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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力誅巨金蟾(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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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霍二人才猛然醒悟自己處境之險,身在絕谷古洞中,躺在潮溼的石床上,面對著的是以吃人心、肝、腦漿出名的綠袍魑魍桑羊,說不定他一時躁急,惡性復發,伸手張口,便成了他的口中美食。兩女雖說已經放出來了,畢竟是女孩兒家,雖出身名門,可是道行有限,萬非老怪對手!自己二人又是泥菩薩過江,做了待宰羔羊。何況還有他門下的師徒五人,都是無一好惹的惡鬼,萬一撞了回來,只要三言兩語,說活了老怪兇心,那還了得?便是和他師徒五人動手,也不見得可脫虎口……想到這裡,不由一股冷氣打從心眼內泛起,把剛才的兒女情懷嚇到九霄雲外去了。

兩人側顧二女,都俏臉起霜,翠眉秋意,因心中氣極,餘怒未息,憤激之色,隱現眉宇,恐二人壞了大事,被老怪看出破綻,那就完了!

所以,霍春風首先發話,道:「老前輩,可曾得手?好險!」

只聽老怪怪笑連聲,嘻著大嘴道:「當然手到成功,尚賴你倆助力!這對孽畜果然礙手礙腳,還好!它倆的丹元交結成的一頭小孽畜,剛出胎不久,深藏泉眼匠處。俺原意先封它倆歸路,使它倆無法回到老巢去吞吃胎元。萬一尚未分娩,便讓二位得手後,俺再把它倆制住,剖腹取出丹黃。俺一下去,便發現物事。那隻雄的負了重傷,還想當先搶下吞吃胎元,在泉眼內和俺拼命,費了很大手腳,才把它宰了!那雌的卻毒發心昏,找你倆晦氣,幸而你倆跑得快,只給孽畜撞折幾根石柱,狂噴了幾口毒氣,二位來不及關閉洞門,便著了孽畜道兒。還幸那孽畜已毒發昏迷,被俺趕出,加了兩掌,一同丟入泉眼內,仍做死在一起的恩愛公婆去啦!哈哈!」

那老怪太得意了,唾沫四濺,連那顆大腦袋都不住的晃動。兩人卻如刺在背,心中好不難受。只是欲振無力,都提心吊膽,恐一著走錯,滿盤皆輸,卻是太不值得!

那老怪見二人沉默不語,二女俯首及膝,咕嘟的嚥了兩口唾沬,乾笑道:「你們放心好了!俺難得快活。這次既然助了俺一臂之力,一定照約行事,那幾個孽障也不敢不聽話的。只是,以後碰著,便難說了……」

猛的,前面傳來一聲聲似人非人,像獸非獸的奇怪呻吟聲,慘厲悽切異常。正在高談闊論的老怪物霍地住嘴,大頭一搖,急哼:「你們只管歇著,俺那老伴正為藥力和內毒交戰而難受,可憐呀可憐!俺去看她……」也不見他怎樣起步作勢,兩肩探搖,便消失在暗影僻處。

四人斷未料到這人人聞名色變的老魔頭忽改常態,居然人性流露,對那老伴更是無比關切。急急趕去,端個好丈夫。只不知他那老伴像個什麼樣兒?剛聽那像人像獸的怪聲,真是前世修到的,滑天下之大稽。如非親眼目睹,誰也不相信!

兩人如釋重負,各自長呼了一口氣,都覺得傷病漸減,呼吸漸暢,已能開口說話並轉動身子,便都要坐起來。

那席素雯早已伸出玉手,把李文奇輕輕抉起,俏臉兒幾乎和他貼在一起,有意無意的緊緊偎依著他。並輕移香肩,使他背部靠著省力兒。

在這個時候的李文奇,恍如沾在熱灶上的棉花糖,軟飄飄的領略軟玉溫香,消受著幽香蘭息。危難中見真情,不但捨不得疾顏相向,眉宇間洋溢著接受異性撫慰的愉快和幸福,調息入定去了。

那邊霍春風呢?先向伊人道謝示意,欠身而起,顏姑娘也扶了他一把。嫣然一笑,打破了少女特有的矜持而現出少女特有的魅力,雖無席姑娘那般的親熱逾恆,愛意自然流露。在未經人事,更未親女性的霍春風說來,已是深情勞玉手,最難消受美人恩了。

大約她瞥見席姑娘以身為郎作背枕的樣兒,她芳心內是願意照樣做的。可是,各人境遇不同,雖有同感,未必能照樣而行。她那顆純潔的心兒呵,撲撲跳個不住,只嚶嚀一聲:「霍師兄,可要我幫你?」當然,言下之意,弦外餘音,問他是否要做李文奇?自己做席素雯?

春風當然曉得,心內泛起一絲無比的甜蜜。一面為這位文哥的豔福而欣羨。一面又為眼前的姑娘而誠懇祝福。微微一笑中已使他百感交集的心情顯露無遺。他急忙搖頭,略帶惶恐口氣道:「不敢當,謝謝你,我自覺行得,可能比李兄中毒較輕些……」便也作起金剛禪起來。

顏姑娘不知是幽怨?還是怕羞,一聲極低的輕喟,微轉嬌軀,也自趺坐入定。昏黃,暗澹的松油壁燈下,一片靜寂。敢情這山洞位置在絕谷之內,外聲不易傳入,何況又在內洞石室內。除了前面微聞如雷鼾聲,大約桑老怪倦極而眠或正在練習一種什麼旁門功夫外,可說得萬籟無聲,四人都沉沒在無比的安靜下。如果他(她)們心中有所思所想的話,大約充滿了「春風放膽來梳柳,夜雨無人去潤花」的詩意吧?

這簡陋湫溢的石室,卻是生氣盎然。四人感覺中無異繡幙燭暗,香衾傳溫。而外面,確是漫漫的長夜。

天地交泰,李、霍二人先後出定,只覺得倒轉十二週天,全身如珠走盤,活潑潑的。除了真氣尚待來後,肌膚沾了毒氣而將潰爛,卻被丹藥消毒,在結黑痂外,都覺得沒有什麼大妨礙了,也即是快要完全復原了。只是都感到便急得很,知是毒下行,要由外洩的現象,都睜開雙目,移動了一下身體。

當然,緊偎在李文奇身上的席素雯首先驚醒了。舊創新愁,加上諸般挫折勞累,久疲之身,傷心已極,總算劫後重逢,眼見個郎無恙,和自己肌膚相接,喜慰之餘,感動心酸,嚶嚀一聲,竟嬌軀倒在郎懷裡,伏在他胸前啜泣起來。正是滿懷幽怨,百轉柔腸,化作相思淚啊!

顏姑娘也聞聲醒轉了。

李文奇見霍春風已經起身,展開「八段錦」內第八式「兩手攀足固腎腰」。顏姑娘也嬌慵欲起。到底臉嫩,怕二入見笑,輕摟了懷中人纖腰一把,輕輕把她扶起,借一拂水袖之勢,為她輕拭淚痕。一坐四平馬,吐氣開聲,想打出「奔雷掌」。又覺不妥,急忙收勢,腳行子午,一個陀螺轉,便搶出門口,長吐了一口氣,低聲道:「今番算是死內逃生,不幸中的大幸,咱們快準備脫身吧!老弟,咱們出去一下就來,二位姑娘安坐一下。」身形一晃,已飛身而出。

霍春風也急跟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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