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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回(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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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會集冠裳嘔心瀝血

同仇消芥蒂沉劍飛龍

且說上回后土僧在酒樓之上,一摸衣中錢袋不翼而飛,經金風禪師一語點破,已知在街邊上中了兩個小童的道兒,當下氣得七竅生煙,怒聲連天,也顧不得和酒樓夥計廢話,一個箭步,早已奔抵街心,破口大罵道:「好投爹孃教養的小乞兒,偷了灑家的銀子,看你往那裡走。」說時眼睛四下亂掃,口沫橫飛。

甘明付了酒飯賬之後,隨著金風禪師,慢慢行抵后土僧背後,金風禪師忍不住低聲勸道:「土師弟,修佛經年,為何火氣還是恁地旺盛,丟了一些散碎銀子算得什麼?如此潑口亂語,不是你出家人所為。」

此時天黑如漆,街上行人稀少,后土僧罵了半天也無旁人理睬,心中也覺乏味,經金風禪師一說,遂乘勢收篷,嘴上還低聲向甘明嘟嘟道:「甘小俠,你不要見笑,灑家並不是捨不得這幾兩銀子,實在這兩個小鬼頭太氣人。」

甘明微微一笑,替后土僧遮羞道:「在路上走急了遺失也是有的,我看那兩個小童未必有此大膽,竟敢在土師父身上打主意。」

甘明是一番好意,后土僧卻聽得面紅耳赤,當下不再言語,在街上找了一家旅店,各自安寢。

次日醒來,業已日上三竿,草草用了早膳,出了泰安城,正準備取道泰山,只聽蹄聲答答,城門口奔出來一匹鍵騾,騾上騎著一位少女,長髮垂肩,衣袂飄飄,面如蘭花脂勻,膚若陽春白雪,秋波一橫,令人魂斷。

甘明雖然年幼,可是隨師出道以來,遍遊江湖,那裡曾見過這樣美如天仙的絕色麗人兒,不覺一雙眼睛,怔怔地直望過去。

那騾上女郎視若無睹,遊目四下一顧,即展開嬌滴滴聲音喊道:「芝兒,蘭兒,你們跑哪裡去了?」

只聽得道側樹林裡面,傳出來小童的聲音道:「姑姑,我們在這兒,把這個臭錢袋當箭靶子玩兒。」

那女郎雙眉一蹩,又喊道:「快出來,老不聽話,我不帶你們去玩兒了。」

樹林子裡嗖嗖幾響,早躥出來一男一女兩個小童,手上持著箇舊錢袋,袋上早已七創八孔破得無法再用了。

兩個小童剛一現身,金風禪師等三人均是一震,那后土僧早已一聲怒喝,雙足一點,身軀平空躥起,直往那兩小童之前奔去,怒罵道:「偷灑家錢袋的,原來正是你們兩個小子。」

后土僧橫展兩臂,長袖隨風飛舞,直擋在兩個小童前面,攔住去路,卻想不到兩個小童忒也乖鑽,雙手一揚,那個破錢袋直奔后土僧面門而去,嘴上還嚷道:「誰像你這樣小家子氣,一個破錢袋也捨不得,還給你吧!」

后土僧左手一起,錢袋早已接在手中,那兩個小童卻乘此門戶一開之際,早已一個「葉底飛蝶」身形一起,雙雙從后土僧脅下穿過,落在那女郎馬前。

后土增暴怒攻心,那裡就肯放過,雙足輕點,一個「燕子穿簾」,身軀凌空躍起,伸開兩隻蒲扇般的手掌,一招「蒼鷹搏兔」,向著兩個小童當頭襲下。

甘明隨師出道,亦常聽得師父告誡,江湖上有三般人物不可輕視,一是僧尼,二是婦女,三是小童,這三般人物如無絕藝在身,斷不敢在江湖上孤身行走?心中剛欲阻攔,已見后土僧騰空而起,當下急得高叫道:「土師父,兩小童不是平凡之輩,你要小心了。」

騾上女郎微微向甘明望了一眼,毫不在意,手上馬鞭一揮,輕叱道:「你這位大師父,怎麼不分青紅皂白,出手就要傷人,難道你沒有皇法嗎?」

后土僧兩手剛要抓及小童,卻猛覺得一陣冷風迎面襲來,勁風起處,觸膚如刀,如再不如死活硬撲下去,難免雙臂不受重傷,好在對方並無傷人之意,急切間也看不出女郎使的什麼手法,當下不敢怠慢,雙肩一抖,腰身猛一使勁,懸空一個筋斗,斜刺裡倒翻出去,落在金風禪師身邊,瞪著兩隻怪眼,向那女郎瞧個不停。

金風禪師始終不動聲色,只是默默注意著女郎身手,這時見后土僧業已退回,才雙手作了一個問訊,微笑道:「姑娘使的好功夫,這一手‘抱陰抑陽’的是崑崙絕技,名不虛傳,敢問姑娘是崑崙門下何人?」

那女郎微微一笑,答道:「微末小技,何足道哉,多蒙剛才那位大師父手下留情,沒有傷了兩個娃娃,在下感謝在心。」說罷又向後土僧微顧了一眼,只把那后土僧羞得面紅耳赤,熱汗直流。

甘明早對女郎有了猜念,這時一聽金風禪師道及崑崙,忙接著問道:「這位大姊姊可是崑崙瑤華仙子徐霜眉,徐姊姊?」

那甘明從小投入天台,不受羈束,放野已慣,此時不恁地一來,大概是受了瑤華仙子顏色照人,不知不覺文雅了許多,竟稱呼姊姊起來了。

騾上女郎淺淺一笑,玉靨微露,齒若編貝,反問道:「小兄弟是那位前輩門下?說明了也好稱呼。」

甘明朗聲答道:「在下乃是鬧天宮盧老爺子弟子,人稱小俠甘明的便是。」

那女郎依然不露鋒芒,只是徐聲道:「原來是盧老前輩的高足,我正是徐霜眉。」

瑤華仙子話尚未完,只見后土僧一聲暴叱,刷的一響,早從腰中拔出戒刀,怒罵道:

「好賤婢,還我四師兄來,我雲頂五行與你崑崙無冤無仇,今日遇上了灑家,賤婢還有何話可說?」

徐霜眉冷冷一笑,叱道:「好一個酒肉和尚,出口傷人,你要再不知進退,火和尚就是你的榜樣。」

金風禪師參修佛理,三十年來已具無量智慧,還本見性,遠離三障,此時一見后土僧與徐霜眉各自刀劍在手,一觸即發,忙上前攔阻道:「瑤華仙子不可與我師弟一般見識,乞聽貧增數語。」

徐霜眉秋波一轉,馬鞭遙遙一指,態度倨傲已極,問道:「你是何人?你兩個一齊上來,姑娘亦不會懼怕幹你。」

金風禪師單手作了一個問訊,哈哈一笑,說道:「死在你手下的火和尚,乃是貧僧四師弟,這位是貧僧五師弟后土僧,貧僧法號金風,忝為雲頂五行之首,本應約束師門,倒有勞姑娘費心,貧僧感謝不盡。」

金風和尚這一番話原自出乎真情,火和尚雖然斃在徐霜眉劍下,可是他也是自取殺身之禍,金風禪師並無責怪之意。然而當年徐霜屑一劍刺死了火和尚之後,事後想想,多少有點過火,火和尚不守清規,自有他的雲頂山的家法處治,此時聽得金風禪師提起當年之事,感到語帶諷刺,不覺勃然怒道:「江湖敗類,人人得而誅之,爾等尚欲為火和尚復仇乎?來來來,一人做事一人當,姑娘等著你們就是。」

金風禪師原無歹意,此時卻忍不住長嘆一聲道:「江湖上傳說,崑崙自恃技高,不把武林同道放在眼內,今日貧僧前後兩一對照,果然如此。」

原來金風禪師所說前後兩一對照,是指的以前在苗區人和鎮上,方龍竹出口不遜,兩下動武。今日遇見徐霜眉,亦是傲氣凌人,所以才發此嘆惜。

后土僧早已忍耐不住,大聲道:「師兄還對這賤婢說些什麼?不如將她拿下,親自押上崑崙,看赤陽子還有何話可說?首先要治地一個對老不尊之罪。」

徐霜眉哈哈一笑,從騾上一躍而下,叱道:「我如有不當之處,自有崑崙家法處治,還用不著你們二位費心。」說著緩繩向旁邊一送,囑咐道:「芝兒,蘭兒,牽著騾子,小心別讓它溜韁了。」

衛蘭嘻嘻一笑,雙足輕點,早已躍上騾背,接過韁繩,說道:「姑姑,我們等著你,那個和尚可不是好人,昨兒晚上在街心裡橫衝直撞,要不是哥哥去擋他一下,準會鬧出人命。」

原來三月十五黃岩括蒼山頂之會以後,龍鳳雙幡重圓,徐霜眉心事已了,帶著兩個小童一路遊山玩水,到了山東泰安,找到衛芝衛蘭的亡母棺木,落土安葬,修好墳墓,足足在泰安住了三個月之久,正欲離去,巧遇上金風禪師等三人趕來,行色匆忙,奔走迅疾,徐霜眉不知金風等人底細,所以才命個小童前去露了一手。

后土僧戒刀一指,怒罵道:「賤婢,把兵刃亮出來吧!別叫江湖上笑話我兄弟欺侮一個手無寸鐵的女丫頭。」

徐霜眉輕輕揮著馬鞭,笑罵道:「大和尚留些口德,想你佛門子弟,如何滿口穢語。」

又指著馬鞭道:「這就是我的兵器,請賜招吧!」

徐霜眉忽笑忽嗔,時而極為倨傲,時而又極為和順,倒把后土僧弄得哭笑不得,當下不假思索,手腕一翻,一招「撥雲見天」,明閃閃的戒刀直向徐霜眉胸前扎去。

徐霜眉眼見刀尖已近胸前,這才馬鞭一揮,罡氣直透鞭身,左手劍訣一領,右手馬鞭向外微壓,鞭端橫貼後土僧刀尖,隨著勢子向外推出,一招「靈犀分水」,只聽見戒刀發出「錚」的一聲,竟被徐霜眉馬鞭貼緊粘出,滑向她身右數寸。

行家交手,一招便知對方功力深淺,后土僧是一怒而上,並未思及徐霜盾為崑崙小一輩中出類拔草人物,一招之後,心頭猛地一驚,已知今日之鬥,恐怕不容易討得了好去,當下把心一橫,刀尖迅疾往上一挑一撥,想把徐霜眉抽壓之勢震開。

徐霜眉好似全不在意,鞭稍一抖,早已輕輕拉回,笑叱道:「大師父來勢兇兇,功夫不過如此,姑娘念你平日並無過失,還不快快退下。」

后土僧知自身功力不迭,可是他是一個直性子的人,那裡咽得下這種恥辱,早把生死置之度外,手中戒刀撥動如飛,每招都向著對方要害劈去。

徐霜眉身形定如泰山,馬鞭揮處,勁力內蘊,只在自己身形近側抽,壓,粘,似乎不想還手進攻。

后土僧施出全力,兀是佔不到半分便宜,時間一久,不由得汗流氣喘,明知今日要傷在徐霜眉手下,可仍不肯服輸退下,嘴上急得連聲亂罵道:「賤婢,快點把功夫使出來,灑家才不會領你那個情,縱然一死,我也要和你拼了明白。」

徐霜眉還是漫不經心,輕易不動一下腳步。場邊金風禪師與甘明俱是行家,略一過目,已知勝負已分。甘明暗暗把赤藤棍抓在手上,只要后土僧一遇險招,隨時準備上去搶人。

金風禪師眼注場中,沉吟不語,暗忖道:「這徐霜眉果然利害,自己一手伏魔金剛劍下過五六十年功力,戰過多少江湖好漢,也恐怕未必是徐霜眉的對手,只是騎虎難下,這場糾紛未知如何了局。心中正欲設法把后土僧替換下來,卻驀地間只聽得一聲清嘯,徐霜眉早已在清嘯聲裡凌空躥起,疾如電掣,衣袂飛舞,姿勢真是美妙已極。

原來后土僧久戰之下力竭神疲,明知討不了好去,竟欲與敵同歸與盡,不守門戶,著著搶攻,一招「烏龍出洞」走空,自己胸前門戶大開,眼見徐霜眉鞭稍一抖,乘虛向胸前玉堂穴點來。后土僧卻把心一橫,拚著自己性命不要,也要將徐霜眉落個殘廢,乘著刀走小腹,右腕一沉一翻,一招「孔雀開屏」,刀鋒直向徐霜眉砍去。

徐霜眉原無傷人之意,此時一見后土僧恁地兇狠,不覺殺機頓起。只見她一聲清嘯,雙足一點,身形早像大雕般的飛了起來,避過後土僧戒刀,在半空中雙肩一抖,纖腰一扭,身軀像落雁般地倒翻過來。徐霜眉以鞭為劍,崑崙雷音劍法非有罡氣功夫不能運用,一經展開,勢若雷霆萬鈞,此時只聽得鞭風虎虎,鞭花朵朵,后土僧早被籠罩在鞭影之中,恰如甕中之鱉,只有束手待斃分兒。

金風禪師與甘明二人在旁看得清楚,心中早知不妙,急得大叫道:「徐霜眉且休逞能,先接我一招。」二人同地將身形躥起,一個是伏魔金剛劍,一個是天台赤藤根,齊向鞭影裡鑽進。

徐霜眉身懸半空,卻仍然好整以暇,怒叱道:「三個來死一雙半,瑤華仙子在此,豈能容得爾輩猖獗。」當下鞭身一舞,一招「滿天花雨」,鞭光分向三股兵刃拈去。

金風禪師等三人那敢怠慢,各自用出十成功力,要與徐霜眉一死相拚。驀地間只見東北角上如飛躥來一條人影,身形未定,語聲已起,只聽得是:「霜眉不得魯莽,三位江湖上的朋友亦請暫住手,貧道尚有話說。」

語聲雖然較細低沉,恰如平常閒談,可是傳到耳內,卻是力大聲宏。

金風等三人俱是心頭一震,可是手上發招奇速,無法收回,眼看鞭梢破空而來,金風禪師首當其衝,只聽「喀」然一聲,那徐霜眉早借著伏魔劍外推之力,一招「蜻蜒戲水」,身形斜刺裡翻出去二三丈開外,落在當地。

金風等三人唯恐來者有詐,各自把兵刃護住門戶,放眼望去,只見徐霜盾已冉冉拜將下去。

牽著健騾的兩個小童一見徐霜眉拜下,也不待吩咐,早已一齊奔抵徐霜眉背後,同時跪在當地。

那大路邊上,早站著一位道者,年齡總在六十以外,一部花白長鬚飄在胸前,精神飽滿,面容慈祥,一擺手道:「霜眉不必多禮,起來吧!後面這兩個小童是誰?怎地我卻從未見過。」

徐霜眉起身站在一邊,正要答話,那兩個小童卻搶著說道:「徐仙子是我們的姑姑,我叫衛芝,衛蘭,你老人家是不是師祖赤陽真人?」

那道人哈哈一笑,說道:「起來,起來,別老跪在地上,赤陽子乃是貧道掌教師兄。」

衛芝,衛蘭又恭恭敬敬地磕了一個響頭,才起身站在徐霜眉身旁。

當下徐霜盾又將兩個小童約略地敘述一遍,只見那老道不住點頭。

金風禪師一切看在眼裡,當下把伏魔劍插入劍鞘,上前一步,雙掌合十問訊道:「道長何人?貧僧金風問訊了。」

那道長正與徐霜眉細談,一聽旁邊有人問話,趕快一個稽首,答禮道:「貧道崑崙鎮陽子,久聞禪師大名,今日幸遇,足慰向願。」說時向徐霜眉望了一眼,又問道:「只不知禪師為了何故?與我崑崙後輩動武。」

徐霜眉默不作聲。金風禪師無言相向;剛才三人一齊出手,正巧落在鎮陽子眼內,以眾欺寡,實在無法解釋。

甘明心機靈巧,趕快上前一步,抱拳作拱道:「晚輩天台甘明,參見老前輩。」

鎮陽子一瞧是一個瘦削少年,狀甚恭敬,忙還禮道:「足下何人,稱我老前輩不敢。」

甘明答道:「晚輩乃是天台盧老爺子的弟子,隨著金風禪師,后土兩位大師,一路遊逛抵此。偶遇著貴派徐仙子,與土大師一語不合,動起武來,是金風禪師與晚輩唯恐兩虎相爭,必有一傷,這才同時出手相阻。」

好一個甘明,這一番話真說得上是言語得體,兩不相傷,且把后土僧技不如人之處輕輕遮蓋過去,免得金風師兄弟面上難堪。

鎮陽子哈哈大笑道:「原來你就是盧大俠的弟子,貧道年輕時亦曾與盧大俠時相過從,屈指算來,這差不多是三四十年前事了。」

鎮陽子所謂時相過從,乃是指盧吟楓當年私上崑崙,盜崑崙二寶之事,二寶雖然沒有到手,卻與崑崙珠巖羽士門下三位高足赤陽子,鎮陽子,鎖陽子拉上了交情,此時一見甘明乃是舊友門下,止不住哈哈大笑。

甘明哪敢多言,慢慢把赤藤棍束回腰內,又恭身問道:「老前輩怎會來此?莫非有什麼事情要辦不成,晚輩若能有效勞處,當萬死不辭。」

這甘明也太乖巧,明知泰山大會日期已近,鎮陽子來到這泰安府定必為了泰山大會之事,故意輕輕一提,要聽鎮陽子如何對答。

鎮陽子四下一顧,微笑道:「今日在路上不便多說,九月九日重陽節泰山大會,想令師盧老前輩必為光臨,屆時我們再細談吧。」

徐霜眉讓兩個小童跨上騾背,自己隨在身後。鎮陽子道了一聲「後會有期」,也就慢慢離去,瞬息失了蹤影。

此時後土僧銳氣早挫,金風禪師也是俯首長嘆,甘明到底還是十五六歲少年,仍是興高采烈地道:「泰山大會崑崙門下一定是要到的了,到時候各派高手聚在一起,金師父,你可別忘記替我引見啊!」

金風禪師微微點首,眼看泰山在望,這才長嘆一聲道:「不登泰山,那識泰山之高,老僧枉自學劍數十年,今日才知天外有天,山外有山。」

后土僧怒目道:「師兄何必長人家志氣,減自己威風,崑崙後輩傲氣凌人,也難逃這江湖公道。」

金風禪師道:「師弟火氣還是恁地旺盛,這重陽節泰山大會,師弟可要小心在意,以免惹人恥笑。」

甘明趕快接話道:「碰到徐霜眉一打岔,耽誤我們時間不少,如今已近正午,我們還是快點趕路吧!」

那東嶽泰山,地處山東泰安城北,周圍一百六十餘里,高達四十餘里,山上峰巒重疊,名勝古蹟甚多。泰山俠隱夏一尊,數代居住在日觀峰下的萬竹莊內,原為武當支脈,卻求曾出家為道,故獨立一門,江湖上俱稱為泰山派。

夏一尊年齡已過七十,收得有八個弟子,號稱泰山八龍,大弟子陳金龍,二弟子向立龍,三弟子黃飛龍,四弟子馮臥龍,五弟子劉天龍,六弟子趙潛龍,七弟子陳雲龍,關山門的弟子李騰龍。

金風禪師一行三人,剛一行抵泰山南天門下,只見門邊道觀內早已閃出兩人,全是武士裝束,為首一人年約四旬,身形瘦長,後一人年齡較輕,身材卻甚壯碩,望著甘明招呼道:

「這位小兄弟可是天台甘小俠?在下有禮了。」說時兩人一拱到地,禮數甚是周到。

甘明放眼一瞧,見說話之人甚是眼熟,卻想不起在何處見過,一面細細思索,一面也趕快還禮道:「在下正是甘明,兄臺是那一位,恕在下眼拙……!」

後首之人哈哈一笑,接話道:「在下泰山馮臥龍,苗山碧雲莊上,曾與甘小俠一面之緣。」

那馮臥龍一提名號,甘明早記起在碧雲莊上,金葉丐曾替他引見江湖上許多成名的英雄,只是人數太多,無法一一記住,第二天又是倉卒離去,事隔一年,當然無法再想得起。

那馮臥龍卻不同了,那時甘明年僅十五歲,只是一個小童,卻是由金葉丐領來引見,更提起是天台盧大俠之後,所以記得特別清楚。

當下兩人見禮之後,更復替金風師兄弟介紹,那馮臥龍前面之人,乃是他的大師兄陳金龍。

泰山俠隱夏一尊為人精明仔細,江湖經驗老到,這泰山大會雖為調解方吳二家恩怨而起,卻在是非尚未了斷以前,難免方吳兩家各有友好,稍一話不投機,即能引起爭鬥,碧雲莊上華山,點蒼等派弟子,已與崑崙結下怨仇,所以特在南天門前,派下大弟子陳金龍為總知賓,迎接各派門下上山,分開住宿,以免再起爭端。

馮臥龍前曾到碧雲莊上壽,對吳氏昆仲友好已都熟悉,所以又命他協助陳金龍款接,以易辨明來客身份。

陳金龍與金風禪師等見禮之後。便笑說道:「鐵木大師已早抵泰山,彼本欲早就離去,卻吃敝家師苦苦相留,又道是泰山大會請柬,因不知禪師行蹤,未能送奉,然禪師恐亦能輾轉聽聞,屆時自會前來,想不到禪師等果然光降。使我泰山大會生色不少,鐵木大師已引頸相望,請即上山吧!」

陳金龍言語未畢,只見道角內早飛出一隻白鴿,逕往日觀峰下萬竹莊飛去。

金風禪師嘴上謙遜了幾句,當即由馮臥龍陪同,取道萬竹莊,沿途風景極好;山花滿地,古木參天,那萬壑松風,與飛瀑流泉,匯成一片清籟,令人流連賞玩不盡。

幾人腳下皆是極快,沒有一頓飯的時間,那萬竹莊早已在望,只見是樓閣行連,建築宏偉,更且房屋並不集在一處,依地勢而建,四下分散,佔地極廣。那正中黑漆大門邊早已站著一位老者,一見金風禪師等三人行近,迎面一揖到地。

金風禪師等也猜到那老者是誰,想不到他竟以一派之尊,對外人如此謙恭,確也是難得已極;當下顧不得其他,趕快恭身還禮。

馮臥龍也忙著替金風禪師等引見。原來「雲頂五行」派處四川之雲頂山,雖然為禪門弟子,卻是佛道兩參,而金風禪師又常在川邊一帶行走,進中原之機會極少,所以與泰山夏一尊還是相慕名未見面的朋友。

雙方作禮已畢,夏一尊才朗聲說道:「久慕禪師,行俠川邊,今日光臨草山,真乃蓬蓽增輝。」又回顧甘明道:「盧大俠與老朽乃屬至交,老朽已派人去天台邀請,想近日就會來此。」

當下一行數人,齊向莊內進去,那大廳前早奔出來一俗一僧。那俗家人是文武判李揚,那僧人卻正是鐵木大師,見面後少不得又要寒暄一陣。

此時已近八月底,那萬竹莊上也佈置得煥然一新,各處館會均派有專人負責料理,款待各派赴會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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