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感情是微妙的東西;愛情,更是盛天下辭句無法形容的。相聚不過半日,兩個妮子便漸有異樣,由於芳心中泛起了漣漪,愛苗滋生,情渡盪漾,畢竟是女孩兒家呀,想到這件事總是害羞的。在這樣盛大的場面內,不但同輩中十九是精靈機警的人物,而且有幾位師執門下出名的突梯滑稽,嘻笑玩世,如被「瞧科」,只要一個開了口,可羞煞小奴家啦!
兩妞既要維持少女的矜持和不讓男兒的尊嚴,芳心中又有所思,又怕被人看出破綻,反而沒有剛見面時的大方從容,談笑自然了。
便是霍春風也漸覺心中卜卜跳動,不能自主的多看了她倆幾眼,後見二姝端容婉靜,不由暗罵自己心有塵俗,人家仙霞明珠,清華絕代,因師門威望,才參加盛會,算是代表伊等父兄或師門來的。自己如一露些微邪念引起別人誤會,不但愧對師門,以後見面就自慚形穢了。何況大仇未報,安能妄動遐思。
其實,這是每個青年男女必有的現象,與本性俱來,天然微妙,唯有大智大覺之人才能洞澈其微,得其先機。
他一自警惕,便對二妹拘謹起來。連對其他的與會群雄也有時顯得非禮勿言,非禮勿視,大失豪邁本色。
二女一男,如無這種現象還好,絕無人注意及此。三人這樣一來,反而顯了形跡,有欲蓋彌彰之嫌。
參與此會者都是各名門大派和隱俠高人的門下得意弟子和湖海成名的人物。他(她)們之來,大約分為三種意思!一是本師門之命,應廣慧大師之請,藉此認識這位為少林增光的門下廬山真面目和作為他自江湖上見面時相識有互助互援之用。二是久閒少林三絕藝失傳多年,幾已廣陵敵絕,聽說霍春風不但破天荒的深通七十二絕藝,連這三種僅有少林三老各得其一的絕技也兼自通之,則他不但已得少林真傳,而且天縱英才,青出於藍,可稱少林前無古人的特殊弟子,誰不想看看少林絕學?何況武林中對於武功愛好如命呢!三是一些江湖豪客,為瞻仰武林北斗的鎮山絕技而來,默參印證,作為他山之石,可以知己知彼,估計自身所學比少林孰優孰劣?而三種意思歸納起來,主要是來看少林失傳絕學,俾一下子能窺少林堂奧,作為本門武功的參考嚆矢。
這些來人中,無一不是「硬生」,除了極少敷只知鑽武功牛角尖,不管什麼郎情似水,妾意如綿的鳥事外,大半都瞧出三人間的兒女情懷。
這時,廣慧大師,正以少林十年難得一次的豐盛素筵招待大家入席,武林不拘俗套各自隨意坐下。
快要終席時,廣慧大師吩咐霍春風向每位與會貴客敬素酒一杯,乃是黃精、茯苓和一些靈藥仙草和入百花露中製成者,入口芳香,令人神清氣爽而無醉意。
廣慧大師滿面怡悅,每到霍春風敬某人一杯,他便要言不繁的介紹其人其事,何門何派,要他牢記。而後向對方致意,謙遜地要對方在江湖上有緣重見加以提攜、照拂。
到了二女席前,因當日來賓中只有她倆是名門俠女,且國色天香,儀態萬端。玉龍姑更是江湖上眾口爭傳的「白美人」,所以當霍春風來到二姝席前時,全場特別注—日,剛才大家還未十分覺得,現在,三人一對面,二女已徐徐站起,淺笑微顰,頓使全場人物肚中都在暍釆、打滾!
只見他,氣度高華,昂藏如鶴,瀟灑不群,何況顏如冠玉,貌比子都,越顯得姿容俊美,恍如玉樹臨風前。
看玉龍姑!仍是一身白色輕裝,外罩一件杭綢湘繡牡丹披風,包頭絹帕邊微露出些微玉雕紅珠花,分外奪目。平時無法看到的俏臉蛋,這時粉紅色面紗已取下,直是容光飛舞不定時,疑似朝霞映白雪!
那顏舜英,穿著一身鮮豔中透清雅的碧羅百褶裙,蜀錦鑲邊紅綾襖,襯著一件墨綠色的長拖地上的披風,一張描不成畫不親的帶著憨中有意……不!書香氣的嫩臉蛋,又細、又白、又滑、又光,沒有脂粉汙顏色,唇不點而紅,眉不畫而翠,秀髮垂肩,烏黑亮光,發上參差並排成品字形簪成黃、白、綠三色的玉做牡丹花,真是芙蓉浴碧,楊柳挹青,美而不冶,嬌而不媚,不愧為顏門玉女,江湖六鳳之首名。
初日芙蓉春日柳,筵前爭看射姑仙。那幾位滑稽的仁兄如果廣慧大師不在的話,一定妙語如珠,大開玩笑,此時直忍不住各在眨眼擠眉,嘴唇上翹下咧,扮鬼臉!
只見霍春風一手一杯,琅琅清言!
「有勞二位姑娘玉趾,小兄杯酒致謝。」足恭一飲而盡。
二妹不過略沾沾唇兒,便算應景了。
那玉龍姑不知何故,一雙妙目直送他回座,大約自感失態,粉臉一紅,低眉一笑。
朱唇未動,先覺口脂香,顏姑娘忽然笑道:「霍師兄,你可認識我大師兄?」
霍春風正要回答,廣慧大師已笑道:「可是紫面游龍戚賢侄麼?他每年都代令尊來此看望老衲,早由老衲擅專,命汝霍師兄與訂金蘭之契矣!」
顏姑娘梨渦乍現,笑道:「真好!大師兄不喜說話,他只說他和霍師兄要好,要侄女多為向霍師兄討教哩!他因奉家父之命有事出關,臨行再三致意,要霍師兄下山後到白嶽一行咧!」
這時,霍春風已敬酒到了靠西邊一席,卻是三個同一勁裝打扮,不過衣色不同,分為黃、黑、皂的壯漢,除了一虯髯,一黃鬚,一無須外,相貌幾乎一樣,一看便知是同胞兄弟。
廣慧大師不識這三人,只知是同河北陳家溝老英雄太極牌陳天域同來的。僅知是最近數年內在齊魯豫三省最負盛名的人物,陸氏三雄。據陳天域說不知三人出處和師承,要陳天域代他引進,參與盛會。
陳天域因自顧年老力衰,因廣慧大師昔年有伸手救他危境之恩,聽說少林盛會,特帶了他唯一愛兒綿掌金童陳植三前來觀光,順便想懇託廣慧大師格外施恩,許允把乃子轉投少林門下,至少作記名弟子。中途邂逅三雄,一照面,三雄便叫字號,聽陳老英雄是赴嵩山,馬上笑臉結納。口口聲聲叫「老前輩!」請一同入少林。
陳老英雄也知三雄威名,對方既推重自己,不好意思拒絕。而且有廣慧大師在座,相信更有不少高手與會,便是三雄有意找空子,也不敢在少林重地及許多武林健者面前怎麼樣。如拒人千里之外,一個不好,激怒了對方,自己估以一敵一還可以,以一敵三就無把握,特別關注愛子安全,獨於是寶,萬不能出點岔子。落得做個順水人情,聯袂上嵩山。
霍春風執杯到三雄面前時,廣慧大師因不知這三人來歷,只得簡介幾句:「徒兒!這三位乃有名的壁氏三雄,徒兒以後要多多請益。」
虯髯的忽然大笑道:「不敢當,無名小卒,沒沒無聞,連師承都沒有,還配掛齒嗎?」顯然是對廣慧大師未能說出他師門來歷而打張良,罵韓信。
廣慧大師暗道:「來人何得如此狂妄,若非念在來賓份上,別說老衲容不得你撒野,門下弟子也不會讓你整個兒出少林寺了。未見你出手,如何看得出師承?」
那邊陳老英雄直急得變顏失色,花白鬍子都在微抖,投來銳利的眼光,示意三人,心想:憑你三個小子,只好山中無老虎,猴子稱大王,在江湖上亮字號還可以,卻到少林寺來逞英雄,未免不識相,連累自己老臉掛不住。
卻聽廣慧大師慢言道:「恕老衲眼拙,多年不曾下山,實不知三位檀樾大名,想必是高士奇人門下,風兒更要為多請教。」
那黃鬚的冷笑道:「末學後進,那在老禪師眼內?」黃眼珠一滾,疾掃全場,特別狠狠地瞅了二姝一眼,微笑道:「霍小俠不必客氣,咱們兄弟正要向你求教不暇咧!」
這時!霍春風剛向虯髯陸老大照杯,因為少林寺不備塵俗酒具,所有酒杯都是銅盞,既厚且大,每盞可酌四兩。虯髯漢已起立舉杯,只見他獅鼻翁動,似貓發威作響,猛張口,杯沿離口尚差尺許,杯中酒驀地高湧數寸而不傾溢,他一吸氣,便如長鯨吸百川,整杯酒化成一條銀龍直投入口,難得的涓滴不遺。一照杯,也一瀝不存。
他哈哈一聲狂笑,微聞力力爆響,原來銅盞已被他運用五指之力搖成碎片。
這一來,全場都有點騷動,有的冷笑不語,有的露出不念之色,因為身在客位,不便發作而已。都看著廣慧大師和霍春風兩人。
只見廣慧大師端坐不動,垂眉閉目,宛如不見。
霍春風俊目神光一閃,迅郎復原,神色不變,若無其事的向黃鬚陸老二照杯,單是這份閒逸自如,已非凡響。
黃鬚漢霍然立起,伸手便把老大面前的碎片一把撈起,啞啞作鷓駑笑:「老大!太慵懶了!你把好端端的盞兒弄碎,豈不暴殄天物?……」只見他頭筋暴起,黃鬚硬起如針,臉如噀血,掌泛火紅,一聲狂笑,一攤掌,碎盞還原,仍然完好,只是好像剛由沸滾水中或洪爐中取出,熱氣蒸騰。
他仰面一笑道:「不成意思。老三慣於暍烈酒,咱代他乾杯吧!」
陸老三應聲而起道:「咱代主人酌酒……」提起大銅壺,兩下相距三尺有餘,竟一舉壺,酒成一道匹練,傾注入盞,剛要滿時,他微微一提,酒便高於杯口數寸,但迅即平靜,一滴不溢。
霍春風微笑道:「三位絕技驚人,小弟拜服!」
乖乖,奇事出矣!只見滿杯酒如石投池塘,泛起陣陣漣漪,轉瞬,變成急漩,酒力被一種無形潛力激盪,碰在杯壁上蔚成天籟,似鼓聲,似琴韻,大有驚濤拍岸,捲起千堆雲雪之勢,有鬼!那杯兒竟隨著霍春風舉杯敬酒之勢由桌上升起,懸空停在陸老二唇前,紋風不動。
哈!這便是「閉口禪功」和「大般若力」作用交替了,霍春風雖說得字字有力,但全憑丹田一口真氣自喉中發出,嘴皮都不見動。而他借這口真氣,直注入酒,隨心所欲,使酒受真氣鼓盪而變化,一口真氣將消散時,他借撤酒舉杯之便,右掌已發動「大般若力」,酒杯便被一股無形而恰到好處的潛力自己升空,真是少林絕學,不可思議。
這時,全場動容,大家都樂了,有幾個忍不住咧開大嘴直笑。
兩姝也瓠犀微露,莞爾不已,兩雙妙目,盈盈秋波橫生,直往他俊臉上溜。
陸老二大約因事出突然,不知如何對付,一時手足無措,尷尬得黃眼珠骨碌碌亂轉,杯停身邊,想手按又不是,想張口又不成樣,聽老大一聲勁喝:「老二不當人子,敬酒不吃吃罰酒,愚兄代你領情吧!」竟一伸手招動,酒盞正一晃要飛投他掌上忽然停在半路,仍要安若泰山,篤定不動。
原來霍春風借倒酒入口之勢一收,便把它定住。
只見陸老大虯髯倒豎,根根蝟立,鼻中唔唔越烈,神氣甚是狼狽,座椅微微作響,椅腳已深陷入青磚寸許,頻頻招手,那酒盞受了兩股猛烈內力牽動,也微微搖擺,如風吹牆上草。
顯然,兩人都已較上了真力,只見霍春風凝眸把杯,閒逸如夏院納涼,冬天賞雪,只是右手有點極微的顫動。那陸老大已是虯筋起伏如潮,右臂關節如炊豆似的亂響,活像醉漢討債,額上見汗。
霍春風似欲適可而止,不願使對方太難堪,剛笑道:「何謙遜乃爾,素酒不周,請勿客氣!」借向外照杯之力,那酒盞如脫弩之箭,直奔向陸老大大嘴。
陸老大正全力施為,如先有提備,大可一口接著,無奈未料到霍春風忽然放手,自己內力用猛了,再被對方一送之力,快如流星,正要拼著失禮,一掌掃落,猛聽老二一聲暴喝,手指彈處,噹啷啷一聲,原來陸老二惱羞成怒之下,一見老大下不了臺,而對方忽然放手,以為暗下毒手,老大如一個疏神,便有被打得個滿臉開花或砸掉門牙開狗竇,掛紅彩之險,急用指一彈自己面前的酒杯,虧他指勁充足,又旁觀者清,竟居然斜刺裡和空中飛杯撞個正著,同時,陸老大已一個「貓兒洗面」式,掌風橫掃,匆忙中未考慮到方向,錯了準頭,二杯相碰正要墜落,被他猛烈掌風一掃,竟直奔二女面門。
只聽一聲嬌叱:「匹夫找死!」
兩條玉臂起處,二杯無影無蹤,原來已被二女收入翠袖中。一個粉臉起霜,一個蛾眉秋意,都薄怒生嗔,以為陸老大有心找麻煩,竟敢冒犯到姑娘身上來了。
顏姑娘以家學淵源,幼受高深陶冶,只向三人投來一瞥不屑的冷銳眼光,又向霍春風瞟了一眼,仍是溫靜端坐。
玉龍姑可怒不住了,一聲嬌叱後,人隨聲起,已離座位,那三個活寶也似知已闖大禍,除了陸老大環目呆張,瞪住玉龍姑外,老二、老三都已離座戒備,全神待敵。
這一下,把全場武林高手都弄得英雄無用武之地,大都因廣慧大師在座,不便開口伸手,又恨三隻老鼠弄壞一鍋湯,除齊向三人怒視一眼外,大半都回頭看廣慧大師反應。
連霍春風也因吃了經驗不足的虧,當陸老大揮掌橫掃時已攔阻不及,眼見唐突西子,大發嬌嘆,自感慚愧,也不由愕住了。
玉龍姑戟指三人道:「憑你們三個膿包,也敢到少林寺來現世,別以為兩手烈火陰功出五行真氣便可出出醜,誰個放在眼內?何況功候雜而不純,不知在那裡偷學來的,想華山玄靈子也不會收你們這種粗貨……」
黃鬚漢一聲斷喝:「賤婢好大口氣!陸三爺也知道你這丫頭是什麼玉龍姑,別人怕芬如老賊尼,陸二爺可不賣賬……」
嬌叱聲中,白影橫空,人未到,掌風已到。
好個陸老二,一聲狂笑未絕,兩掌齊出,一陣熱風,令人窒息,和玉龍姑打出的六陰掌風逼個正著,只聽一聲悶響,陸老二後退八尺,狂笑道:「賤婢,再接一掌試試……」
原來,玉龍姑身在半空,被對方掌風一阻,勉強能擋住,嬌軀被迫下降,正落在霍春風身側。
熱風又到,陸老二已發動全身功力,更覺燥熱如伏天近爐。玉龍姑剛要運掌還擊,霍春風已出手,猿臂輕舒,已發出一股無形潛力,猶如一道鋼壁,把熱風抵住,一絲難進……。
猛聽廣慧大師一聲勁喝:「都給老衲住手!」老禪師似已動了真怒,離座而起,全身不動,人已到了眾人中間,肥大僧袖一拂,立時滿室清涼,一片靜寂。
大師揚眉道:「三位陸施主,既賞光荒寺,已承看得起老衲,請聽一言:常言說得好,強賓不壓主,老衲雖庸碌無能,職掌少林,白達摩老祖相嬗迄今,尚無人敢於斗膽敢在少林會上逞強撒野。老衲也看出三位是尊通長白、嶗山、華山三派之長,而三位又不肯表白來歷,即算自恃絕學,公道人心,也斷不能狂妄至此,輕視少林無人還可說得過去。只怪老衲無德少威,為何連芬如道友也加無禮?希望能說個明白,否則,門下弟子先放不了三位出少林大門,勿怪老衲在家門內欺人……」
大師已動無名,不怒而烕,雙目神光打閃,直逼住三人,有一股懾人心膽威力。
猛聽一人急道:「老禪師千萬恕罪,陳某白海有眼無珠,引鬼上門,願自絕以謝武林同道,務望照拂犬子……」
又是一聲急叫:「阿爹慢著!」
大師一聲勁暍:「何得如此昏瞶!……」大袖一拂,把正要自己擊破天靈蓋的陳老英雄震出丈餘,「眉井穴」又被大師遙為點中,立時萎頓如鬥敗公雞,老淚縱橫,被乃子緊緊抱住。
卻聽陸老大一聲狂笑道:「老禪師休得發威!不是猛龍不過江,老實說,愚兄弟既來之,則安之,如怕也不會來。本來,愚兄弟是想瞻仰一下貴派絕學真傳,又聽說貴派由關外奪回的胎化經如何玄妙,有請借一閱之意,你們夜郎自大,互相標榜,什麼名門正派,嘴內仁義道德,肚內男盜女娼,不過仗著人多勢眾,狐群狗黨欺人而已,咱們兄弟本要逐一領教你們這些自命俠義道到底有些什麼了不起,原來不過如此。要以多為勝的話,愚兄弟接著就是。不然,可到秦嶺天狼峪去走走,當備羊羔美酒招待,誰高興來吃這鳥酒。陳老兒活像三把梳頭的女人,又是叫,又是哭,咱們看不慣這種膿包相,為了免得他要死要活,咱們兄弟只好枉入寶山空手回,天狼峪再講相好吧!」
廣慧大師啞然失笑道:「千差萬差,來人不差,看在陳老英雄面上,老衲不為已甚。憑汝等這點微末道行,還要再學十年,老衲不屑動手,三月內命劣徒北上教訓汝輩便是。且饒過這一遭,請下山去吧!」
老禪師怒極而笑,聲色俱厲,最後一句恍如迅雷霹靂,令人心脈皆震,都自一懍,三人身不由主地悻悻而退。
大師一揮手:「徒兒!可傳命汝師兄弟輩放他三人下山!」
黃鬚陸老二臨去發狠:「老和尚休得賣狂,有本事的只管到天狼峪去試試。」又一指玉龍姑:「小丫頭,奶臭未乾,陰毛未豐,敢到天狼峪大戰三百合,有你樂子!」
氣得玉龍姑一頓蓮瓣,便要進擊,卻被廣慧大師攔住,直氣得眼都紅了,卻聽大師一聲獅子吼:「鼠輩速行,玷染佛門清靜!」身形已起,一聲勁喝:「快滾!」已拂出兩袖,中挾雷霆萬鈞之力,恰到好處,只把三人震出院門,踉蹌數步。大約已嚐到利害,不敢再討沒趣,恨恨而去。
廣慧大師不禁長吁了一口氣,連罵:「孽障!孽障!」又對眾人嘆道:「老衲未料到有如此一舉,大擾法興,善戰!善戰!老衲又著相了,苦海真無邊耶?」
眾人皆表遺憾,想不到世上有此等妄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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