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王的本事大得很,也多得很。」
「狂小子,你自信能接下我老人家的幾招來?」
「不多,百招之內保證可以將你送上西天。」
「娃兒好大的口氣,也不怕風大閃了舌頭。」
「本教主說的是實話。」
「放肆,你小子簡直目中無人。」
「彼此,你老太婆也不是一個謙虛的人。」
「臭小子,你這是自己找死。」
「少吹牛,誰死誰活尚在未定之數。」
「大膽狂徒,接招!」
「打就打,誰怕誰呀!」
老宮主好厲害,雖已是年遠古稀之人,身手依然異常靈巧迅捷,雙手一按椅背,便即箭射而出,「神龍吐珠」、「靈蛇出洞」、「八仙過海」、「回頭望月」;一口氣連攻四掌,招招皆指向阿恨的致命要害之處。
七殺教主恨天生何等人物,無畏無懼,不退反進,以牙還牙,以眼還眼,疾展奇招絕學,立與明英老宮主大打出手。
並沒有打出一個結果來。
就好像狂風暴雨,來得快,去得也急。
對拆三十餘合,彼此半斤八兩,難分軒輊,老宮主忽生憐才之心,住手道:「阿恨,你這個人雖然狂了些,倒的確有點真才實學,放眼武林,走馬江湖,能夠接下我老人家三十招而不敗的人,可謂鳳毛麟角,少之又少。」
阿恨哈哈一笑,道:「老宮主客氣了,沒有三兩三,不敢上梁山,如非身懷絕技,七殺教怎會闖出今天的局面來,也不敢到日月宮來大興問罪之師。」
小流浪神氣活現的道:「怎麼樣?我們恨教主配得上明媚少宮主吧?」
老宮主明英未加深思,立道:「配得過,配得過。」
虎妞緊接著道:「也就是說,願將明媚嫁給阿恨。」
明英道:「那當然,這樣的女婿的確打著燈籠也找不到。」
小流浪大呼小叫道:「哇噻!好棒啊!有情人終成眷屬,阿恨終於把賽西施弄到手了。」
「阿彌陀佛,善哉,善哉!」
門外突然響起一陣爽朗的誦佛聲,一無和尚應聲而入,環施一禮,滿臉堆笑的道:「恭喜老宮主,賀喜恨教主,日月宮與七殺教永結秦晉之好,必可稱尊武林,獨霸江湖。」
明英返身入座道:「和尚別賀的太早,阿恨還沒有正式答應呢。」
虎妞道:「闖日月宮所為何來,只有傻瓜才不答應。」
小流浪道:「只有二百五,才會將送到懷裡的美人往外面推。」
這小子真夠意思,又對阿恨、明媚眉開眼笑的道:「阿恨,恭喜恭喜啦!阿恨嫂,賀喜賀喜啦!你們大婚之日,我小流浪一定大醉三天。」
一無和尚望望明媚,瞧瞧虎妞,最後又將目光落在阿恨的身上,語重心長的道:「小施主豔福不淺啊!左擁右抱,享盡齊人之福,怕只怕醋海興波,閨中生變……」
小流浪打斷他的話,道:「安哪,一枝草,一滴露,兩個老婆擔水喝,我們阿恨教主自有錦囊妙計,出家人四大皆空,用不到和尚跑過界來瞎操心。」
明英老宮主凝視著阿恨道:「你還不曾回話?」
阿恨瞄了朗媚一眼,道:「這麼標緻的妞兒,白痴才會不娶。」
「可是,你必須接受幾個條件才行。」
「還有條件?」「沒有人會將女兒白白嫁人。」
「什麼條件?」
「第一個條件是,我們明媚不嫁,要招贅。」
「招贅?要改名換姓?」
「換姓即可,不必改名。」
「單是換姓已欺人太甚。」
「這是本宮一貫的傳統,妻子當家作主,丈夫居於次要地位,也就是女主外,男主內。」
「所生的子女跟誰姓?」
「從母姓。」
「林坤泰當年就是這樣?」
「家規如此,任何人皆不得例外。」
阿恨滿面不屑的道:「哼,就是因為有這種臭規矩,所以才會把臭男人引進來,林神泰就是一個最好的例子。」
老宮主不理會他,自顧自的繼續說道:「第二個條件是,從現在起,馬上解散七殺教。」
小流浪第一個反對:「愛說笑,七殺教是我們三個人同心合力建立起來的,好不容易才塑造出如今的良好形象,打出這個金字招牌來,天王老子也休想解散它。」
虎妞也自我吹噓道:「不錯,七殺教創立的時間雖短,成就卻超人一等,二門三世傢俱已瞠乎其後,只有吃錯了藥,腦袋發燒的人才會說這種莫名其妙的話。」
老宮主沉聲道:「解散七殺教,並不等於金盆洗手,退出江湖,照樣可以南征北討打天下。」
恨天生道:「此話怎講?」
明英道:「加入日月宮,形象更好,知名度更高;勢力更大,更容易創造一番轟轟烈烈的大事業。」
阿恨不假思索的道:「抱歉,本教主不幹!」
虎妞道:「七殺教正如日中天,絕不解散!」
小流浪道:「對,七殺教絕不寄人籬下,仰人鼻息,誰要是再說這種混帳話,本使者就跟誰拚命。」
老宮主的臉上又重現寒意:「不接受本宮的條件,就休想娶到我老人家的小孫女。」
阿恨以堅決的口吻道:「師命難違,本教主非把她弄到手不可。」
「日月宮藏龍臥虎,可不是來去自如的地方。」
「七殺教也不是酒囊飯袋,來者不善。」
「且別拒絕的太快,可以再考慮考慮。」
「沒有什麼好考慮的,合則為友,不合則為敵,絕不空手而返。」
「阿恨,你最好想清楚,誰娶了我們明媚,誰就名利雙收,人財兩得。」
「算了,不稀罕,憑我恨天生的條件,即使赤手空拳,匹馬單槍,照樣可以揚名天下,獨霸一方!」
啪!啪!啪!一無和尚擊掌三響,插言言道:「有志氣,夠氣魄,男子漢,大丈夫,當如是也,豈可改名換姓,自貶身價。」
老宮主聞言勃然大怒道:「禿子,這兒沒有你的事,少瞎攪和,趁我老人家還不想治你擅闖宮禁之罪前,最好快滾。」
一無和尚雙掌合十道:「阿彌陀佛,老衲純出一片善意,實在看不慣你倚老賣老,欺負人家三個小娃兒。」
「滾!滾!滾!」
明英好大的火氣,三聲滾加三招快攻,硬是親手將一無和尚趕出樓外去,方始善罷甘休。
阿恨睹狀大為不快,冷聲道:「年紀一大把了,性子還這樣火爆,哼!」
明英沉臉道:「對你是例外,已經忍讓十二分,若是換了旁人,早已橫屍當場。」
日月宮主明月介面道:「恨教主最好別固執己見,入贅明家,加盟日月宮是你的最佳選擇。」
阿恨沉吟一下,道:「小王想知道,老宮主跟家師的那一段恩怨,如何了斷?」
明英老宮主想了想,道:「只要你肯解散七殺教,入贅日月宮,我老人家準備親自跑一趟死亡谷。」
「去幹嘛?負荊請罪?」
「休想。」
「那是決鬥?」
「也許會和解。」
「和解最好,冤家宜解不宜結。」
「但有一個前提是,你必須先接受本宮的條件才行。」
「此事非同小可,小王無法立即作答。」
「不急,可以先在日月宮住下來,再從長考慮。」
「方便嗎?」
「本宮多的是空屋空房,十分方便。」
「不怕變生肘腋,禍起蕭牆?」
「日月宮無異龍潭虎穴,你們最好不要魯莽行事。」
真的在日月宮住了下來。
住在一個寂靜而又安謐的獨院內。
位置偏南,靠山,屬於邊緣地帶。
不僅僅是人住進來了,連七殺轎,下聘的禮品,以及兩口棺木也一齊搬入。
是由王婆親自帶來的,衣、食、住、三者皆有妥善安排,視若貴賓。
諸事就緒後,王婆忽道:「你們現在是本宮的貴賓。」
阿恨道:「本教主已經感覺到了,此處建構堂皇,風格典雅,所有的裝置都是第一流的。」
虎妞道:「吃香的,喝辣的,貴宮的確沒有虧待我們。」
小流浪異想天開的道:「如果再加發一筆上馬金,下馬銀就更好啦!」
王婆不苟言笑的道:「同時,諸位現在也是本宮的囚犯。」
小流浪聞言大吃一驚,破口大罵道:「媽的,你在搞什麼鬼,怎麼一下子又由貴賓變成囚犯了?」
王婆肅穆鄭重的道:「此乃本門的中樞要地,機密甚多,希望各位知所約束,不要隨便胡衝亂闖,觸犯了日月宮的宮禁。」
阿恨道:「難不成出去到處走走也不可以?」
王婆道:「出去走走自然可以,但可去的地方就去,不可去的地方就免。」
虎妞氣忿忿的道:「豈有此理,這樣豈不是形同軟禁?」
王婆頷首道:「不錯,老身已經說過,你們現在的身份既是貴賓,也是囚犯,得到最好的招待,卻缺乏充分的自由,擺在各位面前的只有兩條路可走。」
阿恨道:「哪兩條?」
「一條是活路。」
「如何活?」
「接受老宮主的一切條件,你馬上就是日月宮的乘龍快婿,很可能在三日之內便會舉行大婚,送入洞房。」
「另一條呢?」
「是死路。」
「又如何死?」
「一旦拒絕要求,日月宮必將傾力而出,將爾等全部格殺,屍骨無存。」
「有沒有第三條路可走?」
「沒有,擺在諸位面前的,只有這兩條路可走,非生即死,非死即生,生死之間你們自己掂量著辦,再見。」
恨天生橫身一攔,道:「慢著,小王尚有一事相托。」
「什麼事?」
「可否請少宮主來此一晤?」
「有這個必要?」
「當然有,婚前彼此溝通一下,總是有益無害。」
小流浪道:「最低限度,可以藉此培養一下感情。」
王婆沉思一下,道:「話,老身一定傳到,少宮主肯不肯來則毫無把握。是生是死,全在諸位一念之間,幸勿自誤,盼能三思,如有決定,可隨時告知,老婆子願靜候佳音。」
一抱拳,轉身當即大步離去。
七殺教主恨天生之所以會留下來,並非因為事情猶豫難決,需要考慮。
事實上這件事的處理方式很簡單。
明媚少宮主一定要娶。
老煙槍的仇也一定要報。
除非明英老宮主肯親赴死亡谷,負荊請罪,否則,必然會大動干戈,武力解決,在功夫上一決生死勝負。
真正的原因是,阿恨發規,日月宮的一切皆神秘兮兮的,似有重重內幕,留下來的目的志在探隱索秘,企圖揭開這一個難解的謎。
同時,當阿恨、虎妞、小流浪知道白衣秀士林坤泰已離明月宮主而去的訊息時,皆忽發奇想,看有沒有機會撮合她與老煙槍再重溫舊夢,重拾舊歡。
「老煙槍的確該找一個老伴來陪陪。」
「明月徐娘半老,風韻猶存,乃不失當年風采。」
「舊瓶裝新酒,其味必甘。」
「倒吃甘蔗,晚境也必甜。」
「雖然失去第一春,總算找回了第二春。」
「說不定還可以老蚌生珠,生一個胖娃娃呢!」
這是阿恨、虎妞、小流浪的如意算盤,進行起來卻困難重重,頗不順坦。
出去打下一個轉兒,碰了一鼻子灰,有許多地方門禁森嚴,根本不得其門而入。
找人打聽,同樣不得要領,日月宮的人皆三緘其口,休想從他們的口中得到一訊半息。
見不到明月宮主。
明媚少宮主亦如石沉大海,芳蹤杳杳。
處處都有人跟蹤。
事事都有人監視。
果真被人全面封鎖,徹底軟禁起來了。
越發顯出日月宮高深莫測,諱莫如深。
直至深更半夜,阿恨好夢正酣時,事情才有了突破。
「篤!篤!篤!」一陣有節奏的叩擊聲,把恨天生從夢中吵醒。
聲音來自後窗外,窗下有一條人影依稀可見。
「誰?」
「我!」
雖然只有一個字,阿恨立即弄清楚了來人的身份,急忙一躍而起,喜孜孜的道:「啊!是你,賽西施,明媚少宮主,我的老婆,怎麼現在才來,等得我好苦啊,快進來,被窩還是熱的,還可以陪我睡大半夜。」
真是狗改不了吃屎,越說越黃,越說越不像話。
明媚在窗外嗔怒道:「阿恨,你再信口雌黃,我可要生氣了。」
阿恨愕然道:「怎麼?你不是來陪小王睡覺的?」
「本少宮主是來找你談判。」
「有話進來再說。」
「快把衣服穿好。」
「別怕,保證衣冠楚楚。」
「你可不許開玩笑,如果……我會跟你拚命。」
「少裝佯,十個女人九個想,巴不得……」
「再見!」
「好,不開玩笑,說正格的,身在虎穴,本教主一夜衣不解帶,枕戈待旦。」
咔嚓!後窗已開,香風掠處,明媚少宮主一閃而入。
雲髻輕挽,薄施脂粉,羅衫新換,玉面含春,可以看得出來,曾經過一番刻意的打扮,明朗照人,我見猶憐。
阿恨的眼睛很不老實,猛在明媚的身上吃冰淇琳,半晌始道:「老婆,你剛才說是來找小王談判的?」
明媚瞄了他一眼,嬌笑道:「是呀!」
「你是我老婆,我是你老公,我們的名份已定,還有什麼好談到的?」
「哼!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你想得倒美,本少宮主是來替家母傳話的。」
「明月宮主怎麼說?」
「希望你們即刻逃之天天,離開日月宮。」
阿恨聞言猛一震,以為是自己聽錯了,疑雲滿面的道:「你說明月宮主叫本教的人馬火速撤離日月宮?」
「完全正確!」
「奇哉怪也,老宮主將我等軟禁,明官主何出此言?」
「主要的原因是愛屋及烏。」
「愛屋及烏?」
「是,愛屋及烏,我娘是為了賀大俠,不忍眼見你們惹禍上身,命喪日月宮。」
虎妞就睡在隔壁,這時推門而入道:「你是說老太婆居心不良,準備殺人行兇,將本教一網打盡?」
明媚不疾不徐的道:「老奶奶已有萬全的準備,但目前尚無必然殺人的意圖。」
小流浪也進來了,及待插言道:「這話是啥意思?本使者有聽沒有懂。」
明媚搬了一張椅子,坐下來道:「家母判斷,老宮主的條件,你們接受的可能微乎其微。」
阿恨道:「廢話,只有膿包、飯桶,沒有出息的傢伙才會入贅改姓。」
虎妞道:「也不會賣身投靠,自毀前程,將辛苦建立起來的七殺教隨便解散。」
明媚道:「假如你們肯接受老宮主的條件,自然平安無事,反之,事情就麻煩了,老奶奶必然會下令格殺,趕盡殺絕。」
阿恨聽得一呆,道:「有這麼嚴重?」
明媚正容道:「老奶奶心性暴烈,絕非空言恫嚇。」
小流浪意氣風發的道:「哼,七殺教又不是紙老虎,當真打起來還不曉得鹿死誰手哩!」
明媚一本正經的道:「起碼會兩敗俱傷,傷了彼此的和氣。」
虎妞冷笑道:「所以明月宮主才想出這個妙計來,叫七殺教不戰而退。」
明媚道:「家母純粹是為大局著想,不願把事情鬧大鬧僵,免得她在賀大俠與老奶奶之間兩面為難。」
阿恨眉頭一皺,道:「老婆,聽你的口氣,明月宮主對老煙槍似乎仍舊情難忘」
明媚遲疑一下,道:「這是不爭的事實。」
小流浪道:「既然如此,為何不嫁老煙槍,而要嫁給林坤泰?」
少宮主輕輕喟嘆一聲,道:「此事完全是老宮主一手安排的,並非出自家母的本意。」
虎妞精神一振,道:「現在,姓林的已經變成逃夫,依少宮主看,他們這一對老情人有沒有複合的可能?」
明媚斷然決然的道:「不可能!」
阿恨一怔,道:「原因何在?」
少宮主明媚道:「老奶奶必定會從中作梗,允許賀大俠重返日月宮,等於承認她老人家當初的決定是錯誤的,無異自打耳光。」
小流浪大發雷霆道:「老糊塗,老頑固,老不死的,一錯可以原諒,再錯就令人無法忍受,她無權叫女兒守一輩子活寡,更沒有資格叫老煙槍打一輩子的光棍。」
明媚苦笑道:「老宮主生性剛愎,她老人家決定的事誰也無法改變。」
虎妞道:「老太婆不是已經退休了嗎?」
明媚道:「雖已退居幕後,依然大權在握。」
阿恨道:「可以搞奪權,鬧革命,甚至把她廢掉。」
小流浪的主意更狠更毒:「乾脆將她斃掉就一了百了,萬事如意啦!」
少宮主驚愕不已的道:「使不得,使不得,家母是一個孝女,絕對不會做這種大逆不道的事。」
阿恨跺一跺腳跟,道:「咱們不談這件惱人的事,談談我們之間的私事吧!」
明媚臉上一熱,羞答答的道:「我們之間的事?」
恨天生厚著臉皮道:「是啊!老婆娘子,談談我們之間的婚事。」
小流浪詭笑道:「阿恨嫂,別害躁,坦白的說,打算幾時跟我們小王爺成親呀?」
少宮主已收起嬌羞,換上一張莊重的臉孔,道:「這件事牽涉甚廣,不像你們想像中那樣單純。」
虎妞心中暗暗一喜,道:「少宮主是否已另有意中人?」
明媚輕描淡寫的道:「意中人談不上,朋友倒有一個。」
阿恨醋性大發,火道:「是哪一位?好大的狗膽,竟敢跟本教主搶老婆。」
明媚笑容可掬的道:「就是你們見過的那一位。」
小流浪驚「哦!」一聲,道:「哦,是他,那位美少年,一看就曉得是一個風流種子,十個妞會有九個為他害想思病。」
虎妞道:「此人是何來歷?」
少宮主道:「他的來頭可大著哩,說出來準會把你們嚇一跳。」
阿恨朗聲道:「老婆,你放心啦,說吧,七殺教的人個個膽大包天,嚇不著的。」
明媚一字一字的道:「他叫史大忠,是大明忠臣史可法的兒子。」
史可法的名頭太大,忠臣烈士,人人景仰,儘管事先已有心理準備,依然吃驚不小。
阿恨道:「乖乖,是忠臣之後。」
虎妞道:「哇噻!虎父必無犬子。」
小流浪道:「糟了,阿恨又多了一個情敵。」
明媚靜靜的聽著,笑而不語,顯得甚是受用。
恨天生卻有些兒緊張,追問道:「你們的感情好不好?」
「很好呀!」
「有無論及婚嫁?」
「目前還沒有。」
「沒有最好,不然史大忠一定會吃大虧。」
虎妞酸溜溜的道:「在情人的眼中容不卞半粒沙子的。」
小流浪道:「在情場上更現實,忠臣烈士的兒子也不值錢,一樣會吃癟!」
阿恨輕鬆愉快的道:「史大忠不足為慮,老婆,快說還有哪些地方不單純?」
明媚小心翼翼的道:「阿恨,我問你,老煙槍要你娶的物件可是日月宮的少宮主?」
「是呀!」
「也就是林坤泰跟宮主所生的女兒?」
「對呀!」
「如此,恨教主就找錯了目標。」
「找錯了目標?你……」
「本姑娘並非宮主親生。」
虎妞大驚失色的道:「你是誰?」
明媚道:「只是宮主的一名養女而已。」
「真正的少宮主呢?」
「真正的少宮主叫明珠,出生不久便被她父親白衣秀土泰偷偷抱走了。」
「抱往何處?」
「沒人知曉。」
「林坤泰又在那裡?」
「也杳無音訊。」
「明媚,你說的可是實話?」
「句句實言,且有脈絡可尋。」
「什麼脈絡?」
「本姑娘的貌相,與宮主無半點相似之處。」
小流浪驚呼道:「這話不假,是不一樣,反倒是初入日月宮時便有一種感覺,發現虎妞的相貌跟宮主十分相似。」
此話一齣,阿恨、明媚俱覺心頭一震,亦皆心有同感。
莫非虎妞就是明珠?
明月宮主是她娘。
白衣秀士是她爹。
回想一下明月宮主見她時的親切態度,益增幾分可信性。
虎妞自己卻不以為然:「小流浪,你少信口開河,我是虎妞,是虎口餘生之人,四川西充的鳳凰山,距徐州雲龍山十萬八千里,跟明宮主、林坤泰壓根兒扯不上半點關係。」
這種關係是不能隨便亂扯,只好擱到一邊去,阿恨道:「就算你不是日月宮的正牌少宮主,養女也是女兒,當不成大老婆,做小老婆也好。」
明媚玉面一寒,報以一聲冷笑道:「你好貪心啊!」
小流浪介面道:「男人嘛,多多益善!」
恨天生道:「何況,小王發現明英老宮主好像很想促成我倆的婚事。」
明媚微微一嘆,戚然道:「這倒是句實話,老宮主確有此意,但在她老人家的心目中絕非為了男婚女嫁,亦無半點感情的成分在內。」
虎妞道:「那老太婆的如意算盤是……」
明媚少宮主堅定有力的道:「為了增強日月宮的實力,壯大日月宮的聲威,好與他人一爭長短,救亡圖存,當年家母未嫁賀通天,改嫁林坤泰,就是因為白衣秀土的手下有一批弟兄,被老奶奶看上了,硬是將女兒的愛情給犧牲了。」
小流浪道:「老太婆未免太冷酷無情了。」
虎妞感慨萬千的道:「也太勢利眼了。」
阿恨道:「毫無疑問,老太婆如今又看中了小王的這一身本事,以及七殺教的這一股力量?」
少宮主明媚道:「老宮主的確是這樣想。」
「難道就不該為女兒孫女的幸福著想?」
「其實老奶奶也是迫於無奈,有她不得已的苦衷。」
「冷酷、勢利、無情,也有理由?」
「阿恨,你弄清楚了她的身份,就不會責怪她老人家了。」
「她是誰?皇親?國戚?太后?還是公主?」
「你說對於,老奶奶正是福王由崧之妹,大明朝的最後一位公主朱明英。」
乖乖,真的是一位公主,阿恨、虎妞、小流浪齊都一怔,面有訝色,驚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朱明媚接著又道:「吳三桂衝冠一怒為紅顏,領清兵入關,趕走李自成,攻陷京都,連年征戰下來,佔我土地,殺我同胞,福王、魯王等俱已相繼棄世,如今朱明一脈就剩下老公主一個人了。」
微微一頓,繼又說道:「驅逐韃靼,匡我大明,老公主責無旁貸,念茲在心,無時或忘,為了邦國,她老人家也實在顧不得兒女私情了。」
直聽得阿恨、虎妞、小流浪如醉如痴,情緒也跟著波濤洶湧,起伏不已。
阿恨道:「哦!原來如此,日月宮果然有驚人的內幕秘事。」
虎妞道:「日月者,明也,只怪咱們太粗心大意,不曾想到這一層。」
小流浪道:「這一來可不得了,水漲船高,不論是娶了朱明珠,還是朱明媚,阿恨搖身一變就是駙馬爺,將來生個兒子說不定還可以當皇帝。」
聲音愈來愈大,一副得意忘形,與有榮焉的樣子。
朱明媚忙道:「哎呀,小流浪,你別嚷嚷,此乃機密大事,若非家母明月公主叫我見機行事,本公主斗膽也不敢隨便亂說,務請守口如瓶,勿對外人言講,以免惹來殺身之禍。」
阿恨道:「老婆,這件事老煙槍知不知道?」
朱明媚嗔怒道:「阿恨,本姑娘現在是公主的身份,你怎麼還在叫我老婆?」
恨天生理直氣壯的道:「管你是公主還是少宮主,也不管是正牌還是副牌,小王已經看上你了,你就是我老婆。」
這小子的臉皮比城牆還厚,朱明媚實在拿他沒辦法,只好任由他叫,道:「賀大俠對此始終一無所知。」
「白衣秀士林坤泰呢?」
「一清二楚。」
小流浪吼道:「奶奶的,這個老混蛋一定是昏頭啦,放著現成的駙馬爺不幹,幹嘛做逃夫?」
朱明媚探首窗外,外面月明如洗,寂靜無人,道:「三位有所不知,姓林的實際上是清廷的第一把高手,具有國師身份的長白人魔郝立德的得意門生,入贅日月宮,志在臥底,根本居心不良。」
虎妞道:「後來是如何發現的?」
朱明媚道:「林坤泰率眾突施奇襲,欲將日月宮的人殺光殺絕,經過一夜苦戰,本宮卒告反敗為勝,但也付出了慘重的代價,一座別宮全毀,小公主明珠亦被他乘亂偷偷抱走,至今生死下落不明。」
言罷發出一聲長嘆,不勝唏噓之至。
阿恨安慰道:「老婆,別難過,吉人自有天相,明珠公主乃是大明朝唯一的希望,相信必有貴人相助,定可逢凶化吉。」
小流浪也充滿感情的說:「沒錯,吉人自有天相,必有貴人相助,我們阿恨教主的老婆,閻王老兒絕對不敢動,只要找到白衣秀士林坤泰,就不難查出明珠公主的下落來。從此刻起,七殺教決定把尋找他們父女的事列為首要工作。」
朱明媚神情激動的道:「三位盛情可感,我們母女銘感五內,但欲完成此事,必須先安全的離開日月宮才行,萬一跟老奶奶發生衝突,後果實在不敢設想。」
阿恨尋思少頃,心意三轉而決,道:「好吧!看在兩個老婆的面子上,本教主便忍讓一次,明日一早便不告而別,但你必須答應小王一件事。」
「哪件事?」
「嫁給我!」
「這……」
「你不答應?」
「是怕明珠不同意。」
「假如公主不反對?」
「明媚可以考慮。」
「那個史大忠怎麼辦?」
「我們只是普通朋友。」
「注意要保持距離。」
「明媚自有分寸。」
「一定?」
「一定!」
「請吧!」
「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