法正與本教主不謀而合。」
虎妞聞言大喜,投來深情的一瞥,甜甜的說:「不知道我們的小王爺究竟打算怎麼做呢?」
恨天生胸有成竹的道:「本教主決定擺擂臺,舉辦一個揍人大會,也是捱揍大會,藉機大肆招兵買馬,壯大了七殺教,挖空了龍虎門。」
小流浪一聽說要擺擂臺,玩揍人或捱揍的遊戲,好不興奮,急聲追問道:「好主意,一定很好玩,但不知細節如何?」
阿恨道:「此事說來話長,有些地方還必須好好合計合計,咱們在路上再談吧,本教主的意見如有欠妥之處,歡迎隨時指正。」
虎妞嗤嗤嬌笑起來,道:’「喲!阿恨,你怎麼突然變得謙虛起來了?」
恨天生順著杆兒往上爬,故作正經的道:「謙虛是一種美德。」
小流浪自我吹噓道:「也是事實,三個臭皮匠,賽過諸葛亮,笨蛋也有聰明的時候,聰明人有時候也會做出蠢事來。」
虎妞冷笑道:「胡扯,聰明人怎麼會做出蠢事來,你舉一個例子我聽聽。」
小流浪翻了一下白眼珠,詭笑道:譬如你虎妞沒有辦法跟日月宮的少宮主爭妍鬥豔,人家名媒正娶,做了阿恨的大老婆,你卻屈居小星,當細姨(小老婆),就是很蠢的事。」
虎妞本來就有心病,自從老煙槍宣佈要阿恨娶日月宮的少宮主為妻後,她就一直耿耿於懷,甚至對宋玉兒、賽西施都有一種排斥的潛意識,小流浪這話正好抓中她的痛處,馬上惱羞成怒,左一聲「死小流浪」,右一聲「臭小流浪」,猛追猛打,小流浪只好抱頭鼠竄,朝許昌方向逃走。
好快,擂臺已經擺起來了。
擺在關帝廟一側的春秋樓。
提起這座春秋樓來可是大大地有名,當年曹操擁漢獻帝建都許昌,東征時俘虜了關雲長,上馬金下馬銀不說,還拜關為偏將軍,賜宅第一座,正是現在這座春秋樓,即史冊所載,關公夜讀《春秋》之處。
可惜年代太久,樓閣多已倒塌,有的已被移作戲臺用,七殺教的擂臺就擺在一個最大的戲臺上。
虎妞今天打扮的特別漂亮,花枝招展,滿面春光,正與阿恨、小流浪在臺上作最後的準備工作。
中州四怪分站四具角落,每人的面前擺著一個大籮筐。
籮筐裡白花花的裝滿了碎銀子。
映著陽光,射出來無數道誘人的光芒。
南陽的經驗,在此正好又派上用場,由於宣傳得法,擂臺尚未開賽,便已轟動全城,臺下人山人海,擠得水洩不通。
這時候,三小已行至臺口,恨天生首先開言道:「各位,我想先作一番自我介紹,本人恨天生,又名阿恨,是七殺教的教主,也是武林小王爺,站在我右邊的是本教的右使者虎妞,站在我左邊的是本教的左使者小流浪,站在擂臺四角的則是大名鼎鼎的中州四怪,現在擔任本教的護法,他們面前的銀子是要準備分送給大家的。」
話至此處,中州四怪馬上採取行動,各抓起一大把銀子來撒向群眾,當作見面禮。
銀子的魅力真大,臺下立即掀起一陣騷動,你爭我奪,群情大亂。
虎妞很會製造氣氛,先奉送了大家一把碎銀子,然後才開口說話:「小女子虎妞,七殺教的右使者是也,罵人最拿手,整人也不含糊。」
小流浪不甘寂寞,如法炮製,在群情喧囂中朗聲道:「區區在下我叫小流浪,又名小流氓,是七殺教的左使者,殺人是我的專長,也是嗜好,好人見我就笑,壞人見我就怕。」
中州四怪的表現更妙,雖未發表正式談話,卻將那一首傳頌江湖的打油詩輪流念出來。」
偷張道:「偷張妙手摘星辰!」
賭李道:「賭李袖裡有乾坤!」
酒仙道:「酒仙飲罷仙人跳!」
丐王道:「丐王吃飯不付錢!」
七個人個個言詞生動,唱做俱佳,又有白花花的銀子助威,一下子便將全場的情緒炒熱了,群情沸騰,萬頭鑽動,比翠華樓選美的場面更熱烈,更轟動,更瘋狂!
看在七殺教主恨天生的眼中,甚為志得意滿,端足了小王爺的架子,擺出一個很優美也很燒包的姿態來,大聲嚷嚷道:「本教今天在貴地擺下一個擂臺,主要的目的是想以武會友。」
在阿恨說話的同時,張三元在石柱上貼出一張大紅紙來,上書:「以武會友」四個大金字。
虎妞補充道:「所謂以武會友,就是相互切磋印證的意思。」
小流浪提高聲音道:「為了增加各位的興趣,本教不惜巨資,還特別提供了一筆獎金,以及一件非常別緻的禮品。」恨天生道:「獎金很高,凡是得到擂臺主的人,可獨得白銀一千兩。」
小流浪道:「禮品很重,凡是技壓群雄的人,可以得到一位如花似玉的大美人。」虎妞這一次想通了,硬著頭皮,模仿賽西施的樣兒,嗲聲嗲氣的道:「就是小女子虎妞我。」
小流浪的更詳細:「可以做老婆,也可以當細姨,悉聽尊便。」
阿恨道:「本教為了酬謝江湖朋友的盛情,不但勝利者有銀子可拿,失敗者同樣有優厚的獎金。」
虎妞道:「凡是打中本教朋友一拳一掌的人,皆賞銀二兩。」
小流浪道:「刺中一刀一劍者賞銀五兩。」
阿恨道:「所以,今天的這個擂臺大賽也叫‘揍人大會’!」虎妞道:「功夫越高,獎金也越多,按件計酬,絕不食言。」
小流浪道:「銀子就擺在那裡,歡迎大家一起來揍人。」
賭李配合的天衣無縫,及時貼出一張「揍人大會」的紅紙來。
恨天生道:「當然,也許有些朋友會說,自己是隻三腳貓,莊稼把式,根本揍不到人,沒有關係,本教多的是金山銀山,願意給大家一個發財的機會,捱揍的人也一樣發獎金。」
虎妞道:「不過,獎金要減半,捱了一拳一掌的人,賞銀一兩。」
小流浪道:「刺中一刀一劍的就剩下二兩半了。」
阿恨道:「因此,這一個會又叫做‘挨捧大會’。」
虎妞道:「多捱揍,多賺銀子。」
小流浪道:「多挨幾刀就可以發財了。」
有一個年輕人舉起一隻手來吆喝道:「萬一鬧出人命來怎麼辦?」
恨天生道:「這位兄臺問得很好,本教主鄭重宣佈,如果死者是本教的人,只能怪我們學藝不精,死了活該,絕不追究。」
虎妞道:「若是外人,七殺教可以支付一筆可觀的安家費。」
小流浪道:「還有喪葬費,另外再奉送一副上好的棺木。」
臺下有人說話了:「這麼好的事打著燈籠也找不到。」
另一人道:「可不是吧,揍人捱揍都有銀子拿,天下還有什麼比這更好賺?」
那個年輕人道:「想得好周到啊,連打死人的後事都準備好了。」
一時,臺下群情激動,議論紛紛,大家皆感到十分新奇刺激,一個個磨拳擦掌,躍躍欲試,有那性急之人,已跳上戲臺去,準備揍人或捱揍。
恨天生很客氣的將他們請下臺,正容說道:「朋友們請稍安勿躁,本教主還有話說。」
稍稍一頓,指著仙人跳剛貼出來的「捱揍大會」大紅紙道:「本會以武會友,是揍人大會,捱揍大會,同時也是招兵買馬大會。」
「招兵買馬」的招貼最大/,也最漂亮,系寫在一長條紅布之上,由中四州怪合力懸掛在擂臺上方。
虎妞神采飛揚的道:「不論是揍人的,或是捱揍的,甚至在臺下未曾出手的朋友,只要願意投效本教,一概歡迎。」
小流浪道:「本教成立的時間雖然短,名頭卻響亮得緊,早巳轟動武林,震驚江湖,可謂前途無量,一片光明,一旦加入本教保證可以闖出一番轟轟烈烈的大事業。」
阿恨道:「本教提供的條件非常優厚。」
虎妞道:「只要籤個名,宣誓效忠,就可以得到五十兩銀子。」
小流浪道:「這是簽約費,另外還有薪水、車馬費與獎金。」
阿恨道:「凡是一宮、二門、三世家的門下高手,願意棄暗投明,歸順七殺教者,本教特別歡迎,另有優待。」
虎妞道:「簽約費提高一倍。」
小流浪道:「職位升高一級。」
恨天生道:「跟著本教主走,保證可以升官發財,大展鴻圖。」
虎妞道:「吃香的!」
小流浪道:「喝辣的!」
阿恨道:「本教還可以代為出面,料理個人的一切恩恩怨怨。」
虎妞說道:「有仇的替你復仇!」
小流浪道:「有債的替你討債!」
虎妞說道:「本教願與你分擔困厄災殃!」
小流浪道:「本教願與你共享榮華富貴!」
恨天生爽朗的聲音道:「各位朋友,聽清楚了吧,還有一些細節,等一下再隨時補充,現在本教主就正式宣佈,大會開始!」
的確,這種好事打著燈籠也找不到,大家等待的就是這一刻,王不留手裡的銅鑼剛剛才「哨!」的一聲敲響,臺下便潮水也似的湧上來一大群人。
迫得恨天生沒法度(臺語,沒辦法),只好再度將他們請下臺,命李東雲去維持秩序,叫他們排隊登臺。
第一個登臺的是一個莊稼漢,長得粗壯結實,看來甚是孔武有力,阿恨問道:「朋友可是武林中人?」
莊稼漢想了想,道:「可以說是的。」
「學武多久了?」
「差不多十來年。」
「哪門哪派?」
「無門無派。」
「打算捱揍還是揍人?」
莊稼漢偷偷的瞄了虎妞一眼,道:「在下想打擂臺。」
恨天生「哦」了一聲,道:「哦,你對本教提供的禮品很有興趣!」
莊稼漢紅著臉龐道:「在下尚未娶妻,一定會善待這位姑娘的。」
小流浪暗罵道:「呸!豬八戒,癩哈蟆,你也配!」
表面上則和顏悅色的道:「想打擂臺必須先取得合格的資格。」
莊稼漢一怔神,傻里傻氣的道:「怎麼樣才算是合格?」
恨天生道:「先挨虎妞姑娘的一頓揍。」小流浪道:「不多,只有三招,但是不準還手。」
恨天生道:「只要在三招之後還能撐得住,沒有倒下,亦未滾到臺下去,就取得打擂臺的資格。」
小流浪道:「有一點要先宣告,這一頓打沒有獎金。」
虎妞盈盈一笑,故意拋來一個勾魂媚眼。
阿恨道:「是白挨,你自己最好考慮清楚。」
一個媚眼,似乎真的把莊稼漢的魂魄勾走了,暈暈乎乎的,雙腳一分,擺出蹲馬式來,道:「不必考慮,請姑娘賜招吧。」「癩哈蟆也想吃天鵝肉,哼!」
心裡這樣想,虎妞並沒有說出口來,叱一聲:「小心了!」
乍然玉掌一揚,「隔山打虎」,當胸拍出一記劈空掌。
此掌乃七殺掌中的一招絕技,雖只用了四五分的功力,莊稼漢依舊吃不消,掌風一到,撞得他七暈八素,馬上雙腳離地,滾下擂臺去了。
通!的一聲,摔了個大馬趴,皺著眉頭直嚷:「哎呀我的媽,從未見過這麼厲害的俏佳人!」
殺一儆百,震駭全場,有那些不學無術的阿貓阿狗,知道自己吃幾碗飯,已悄悄的知難而退,離開了排隊的行列。
美人與金錢的誘惑力畢竟不小,排隊的人還是很多,長長的排成一條龍。,下面是二十多歲的一個小夥子,光著上身,露出一身結實的肌肉來,輕輕一躍,便登上擂臺,身法甚是輕巧利落。
阿恨道:「朋友的身手不賴。」
赤膊青年道:「客氣,恨教主過獎了。」
「請教是何門派?」
「龍虎門。」
「在龍虎門中擔任何職?」
「一個不大不小的頭目。」
「本教舉辦的擂臺大賽,你們龍虎門的四位當家的知道了口巴?」
「早已一清二楚。」
「可有前來一顯身手的意思?」
赤膊青年搖頭道:「這是不可能的事。」
虎妞道:「為什麼?」
赤膊青年道:「四位當家的自視太高,認為你們在瞎胡鬧,不屑一顧。」
小流浪冷笑道:「那麼,閣下怎會跑來拋頭露面?」
赤膊青年苦笑道:「實不相瞞,是因為在下賭博輸了錢,想來弄幾兩銀子花花。」。
「你認為弄得到?」
「應該可以。」
「不怕被騙?」
「希望不是。」
聽說他是龍虎門的人,阿恨精神大振,道:「還沒有請教這位朋友尊姓大名?」
赤膊青年遲疑了一下,道:「區區胡文山。」
「準備打擂臺?」
「不,胡某已有妻室,也不想白白捱揍。」
「那你是……」
「想揍人。」
「揍人也有揍人的規矩。」
「什麼規矩?」
虎妞道:「還是得先接三招,通過考驗才有揍人的資格,不過……」
「不過怎樣?」
「出手的人不是本使者,是本教的左使者小流氓,而且不會白挨,打中一掌有一掌的錢,每招一兩。」
小流浪神氣活現的道:「如何?想弄銀子就不要怕痛,捱揍比賭錢更好賺。」
胡文山好勇敢,胸脯一挺,道:「好,請出手吧!」
小流浪毫不客氣,當下二話不說,用了一半的功力,呼!呼!
呼!一口氣連攻三掌。
真是財迷心竅,想銀子想瘋了,胡文山居然不閃不避,咬著牙根,硬是將小流浪的三掌接下來。
胸部暴起了十五條青筋,人也退了五六步,仍然挺立在擂臺上未倒。
「好,硬是要得!」
「這小子不簡單!」
臺下的鼓掌聲、叫好聲震耳欲聾。
連揍人的小流浪都情不自禁的豎起了大拇指,稱讚道:「贊!胡朋友有骨氣,已經賺到了三兩銀子。」
胡文山的胃口卻挺大,並不以為足,環顧三人一眼,道:「不知胡某該揍哪一位?」
虎妞道:「就揍本姑娘好了,打中一拳一掌皆賞銀二兩。」
胡文山好急的性子,說了一句:「失禮了!」氣提丹田,功行雙臂,足踩蓮花步,人影滿場飛,倏忽之間便攻出了七拳八掌。
但見掌飛拳舞,勁風如濤,有章法,有速度,確有點真才實學,奈何他的對手是虎妞,身法更奇更妙,每每失之毫釐,十五招快攻打下來,白忙一場,竟連半招也沒打著。
反而被虎妞忙裡偷閒,巧施妙手,打中三拳兩掌,外加一個「水煎包」。看在小流浪眼中可樂了,笑呵呵的道:「胡朋友,揍人的銀子不好,既然想弄幾個錢花花,我看還是捱揍來得乾脆。」
胡文山一時沒想通,道:「捱揍怎麼會比揍人更好賺?」
阿恨笑道:「當然好賺得多,你只要站在原地不動,銀子就會滾到你身上來。」
虎妞道:「挨一拳有一拳的錢,挨一掌有一掌的銀子,多揍多賺,跟流水一樣來。」
胡文山劍眉一挑,道:「你們若是捨不得花錢不肯狠狠的揍,豈不冤枉哉也。」
小流浪賊眼一翻,道:「放心,我們一定會盡力而為,狠狠地揍。」
阿恨道:「直到你趴在地上喊爺爺為止。」
胡文山沉吟一下,道:「乾脆這樣吧,你們三個人一起來。」
「好主意,這樣賺得更快。」
「就是這個意思。」
「請胡朋友準備好。」
「好了,請!」
請字出口,措已出手,果然是三人一起上。
拳如暴雨,掌似狂風,雖然未盡全力,依然銳不可當,二十餘招下來,胡文山已是鼻青臉腫,胸部瘀傷處處,頭上也冒出來好幾個包。」
可是,依舊站著,挺立未倒,還要求三人再多多的打,狠狠的揍,他的銀子還沒賺夠。
結果自然更慘更狼狽,又捱了五拳六掌,吃了三個「水煎包」,卒告不支倒地。
虎妞道:「胡朋友,賺夠了吧?」
胡文山淌著臭汗,流著鮮血,喘著大氣道:「還不夠,請再賜招。」
阿恨自語道:「一招一兩,好賤啊!」
小流浪道:「要錢不要命,是很賤!」
沒有法子,人家願挨,三人只好照揍,逞強的後果僅僅再多賺了二十兩銀子,便撐不下去了,開口喊出「爺爺」來。
阿恨住手道:「真的夠了嗎?」
胡文山有氣無力的道:「揍挨夠了,銀子還不夠。」
「不夠可以再賺一筆簽約費。」
「恐怕不行。」
「為何不行?」
「怕龍掌門會找麻煩。」
小流浪粗聲大氣的道:「媽的,膽小鬼,有七殺教做你的靠山還怕個屁。」
虎妞意氣風發的道:「龍、虎、獅、豹若是找上門來,就叫他們吃不了兜著走。」
胡文山的眼珠了轉了幾轉,道:「不曉得在下剛才賺了多少?」
張三無負責記帳,聞言立道:「胡朋友捱了三十八拳,二十六掌,吃了十七個水煎包,另外還被踢中十四腳,總共是九十五兩銀子。」
胡文山喘了一口氣,人已站起,道:「敢問簽約費是幾兩?」
小流浪道:「一般人是五十兩,你是龍虎門的小頭目,我們教主說過有特別優待,加一倍,給你一百兩,再加上捱揍的錢,總共一百九十五兩。」
阿恨不假思索的道:「馬馬虎虎,青青菜菜,因為你是第一個投效本教者,另送-個大紅包,給你二百五十兩好了。」
小流浪大呼小叫道:「哇噻!二百五十兩,這可不是一個小數目,省著點用,足夠你們小倆口過活十來八年的,再不點頭就是二百五。」
虎妞道:「另外還有薪水、獎金,只要你忠於本教,表現優異,升官發財機會多得很。」
三人輪番上陣,勾繪出一幅美麗的遠景來,憑胡文山的道行如何能禁得起這麼大的誘惑,當即正經八百的道:「恨教主,我胡文山願意投效七殺教,保證忠心耿耿,絕無二志,雖赴湯蹈火亦萬死不辭。」
阿恨聞言大喜,趨前緊緊的抓住了胡文山的雙手,熱情洋溢的說:「歡迎,歡迎,歡迎胡朋友加入本教的行列,但有一些例行的手續還必須辦理。」
胡文山畢恭竟敬的道:「是,請教主明示。」
虎妞道:「簡單,籤一張契約書,宣誓效忠本教就要吧了。」
胡文山道:「是,右使者。」
小流浪道:「這叫炮打啦,還不快去找護法簽約、宣誓、領銀子、發什麼呆?」
胡文山一心感激,實在找不出一句適切的言詞來,還是那句老話:「是,左使者。」
跛著腿,舉步維艱的行向偷張張三元。
恨天生改口道:「胡兄弟,可找王護法取服靈丹妙藥,保你藥到傷痊,精神百倍,辦完手續後應即開始執行公務,到處為本教廣告宣傳。」
虎妞道:「請大家踴躍的來參加盛會,共襄盛舉,大把大把的來拿銀子。」
小流浪道:「特別歡迎龍虎門的人改投本教,待遇優厚,條件絕佳,幸勿錯失良機。」
恨天生道:「另外,本教主要鄭重宣佈,七殺教願公開收購屬於龍虎門的一切東西。」
虎妞道:「譬如匾額、招牌、刀劍、掌法、拳譜,甚至屋樑屋柱等等都可以,倘若有人將龍虎門的房子拆掉拿來賣,木教照樣高價收購。」
小流浪道:「龍九天,藍虎臣、金三娘、段青書的老婆兒子,丈夫女兒也在收購之列,價格合理,包君滿意!」
服過靈丹妙藥後,胡文山已無大礙,聞言頻頻頷首稱是,簽好約,宣完誓,捧著二百五十兩雪花白銀,扛著面七殺教的廣告宣傳旗子,揚長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