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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回(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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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曼音還是滿不存乎,而楊英烈等人卻是憂形幹色,當下呂曼音忍不住說道:「今晚之事,有我一人承擔下來,況我奉了家師之命。縱然我有一差二錯,尚有敝家師頂下樑子,各位一切放心好了。」

楊英烈等人暗想道:「你這一番話雖然不錯,只是靜因師太遠蒞峨嵋,所謂近水不救遠火,萬一出了岔子,一再找靜因師太已經來不及了。」

靈璇道長也是沉吟半晌,才沉聲道:「我看今晚之事必然有個了斷,呂姑娘當然是獨負艱鉅,貧道等人只能蒞陣助威,這龍鳳雙幡,卞衛兩家仇怨,端賴姑娘一人之力了。」

呂曼音微微一笑,說道:「我既然一手挑上了,當然由我一手去打發,量沙九公那廝還不敢把我怎地。只是兩位道長鬚把起死還魂解毒丹多帶一點,凡一有人中了螳螂七煞爪還能及時救治。」

靈璣早已點頭應道:「這個不須姑娘囑咐,貧道業已準備妥當。」

衛氏兄妹在旁吵著一定要跟去,呂曼音童心未滅,也頗有意帶小兄妹倆一瞧熱鬧,還是徐士奇老成持重,力加阻攔,才決定把兩小童留在武館。

徐士奇武館內雖有十幾個門下,怎奈都是富家子弟出身,平時又不肯苦練功夫,所以一概都留在武館,只帶兩個僕人跟隨,可以看守坐騎。」

當下幾個人商量停當,下午休息養神,傍晚時分,飽餐已畢,跨上坐騎,微一加鞭,早已出了黃岩西門,直奔括蒼山下。

這一行共是八匹快馬,前面以呂曼音為首,以下是徐士奇,楊英烈,靈璇靈璣二位道長,卞家駿,最後是兩個跟隨家丁。馬馳如飛,一路無話,到了亥初時分,早已到達括蒼山邊,此時山道崎嶇,馬行不便,一干人下了坐騎,將馬匹交與從人看管,各人展開了輕身提縱術,向青翠峰頂直竄上去。

半個時辰一過,各人早已離青翠峰只不過數百丈遙,此時一輪明月,臨空照耀,晚風徐徐,略帶寒意,徐士奇低聲傳與各人道:「時間尚早,我等不如在峰下略作憩息,一會也好廝殺。」

各人莫不稱善,當即在峰下選了一塊幽僻之地,閉目盤坐,運氣調神,默默用起功來。

俄頃子時已到,呂曼音一躍起身,說道:「約會時辰已到,待我先到峰頂一瞧來敵動態,各位隨後趕來。」說時已雙足輕點,一式「白鶴沖天」,早已平地竄起二三十丈,接連幾個翻身,早在月光下失掉蹤影。

楊英烈等人豈肯落後,也早將身形展開,隨在呂曼音之後,魚貫而上。

紫在羅剎呂曼音剛及峰頂,只見眼前黑影一晃,兩側竄出來兩個漢子,一個是身披黃色喇嘛僧袍,一個是身穿玄色緊身箭衣,當道而迎,一個是合什問訊,一個是抱拳作拱,齊聲道:「呂姑娘真信人也,敝家師早就在前面相候。」

呂曼音藉著月光一望,已瞧見那喇嘛正是雷迅大師首傳弟子嘉邱摩,那黑衣壯漢也是沙九公大弟子追魂煞單虎。當下見對方以禮相迎,不覺格格一笑,說道:「多謝二位遠迎,請前面帶路。」

此時楊英烈等人均已隨後趕到,一見西藏黃教派與螳螂派各以大弟子道左相迎,已悉兩派早已事先商量妥善,今晚之約恐怕不易應付,莫不小心翼翼。

當下眾人隨在嘉邱摩與單虎身後,在茅草齊腰、藤蘿遮道的峰頂上慢慢行去,呂曼音還是安步當車,如履平地,楊、徐以及兩位道長雖然略感吃力,也還能跟隨得上,唯有卞家駿功力較差,這苦頭卻吃大了,一會兒趕到前面,一會兒又落後甚遠,弄得狼狽不堪。

原來這是沙九公安排下來的妙計,在峰頂四周讓嘉邱摩與單虎二人熟悉地形,心目中暗記高矮深淺,夜間練習行走,初時步行也有困難,幾次練習之後早已步履輕快。原來在這阻礙重重的山地中,要用輕身提縱術,竄高登低,倒也容易,遇著落足困難之處可以一越而過,而安步當車卻是不容易了,又要走得從容不迫,恍如白日行路,非要有絕頂輕身功夫實無法辦到。

嘉邱摩和單虎二人走在前面,不時回頭觀看,見呂曼音不但步履如飛,毫不吃力,遇到了地面低凹之處,更能一提直氣,懸空走上幾步,在月光下紫色長袍隨風飄揚,閃爍生輝,恍若仙子凌波,姿勢真是美妙已極,把嘉單二人看得目瞪口呆,暗暗稱奇不絕。

不消一盞菜的時間,峰頂平地瞭然在望,只見沙九公與喀沁巴二人並列盤坐在地,各人背後站立著五六名弟子,均是垂手恭立,狀極嚴肅。

嘉邱摩與單虎二人向著呂曼音微一欠身,說道:「姑娘緩走幾步,在下先行告退。」語言一畢,雙雙同時躍起,各奔乃師面前報稟。

場中沙九公與喀沁巴微一擺手,嘉邱摩與單虎立即退歸弟子行中。沙喀二人亦不怠慢,早從地上起立,大步奔向場外,向呂曼音等人迎來。

呂曼音一切看得清楚,暗忖道:「這沙老兒與西藏番僧到底弄些什麼玄虛,竟弄下這許多禮數,與初見面那種狂妄傲志完全不同,我倒需要更加小心,免得中了道兒,墮了師門威風。」

此時楊英烈等人均已趕到,沙九公與喀沁巴已迎全前面,沙九公雙拳一抱,說道:「呂姑娘言出隨行,信人信語,倒叫沙某佩服。」

喀沁巴也是合什問訊道:「家師兄略有瑣事纏身,命貧僧先行接待,家師兄隨後即至。」

呂曼音秋波一瞟,又格格作笑道:「你們這些禮數,倒是安排得不錯,只是我快人快語,我來此目的只為了龍鳳雙幡,那些繁文俗節都免了吧。」

沙九公哈哈一笑,高聲道:「姑娘意思,沙某明白,請至場中一談,再作了斷如何?」

說時竟不再讓對方答話,身形一轉,已大踏步向場中而去。

喀沁巴也是微一欠身道:「呂姑娘,各位居士請。」

呂曼音豈容得沙九公那份氣焰,不禁冷笑連聲,悠然慢步,緩緩至揚中站定。

此時場中陣勢早已列開,東邊廂以沙宗二人為首,後面是兩派門徒;西邊廂是以呂曼音為主,楊、徐、靈璣兄弟等人分列兩旁,此時一輪滿月恰到天心,正交子時,峰頂在風疾勁,觸肌生寒,多人正在生死存亡關頭,也早就顧不得這許多了。

沙九公狂笑數聲,怒道:「剛才呂姑娘所說,是為了龍鳳雙幡而來,老夫倒要領教,呂姑娘對此事如何了斷?」

呂曼音淺淺一笑,毫不在意地說道:「這事容易得很,龍鳳雙幡是卞衛兩家所有,旁人不得強爭,我雖然是局外人,但是路見不平,也要拔刀而起。」

沙九公尚未答言,喀沁巴已亢聲道:「這金鳳幡是敝教祖傳三寶,姑娘怎麼說是卞衛兩家之物,這樣強辭在理,貧僧倒是不服。」

呂曼音冷聲答道:「你不清楚可以去問你的師兄,你的師兄也不清楚,可以到陰府裡去問你的師父,再不然找個年高懂事的人請教一下,也可以明白一個大概。」

沙九公心中當然清楚龍鳳雙幡來歷,唯恐言語一多,拆穿他的底細,當下急不及待,搶前一步,指著呂曼音罵道:「好一個不知好歹的踐婢,老夫只因為看在靜因師太面上,才尊你一聲姑娘,你卻狂妄無知,目中無人,見了長輩不知尊敬,反倒出口傷人。今天你要了斷龍鳳雙幡之事不難,只要問問我手中的雙掌一鞭肯也不肯。」

呂曼音自出孃胎以來,未曾受過如此辱罵,不禁怒形於色,雙足一點,早已躍向場中,左手一按劍鞘,右手烈火劍在握,冷聲道:「有雙掌一鞭,我也有雙掌一劍,咱們乾脆在兵刃上比個上下吧!」

沙九公冷笑連聲,雙手往衣襟下一摸,呼的一響,手中已多了一根軟鞭,鞭頭一伸,宛若一隻螳螂,兩條螳螂爪緊貼頭部,張舞作勢,鞭身卻以純鋼煉成,能曲能直,伸縮自如。

原來這根螳頭軟鞭,是沙九公創立宗派以後,領悟螳螂七煞爪進攻退守之道,才蓄意煉成了這一般怪兵器,螳頭兩爪暗用機關操縱,能向前伸長五寸,內含螳螂七煞爪毒汁,只要沾上皮肉,對方即無倖存。

沙九公軟鞭一露,迎空一揮,刷的一響,力透中鋒,鞭身微微顫動,螳頭張牙舞爪,顯得他在這根軟鞭上實有過人功力。

目曼音雖然見了這股怪兵器,心中也感驚異,可是她手上烈火寶劍卻是峨嵋三口寶刃之一,吹刃斷髮,削鐵如泥,不論什麼怪兵器,只要碰上了烈火劍,管叫它斷成兩截。

沙九公早已急不及待,暴喝連聲,軟鞭一拖,直往呂曼音下三盤掃去,螳頭高高昂起,宛如一根柺杖,一招「螳臂擋車」,果然力沉勢雄。

呂曼音卻仍是氣安神閒,笑吟吟地站在當地,等到軟鞭近身,這才猛一彎腰,手中烈火劍向下一撩,一招「海底撈月」,想把軟鞭削去半截。

想不到抄九公手腕微震,力透鞭頭,那螳頭竟然婉蜒而上,張開兩隻大爪,「螳螂捕蟬」,猛向呂曼音手背抓去。

呂曼音劍拄下撩,沙九公螳頭軟鞭卻往上躥,一上一下,去勢均是奇疾,眼看螳爪已觸到手背,卻摹地間一聲清嘯,恍若龍吟鶴唳,在清嘯聲中呂曼音早已凌空飛起,紫色長袍在空中亂舞,手中劍更是長虹萬丈,姿勢美妙已絕。

沙九公一聲暴喝,手中軟鞭如影隨形,隨著呂曼音身形向上抓去。

呂曼音對那怪兵刃早已暗暗留神,對那軟鞭長度估計得清清楚楚,她這一騰身不高不矮,恰巧軟鞭長度以外,軟鞭起得雖快,卻已奈何呂曼音不得。

這一招,呂曼音雖然避過,卻是落了下風,心中一惱,半空中一個「鷂子翻身」,手中烈火劍一挽,只見銀花朵朵,耀人眼目,乘著沙九公招式用老,軟鞭直伸空中,一招「橫刀斷臂」,直向鞭身削去。

沙九公想不到呂曼音竟會在半空中翻身換招,反守為攻,趕緊手腕一沉,把軟鞭向懷中拉回,一招「毒蟒纏身」,改進為退。

呂曼音豈容來敵這樣輕易返身,一見軟鞭後撤,手中烈火劍跟著一緊,順著軟鞭勢子,一招「劉邦斬蛇」,乘勢往下疾點。

沙九公軟鞭後撤,不能再放,呂曼音卻已如影隨形,迅若電火,眼看這一招無法躲閃,驀地間只聽一暴喝,恍如晴天霹靂,就在這暴喝聲中,沙九公身形頓縮,就地一滾。

烈火劍雖然來的快,沙九公身形縮得更快,一式「就地十八滾」,早已滾出丈餘開外。

名家對手,身形資疾,一退一進,不比庸手。這時兩人相隔丈餘,呂曼音仍是氣安神閒,笑哈哈地站在當地,沙九公卻是暴喝如雷,怒氣沖天。

這兩個對手,算是各遇險招,扯個平手,可是誰也不敢輕視對方,正待二次近身,卻已見喀沁巴大師長劍一指,怒聲道:「今天之會,不是專為較量武技,不分個你死我活,定無結果,咱們也不必再作壁上觀,乾脆來個大決戰吧。」

原來喀沁巴一瞧沙九公與呂曼音對手,兩招一過,已知道棋逢對手,將遇良材,短時間要分勝負卻是不易,這才按照預定計劃,來個以大吃小,以眾凌寡。

黃教與螳螂兩派門下,早已明白喀沁巴言語用意,不待吩咐,早已連聲怒吼,各自拉出兵刃,一鬨而上。

楊英烈等人一瞧呂曼音不能立即取勝,心中已知不妙,這時又見對方不守江湖規矩,竟欲以多取勝,心中亦頓時怒火如焚,嘴上更不答話,各自拉出兵刃護身。

場中楊英烈與嘉邱摩作為一對,徐士奇與追魂煞單虎一對,靈璇靈璣道長與嘉邱摩以及無常煞劉振各自作為一對,要命煞褚光偏偏找到卞家駿作為一對,其餘嘉里珠,嘉喀,以及奪魄煞金亮分在四周接應,專門找敵人空隙,利用暗箭傷人。

呂曼音先還氣安神閒,這時一見場中混戰,已知敵人不守信義,破壞了江湖上的規矩,先前來時這一套假禮數,均是故意做作,誘人進入陷境,當下把粉臉氣得通紅,烈火劍一揮,拼命地向沙九公撲去。

沙九公冷冷一笑,諷刺道:「賤婢,你看這件事你能了斷麼?不如乖乖的滾回去,老夫看在靜因師太之面,恕你是個後輩,特地網開一面,放你一條生路。」

呂曼音更不答話,一招「迅雷擊項」,烈火劍迎頭劈下。

沙九公只是怪笑連聲,更不躲閃,呂曼音心中正覺詫異,暗付道:「我手上這把烈火劍,乃是一口奇珍,縱然你有一身橫練的鐵布衫功夫,也叫你分成兩片。」掌中劍一緊,正待乘勢劈下,卻猛覺得腦後冷風颼颼,已知有人暗襲,趕緊手上烈火劍一撤,身軀滴溜轉了半個圈子,一招「游龍戲鳳」,躲開身後兵刃,藉著月色如練,斜目回睨,已見喀沁巴右手持劍,左掌問訊道:「久聞峨嵋劍術威鎮江湖,貧僧不才,也要瞻仰幾手。」

這明明是兩打一,想不到沙九公與喀沁巴各為一派之長,竟然會做得出手。當下呂曼音氣得柳眉倒豎,怒聲道:「好,好,你們兩個一齊上,讓姑娘一齊超渡了你們。」

沙九公雖然滿口狂笑,臉上卻已通紅,明知道這件事傳揚出去,不但貽笑江湖,更是一生洗不脫的恥辱,可是業已騎虎難下,當下更不多語,手中軟鞭一伸,早向呂曼音撲去。

喀沁巴手上長劍也不遲慢,也早如飛點到,呂曼音以一敵二,兩人均是武學高手,時間一久,不覺漸感吃力。雖然要脫身還是不難,可是如何返回峨嵋向靜因師太交待,楊英烈等人更不能眼睜睜望著他們,死在敵人刀刃之下。這一來可把呂曼音難住了,雖然迭遇險著,還是不斷冒險進攻。

那邊廂早已分作五對兒廝殺,其中楊英烈諸人雖然不能取勝,卻還能應付有餘。那卞家駿可不同了,只因功力較差,早被褚光殺得手忙腳亂,怪叫連天。各人均都聽在耳內,卻也無法分身搶救,各自暗暗叫苦不迭。

半個時辰一過,呂曼音已是額上見汗,心跳氣喘,烈火劍漸漸遲緩,已無先前威力,只求自保,不敢進招,心中正自焦躁不已,卻猛得卞家駿一聲狂吼,大腿上早已吃了褚光一刀,步履瞞珊,鮮血淋漓,卻還困獸猶鬥,奮勇力戰。

呂曼音不禁心如刀割,暗暗自責道:「這青翠峰頂之會,是我太大意了,事先自視過高,把敵人全不放在眼中。這樣久戰下去,必然落得全軍覆滅,不如讓我單人力擋一陣,也好叫楊英烈等人退下山去。」

呂曼音思念一畢,不禁怒聲高叫道:「今天我呂曼音……」

語聲未竟,已聽得一個清脆的童聲道:「呂姑姑別唸,我衛芝衛蘭前來助你了。」

呂曼音一聽衛氏一雙小兒女前來助陣,心中真是急上加急,禁不住怒聲道:「你們還不趕快退回去,再不走,我可要惱你們了。」

衛氏兄妹尚未答言,空中又傳來一個女子笑聲,清聲道:「對面可是峨嵋呂妹子,我崑崙徐霜眉來也。」

原來十四傍晚呂曼音等走後,深夜徐霜眉正巧從黃山趕回,聽得衛芝衛蘭一說青翠峰頂之約,當下提起一雙小童,展開「陸地飛騰」絕頂輕功,直奔青翠峰頂而來。

徐霜屑一現身,楊英烈等人精神陡地上報。強弱形勢立即倒轉,衛氏兄妹早將卞家駿接應下來,那褚光見到了衛芝,早嘗過他的苦頭,恰似老鼠見貓,一味躲閃。

那嘉里珠,嘉喀,以及奪魄煞金亮,本在四周接應,一見徐霜眉搶進陣來,當下各舉兵刃,齊向徐霜眉要害刺去。

瑤華仙子因學藝崑崙,已得赤陽子真傳,那把這些無名小卒放在眼裡,手中飛龍寶劍一抖,一個「金龍盤頂」,只聽空中金石之聲大鳴,那嘉里珠等三人手上兵刃早已斷了一對半,駭得魂膽俱落,抱頭鼠竄,各自逃奔場外。

徐霜眉也更不追趕,手中長劍一緊,早已竄到呂曼音身邊,微笑道:「呂妹子,你累了,待我替你接下一個來。」說時飛龍寶劍已行出手,刷的一劍,直向喀沁巴面門劈去。

呂曼音去了一個強敵,身形頓感輕鬆,嘴上謝道:「徐姐姐,多謝你了。」

徐霜眉一面出手進招,一面還謙遜道:「咱姊妹不必客套,你救下了芝兒蘭兒,我又怎樣謝你呢?」

兩人言語一過,各自專心對敵,此時目曼音殺機已啟,恨不得把沙九公碎屍萬段方消心頭之恨。手中烈火寶劍連連進招,把沙九公殺得怪叫連天。

原來呂曼音與沙九公在功力上剛是半斤八兩,此時場中情勢一變,沙九公心膽已怯,不禁手忙腳亂,迭處下風。

呂曼音一招「投石開路」,劍走中盤,直向沙九公手中軟鞭削去。沙九公那敢怠漢正欲抽身退步,卻猛聽得褚光一聲慘呼,早已斃在衛芝崑崙劍下。沙九公愛徒慘死,心中一痛,手上略一遲疑,那軟鞭早受不住烈火劍一絞,齊齊斷成兩截。

沙九公兵刃一斷,早已駭出一身冷汗。呂曼音烈火劍更不怠慢,劍花一換,一招「白蛇吐信」,直向面門點去。

此時沙九公心膽俱裂,急求脫身之計,一見烈火劍迎面點來,趕緊藏頭縮身,一個就地十八滾,早向場外滾去。

此時卞家駿雖然腿部受傷,卻只是削去一片皮肉,並無大礙,正自包紮已畢,卻遠遠望到沙九公朝自己身邊滾來。卞家駿是在暗處,沙九公萬想不到在兩丈以外伏有敵人,自己也想滾到暗處脫身,卞家駿早已長劍在握,默不出聲,等到沙九公滾到腳邊,一招「刀劈華山」,手起劍落,長劍迎面劈下。

可嘆沙九公一身武學,卻因一念之差,天網恢恢,竟滾到仇人身邊,尚未見到敵蹤,早已鮮血四濺,一聲慘呼,直赴陰曹而去。

沙九公一死,場中早已大亂,螳螂與黃教兩派弟子連聲哀呼,欲走不能。那喀沁巴也是被困在徐霜眉劍光之中,迭遇險措。

場中惡戰已近尾聲,卻聽得峰頂上一聲佛號,高聲道:「呂姑娘,且請貴派同人暫行停手,貧僧尚有話說。」隨著語聲,峰頂上早已撲下一個身形,住場中一站,深深地向呂曼音合什問訊。

呂曼音眼珠微轉,見來人正是黃教派掌門人雷迅大師,不禁冷笑道:「原來是你,來早了,念棺材經還不是時候。」

雷迅大師又合什說道:「一念之善,可以昇天,你我都是佛門之人,你不能聽我說一句話麼?」

呂曼音四周一看,知道也不怕這些人逃出自己掌心,遂高聲喚道:「徐姐姐暫請住手,各位也都請退下身來。」

當下場中兵刃一撤,各自跳出圈外,呂曼音冷聲道:「不是看在你親上峨帽,與家師有一面之緣,今天怎耐煩聽你鬼話。有什麼話快說吧。」

雷迅大師又深深合什問訊,自責道:「貧僧無德,不能約束門人,才有今日之禍,如今有什麼罪過,均請姑娘加在貧僧頭上,敝派門下,請姑娘看我佛好生之德,放他們迴歸西藏去吧!這金鳳幡敝派也再不過問。」

呂曼音尚未答言,徐霜眉早已搶步上前說道:「虧你說得出金鳳幡,這金鳳幡真正的主兒在此。」說時用手遙遙向衛氏兄妹指了一下。

雷迅大師詫異道:「我只知金鳳幡是敝教三寶之一,卻怎會是兩個小童所有之物,這個倒令貧僧不解。」

徐霜眉冷冷一笑,招手把衛芝衛蘭喚到前面,伸手向袋中一掏,只見一封血書早已展開,藉著月光如練,書上字句看得清清楚楚。

雷迅大師當下冷汗直冒,連連合什問訊道:「貧僧知罪了,貧僧知罪了。」

呂曼音怒聲道:「知罪悔過,善莫大矣!念你我同是佛門之人,放你一條生路,以後可不許黃教派再進中原一步,這個你辦得到嗎?」

雷迅大師諾諾連聲,向呂曼音、徐霜眉等一干人謝過之後,帶著門下悄然而退。這黃教派不進中原一步,也成了一條戒律,所以至今黃教派喇嘛仍是不出西藏範圍。

此時螳螂派尚餘幾個僥倖未死弟子,早已伏地求饒,此時楊英烈見首惡沙九公已死,大仇已報,也不欲多事殺伐,竟網開一面,代他們向呂曼音求情。

呂曼音玉手輕揮,螳螂派殘餘早已抱頭鼠竄而去。此時一輪明月西偏,東方現出黎明,卞家駿父仇已報,龍鳳雙幡重圓,一片喜色,宛若旭日東昇。一行九人緩緩落山,迴歸黃岩城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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