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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生死纏綿恨(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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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彝山的春霧,使遠眺的人如看煙中芍藥,在一輪暖日下,她漸漸由半面,半腰,而露出蓮瓣,全山黛綠如蘭湯浴罷,嬌柔中有剛健婀娜。

這時,山右的石門上水簾洞正噴珠濺玉,因危崖千仞,上突下嵌,泉從巖頂墜下,巖既雄獷,泉亦高散,千條萬縷,懸空傾瀉,被陽光反映,好像一幅絕大的水晶簾。

有一位白衣少女,不!成熟了具有少婦的風韻,正花容憔悴,嬌喘吁吁,香汗淋漓的顯得心神皆乏,只見她輕輕地把頭上絹帕上的紅羅香紗面罩取下,再解下腰間的白綾汗巾,又解下套索飛爪,疊成巴掌大的一塊,一按銅簧,白金打成的飛爪便平收合攏,存下二指寬,背上的湘繡花包裹便落在地上,她匆匆解開活結,取出輕薄的女衣,繡花輕鞋,還有一個建漆的小盒中推開活蓋,除女用環佩簪釵外,活蓋底嵌著小宮鏡,容粉胭脂之類,她熟嫻地穿戴好,急步走向水簾洞畔的潺潺清流,坐在一塊平石上,用汗巾蘸著水洗臉,汗漬霧氣一去,被朝陽一照,容光煥發,好美啊!匆匆走回斜坡,席地坐下,輕畫黛眉,薄施脂粉,戴上面紗,婷婷而起,把套索包好,移動俏俏的春風步,往赤石街走去,風姿綽約,我見猶憐,真有「幽谷佳人」之感!

猛聽一聲嬌笑:「好美的姑娘啊,莫非是行雲神女,小遊武彝吧?」

她急忙循聲看去:原來由坡下林角小橋上出現一絕美少婦,遠看宮裝長帶,秀髮如雲,頗像倪雲林山水中人物。她心存戒備,疑是老怪手下四出阻截的妖女,暗中運氣戒備,只要認定,一擊斃敵,免對方用獨門樂器傳聲,這時一上一下,轉瞬臨近,只見對方一張未語先笑的粉臉,桃花眼春水溶溶。眉梢笑靨,充滿蕩意,煙視媚行,柳腰如蛇扭,一雙三寸不到的紅蓮一步一生蓮,卻是輕靈已極,明明有極好的內功,越發認準了,沒好氣的說:「你是誰?……」兩掌已貫滿真氣待發。

只見對方格格的嬌笑連連,媚眼欲飛,連她同是女兒身,面對一枝濃豔露凝香,蕩笑狐迷,也不忍突下毒手,暗罵:浪蹄子,浪得這樣,如是男人,沒有一個不會一見動心的。

好容易她停住了狂笑,異香刺鼻的羅帕掩著小嘴莞爾道:「我道是仙女下凡,原來是大名鼎鼎的崑崙高手玉龍姑應仙子,怎麼跑到邊陲來?你果然美得好像嫦娥離月殿,恐怕連山神都為你傾倒哩……」

這似有意無意的幾句帶刺的話,如在往日,她早已突下殺手了,現在,有愧於心,傲氣提不起來,不由紅潮上頰,忍住氣憤,冷笑道:「難得竟認得崑崙派不肯的女弟子,想你一定是江湖上響噹噹角色了,恕我還未識荊呢!……」

她吃吃笑著,春風舞柳似的走近她,揚著香巾說:「咱們坐下再談吧!……」

她見對方並無敵意,便鬆弛了戒備,卻不知已著了對方道兒,由羅巾上隨風送到的異香內,已發散著多種奇花異草的溶液迷香,見對方殷勤地如至交姐妹久別重逢樣的親熱,先為她拂拭了身邊不遠的平石,笑著拉著她並肩坐下,只覺芳心恍惚,飄飄欲仙,全身也起了慵懶感覺,漸漸全身發熱,她起初以為是連宵風餐露宿,冒險救人,山路賓士,神疲睏倦的緣故,對方既知自己是崑崙高手,自己絕無當面顯出欲睡思眠的醜態之理,儘管心跳加速,血脈僨張,仍拼命提住精神,微笑道:「看你穿得這樣鮮豔奪目,不怕人家看到大驚小怪麼?」

對方又格格嬌笑道:「你倒底還只能算是小妹妹,年紀青,江湖經驗不夠,男人都是賤東西,理他們則甚,要看由他們看吧,……倒是你那負心人已有南下訊息,你可是得到訊息,準備以逸待勞麼?」

她見對方竟對自己私事如數家珍,越發以為自己看錯了,對方一定是和自己一樣在江湖縱橫,享有盛名的人物,自己剛才對人冷言冷語,沒有一絲笑容,未免太過份。一聽情郎竟離衡山情敵巢穴,南來百粵,不由芳心大喜,無形中改變了觀感,親熱地笑問:「姐姐是誰呀?怎麼知道他會離開那小妖精、死狐狸,來到南國呢?」

她浪笑道:「自然知道。你這白美人竟真正不知道姐姐是誰?也難怪,你的名氣實在比做姐姐的大,說不定做姐姐的在這次南遊中能助妹妹一臂之力,使那負心人重回到妹妹懷內呢……」

她又驚又喜,表面羞紅著臉,輕啐了一口,芳心卻泛著說不出的滋味。而且身上更有一股說不出的難受,且芳軀軟癱欲睡,眼疲神倦,某處地方難過更是加劇,忍不住微微顫動,竟和上次被玉簫郎君簫聲所迷時的同樣感覺,再想起是嗅了對方香巾散發的異香所引起的,猛然想起一個人來,不由芳心大亂,欲起無力,帶著顫聲說:「你……你……一定是……是同道傳說的羅瓊珠了……」那份感覺上的難受和本能的羞愧使她頹然欲倒。

對方胸有成竹似的一伸手便把她扶住,再把她半靠在自己懷內,吃吃浪笑道:「是嘛!你們俠義道中有不少狠心人慾得咱才甘心,姐姐幾次九死一生,更有一次差點送命在你那兩位師姐手上,索性告訴你吧:姐姐現在已成漏網之魚,中原雖大,無容身之地,逃命南荒,幸周賢妹,姐姐正要上山去找色空老前輩,見妹妹由山上下來,姐姐雖不是神仙,一看你眉毛便知妹妹和姐姐一樣,不是黃花閨女了……」

難為這妖婦清言呢呢,可把懷中的玉龍姑聽得心中叫連珠價的苦,暗叫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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