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慕白對著寶劍沉思了一會兒,忽然由此劍又想到自己在北京殺死黃驥北,交到衙門的那口劍以及殉葬於孟思昭墳內的那口淒涼的雙鋒。立刻心中一陣傷慘,便長嘆了一聲,遂放下劍走出屋去。到莊門前一看,只見大門已然閉上,人們都各個回屋睡覺去了,只有陶小個子還站在房頂上往東邊觀望。
他一見李慕白,就跳下房來,走近來看清李慕白的面目,他就問說:「李爺還沒睡嗎?」
李慕白搖頭說:「沒有睡,你看那邊的火勢怎麼樣了。」
陶小個子說:「那邊的火倒是熄了,可是還有點冒煙,你沒瞧見,煙都吹到咱們這裡了!」
李慕白仰面一看,只見深青色天空,星斗稀稀,果然飄蕩幾片似雲非雲,似煙非煙的東西。
陶小個子又近前一步,悄聲問:「李爺,你那匹白馬沒騎回來不是?」
李慕白說:「我與柳建才等人交手時,自然就顧不得馬匹了。後來他們的莊子裡起了火,一陣大亂,我的馬匹就不見了,我也就走著回來。好在那也不是甚麼出色的馬,丟了不要緊。」
陶小個子說:「李爺丟了一匹白馬,不算稀奇,我們這馬圈裡,也丟了一匹白馬。還有一件新奇的事,李爺你知道嗎?」說到這裡,他笑了笑,就說:「我們那位猴兒手譚二少爺也不知上哪裡去了,我們找了半天,也沒找著他!」
李慕白一聽猴見手譚飛失蹤,便不禁十分騖異,轉又一想,便微微笑了笑,遂說:「我也沒瞧見他,大概他也許在房上看火了。」
陶小個子搖頭說:「沒有,房上我們也找遍了也沒有他,多半他是騎著白馬走了。也許這一走,三天五天也不能回來,不定又在外頭給我們二員外惹甚麼事呢!現在我們二員外可還不知道他已經走了呢!」
李慕白說:「你們慢慢地找吧!他一個小孩子哪裡能夠去遠!」說畢,他回身依然到了小院中,這時李慕白已知道柳家莊的那把火是誰放的了;心中對於猴兒手又是氣憤,卻又覺得可喜。
少時即回屋睡去,這一夜的覺他睡得很痛快。
次日清早,李慕白才起床漱洗,這時陶小個子就進屋來,李慕白頭一句就問說:「猴兒手回來了沒有?」
陶小個子說:「他既然走了,還能夠立刻就回來?他是常常到各處去瞎闖,有時出去三四天,有時就許半個月,也不知道他是上哪裡去了,我們二員外也不大喜歡管他!」
李慕白點了點頭。
陶小個子又說:「剛才咱們這裡有人出去打聽了,昨天起火的地方確實是柳家莊,聽說只燒了他四五間房子,倒不算太厲害。只是柳建才的傷勢可不輕,有一條胳臂怕要成殘廢,其餘別的人受的傷倒還不算重。」
李慕白問說:「你沒聽說他們是打算來報仇呢?還是要跟我打官司呢?」
陶小個子說:「江湖人交手動武,不要說受了傷,就是死了,也沒有打官司的。柳建才他也是久走江湖的人,他這次吃了你李爺的虧,他自然是不甘心。以後必要往各處勾請朋友來與你作對。可是他決不肯打官司,為這種事若是驚官動府,那還算甚麼好漢?江湖上誰不要恥笑他?」
說到這裡,他把小褂一甩,露出脊樑上一塊四寸多長的刀疤,說:「李爺請看,這是我短尾魚陶小個子在淮河岸上掙來的,這叫英雄!」說話的陶小個子撇著嘴,彷彿對他背上這塊刀疤,感覺到一種光榮。
李慕白笑了笑,尚未問他這背上是被誰所傷的,這時譚二員外就來了。
譚二員外手中拿著一隻劍鞘,一進到屋中,就向李慕白笑著說:「你看看我給你找來一隻劍鞘,你看裝你那口寶劍合適不合適?」
說時他由桌上抄起那口寶劍,裝入鞘內,尺寸雖然稍差一點,倒還能用,譚二員外便面上露出喜歡的神色,說:「李兄弟,你有了這口寶劍以後,江湖上越發沒有人抵得過你了!」
旁邊陶小個子一面披上小褂,掩蓋住那光榮的傷疤,一面也很注意那口寶劍。可是當著譚二員外,他又不敢多說,只是直著眼睛瞧著。
少時,譚二員外轉過頭來,問陶小個子說:「你沒出去打聽嗎?昨天柳家莊的火到底是怎麼起的?」
陶小個子把他剛才探聽來的,向譚二員外說了,然後又說:「雖說咱們至今還不知道那把火是誰放的,可是外面已傳遍了,都說火是李爺放的。並且李爺的大名也弄得盡人皆知了,連咱們村子裡的人都說是李爺替二員外報了仇啦!」
李慕白不禁生氣道:「豈有此理!」
此時,譚二員外的面色變了變,他便向李慕白苦笑著說:「你看,外面的人有多麼能造謠言?」
李慕白說:「雖然是謠言,可是我們卻無法辯解清楚。我想我現在的名聲既已傳出去,在這裡長住必要給二哥惹禍,我想,我還是趕緊走開吧!」
譚二員外皺著眉想了一想,就說:「兄弟,其實我並不怕你給我惹禍,我倒是怕你在這裡住著,一旦官人搜來,你很難躲開。我想,你可以暫換一個地方住著,也不要去遠,由此往南數十里地就是定遠縣,那裡有我的好友山豹子呂傑,你可以暫在他那裡住些日,我們彼此也好時常通訊息。」
李慕白一聽,知道譚二員外還是要請自已幫助他搶奪那件珍寶,所以不願自己去遠,當下心裡便想:「不如就這樣應了他,只要離開鳳陽府地面,自已就是不往定遠縣去,他又能往哪裡追尋自己呢?」
當時李慕白就微微嘆氣,點頭說:「也好,我就到定遠縣去住些日!」
譚二員外一聽李慕白答應,要往定遠去,他心裡就很喜歡,於是便說:「兄弟你也不要忙,再在這裡住兩天是不要緊的。」
李慕白搖頭說:「不,我在這裡居住不安,所以很想趕快離開此地!」
二人又對說了幾句話,這時忽有兩個僕人驚慌慌地走進來。
譚二員外似乎早有預感,他就問說:「是有人找我來了吧?」
那兩個僕人答遵:「是那衙門裡的張頭兒和鄒頭兒,還帶著四五個官人!」
譚二員外和陶小個子聽了面上全都不由變色。
李慕白說:「既是官人來了,想必是要找我問昨晚傷了柳建才等人和柳家莊縱火之事,不如我出去見他們談談!」
說著邁步就要往外去走,譚二員外卻雙手將李慕白攔住,他說:「兄弟你何必出去,你若一出去,事情立刻就鬧大了。你別急躁,我出去用幾句話就能把他們支走。」
於是轉頭向陶小個子道:「你到裡院拿出三十兩銀子來,給我送到前廳。」
陶小個子答應,當下一同出這小院子。
去了半天還沒有訊息,李慕白在這裡十分擔著心,唯恐官人會闖進來搜捕。那時自已倒是不難逃走,只是若連累了譚二員外,自已將來實難以見盟伯之面。所以他憂慮焦急,坐立不安,只在屋中來回的走。
又待了半天,只見譚二員外手提著小包裹來到,一進屋他就說:「兄弟,你真得快走!我把官人給支走了,可是少時他們必定還來。
兄弟你快走,我已叫人給你預備馬匹去了,這是我送你的路費。你先到定遠縣呂傑家中,可以把真姓名說出來,他也曉得你這個人。他一定容許你在他家中居住,你就暫在他那裡隱藏些日,一半日我必要派人看你去呢!」
李慕白連連答應,此時他心中本來有許多話要向譚二員外說,但因為事情的急迫,他也顧不得說了。
遂收下譚二員外贈送的路費,全包在自己的那大包裹,然後就向譚二員外拱手說:「我走了,二哥咱們後會有期!」
譚二員外也拱手,面帶戀惜之色,說:「後會有期,過幾天我還許親自到定遠看你去呢!」遂又近前一步向李慕白悄聲說:「見了山豹子呂傑,甚麼話都可以說,只是我們要向那單刀楊小太歲手中奪取珍寶之事,暫時不要對他露出。千萬,千萬!」
李慕白連連點頭,說:「我都曉得!」
當下李慕白挾著包裹,提著寶劍,與譚二員外出了這小院,直到馬圈裡。
此時陶小個子在馬圈中已叫人將那匹黃馬備好。
李慕白將包裹和寶劍在馬上扎束好了,他使牽馬出了莊門。
譚二員外拍著李慕白的肩膀說:「兄弟,咱們再見!」
李慕白拱了拱手,便上馬揮鞭,出了柳林,越過板橋小溪,便馳馬向北。
走了有兩箭之遠,回頭去看,只見那溪邊畔還有人在望著他,似是陶小個子等人。他不禁短促地吁了口氣,便撥馬轉頭,偏東走去。少時就踏上了康莊大道,遂揮鞭放轡,這匹黃馬就蕩起了煙塵,飛似的,直奔正南去了。
此時才不過上午九時左右,李慕白這匹馬走得很快,傍午時便出了鳳陽的境界。天氣雖近新秋,但中午時依然很熱。
李慕白便找著一個僻靜的茶館,吃了午飯。當飯畢給錢時,他開啟了包裹,才知道譚二員外是贈給了自己半封銀子,約有三十餘兩。遂取出一塊碎銀子,給了飯錢,並找回錢來。
然後他又喝了兩碗茶,便問茶館的夥計,這裡是甚麼地方,那夥計便說,這裡已是定遠縣地面了。
李慕白聽了,立刻心中一動,正想:我與譚二員外分手時,他原是叫我來投這裡的山豹子呂傑。
呂傑一定也是這裡有名的人物,假使向這茶館的夥計問一問,他們也必然知道的。
可是我投到他那裡去暫住,又怎是個了局?將來譚二員外一定還要請我幫助他去鬥那楊小太歲,以圖得寶發財,那時我是管他還是不管他呢?想了一想,便決定違反了對譚二員外的諾言,自己直奔江南,先到當塗去見靜玄禪師,然後就往池州府去等候盟伯。
於是出了茶館,上馬緊緊走去。
行了一日已出了定遠縣境,打聽著往當塗去的路徑,又往下去。去了一天,便到了全椒。此時天已過午,天空浮了烏雲,雷聲隱隱,少時就落下了一場大雨。
李慕白遂在道旁找了一座廟宇,牽馬在廟廊下避雨。
這時在此避雨的約有十幾個人,有的是行路客商,有的是遊方道士,所以這兩廊不但人都站滿坐滿,並且系著兩三匹馬。馬都是卸下鞍韉,頭伸在廊下,半身被雨淋著。
李慕白靠著牆站立了一會,他便注意在這裡避雨的人,只見有三個人全都穿著短衣褲,蹲在一起,低著聲見談話,情形頗是可疑。
李慕白便假作來回的走,側耳聽他們談話,只聽他們說的都是江北某地的土音,而且似是摻雜許多江湖隱語,所以李慕白聽不甚明白。不過已看出這三個人的行跡確實可疑,於是越發注意去聽,去看。
這時雷雨聲更大,更把三個人的秘密言語給遮掩住了。
但是那三個人卻顯出十分情急的樣子,彷佛厭煩這雨為甚麼不停止。
李慕白因此又生了好事的念頭,就想:我跟著這三個人,看這三個人到底要做甚麼事?當下反倒不去注目看他們。
又過了一刻多鐘,雨才漸漸微了些,那三個人不等雨住,就齊都離開廟走了。
這三人全都沒有馬匹,只有一個人扛著一個長大的包裹,那裡面大概就是兵刃。
李慕白等那三個人出門去了一會,他才重將馬備好,牽馬出廟。
這時空中的陰雲已然散開,翠藍的天色顯露出來,斜陽射來金光,照得雨絲像是一條的金線,地下卻十分泥濘難走。
李慕白便騎上馬慢慢往南去,只見遠遠之處,大道的盡頭,那三個人正在泥水之中跋涉,並像一面走一面談著話的樣子。
李慕白並不急著去追趕,他只在後面慢慢地走,走過一條路,偏東轉去。又去了些時,雨就完全停止了,那西方卻現出來錦線一般的長虹。一群群的小燕子似是由彩虹那邊墮下來,墮到貼地,隨後忽然又翻翅向上,直凌空際,漸漸消失在天色雲影之中。
此時李慕白心中十分暢快,身上被雨後的涼風一吹更覺十分清爽。他便扭頭揚面看了看天際的彩虹,由彩虹又想到自己新得到的這口寶劍,由那輕快的燕子,他又想到身手武技,便覺得自已所學的武藝雖然不錯,雖在大江北邊還沒遇見過對手,但是仍然不可驕傲了。
尤其是到當塗江心寺見著那靜玄憚師,更須得處處謹慎,提防他那點穴法。
往下走了十幾裡地,眼前仍見那三個直頭地走著,不過可離著近了,路上往來的行人也漸多。
走了約有三四十里路,天色就漸漸發暗,雲影霞光漸漸模糊。
李慕白便也不管前面的那三個行跡可疑的人,遂找了一座鎮店歇下。
到了次日,晨起再往下走,走到又晌午,秋陽曬得李慕白渾身是汗。
此時,他更覺飢餓,想找一村鎮去吃午飯。他就張目四下觀望,只見遠處有一叢樹木。
正在這時,忽見後面跑來了三個人,這三人正是昨天在那店中避雨的,他們全都跑得滿頭是汗,衣裳都溼得貼在身上,他們齊聲喘吁吁地問李慕白說:「借光,你看前面有一個騎著白馬的人過去了沒有?」
李慕白搖頭說:「我沒看見!」
那三個人聽了李慕白這句冷冷的話,他們也不再多問,遂就撒腿一直往南去跑。
李慕白心中越發詫異,可越發不能往下快走了。但是畢竟馬走得比人跑得快,所以走下三四里地,李慕白竟沒有離開前面那三個人。
那些個人在前面跑著,也似乎顧不得後面有人追隨,他們看見了前面有一片柏林,就一齊腳下加緊,像野兔似的撲了林中。
少時,就見林中逃出六七個人來,有的背著包裹,有的推著車子,似是林中發生了甚麼事情。
李慕白大驚,趕緊放開馬,飛也似的闖進林內。就見林內有五個大漢已將一個小孩捆綁在樹上,五個大漢之中就有剛才的那三個人。
他們各持鋼刀,搶過了那孩子的一匹白馬和一隻沉重的箱子,就要逃走。
那孩子的肩上已捱了一刀背,他衣服也被扯破了,但他被捆在樹上依然潑口大罵,一瞧見李慕白騎馬闖入林中,他就大聲喊著說:「師父,快來救我的命吧!」
此時李慕白自己下馬亮出了寶劍,把那五個大漢攔住,怒聲說道:「你們不要走!把箱子和馬匹全都放下!」
那五個人一看李慕白持劍挺立的姿態,他們就有點發怔,其中一個就向李慕白抱了抱拳,說:「朋友,你何必管我們的事,我們在這兒又沒有殺人傷命,不過是作一號生意罷了!你要是沒有盤纏,我們可以借幾兩,都是一條線兒上的人,彼此別為難!」
李慕白揮劍罵道:「胡說,他是我的徒弟,豈容就你們欺負?」說時掄劍向那說話的人就砍。
那人也翻了臉,趕緊用刀迎,只聽鏗的一聲,李慕白新得的這口劍果然銳利,立刻將對方的鋼刀削斷,把那五個人全嚇了一跳,其中兩個人又掄刀齊上,那三個人一齊牽馬,兩個撿箱子,就要跑出了樹林。
但是李慕白的鋒利寶劍,敏捷身手,哪肯放他們逃走?當時就被他的寶劍又削折了兩口鋼刀,腳踏倒了三個人。
對方的五個人一看事情不好,就扔下箱子逃走,那一個牽著白馬的人,劫了馬逃出了樹林。
李慕白先回身將樹上綁捆孩子的綁繩用劍割斷,然後李慕白上馬,出林往北去追那個搶走白馬的人。追了不到半里地就追上了。
李慕白先催馬趕過去,橫馬攔住,一晃寶劍,喝聲下來!
那人手中連一口刀也沒有,他就趕緊跳下馬去,折回頭又逃命。
李慕白也不去窮追那人,遂騎著自已的黃馬,牽著那匹白馬,轉過來又向柏林馳去,這時林中卻又打了起來。
原來是那四個賊人見李慕白騎著馬追人去了,他們又跑回林中去搶那箱子。
可是那孩子已由地上撿起了兩把斷刀,去與他們廝殺,賊人雖有四個,可是鋼刀只剩下了兩把,所以也不能把孩子奈何。
但是他們的目的並不在人,卻是貪圖那隻箱子。
他們就一個人敵住了掄著兩柄半截鋼刀胡殺亂砍的孩子,一個人去搶那隻箱子,眼看著箱子又要被他們搶走了,這時李慕白帶著兩匹馬又是入了林中,就嚇得四個人呼嘯一聲,甚麼也顧不得了,齊都闖出林去逃走。
李慕白也不去追他們,便先下了馬,將兩匹馬全都拴在樹上,這時那個孩子扔下了兩口半截刀過來就向李慕白作揖,說:「師父,你怎麼才來呀!我要不為等你,這時候早就走遠了,哪能夠又遇見這件事呀!」
這個孩子正是猴兒手譚飛,他雖然僥倖遇見李慕白,箱子和馬匹全都沒有丟,可是他鼻青臉腫衣破,聳著個黑臉向李慕白笑。
李慕白卻用眼瞪著他,提劍走過去,一把將他抓住,就壓著聲音問道:「你這小子,為甚麼由家裡跑出來?我再問你,柳家莊的那把火,是你放的不是?」
猴兒手笑著咧嘴,又點了點頭。
李慕白見他承認了便兜手一嘴巴,打得猴兒手叫了一聲,身子被李慕白抓住,想跑也不能跑。
李慕白就斥責他道:「你父親也是江湖好漢,你哥哥的為人也很好,怎麼你卻是個敗類!那天我找柳建才去決鬥,原是為與你家報仇出氣,我是單人匹馬去的,與他們十幾個刀劍相拚,無論是勝敗,我所作的總是英雄行為。
像你那樣乘著人家莊子裡不備,跑了去放火,幾乎連好人全都燒死,你這是多麼卑鄙狠毒的行為,你還叫我為師父?我卻不認你這個徒弟!」
說時便放手說:「你走吧!現在我已把你救了,你愛到哪裡就到哪裡去,做強盜我也不管你,只是以後不准你說認得我。否則若被我知道,我非要你的命不可!」說完了,自己收劍解馬就要走去。
這時猴兒手譚飛卻不走了,他卻倚著一棵樹哭了起來,哭得滿臉是鼻涕和眼淚,簡直像是個小孩子一般。
李慕白看了,倒覺得很是可笑,遂上前問說:「你為甚麼不走,反倒在此哭了起來?」
猴兒手抹著臉上的鼻涕眼淚,他撅著嘴說:「我不回去了,師父你若不要我,我就在這兒上吊!」
李慕白倒不禁笑了,便說:「我看你也不是有心作惡,你是因為年經,沒受過教訓,自生下了就是這麼胡為。好,現在我也不說你了,你回家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