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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回(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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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璣道長說至此處,卞家駿已是泣不成聲,靈璇道長亦是長噓短嘆,垂首不語。

呂曼音卻恨聲道:「這龍鳳雙幡卻有這許多因果,怪不得家師一提起卞衛兩家,立即傷感嘆息,原來衛金鳳她老人家還是我的師伯。」

卞家駿這時早已起身向前,朝著呂曼音磕下頭去,哀求道:「伏望看在先祖母與靜因師叔祖同門之誼,小侄這一段父母之仇,定要請姑娘作主。」

呂曼音趕忙起身謙讓,見卞家駿年齡與己不相上下,不便以賢侄相稱,還禮道:「卞公子且莫行此重禮,沙九公的事包在我身上,三月十五黃岩括蒼山青翠峰頂上之會,諒他逃不出我的手心。」

卞家駿還是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頭,呂曼音站立一邊避過。

靈璇道長在座中沉吟了半晌,這時才開口道:「沙九公聞得呂姑娘在此,恐怕不會有膽再來,何況更有三月十五黃岩之約……」

靈璣道長介面道:「靜因師太既然另有書信致徐兄,我看待三五天後,楊兄傷勢痊癒,我等一同趕赴黃岩。也好稍加準備,齊赴青翠峰頂之會。」

呂曼音與卞家駿齊聲贊好,此時天色業已微明,各人分赴客房安寢。

五日之後,楊英烈早已恢復健康,急不及待地要趕到黃岩去。靈璇靈璣老謀深算,深怕西藏黃教與螳螂兩派聯合攜手,人多勢眾,我方雖有紫衣羅剎呂曼音相助,亦恐沒有絕對取勝把握,所以也要快點趕到黃岩去,打聽一下徐霜眉的下落。

原來徐霜眉自從火焚碧雲莊,與靈璇靈璣分手時,曾言及收養一雙衛姓男女小童,暫時寄居於黃山夏女俠之處,方氏姊弟父仇之事一了,彼即需趕赴黃山,到杭紹溫衢一帶,訪尋衛氏兄妹親屬,言語間曾約略道及黃岩徐某。徐仙子既言語含糊;靈璇靈璣當然不敢深問,此時默計時間,料定徐霜眉必定已到達浙東,倘使果真能碰上了,當然不會坐視,有了崑崙,峨嵋兩大高手,三月十五括蒼山青翠峰之會,當可安枕無憂了。

卞家駿曾於黃山腳下,受過要命煞褚光七煞螳螂爪一抓之危,幸得衛家小童趕來,金葉丐又巧逢其會,更在夏女俠莊宅內休養了三個月才走。彼時卞家駿雖知兩小童姓衛,但無法得知小童根源,日前聽得靈璣道長提及衛姓小童來歷,也暗疑此兩小童即系衛家之後,按名份講是中表之親,按血統講卻是嫡堂兄弟,也巴不得馬上趕到黃岩去,以明究竟。

紫衣羅剎呂曼音是無可無不可,反正龍鳳雙幡之事,自己是攪上來了,遲早要作個了斷,早點趕去也好。

五人商量停當,次日即行起身。好在紹興距離黃岩不過四五百里路,中間要經天台、括蒼兩大名山,風景極佳,呂曼音一途遊山玩水,倒也不感寂寞。

這且不說,再說瑤華仙子徐霜眉從火化碧雲莊以後,即與方氏姊弟分手,直奔黃山夏清芙女俠隱居之處,小居數日,略敘別後契闊,並向夏女俠謝過留養衛芝衛蘭之情,隨即帶了兩個小童,赴臺州溫州附近,探訪徐士奇的下落。

原來昔年徐霜眉拾得衛家兄妹時,襁褓中附有血書一封,略謂此一雙小兒女,有血海深仇,如蒙恩公收養長大,請至浙東臺溫一帶,訪查徐士奇之人,即能明白兩童一切根源等語。

瑤華仙子徐霜眉對兩小童愛如已出,視若掌珠,兩童又長得清秀可愛,聰明伶俐,所以徐仙子苗山事情一了,急急趕到黃山,一來訪候夏女俠起居,以踐舊約,二來了結衛家小童一樁心願。

徐士奇原系衛金鳳遠房親戚,自幼跟隨金鳳學藝,及至大同衛家一敗,衛鼎武當聲陣亡,衛妻不知所蹤,金鳳幡亦失了下落,仇家黨羽利害,不敢再行逗留,趕回天台原籍,復怕仇人追尋,再遷到黃岩城內,改名徐十可,開了一家武館,一面訓徒授技,一面仍不斷打聽衛妻下落,訪尋衛氏後代。

那日徐霜眉騎了一匹健騾,前後跨著衛氏兄妹,行徑塗士奇武館前面,只見空場中圍了一大圈人群。衛家兄妹最喜歡湊熱鬧,不斷央求徐霜眉要去看看,徐霜眉亦覺得微有口渴,就在不遠處找了一間茶樓,落了坐騎,把健騾拴好,吩咐衛家兄妹道:「我在這兒歇歇腳,喝一盞清茶,你們去看熱鬧可不能惹事,我在茶樓等候。你們看一會兒就回來。」

衛芝衛蘭連聲應諾,小兄妹倆笑嘻嘻地手攙著手,蹦蹦跳跳地往人群中鑽進去。

場中站著的正是徐士奇,胞前白鬚飄飄,兩目灼灼有神,年齡總在七旬開外,尚自精神奕奕,兩旁站著七八個徒弟,各執刀劍花槍等兵刃。場後更豎一支大旗,上面有「徐十可武館」五個大字,隨風飄揚,倒替場中平添春色不少。

徐士奇略向左右微微低語,只見左邊閃出一個手執單刀的少年,右邊搶出一個手持花槍的壯漢,相互禮畢,各自拉開架勢,只見單刀一擺,花槍飛舞,一場單刀對花槍即行施展開來。

衛芝衛蘭自幼即蒙徐霜眉傳授崑崙心法,對各家武技亦均略窺門徑,見這花槍單刀雖然戰得緊湊,難分難解,卻是徒有表面,不切實際,所謂中看不中吃,兩童年動心稚,不覺嘻笑出聲。

那徐士奇眼睛雖注視場中比武,耳朵卻留神四方,一聽東北角上有人嘻笑,不禁略略皺了一皺眉尖,微向嘻笑方向一瞥。

這時場中正打得熱鬧,那壯漢槍花一撩,一個「毒龍出洞」,直向少年面目點去。那少年也不肯示弱,一個「獅子搖頭」,避開槍尖,手上單刀緊接一招「孔雀開屏」,逕向壯漢下三路掃去,反守為攻。

旁觀者很見花槍一招落空,單刀恰如旋風般向足踝削去,不禁俱為那個壯漢捏著一把冷汗。雖然是練武習藝,不是正式打鬥;然而刀槍無眼,一時收招不住,難免不出人命。

說時遲,那時快,只聽得場中道一聲「來得好」,那壯漢已是雙足輕點,一個「白鶴沖天」,身形頓時竄起五六尺高,手上花槍一收,倒執槍尖,乘著身形一落,把花槍當成杆棒似的,一招「平地春雷」,槍桿直向少年迎頭劈下。

那少年倒也不慌不忙,眼見槍桿迎頭而來,乘著自己刀走下盤,就勢一滾,早已滾出丈餘開外,一個「鯉魚打挺」,身形業已躍起,正欲就勢再上,卻已見徐士奇往中間一隔,微笑道:「汝等總算不負老夫一番教導,刀槍俱有進展,足見汝等下過苦功。」

此時場外諸人早已暴雷似地喝了一聲採,頓時掌聲如雨,劈拍不絕。

原來徐士奇所收徒弟,俱是黃岩城內富室子弟,習武亦不過為了防身而用,當然不能與當今各大武林宗派相提並論。

雖然是習武館,不是賣武場所,然而觀眾紛紛捧場,徐士奇亦不得不作了一個羅圈揖,向捧場諸人道謝,一面向後微一低語,只見場中央又慢步走進一位少年,雙手抱拳,先向師父行禮,繼後招式一拉,頓將拳腳施開。

這少年只有十一二歲上下,卻生得身材瘦長。文質彬彬,不像是個練武人的樣子,所施展的拳腳,也是一招一式,慢吞吞地軟弱無力,五六十個招式一過,已將一路奉法施完,又是雙手抱拳,向徐士奇行了師禮,退歸身後。

旁觀者雖然照例鼓掌,這掌聲也似那少年所施的拳法,勉強捧場一番。

衛芝衛蘭雖然武學出自崑崙,卻對那少年所施的拳法甚為眼熟,內心不知不覺地愛慕起來,更以內行人的眼光看來,這少年對武學上根基穩固,所施拳腳似慢實快,似弱甚強,不禁高聲地喝了一聲採。

徐士奇眼見場外掌聲冷落,明知旁觀者不識貨,心中不以為奇,正欲再向身後諸徒吩咐,驀地間卻聽得一聲清脆采聲,混在疏落掌聲中更為清晰可聞,心中不覺一動,暗忖道:

「這形意拳創自大同神拳卞氏,除傳了少數幾個徒弟以外,還有誰人能識?莫非場外有大行家在,我倒要小心招呼一下,以免被人譏我徐某不識江湖禮數。」心念一動,身形微轉,向那東北角上望去,卻只見兩個小童,嘴上仍是不住喊好。

徐士奇望在眼裡,不覺微微一怔,卻又聽得那女童道:「哥哥,這些人不識貨,我真替剛才那漢子叫屈,你不如下場去幫一下手,對上幾掌,也好讓那些膿胞開開眼界。」

衛蘭語聲雖輕,卻因童聲清脆,場上諸人均已聽見,不覺鬨然大譁,眼睛齊齊盯在這一雙小兄妹身上。

徐士奇微微一笑,舉步上前,笑問道:「你們這一雙小孩子從哪兒來的?我在黃岩城內從來沒有見過你們。」

衛芝童心未泯,原本躍躍欲試,這時見人家問上身來,全場人的眼睛又齊齊盯在自己身上,早把徐霜眉囑咐的話丟到九霄之外,嘻嘻一笑,答道:「我從哪裡來偏不告訴你,倘使讓你知道的話,怕不要駭破你的膽。」

徐士奇原本善意而來,衛芝卻是言語天真,一時使他下不來臺,正欲再用言語試探,卻已見剛才使拳的少年,搶步上前,向他師父說道:「師父,這位小朋友既然懂得我使的拳法,想系師出名門,不如由徒兒與他對上幾手,也好彼此討教一下。」

徐士奇尚未答言,衛芝卻正中下懷,小孩子誰不想露臉叫好,如今現成的場子,現成的觀眾,正是一個露臉的好機會,當下又嘻嘻一笑,說道:「這位大哥說的對,你我只是玩幾手,可不能當真。」

那少年不等徐士奇吩咐,已將身形竄回場中,雙舉一拱,謙讓道:「小兄弟,咱們來引證幾手,只當是個耍子。」

衛芝把頭一點,悄悄在衛蘭身邊說道:「妹妹,你替我留點神,要是徐姑姑來了,你得趕快告訴我。」耳朵一咬,身上更不遲疑,雙腳微曲,早像燕子一樣地躥向場中,嘴上微笑道:「小阿哥,我只是陪你玩玩,一會兒我姑姑來了你可不能對她說。」

徐士奇一切看得清楚,見衛芝身手矯捷,武學根底不錯,惟恐自己徒兒年少心傲,一個不慎。便是一場大誤會,當下不敢怠慢,身形微扭,也跟衛芝直往場中落去,嘴上微笑道:

「小哥兒,你說的對,只是玩玩,點到為止,你姑姑來了,我絕對隻字不提。」

衛芝天真地道:「老伯伯,我聽你的話,我姑姑把我兄妹管的可緊,讓她知道我可又要捱罵了。」

徐士奇又微笑問道:「你姑姑姓什麼?你的功夫可都是你姑姑教你的?」

衛芝把頭一偏,稚氣地道:「我姑姑姓徐,我可不再跟你多說了,姑姑一趕來,我又玩不成了。」說時雙掌一錯,早已拉開門戶。

那少年也更不遲疑,道說小弟弟請,慢吞吞地將雙拳護在胸前,一個「童子拜佛」,以主人自謙,先讓一招之意。

衛芝年齡雖動,拳腳上卻是行家,心中哪有不知之理,只見他嘻嘻一笑,說道:「小阿哥,不必客氣,賜招吧!」說時手腳上更不含糊,一招「借花獻佛」,雙掌倏地往前一吐,竟欲扣住那少年脈門。

那少年亦非弱者,三招兩式豈能輕易把他擊敗,一見衛芝出手快捷,夾著一股內家罡力,掌出有聲,勁風如刀,心中不覺頓然一驚,暗忖道:「想不到他小小年紀,功夫卻比我高出數倍。」當下不敢絲毫疏忽,胸前雙拳一分,一招「將軍卸甲」,先行消解對手攻勢,繼而雙拳一合,一招「雙風灌耳」,直取對手耳門穴。

衛芝身隨掌走,一招落空,門戶頓開,雙掌急切間收不回來,眼見對方雙拳合擊,來勢洶湧,場外諸人均是屏神凝氣,暗暗為衛芝叫苦不已。

畢竟是崑崙秘傳,領袖武林,只見衛芝不慌不忙,身軀一縮,滴溜溜轉到少年身後,一招「仙猿摘桃」,右掌變爪,左掌護胸,嘴上仍然笑嘻嘻地說道:「小阿哥接招。」

那少年只覺眼前人影一晃,霎時不見了衛芝蹤跡,摹地間背後嘻笑連聲,暗聲道:「這小童確是手腳好快。」轉身應敵,已是不及,只得雙足一點,身軀猛地向前竄出。心想這一躍起碼也有五六尺遠,那小童身手再快,也早已拋在身後。想不到自己身形未定,背後笑嘻嘻的聲音又起,緊接道:「小阿哥,你是轉身接招啊。」

那少年更是吃驚不已,趕緊身軀半轉,側目回睨,已見衛芝右掌已在身後數寸之間,只要微一發力,自己準討不了好去,當下不敢遲慢,左拳橫截敵腕,右拳一發即收,「春雲乍展」,先求自保。嘴上低聲謝道:「小兄弟,多蒙承讓。」

衛芝又是嘻嘻一笑,說道:「小阿哥,不必客氣,你我再多引證幾手。」

雙方手腳展開,徐士奇早知那少年不是敵手,正欲設法停止較技。猛聽得場外小女孩高聲喚道:「哥哥快回來,徐姑姑來了。」

衛芝正打得高興,一聽乃妹呼喚,不由得雙掌一緊,逼開少年身形,腳下早已輕點,向場外竄去,嘴上低聲囑咐道:「快住手,我姑姑來了。」

原來徐霜眉正歇足茶樓,獨自品茗,卻見茶客紛紛散去,嘴上並議論道:「快去看,這小孩子也忒大膽,居然在太歲頭上動起土來了。」三言兩語,議論不絕。徐霜屑一聽準知道是衛芝衛蘭這一雙愛淘氣的小兄妹又惹上了事。當下不敢停留,付了茶錢往場中就走。

徐霜眉悄不出聲。偷偷掩在人叢背後觀看,見場中打的雖是熱鬧,卻不是真的搏鬥,心中一寬,竟欲乘機看看衛芝的武功究竟進展到若何程度。

場中衛芝卻是嘻笑連天,把對手的少年玩弄於股掌之上,不禁芳心大悅,細細欣賞。再一留神觀看,那對手少年武功根基雖然不佳,所使的拳腳卻是正宗大同神拳卞氏所創的形意舉,心中不覺猛然一動,再看場中大旗上「徐十可武館」五個大字,更覺所料不差,趕緊將身體微扭,擁擠著的人群早已讓開一條小道,徐霜眉略不遲疑,慢慢向場中走去。

衛蘭一面觀戰,一面留神外邊動靜,一見徐霜盾的影子,趕不迭的喚將起來。

這時衛芝早已湧向場邊,徐霜眉也已迎面而來,天真的小臉上不禁露出著急的神色,不住地分辨道:「我們是鬧著玩兒的,你不相信,可以問問那位老伯伯。」

徐霜眉故作怒容道:「我不問你是真是假,我只問剛才怎麼囑咐你。」

衛芝把小臉掙得通紅,默默低頭不語,卻已聽身後腳步聲響,徐士奇早已立在背後,抱拳一拱,向著徐霜眉陪笑道:「姑娘貴姓?這位小兄弟原是不肯下場,是小老兒太多事了,請姑娘不要責怪他。」

徐霜眉淺淺一笑,還禮道:「在下姓徐,這小孩子太淘氣,不能不管得緊一點。」

徐士奇哈哈大笑道:「小老兒也是姓徐,五百年前與姑娘忝為一家。」

徐霜眉又試探著道:「令徒拳腳不錯,只是在根基上尚欠功夫,這形意拳幾乎已成天下絕響,是否出於老先生所傳?」

徐士奇略一遲疑,答道:「姑娘是個大行家,所見不差。」

徐霜眉心中已有幾分把握,又問道:「在下不嫌冒昧,欲問老先生打聽一個人的行蹤。」

徐士奇微露詫色,答道:「只要小老兒所知,當盡實奉告。」

徐霜眉低聲道:「我只向一個姓徐名大奇。」

徐士奇驚聲介面道:「姑娘,你問他作甚?」

徐霜眉微微一笑,答道:「我替他帶有一封書信,不見本人,不能交出。」

徐士奇變色道:「此處不是談話之所,請姑娘至小館奉茶,再詳細一談如何?」

徐霜眉略不遲疑,當下攙著衛芝衛蘭,徐步向武館行去。

此時場中看客一瞧熱鬧已過,早已紛紛離去。徐士奇也命手下撤去場中擺設,一同迴歸武館。

徐士奇武館開設已有十載之久,在浙東一帶頗有些名聲,館內佔地頗廣,廳房尤大。徐士奇待徐霜眉客廳坐定,下人獻上香茗,寒暄一過,便正容遣:「實不相瞞,小老兒正是徐士奇,只因避免仇家耳目,才改名開了一座武館,以訓徒授技為生。見姑娘是正人君子,故才敢以實情相告。」

徐霜眉道:「有一衛姓女人,敢問與老先生如何稱呼?」

徐士奇狂喜道:「她是我的遠房姑表弟妹,難道還在人間,怎麼十年來我始終打聽不到她的訊息。」

徐霜眉略一停頓,轉身對衛芝衛蘭道:「你們暫且到外間玩耍,過一會兒我來找你們,可不許再淘氣。」

衛氏兄妹巴不得有此一說,口中諾諾連聲,早已笑嘻嘻地手攙手向外面蹦跳而去。

徐霜眉望著小童離開,才從口袋取出血書,臉色悽然,交與徐士奇道:「老先生看此書信,便知一切原委。」

徐士奇怔怔地接過書信,驀地神色大變,老臉上現出一股悲痛淒涼的氣氛,不禁虎目含淚,慘然道:「表弟妹身死異域,叫我如何對得起臨終託我後事的衛表弟。」

徐霜眉在旁勸解道:「老先生暫止悲痛,且喜天佑善人,衛家尚留有後代。」

徐士奇猛然跳起身來,向著徐霜眉拜金山,倒玉柱,行起大禮,口中不住謝道:「多蒙姑娘好生之德,衛家不絕香火,小老兒在此叩謝了。」

徐霜眉那敢當此大禮,瞬即閃過一邊,謙遜道:「老先生不必謝我,這一切都是天命安排,芝兒蘭兒長得聰明伶俐,我倒真是心疼他們。」當下又將衛氏兄妹領進,重新與徐士奇見了禮,改了稱呼。

徐霜眉本欲仍帶著衛芝衛蘭同赴崑崙,正式參謁崑崙掌教,列入崑崙門下,卻因與黃山真女俠尚有瑣事未了,遂又匆匆趕去,臨行囑咐衛氏兄妹,暫在徐氏武館小住,學習祖傳無意拳,侯其黃山瑣事一了,即行趕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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