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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回(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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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竹笑道:「些須小事,不必說它了。」

店夥忙爭著笑道:「本來也沒什麼事,不過是你老這匹馬太烈性,踢了龍爺那馬一下,兩匹畜生打架罷了。沒什麼大事。」

龍竹掉頭對玉鬣金駝連看數眼,似乎異常注意。

甘明只當龍竹見他坐騎特駿,不免多看幾眼,也沒在意。

龍竹突然問道:「甘兄這匹馬好雄駿,是從何處得來的?」

甘明隨口道:「是朋友送的。」

龍竹臉色突然一變。甘明簡直摸不著頭腦。那店夥只顧忙著讓客,陪著笑臉道:「既是兩位爺是熟朋友,真是好極了,正好請上樓去喝一杯,萬里他鄉遇故知,不容易哪。」

說著便高舉著手往樓上讓。

龍竹也不知不覺便往樓上走。這時忽然一陣樓梯響,樓上一人慌里慌張的朝樓下闖來。

那樓梯本不甚闊,甘明和龍竹都在樓梯上,這一來,剩下的地方便更窄了,那人朝下撞來,好像沒有見人一樣。

甘明手腳溜滑,忙朝旁邊一閃,那人卻對準龍竹撞去。

龍竹急朝邊上一讓,說也奇怪,這一下竟未讓過。那人正撞在龍竹肩上,「蓬」地一聲大響。方龍竹竟被他撞得一晃,如果不是龍竹有非常功力,換了旁人早被他擅跌倒了。

龍竹大怒,正想發作。甘明一眼看出這人是后土僧,便忙問道:「兩位且慢,都是自己人。」

龍竹聽甘明如此說,只得忍住。

甘明正想替雙方引見,不料后土僧卻翻起眼問道:「甘小俠認得這位嗎?」

甘明道:「這位是武當派的龍義士,我們在苗山白狼溝曾見過一面。」

后土僧冷笑一聲道:「甘小俠,只怕你認錯人了吧。他好像不姓龍罷。」

龍竹早已忍耐不住,怒喝問:「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后土僧嘻嘻一笑,說道:「我聽說首駕姓方,如何又成了姓龍呢?」

龍竹大怒,厲聲道:「和尚,你到底是什麼意思,我不明白?」

后土僧笑道:「別動氣,別動氣,我問你,你到底姓不姓方呀?」

龍竹氣得滿面通紅,喝道:「不錯,我姓方,這幹你什麼事?」

后土僧仍然笑道:「你別急,我自然要還你一個明白的。」

龍竹氣急喝道:「我沒工夫陪你說笑話。」

后土增擺弄道:「不是說笑話,你性方是沒有錯的了,你是崑崙門下不是?你的師父是赤陽子不是,徐霜眉和你怎樣稱呼?」

龍竹曾聽師父說過,江湖上有不少前輩異人,時常遊戲風塵,放誕無禮。他見對方年紀和態度雖然都不像武林前輩。但他既能道出師尊和師姐名字,說不定和師門有些淵源,便不敢過分放肆,忍氣道:「那正是我恩師,徐霜眉是我師姐。」

后土僧突然面孔一板,厲聲道:「那麼,擊傷裴敬亭的是你了,火焚碧雲莊的也是你了?」

龍竹喝道:「好賊禿,你分明是吳家狗賊一黨,不要走……」龍竹剛說到這裡,突然眼角餘光看見一物從樓窗飛墜。急掉頭看時,正是吳璞從視窗跳落玉鬣金駝鞍上。龍竹那裡肯放他逃走,正待追趕,后土僧已進前一步,呼的一掌劈來。

龍竹揮臂隔開,大喝一聲,雙足一點,如一隻飛燕般縱到街心。

這時吳璞正要放韁逃走。龍竹已經追到,身體凌空縱起,劈面便抓。

吳璞急往馬腹下一翻,「蹬裡藏身」,躲開了這一抓。玉鬣金駝深通人性,一見主人被襲,飛起後蹄,向龍竹踢來。

龍竹急閃,怒喝一聲:「膽大畜生!」一掌向馬股擊去。龍竹何等功力?慢說擊中,便是被他碰著一下,這匹馬也就算毀了。

甘明看見大急,急喊:「看鏢。」

龍竹雖然武藝不弱,但臨敵的時間不多,經驗自說不上,一聽甘明大喊,只當真有暗器,急忙一閃,就在這一經之時,甘明已經撲上,「老猿叩門」,一掌向龍竹肩上擊去。

龍竹不願和他糾纏,一閃身讓開,便去趕吳璞,這時吳璞已圈過馬頭,直向鎮外衝去。

這時後土僧大喊道:「把這方家小子攔住,這小子是殺人放火的兇犯。」

龍竹也不理他,逕自加快腳步,去趕縱馬急馳的吳璞。

玉鬣金駝雖是異種名駒,但世上任何馬匹,在起步時總要慢幾分,腳上有功夫的人在一里以內,多能將它追上,路程再長,便沒有把握了。再者這兒到底是市鎮街上,比不得曠野荒郊,可以狂奔;就是這樣一跑,已驚得雞飛狗跳,途人驚避。

龍竹几個起落,看看就快趕上,忽見吳璞身體一扭,兩點寒星打來。

龍竹知道又是他的奪命金環,急揮掌震落,罵道:「老賊,你今日想逃命,勢比登天還難。」手腕一翻,從背上拔出玉龍劍,腳下仍不停留。看看雙方距離越來越近。

忽然龍竹聽得背後暗器破空之聲甚勁,似乎有一大團暗器飛來。

龍竹吃了一驚,暗道:難道又有個孫天夷在此不成?不及思索,急往地上一伏。在這緩得一緩的當兒,玉鬣金駝已竄出鎮頭,揚起一溜黃塵,飛馳而去,眼見得無法追上了。

龍竹心中大恨,旋風似地回過身。二目圓睜,寶劍一指,喝道:「我與爾等素無仇恨,為何攔阻我復仇?今日吳家老賊逃走,我要你們抵償!」

這時龍竹對面站定一個黃衣黃鞋的僧人,手裡握著一柄連鞘寶劍;這人正是金風和尚,甘明和后土憎分立左右。

金風和尚單手打了個問訊,說道:「方施主暫息雷霆之怒,請到樓上一敘如何?」

龍竹心想:吳璞既已逃走,照他坐騎的腳程看來,自己這匹馬決無法追上他,而且以這幾日的情形看來,吳家老賊在江湖上的人緣還很廣,黨羽這麼多,要找他報仇也還不大容易,倒不如與他們談一下,也許可以套出吳璞在江湖上有多大勢力,以及他此去落腳的所在,然後再與姊姊商量。

龍竹心頭盤算妥當以後,怒氣也稍為消除一些;冷笑道:「很好,我也正有話要問你們。」

金風和尚微笑道:「如此甚好,天下原無談不好的事,請罷。」

方龍竹也不再推讓,手提寶劍,昂然而行。金風等人皆隨在身後。

酒樓夥計見四人又折回,皆暗暗叫苦,但又不敢不招待,只得裝出笑臉,打拱作揖的將四人讓到樓上。

方才經過這一場打鬥,食客原已掠走了一半,此刻見他幾人又復回來,這一年少武士手中更提著明晃晃的寶劍,面露殺氣,如何不怕。因此,都三三五五的相率算帳下樓。片刻之間,偌大一座酒樓,就只剩下龍竹金風和尚后土僧甘明及夥計五人。

金風依然選了靠樓窗的一副座位,請龍竹上座,龍竹也不推辭,大模大樣的坐下來,將寶劍放在桌上,冷笑不止。

金風也不在意,再讓甘明坐在龍竹對面,金風與后土二人打橫。

后土叫過夥計來,摸出一錠黃金塞進他手裡,說道:「我們並不打算在這裡打架,不過萬一要動上了手,難免打破盤子,撞壞傢俱,這錠金子就作賠賞之費吧。要是平安無事,就算賞你的小帳。」

夥計見這黑衣和尚出手這麼豪闊,倒也駭了一跳,謝了又謝,躡著腳兒走了。

這裡金風和尚問方龍竹道:「貧增名金風,這是我師弟后土。」

龍竹只微微點頭,似並不把兩人放在眼裡。后土僧甘明心裡便有些不快。

金風又笑道:「我們師兄弟在武林中,只算是卑不足道的人,難怪方兄不知,不過我提起一人,方兄想來應該知道。」

龍竹微微冷笑,只問了一個字:「誰?」

金風道:「天台大俠盧吟楓老俠客,想來方兄總聽尊師說起過罷?」

四十年前盧吟楓大鬧崑崙之事,江湖上老一輩的人物都知道,事隔多年,傳說不一,有的人甚至說盧吟楓佔了上風,雖然盧吟楓後來和崑崙弟子成了要好的朋友,但一些忌恨崑崙的人,仍舊認為這是一樁快事,因為崑崙派歷來極少出過這樣的事,金風和尚問這話,也含有挖苦的意味。

龍竹聞言微微一怔,笑道:「這聽家師談起過,不知大和尚提盧老俠客,是什麼意思?」

金風向甘明一指,笑道:「這位甘小俠是和方兄見過的,難道方兄不知他便是盧大俠的高足麼?」

方龍竹向甘明打量幾眼,本想說幾句客氣話,但想想他方才幫助吳璞逃走,分明是碧雲莊一黨,便不願多客氣,只道:「我倒不知道。」

甘明也未留心,笑道:「我和方兄雖然在白狼溝見過一面,但彼時方兄未說出真姓名,所以我也不知方兄是崑崙門下。」

后土僧卻冷笑一聲,說道:「甘小俠到底見識廣博,比我多得多了,我只知天下有武當華山點蒼王屋終南少林。在今日之前,我還不曉得崑崙派在哪一個方向呢。我真胡塗。」

龍竹見他說話辱及師門,不由大怒,睜圓眼問道:「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后土咦了一聲道:「你真橫,我說我的話,與你有什麼相干?」

龍竹正發作,卻被金風和尚攔住。

金風道:「方施主,貧僧有一言相勸,不知方施主願意聽從否?」

龍竹道:「你說?」

金風道:「天下無不可解的冤孽,方施主與吳二哥這段冤仇,貧僧等並不祥如,論理說不上勸解二字,不過照貧僧看來,方施主已將碧雲莊夷為平地,殺傷了不少人,這種手段在我們外人眼裡看來,已屬太過。不論有多大冤仇,也可抵消得過了,如果方施主定要殺死吳二哥才罷,似乎出之太狠,只怕要惹起武林公憤。這是貧僧一片婆心,施主還要三思。」

龍竹聽金風說完以後,冷笑一聲,說道:「大和尚,你這份好意,恕我難以遵從,如今吳璞既已逃走,我日後自會去尋他,這事且放下不談,我只問你一句,方才在背後用暗器打我的是誰人。」

金風合掌道:「阿彌陀佛,施主要問,貧僧不敢不認,方才我見吳璞命在危急,才使我佛門黃金念珠擋了方施主一下。」

方龍竹一拍寶劍,喝道:「果然是你,佛門弟子,口出善言,專做惡事,虧你還敢來勸我,收起你的慈悲心吧。先和我比一趟劍再說。」

旁邊后土僧已縱起身來,朝指罵道:「我把你這不知死活的渾小子,枉自我師兄一片善言,卻進了騾子耳裡。來來來,我陪你較量較量。」

刷的一響,后土已拔出戒刀來。

龍竹拿起寶劍,斜身一縱,連越三張桌子,躍到一張桌面上。

后土也躍登桌面,罵道:「渾小子,咱們就在這桌上鬥吧。」

龍竹單足立在桌上,右足微提,寶劍一招,喝道:「你來!」

后土縱身進步,一招「韋陀獻杵」,刀口向上,刀背朝下,向龍竹咽喉便點。

龍竹身體略偏,不架敵刀,反削敵足,「神龍歸海」,劍削敵人右足。

后土單足一提,滴溜溜一個轉身,斜掛單鞭,戒刀反抹。

龍竹單足一點,從后土頭上越過,落在另一張桌上。后土一個鴿子翻身,反撲過來,順勢一刀劈去。龍竹聽見身後金刃劈風,看也不看,向旁一閃,順勢寶劍朝後一蕩,已搭在敵人刀上。

后土心想:我正要你如此,戒刀猛一翻絞。他本意這一來,敵人兵刃便非脫手不可。

不料龍竹紋絲不動,后土駭了一跳,再盡力往右一翻,只把敵人寶劍抬得微微一動,龍竹暗運罡力一壓,又把對方兵刃壓下來。

后土這才明白,這少年歲數雖然不大,功夫卻非等閒;崑崙弟子,確是不可輕視,絕非普通武士可比。

后土剛想撤身抽刀,龍竹已將寶劍一沉一抽,竟運崑崙罡力,將后土向前一拖。后土原本樁步極穩,這一來竟穩不住腳步,朝前一栽。

旁觀的金風和甘明二人,都已看出后土有危險,尤其金風和尚,是五弟兄中最高的劍術名手,知道這一下龍竹只消把寶劍輕輕一提一抹,后土增這條性命便算交代了。

龍竹果然一抽寶劍,正要施展煞手,耳邊忽有金刃劈風之聲,未及轉念,叮的一響,自己寶劍已被敵人架住。

龍竹情知必是金風和尚出手相救師弟,喝聲:「好!」翻身便向樓窗前撲去。

金風叫道:「方施主別誤會,貧僧絕不願與貴派為仇,還是坐下一談如何?」

龍竹一足踏在樓窗上,回身罵道:「賊禿!少時叫你們陪吳璞的葬。」金風和尚見龍竹不可理喻,氣得搖頭嘆息,毫無辦法。

甘明也叫道:「方大哥,這不是打架的事,二還是坐下來談談的好。這兩位大師父不是壞人,有我保證,你還不相信麼?」

龍竹用寶劍指著甘明道:「甘小俠,我看在你師父份上,不來傷你,你可別與他們同流合汙,否則別怪我劍下無情。」

甘明素來性傲,初時他倒還真沒有傷害方龍竹的意思,此時被龍竹這一罵,他可真生了氣了。便冷笑一聲道:「喝,你倒是真不講理,什麼叫同流合汙!你劍下無情,難道我的赤藤棒是有情的?」

說罷,伸手腰間一摸,赤藤棒已擎在手裡。

龍竹目光一掃,冷笑道:「這兒地勢太窄,不夠施展,到外面去,讓我獨個兒鬥鬥你們三位。」

說罷刷的躥出窗外,輕輕落在街心,橫劍護胸,等待廝殺。

頭一個從視窗躍下的是后土僧,緊接著金風和尚與甘明也相繼跌下。

方龍竹寶劍一指,喝道:「便是你三個人齊上,我也不懼。」

金風和尚笑道:「方施主,這街上也不是較量武功的地方,如果方施主實在氣忿難平,必欲一較短長,那麼請移玉到鎮外如何?」

方龍竹心想,他們要我到曠野去,也許還有同黨在外相候。

但他初次下山,除了吃過孫天夷烈火珠的苦頭之外,還未受過別的挫折,他還沒將這些人放在眼裡,便道:「好!」

說著走過去解了自己馬匹,飛身上馬,寶劍一招,喝聲:「隨我來!」撒開韁繩,潑喇喇向鎮外衝去,甘明等人緊隨在後。

龍竹騎的是匹異種黑馬,乃是青海產的名駒,從靈璣道人那裡借來,雖比不得玉鬣金駝,卻氣極暴烈,換了別的人卻很難騎得住,這一場大跑,黑馬跑發了性,四蹄騰空,向曠野甲飛跑。

約摸跑出去二十餘里,方龍竹勒住了馬,回頭一望,見金風等人也跟著趕到。

龍竹在馬上大聲問:「這裡曠野荒郊,正好動手,我們在此決一勝負如何?」

金風尚未開言,后土已接著道:「很好,就在這兒。」

龍竹一躍下馬,那黑馬長嘶著人立而起,前足離地,不住跳躍。

龍竹將馬拴在一株枯樹上,翻身亮劍,喝道:「你們打算群鬥呢?還是單打?」

在三人之中,自以金風和尚涵養最深,但見方龍竹如此目中無人,也禁不住有些生氣,便道:「方施主,貧僧一再勸你,方施主卻再三不肯,這也罷了,本來我們與方施主之間,並無什麼過節,你動不動便拔劍示威,難道天下英雄就只有你崑崙派一家不成?」

方龍竹冷笑道:「大和尚,你和我說這些話毫無用處,我此番下山,是為復仇,既不為闖江湖,也不為爭名立萬,更不願多結仇家,我手下所傷的朋友,俱非出於我自願,如果諸位日後不幫助吳家老賊,我也並不願和諸位為敵。」

方龍竹這一番話雖說是出於真心,但卻嫌過於直率,須知龍竹長年在崑崙山上,從未在江湖上行走過,卻不知江湖中人最講究禮貌態度,龍竹方才這番話,如果再緩和些,便可無事,偏生他說得過於直率,金風和尚在武林中也有頗高地位,焉能受得這種話。

當下金風和尚便冷笑一聲,說道:「方施主,你把天下的事,看得太簡單了。如說有仇必報,有恨必雪,那麼江湖上的帳便算不完。即如我師弟火和尚,雖然他不守清規,行事私僻,但自有我雲頂山家法處治他,卻輪不到令師姊徐霜眉來管,論理我們便得尋令師姊了斷才行,但我們並不如此想,也並不責怪令師姊。方施主,我們凡事應該從大處著眼才對。」

甘明也在旁幫腔道:「是啊,凡事都該從大處著眼,方大哥,你多想想吧。」

龍竹對甘明道:「甘兄,這事不與你相干,你不用卷在這裡頭。」

甘明氣得怒目瞪著他。

龍竹又掉頭對金風道:「你這比喻卻有些不倫,令師弟火和尚行為,分明是江湖敗類,正所謂人人得而珠之,如何能與我報父母之仇相比?」

后土僧實在忍耐不得,大聲對金風道:「大師兄,何必多費唇舌,乾脆寶劍上分高下好啦。」

龍竹應聲道:「我意也是如此,就請賜招罷。」說罷長劍胸前一立,劍鞘搭住龍吞口,腳下丁字步,靜待對方發招。

金風見龍竹已經蓄勢待發,便嘆息道:「貧僧久已不曾再與武林朋友較量劍法,誰知今日仍然不免一戰。」說話之間,緩緩抽劍出鞘。然後把劍鞘一丟,眼見兩人立即就要決一生死。

龍竹是挾憤怒而來,剛見金風扔下劍鞘,便不再客氣,探步進身,「神龍經天」,劍尖平平刺出,直取敵人眉心,這一手是崑崙派中的厲害招式,須知眉心在二目之中,敵人寶劍對著目光刺來,任你多高武功,也不能不退後招架,這一來便給對方據了先著。

大凡名家比劍,最重要的便是制敵招先,設若給對方據了先著,如果武藝稍低,則一開始便落在下風,要想平反敗局,便很難了。

龍竹一上手便採取攻勢,金風不料龍竹如此大膽,一動手先便吃了一驚,忙一低頭,寶劍反搭敵劍,同時斜身後退。

金風這一招是「伏魔劍法」裡的「天外魔星」,身法步法皆和一般劍法大不相同。

龍竹這一劍雖未能將敵人制住,但無疑已略佔上風,龍竹更不怠慢,據步進身,又刷了二連環三劍,劍劍皆指向對方要害。

金風沿著應戰,身軀左旋右轉,長劍橫拖斜擋,探取招架消功,始終未敢取攻勢。

一則是金風要想先探出敵人功力,二則金風劍術雖高,龍竹卻是出身名家門下,劍法也凌厲無比,一時之間,金風確實還無法平反敗局。

龍竹使出崑崙派中的天龍九式,運劍如風,狂風急雨似的向金風進逼。

旁觀的后土僧和甘明兩人皆替金風捏了一把汗,深恐他年紀衰邁,稍為手腳一緩,便會喪生龍竹劍下。

又看了一陣,龍竹越戰越勇,金風雖然仍沉著應戰,但卻步步後退。

后土不覺失聲道:「這崑崙小子好厲害,難怪碧雲莊諸人皆不是敵手。」

甘明卻搖頭道:「他劍法是很兇,不過我看金風禪師也未必就會落敗。」

后土道:「難說得很,大師兄武功未必會弱於他,但年紀到底大了。」

這兩人心中各有揣測不同。

后土自忖像方龍竹這種劍術,自己委實應付不來,大師兄功夫較自己高得多,如果不是年邁,要他制住這小子倒是可能的,可是如今他年紀太大,卻不由不替他擔心。

甘明想法卻不同,他自來便最佩服師父,可是師父卻說師叔普靈歸的劍法最好,而普師叔的劍法便是這麼慢吞吞的,師父卻說他這是內家劍法,甘明不懂此中奧妙,但他卻相信師父決不會亂說。

如今這金風和尚使出的招式雖和普師叔不同,那種慢吞吞味兒卻是一樣,這麼看來,他決不會輸在一個少年手裡。

實則兩人的看法都有見地。

金風使的果然是內家劍術,不過如果他更年輕幾歲,卻更能發揮威力,如今卻稍差一些,只有用時間來消耗對方猛勁。

時間一長,旁觀兩人便可看出形勢已逐漸變化,金風並未落敗,龍竹的劍勢已逐漸慢下來了。

恰在這時,遠處一匹健馬飛馳而來,馬上人看出是一個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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