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血影魔功》小說信息

第三章 迷陣喪真如(第1頁,共2頁)

字體:

這一下,可把正在醍醐灌頂,全身火熱,每個血管都好像在爆裂,正要瘋狂撲下的少年恍如兜頭潑了一桶冷水。自己痛恨自己這樣不爭氣,看了一場醜戲,便把師傅和師執們平日諄諄告誠的一切忘個乾淨,差點自墜地獄,永不得翻身。不由得邪火頓退,冷汗如浴。聽洞中群魔口氣,明明是心愛的師妹被擒,應思霞似未同難,女孩兒家身體何等尊貴?連自己算是世上最親近她的人了,也只耳鬢廝磨,消受些微香澤,談不到肌膚相親,現在卻要被人玩弄於股掌之上,別說自己受不了,傳說出去,師門一生清譽完蛋,連師執好友蒙羞受垢,何以對天下同道,急得要翻身撲往前洞,拼著一死搶救。

無奈剛才看得人性與生俱來的本能衝動,丹田鼓盪,全身真氣浮動,無法一下子定住,只覺眼暘腰軟,勉強輕輕爬起,剛長吁了一口氣,想加速執行功力,猛覺香風輕拂,知身後有人襲到,本能地一個「細胸巧翻雲」,閃退一邊,剛要打出的雙掌忽然收住,原來已看清是玉龍姑佇立面前。

大約她也芳心亂跳,更不該秋波那一轉,滿地春色,盡收眼底,只見她本已嬌紅欲滴的雙頰更紅得快要出火,連粉頸兒都如醉酒,一對秋波水汪汪地好像可擠出水來,狠狠的向他瞟了一眼,他不由心頭一蕩,又一緊,也是面熱心跳,這回是本能的羞恥,何況心急如火。只見她玉手一招,便示意他跟著往右面斜坡退下,他不由自主地飛身跟去,約飛奔了半里許,他急忙停步,正要翻身退間,只聽她低聲嬌喝:「你想找死麼?可知南天八怪,全聚首一堂,都是來賀色空老魔七十大壽的。別說八怪的其中一個,你皆非敵手,便是他們門下,也都惹不得,幸而我脫身得快,你師妹年少不解事,一照面便被老怪門下玉簫郎君……用獨門五色迷香彈迷昏倒地,如她醒轉一說出我們,別想逃出山去。只有暫時躲避一下,如不見動靜,必是小丫頭嘴緊,我們再設法脫身不遲……」她邊說,嬌軀兒越移越近,說到末句,竟是四目相對,只差未肌膚相接了。

少年本已急得火紅火綠,幾次想不顧而去。無奈嬌音隱藏魅力,妙人兒香軀已一晃到了面前,還步步逼近,使他雙腳欲移不得!

這時,只見她眼波欲流,嬌喘細細,使人聞之心搖意蕩。加之吐氣如蘭,香息陣陣,刺入鼻內,只覺全身像熨斗熨過似的舒貼。最要命的是她穿著緊身銀色夜行衣,顯出蠻腰一掬,豐臀輕盈,因嬌喘不已,胸前起伏頗烈,兩隻熟透的蟠桃似要破衣而出。

那時的女人絕無此種裝束的,山居已慣的少年更是做夢都未見到過。便是有師執門下女弟子來拜望師傅,也盡是雲鬢霧鬟,長衣羅帶的,連三寸蓮鈞都不易看到,那裡經得起這種強烈的誘惑?不由把一張俊臉憋得通紅,周身似感不適,也覺背上蟻咬蟲行……

猛地,遠遠又傳來刺耳的狂笑,神智頓清,想起師妹如俎上之肉,待宰之羊,真的一刀殺死倒好,最難堪的……他不敢再想下去。

一想到對方乃師門同輩,成名有年,且出名的難惹,自己怎麼一下子心態大變,胡思亂想至此?對方所言,也是好意,八怪難敵,也是事實。別人好心關照,自己卻想到歪道上去。一被對方瞧出,不但自己被人看輕,連師門清望點汙無餘,不由冷汗又出,急道:「應仙子所言不錯,但師妹被擒,義不獨生……」

玉龍姑一雙妙目,只是瞅著他,不等他說完,便介面道:「你這騃子,全不知正則守經,亂則從權之理。光憑血氣之勇,最多不過多饒上一條小命。聽姐姐的話,且歇息一下,等下如無動靜,姐姐再助你去探看,設法把小丫頭救出,這時去,無異飛蛾投火……。」好怪!她聲音漸顫,嬌軀兒是怕冷!還是發軟?竟輕微顫動,雙眼半射出一種令人心醉的異樣光輝,竟張開兩臂,似要抱緊他!

他心頭一凜,耳聽遠處又傳來多種的笑聲,隱約中還有微不可辨的少女哭罵聲,他俊目放光,驀地翻身便飛奔同路,嘴內只說了一句:「應仙子,請自便,有命再相見……」已展開全身功力,拼命馳走。

應思霞似受驚而突然清醒,耳聽洞中又傳來悠揚的簫聲,她猛地雙手掩面,歪倒在地,痛哭起來。

少年身如脫弩之箭,轉眼已達前洞崖前,洞中細樂已停,只有悅耳的簫聲和刺耳的怪笑聲及耳熟能辨的啜泣聲,不由百脈債張,目眥幾裂。虧他能沉住氣,臨大敵不懼,卻極小心,身似蛇行狸遊,竟被他混進洞口。大約所有的人都在瞧熱鬧,無人注意外面,恰巧,石門大開,門頂上卻有兩個通風氣孔,乃人工鑿成,大如狗竇,卻是燈光所不及之處,他也顧不得了,運開易筋縮骨法,全身立時縮小如十歲左右的童子,隱身入洞。

由暗處看明處,特別分明。內洞甚大,寬約五丈,內洞則為珠簾繡幔所遮掩。只見珠為燈,耀如白晝,全洞宛如錦繡裝成,珠光寶氣,照眼生輝,陳設華麗,見所未見,有很少東西更是聞所未聞。可惜中間被數十個妖形怪狀的男女圍成一個圈子,遮住了視線,啜泣聲和怒罵聲便從中發出,顯然是心上人在內受辱。

兩邊為五彩珠簾所遮,由此伏彼起的笑聲中可估量出兩邊都擺滿了酒席,正中神案上紅燭高燒,異香氳氤,初不覺得,停了半晌,便覺全身慵困。特別是那簫聲古怪,聽到耳內,不由心魂俱醉,骨軟筋酥。最奇的是心上人的哭罵,啜泣聲由高到低,由低到無,竟漸漸聲息皆無。

他心中尚明白,以小妮子的剛烈性情,有時連師傅都只有搖頭的份兒。脾氣一發,可以十天半月不開口說話,誰也不理會。便是為強敵所辱,也決絕啜泣示弱之理。何以又突然寂寂不動,明是受了簫聲感染。

簫聲越變越奇,先由離人思婦,怨婦望夫的幽怨變為春臨大地,百鳥爭喧,先使人心酸,繼使人心蕩,而潛含一種悅耳賞心,使人非聽下去不可的魔力。此時異聲忽起,似呻似吟,似眤似狎,春聲一片,難傳其妙,使人迴腸蕩氣,綺思綿綿,七情紛擾,六慾交馳,意隨念動。

少年只覺得全身異樣,比剛才石崖窺浴,春色無邊之下還要難受,漸感氣促神昏,脊骨發麻,由玉枕麻到尾閭。同時,命門火熱,丹田微癢,猛覺不妙,知生死瞬息,真陽要走,只要一口氣提不住,立時一瀉千里,童貞自破!幸賴已得師門心法,平日勤習之功,在緊要關頭,居然一念之間,能懸崖勒馬,立即舌抵上層,氣沉丹田,左手緊按「關元」,右掌按住「尾閭」,倒吸一口真氣,目視天竅(兩眼之間的鼻樑上,俗稱泥丸宮,道家名為命竅,元嬰修成,由此裂開成道),心守七竅,雖簫聲更烈,異聲更急,已覺真陽漸靜,僅全身無力,微聞洞內傳出柔細如女音,實是男人口氣:「哈哈!小娃兒,乖乖的聽話,好好回答咱們的話,咱們不但不難為你,馬上送你下山,你如喜歡這裡,留下來玩也隨你的意思……」頓了一頓:「你等散開,把簾鉤掛起,讓小娃兒聽個夠,再給她看些新奇兒,大門洞開,恐怕小娃兒捨不得出門呢……」

這回卻不聽到刺耳的各種怪笑,大約也受了簫聲的感染,只見珠簾分開,露出全洞,那些妖形怪狀的男女已自敞開。觸目只見小妮子如醉如痴,半歪倒在地,似睡非睡,失魂落魄,兩眼無神,只是兩頰反常的紅得和玉龍姑一樣,一切不聞不見,完全沈浸在簫聲之內……

雖是衣裙不整,且喜沒有解開松落之處,這時少年已深知這簫聲比傳說的怪異還要利害十倍。久聞色空老怪門下唯一得意弟子叫做玉簫郎君傅梅影。天生陰陽二體,白日為壯男,屆夜成嬌女,老怪愛如至寶,不惜以一身絕技相授。傳說老怪自幼習聞百粵八閩銅鼓社樂,深明音律,遇異人傳授一身絕學後,不但得宮、商、徵、角、羽之精微奧妙,熟能生巧,竟做成一種似箜蔭,非嗩吶的樂器,運用獨門內力,隨意念發出一動異聲,除惑人心神外,吹到妙處,飛禽聞之比翼,獸類聞之叫春,利害不可思議,老怪憑此造孽,自名「秘魔神音」。又創「天魔舞」,大開無遮會,使江湖上的淫賊蕩婦,無不垂涎三尺,以一嘗為快。那傅梅影天生人妖,偏有慧心,不遠千里,由貴州(當時名黔地,古為鬼方國,首邑名夜郎,故有夜郎自大之諺。)劉家買到一支祖傳秘製的玉簫。據說:劉家秘製此種竹簫,非常神異,劉家祖上曾因吹動竹簫,引得老虎俯伏靜聽,沉沉如睡,其聲及遠,數十里都聽得到。做簫時,先要齋戒洗浴,敬神等儀式,再取深山大澤一種特產的苗竹,制在獨處靜室,不準婦女雞犬入內,四十九日才可做成一支,售價極昂,非千金莫辦。做成一支,又要臥床修養半年,說是回覆元氣,因此往往三年中才製成一支,得之者視為瑰寶。傅梅影一得此簫,居然另創出一種新聲,更俱魔力,連老怪也自嘆不如。想不到傳聞還以為別人誇大,現在自己身受,才知利害。知道這樣下去,自己縱能保住元精不離竅,亦必元氣大傷,如得大病非臥床數月不可。而小妮子雖憨不解男女間事,誰個少女不善懷春,以她年齡,紅潮早至,情竇將開。只為山居無外物引誘,才保住一片天真,被這種異聲所迷,無異把一個無知少女帶到了風流地獄,讓她心靈上,感覺到男女間的一切神秘,她一迷心智,已非本來面目,輕則變成白痴,重則元陰一走,不等魔鬼們近身,已是去死不遠……恨不得大聲喝破,驚醒她的迷夢!

可憐!他自己已是全身軟癱,功力全失,連開口都無氣力,只有束手待斃!想逃已來不及,眼看兩人都要毀在這裡,又非敵人動手,真是死得不明不白,寃哉枉也。自覺心酸眼澀,丈夫有淚不輕彈,皆緣未到傷心處。他還要力運玄功,抵抗那越來越烈的異聲,知道稍一疎忽分神,立時受制,只有乾瞪眼的份兒。

奇事出矣!那小妮子原如不知不覺,老怪一開口,似乎句句傳入她耳鼓內,只見她星眸微啟,櫻桃乍破,竟用一種少年從未聽過的醉人曼聲輕眤道:「你要問什麼呀……」

少年如被鬼擊,又像雷打鴨子,暗叫罷了,小妮子已入迷境,心不由主了,連聲音都變啦!直急得冷汗津津,遊目四顧,卻下意識地想看看有無救兵。可是,他不看倒罷了,這一看,又幾乎由心中直冒起一股冷氣,只見兩邊各擺四桌酒,真正筵開玳瑁,席設芙蓉,山珍海味,金盃玉盞象牙箸(筷子),華麗不讓王侯,每桌高踞一奇形怪狀的人,正是傳說中的南天八怪形貌:只見靠右第一桌坐著一個全身金線鶴氅(壽袍),腳登福字無憂粉底靴的老兒,身長七尺以上,鶴髮童顏,細眉鳳眼,五官秀而媚冶,聽他說話似女音而脫不了男性沉著,可看出他少年時一定有宋玉潘安之貌。正右手拈著金盃兒微笑著注視著地上的小妮子,掩蓋不了他的淫心媚視。指甲長達三寸,肌白如玉,竟無一點縐紋粗糙。不用說,他就是稱南天八怪之首的色空上人。

次座乃一晦氣色馬臉,好像沒有眉毛,卻有兩撇老鼠黃鬚的老頭,兩耳奇大,左額角似有一塊紫白長斑,頭戴九梁道巾,身穿皂色道袍,正端坐不語,便是追魂羽士樊仲。

第三座卻是一個胖大頭陀,頭如笆斗,眼似銅鈴,面如噀血,臂粗如栲栳,腹大如十石之瓠,卻穿著一件緊身的僧袍,大約因參加壽誕,臨時找到這件不合身的僧衣,直把他裹成一個大肉球,說不出的難看。不用看,便是花花羅漢了凡賊禿。

靠近洞口一桌,卻是一個瘦小如猴,橄欖腦袋,死眉死眼,猥瑣不堪,卻穿著全新蜀錦直裰,直遮到腳背,兩個朝天鼻孔直打呼嚕,呼吸有聲的傢伙。一頭亂糟糟,根根如刺蝟的短髮上佈滿了白色頭皮屑。一頂全新的瓜皮小帽放在桌角上,正垂著乾縐眼皮,似在打瞌睡。別小看了他,一肚皮的陰毒刁鑽,一身歹毒的暗器,坐八怪第四把交椅,乃百手神猴凃鷹。

這三人都分住在粵、湘、桂間的騎田、萌渚、都龐、三山,統稱五嶺三兇(五嶺是指大庚、騎田、萌渚、都龐、越城五山)。因為大庚、越城二山有三兇分寨之故。左邊首座乃一形如殖屍,面色灰淡,五官擠在一起,身穿灰色長袍,腳踏蔴鞋的老者,光禿著腦殼,須髭俱無,簡直一毛不生,陰沉沉,冷水冰的直瞪著白眼看著洞頂,令人一見便雞皮起粟。暗想這鬼東西卻有一個好渾號,他正是第五怪無我居士令孤窮。

下面三桌,卻是三個兇苗,都是身長九尺以上,加上頭帶一尺鄉長的紅布包頭,真是巨無覇。個個獰惡如鬼,獠牙外露,面上五顏六色,斑爛可怕,全身毛長三寸餘,如同亂草,都赤著足,各在腰間束一塊虎皮,鹿皮做的上裝,大約來赴盛會,都各披了一件各種野獸毛皮七連八綴的外套,卻用整條蛇皮在頸下打了一個活結。腦前、臂上都畫滿了各種奇蛇惡獸和骷髏頭,腰間各圍了一道人骨做成的骷髏帶。手腕、腳踝上套著大銅環,令人一見作嘔,他們還以為很美呢?正各嘻著大嘴直樂,兩耳掛著的大銅環也在晃動著。大約為簫聲所迷,都是目走失神,嘴角掛涎,直流到胸前,也不知揩拭,就是兇名遠震的苗疆三毒。

那簫聲起自洞後繡幔,不見人影。

四面站著數十個奇裝異服的男女,女的固然珠光寶氣,裸肩露臂,赤足無鞋,脂塗粉抹,一個個妖嬈嬌美,只是眉梢眼角,充滿蕩意。雖玉臂粉腿,酥胸花映,在少年眼中,無異蛇蠍。最妙的是那些壯男,不但穿著各式各樣的錦繡奇裝,也擦脂抹粉,但是掩不了嘴唇上,頰上青黑一片的鬚根,甚是醜怪,他們卻顧盼自得,不時同那些女人擠眉弄眼,獻媚示威呢!

在少年一瞥全場之間,老怪一見少女開口,甚是得意,笑容滿面,徐徐細語:「小娃娃,你真乖,咱問你:是誰的門下,為何入山?有人同來嗎?」

她模糊的嬌聲答道:「我師傅姓顏,本事大著哩。我是找我大師兄才入山的。有我三師兄同來,還有呀,一個穿白衣的應姐姐,三師兄叫她作甚麼的玉龍姑呀……」

簫聲忽憂然而止。少年才輕輕吐出一口氣,此時仍是骨軟如綿,只急得心如油煎!

異聲一止,那些男女似聽慣了,已有定力,並不感到怎樣,其餘七怪都自吁了一口氣,有的在舉杯獨酌;有的齊向小妮子注視。那三個兇苗怔怔了一下子,又都狼吞虎嚥起來,只有老怪愕然了一下,疾掃幔後一眼,急說:「好啊!你真乖!還未問你名字呢?你大師兄叫什麼名字?你師傅叫你入山還有別的事嗎?」

小妮子卻如夢初醒,張大了眼珠,露出羞赧,驚惶的交雜眼光,似有所悟,竟想暴跳起來,大約身軟無力,只動了一下又傾側在地,只由一雙憤怒的眼光中看出她芳心內混亂一片,交織了說不出的話,大約又羞、又氣、又怒,一聲嬌叱怒暍尚未全喊出,便昏絕過去。

老怪神色一變,迅即復原,回顧幔後,曼聲叫:「梅兒何在?為何中止不吹?為師未叫你停止啊!別看小娃兒好像快要入幻境,為師豈看不出她根骨甚厚,絕無走火之虞,正要緊關頭,為何僨事……」語雖柔如無力,傳入耳鼓,卻是心脈皆震。

幔後卻是寂然,老怪似已覺察人已離去,不由惱羞成怒!但旋又微笑,自言自語道:「何苦自作多情呢?為師早叫你把她趕下去,不準再來,以示屬崑崙,為何不聽話……小娃兒啊,真淘氣!」竟離座走近小妮子身邊,一指輕拂她的「會陰」穴,小妮子又睜開了無神的眼睛,卻無力說話,更無力起來,看在少年眼內,好不心痛!

老怪有意地竟向少年藏身處看了一眼,使少年心中一緊。同時看出那追魂羽士也向自己這邊掃了一眼,連眉毛都未動一下。卻見老怪微微一笑,一揮手:「叫包、楮二人出來……曲舞準備!」對小妮子淡淡一笑,是一種心懷叵測的笑,包含奸詐和淫惡,曼聲細氣的:「小娃兒,再讓你開開眼界,好戲多著哩!」徐徐走同座位。

後洞傳來蓮步細碎和淫蕩的低笑聲,卻先走出在崇安鬥牛場內撒野的一矮一長,一胖一瘦的漢子。看這對活寶連大氣都不敢出,儘量放輕腳步,小心翼翼地走向老怪座前,躬身道:「太行小輩恭聆老前輩訓示。」

那追魂羽士一聲幽幽冷笑,道:「別現世啦,中原來的人物都是這樣膿包相,老夫首先看不順眼。」

嚇得二賊不知如何是好,猶如貓口下的老鼠,手足無措,苦著臉,連說:「不敢!不敢!……」又覺語氣不對,急得都變顏失色,你看我,我看你,微氣全無,真正膿包相。

只聽老怪啞然笑道:「二位不要怕,難得二位不遠千里而來,正值老朽古稀之慶,絕無加害二位之理……」又向追魂羽士笑道:「二弟,這兩位乃太行四鳥之二、四寨主。好意來投,說有關中原武林秘密報告,二弟稍安毋躁!」

追魂羽士不屑地冷冷道:「老大,要探出那些老賬的動靜,何必靠外人?難道咱們門下都是飯桶,若不是老大華誕喜期,哼!……」

二賊一個哆嗦,幾乎發抖,更見醜態。

老怪仍是微笑著,一指地上小妮子:「據二位說曾在崇安發現一對上好童男女,她可是?」

二賊那敢注視地上少女,討好地躬身道:「正是!還有一隻小狗不見,想必已同入山,小輩不才,願出洞擒來奉獻……」似見老怪細眉一動,覺得不妙,又急道:「憑老前輩各位門下兄弟,小狗還能跑上天去……」

猛聽一聲嬌喝,二賊急忙揚掌待敵,原來姑娘已漸復原,但在虎視眈眈下,不敢輕舉妄動,現見二賊諸般可惡,想起了鬥牛場上的羞辱,加上自己被擒身受之恥,什麼也不顧了,想先斃了二賊再說。卻未料到真氣已大虧,全憑一時氣憤,勉強躍起身來,只覺眼冒金星,只聽追魂羽士陰森森的一聲斷喝:「娃娃!還不給咱躺下?」舉袖一拂,冷風自生,姑娘被一股恰到好處的大力一推,身不由主的翻身跌倒,可把正要飛身搶下的少年一怔,也覺得功力執行不靈,下去等於待縛!

可苦了兩賊,大約追魂羽士有心示威,給他倆苦頭吃,被掌風一推,如非凝神待敵,立定子午樁,必被彈出數丈不可。即使如此,也身不由主地一連打了幾個踉蹌,同時被震出丈餘外才勉強站住,又恐老魔再加一擊,直驚得張大了嘴,呆怔在一起,哭笑不得!

老怪神色不動,冷然道:「二位仍請入內歇著,聽傳命再說吧!」

二賊如獲大赦,躬身道謝,急急溜進後洞去了。

這時那數十個男女已脫得只存下一塊遮羞的綴花丁字短袴,男的綢緞做成,女的紅羅做成,最妙的十人腰前後都綴裝一朵顏色不同,品種也不同的湘繡珠花,五彩六色,倍極鮮妍,宛如百花草豔,競相開放,使人眼花撩亂口難言。

老怪兩手微擺,數十個男女立時各執多種特製的樂器,奇形怪狀,一聲輕響,便如水流花放,百樂昔奏,隱藏節拍,綜成一種柔柔靡靡的異聲,好像世界上所有的聲音都彙集在一起,說不出的意境。同時,他(她)們隨著音樂旋律,搖曳起舞,輕盈妙曼,真是隻宜天上有,人間未曾聞,便是皇宮夜宴,相信無此場面。

少女又似受了感染,秀目波澄,桃靨泛血,少年自顧不暇,拼命守住真陽一點,只有心中連珠價地叫苦!

正舞到急處,曲傳神時,在一連串妖聲內,後洞珠簾起處,又並排舞出十對裸體男女,個個臉如醉酒,春意盎然,各呈醜態,原來的樂隊便圍成圓圈,舞步漸停,樂聲起急,當十對男女最後一對出現時,少年全身一震,一顆心幾乎跳出,地上的小妮子也似突然受驚而欲起不得!

原來,最後一對男女竟半抱半扶地捧著一全身剝得精光大吉,卻密密麻麻綁了十多道油浸牛筋,胸前兩臂還加了一道苗疆特產的山藤,雖細如燈草,卻是堅勒得緊,已深陷入肉分許,隱隱可見一道紫色紅線,不是別人,正是少年和少女的大師兄!

只見他紫色方臉,濃眉大眼,重瞳起稜,五官端正,大耳垂肩,大約飽受凍餓,原來碩壯如牛的身體已見峻峭瘦骨,因內功深湛,雙眸仍是神光內蘊,正怒目直視,使人一見便感到眼內發出一股驚天地,泣鬼神的浩然正氣!

那對男女把他挾在少女身邊歪倒,女的嫣然一笑,粉腿高舉,便由他頭上飛過,十對男女便婆娑起舞,隨著樂曲抬腿張臂,仰胸挺臀,特別是這十個少女都是千中選一的絕色,真是千般體態萬般嬌。使少年骨髓欲融,神魂欲飛,但見大師兄猶如泥塑木雕,只是眼中似要噴出怒火,只奇怪大師兄為何不緊閉雙目?他那裡知道大師兄已受盡此辱,如一閉目入定,妖女們便會不客氣地要抱他親嘴了!

使他怒不可遏的是那十個壯漢,竟在一個無知少女面前露出百般醜相,只是自己已成過江菩薩,心中那份難受,一直髮熱,又翻滾著想突來救兵,如師傅趕到,一定盡殺這些狗男女出氣!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